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六零年代

    此为防盗章　　“许大姐, 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小米粥，还有馒和咸菜, 你起来吃点东西吧。「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许桂兰比沈兰花大一两岁, 沈兰花就直接称她“大姐”了。

    许桂兰缓缓地转过，看清楚来的后，不知怎的，眼泪又不自觉地往下流。她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沈兰花也顺势坐在了床边, 握着她的手。“大姐, 我也知道你难受, 但是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什么苦都得受着。我爹以前也是当兵的, 那时候还在战，他年纪轻轻牺牲了，我娘一个带着几个孩子过得很不容易, 你的痛苦我是很能理解的，但是嘛，总是要往前看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 子总是要过的。想想你的孩子