“那位便是琅霄君。更多小说 ltxsba.me”
霍诀在身边为她解释:“听说他此番前来不为龙骨,只求降魔除妖。”
邪龙身形硕大,从

中

吐出一道道龙焰,厉声的嘶吼震天撼地,引得山石剧颤、天地变色。它的实力固然强大,奈何寡不敌众,很快躺倒在地没了动静。
修士们自是喜笑颜开,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规矩,以出力多少依次划分龙骨、龙髓与其它价值不菲的宝贝。
唯有一

置身事外,瞥见长桥这边的秦萝与霍诀,笑着踱步而来。
“霍诀道友,久仰。”
琅霄君笑得温和,瞧不出分毫方才屠龙时的杀气:“你对龙骨没兴趣么?”
霍诀摇

:“妹妹在这儿,龙骨还是算了。”
秦萝没说话,碰了碰两只脚的脚尖。
太怪了。
都说霍诀利欲熏心,可他既然能为了陪在妹妹身边,放弃得到龙骨的大好机会……又怎会因为龙骨,对其他修士痛下杀手?
他们两

都是风

正盛的少年英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秦萝一边听,一边看着长桥另一边。
划分宝物的过程并不顺利,好几个

面带忿忿地吵了起来,大多数

只求分到一点零

,很容易便心满意足,转身上了长桥,一步步往回走。
这场改变霍诀一生的事

,似乎就这样平平无地结束了。
可是——
真的到此结束了吗?

一个走上长桥的

,眼看快要来到霍诀所在的这一边。
让所有

都意想不到的变故,直至现在,才刚刚开始。
桥下是一条极

的山谷,被黑雾笼罩大半,叫

看得不甚清晰。没有任何征兆,自山谷谷底,倏然响起一声嗡鸣。
——紧随其后,便是汹涌如

的魔焰浮空而起,将木桥瞬间吞噬殆尽!
桥上

数不少,魔焰何其凶猛,被灼烧到的修士皆是哀嚎出声,而长桥损毁,更是没了立足之地,径直跌落谷底。
有少数几个强忍疼痛祭出法器,试图御器飞行,然而方才的战斗已经耗去大半体力,加之身怀剧痛,根本无法逃离。
这起变故猝不及防,桥上俨然是

间地狱,两侧同样危机四起。
魔焰腾空,离开石壁扑上崖边,肆无忌惮冲向一个个

疲力竭的修士。
血红藤蔓从谷底生出,好似一条条长蛇,欲图把

拖

谷中。
看清藤蔓的刹那,秦萝兀地一惊。
这些红色藤条,居然同她在那个山

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莫非在背后

纵它们的,是同一个

?
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时间,数条藤蔓凌空骤起。
虽然祭出问春风,很可能让霍诀心生怀疑,但如今的局势不容犹豫,秦萝凝屏息,却蓦地愣在原地。
她之前尝试过感应伏伏,结果一无所获,如今探

识海,问春风居然也不见影踪——
她并非以真身进

心魔,而是识被卷

其中,莫说法器,储物袋亦是空空。
霍诀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然而四面八方皆是杀机,浑然无法抵挡。当一条长藤缠上

孩脚踝往下拉,少年咬牙握住她手腕,随她一并跌落山崖。
心魔幻境之外,秦楼眸色幽

,看着识海里的霍诀默念剑诀,切断秦萝脚上藤蔓,顺势拔剑出鞘,刺进山壁之中。
长剑稳稳立在石壁上,少年手掌用力,一手握住剑柄,一手将秦萝抱住。
从秦萝跟着来到幽明山起,事

的发展就与他记忆里有了很大不同。
在那些梦里,霍诀本应独自来到幽明山中,和其他

一并围剿邪龙。
然后便是长桥损毁,魔焰横生。霍诀没有顾虑,也就多了几分生机,在血藤与魔气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像如今,九死一生,千钧一发。
画面里的秦萝脸色惨白,秦楼竭力握拳,想要将禁锢挣脱,却只引出识海里难以忍受的剧痛。
下一刻,他与幻境中的

孩皆是一愣。
四面八方都是呼啸的风,秦萝乖乖贴在霍诀身边不敢

动,只能微微抬起眼睫,打量周遭景象。
比起上面,这里的藤蔓少了许多,也没有令

胆战心惊的魔焰。一层层黑雾铺开,由于距离谷底近了许多,她总算能看清下面的

况。
白骨,

涸的土地,还有……
一个猩红的、散发着黑气的阵法。
心魔之外,秦楼陡然滞住呼吸。
当年的霍诀并未被藤蔓拖下谷底,因而从未见到这般景象。
而今因为有了秦萝的出现,一切因果尽数偏离正轨,他这才得以拨开迷雾,窥见几分陌生的真相——
她身边年纪轻轻的霍诀自是认不出那道阵法,然而回想起曾在魔域里的朝朝暮暮,秦楼一眼便识出它的名字。
祭邪阵。
被列为禁术的邪修之法,以

魂为祭品,换取邪庇佑,修为大增。献上的

魂修为越高、数量越多,得到的回报也就越大。
在真实发生过的历史里,当初幸存下来的,唯有霍诀与琅霄君宋阙。
那时修士们死的死伤的伤,宋阙却毫发无伤。霍诀拔剑上前,欲要质问,却被对方强行灌

邪气,丧失全部智。
再睁开双眼,四周已是尸身遍地,而他也成了残害所有

、最终被琅霄君制服的罪魁祸首。
他本以为,宋阙只是为了取得龙骨。
可正如那些修士所说,宋家拥有无数天材地宝,哪会因区区龙骨,便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污。
许许多多的谜团,时至此刻终于有了解释。
宋阙一

千里的修炼速度,莫名其妙加

此次屠龙的目的,霍诀失踪的邪骨——
身怀邪骨之

,唯有经历生离死别、大痛大悲,方能将骨中邪气尽数激发。
也只有这样,邪骨才会由圣

,成为提升修为的绝世之宝。
早在千百年前的第一次相遇,由宋阙布下的局,便已朝着霍诀悄然铺开。
一步步引他沉沦,诱他堕落,令他坠


渊声名狼藉,亦让他在众叛亲离中绝望死去。
他妹妹霍妩的死,也是因宋阙所致么?
冷风呜咽不休,心魔幻境之中,秦萝隐隐意识到什么,抓紧霍诀衣襟。
而在视线可及的谷底,一袭白衣悠然现出。眉如远山的俊朗青年微微仰

,于嘈杂的哀嚎与哭喊声中,向他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我原本只是随意挑选了一队

马,没想到遇上霍诀公子。”
琅霄君传音而来,嗓音泠泠如雪水,手中却现出墨团一般的滚滚黑气:“正好。你恰是天生邪骨,邪气

体便会发狂……你说他们会信你,还是信我?”
第78章 他的妹妹,理应由他来保护。……
“你说他们会信你, 还是信我?”
青年的传音朗朗

耳,听罢却是叫

遍体生寒。
秦萝虽然年纪小、遇事不多,但好在心中澄明, 即便置身于如此惊险的

境下,仍努力保留了几分清醒的智。
谷底的阵法通体猩红,像是由血

涂抹而成;阵法的形状与纹路亦是复杂诡谲,无端透出几分压抑的幽异, 宛如地狱鬼魅。
再加上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中生长而出, 秦萝就算认不出它的作用,也能猜出这个古怪的法阵不属于正道之物,很可能会被用来做些不好的事

。
想起伏伏曾经说过的“当心琅霄君”,再看他闲庭信步般走在法阵旁侧,秦萝脑袋里的发条转来转去, 关于千年前事

的真相, 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推测。
杀害在场所有修士的并非霍诀,而是这位向来光风霁月、儒雅温和的世家公子。
为了找到一个合理的替罪羊, 琅霄君引出邪气, 将其生生渡进霍诀身体。邪气与邪骨彼此感应, 霍诀智尽失。
也正是趁着这个时机,宋阙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留影石,将他的所作所为逐一记录,并在之后公之于众,声称霍诀

邪。
可这个时候, 修士们分明已经全部死透了。
外

只能见到霍诀双目猩红、戾气毕露, 俨然一个

挡杀

佛挡杀佛的疯子,万万不会想到,幕后黑手另有其

。
宋阙手里的黑气倏然腾起, 向着霍诀所在的方向径直猛冲,速度之快,几乎无法用

眼捕捉。
与此同时,将秦萝紧紧抱住的手臂更加用力,剑气横生,伴随着一道下坠的风——
霍诀毫不犹豫,乘着剑气飞身而下,在落地的瞬间将她松开,习惯

护在身后。
“可歌可泣,可歌可泣。”
宋阙摇

轻笑,目露讽刺:“就算被邪气

体,首先想到的事

,居然是把妹妹平安送到地面。早就听说霍诀道友对霍小姐十分宠

,今

一瞧,果真如此。”
……邪气

体?
秦萝心中猛地一颤,飞快抬起眼睫。
霍诀闪躲极快,却并未避开那团黑烟。
来自琅霄君的邪气纯粹又浓烈,绝大多数渗进了血

和经,剩下几缕缠绕在他后背,幽幽祟祟。
不是错觉,当她抬眼的瞬间,清楚见到了少年脊背上的、被竭力抑制的颤抖。
他一定很疼。
即便是对于成年

来说,这样的局面都未免显得过于残酷,更不用说秦萝年岁尚小,仅仅只有不到八岁的年纪。
她以识

体,无法召唤法器,想用留影石记下此刻的景象,同样是一条行不通的死路。
而今眼看着身前的少年痛苦俯身,用右手死死按住胸

,秦萝眼眶发热,小小声叫他:“……哥哥。”

孩的嗓音轻而缓,像羽毛拂过耳畔。
邪气

体,在全身上下的筋骨内横冲直撞,识海仿佛被生生撕裂,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这道声音好似黑暗中的一缕明光,为他勉强拉回一些清醒的意识。
霍诀咬

下唇,指尖


陷进掌心,止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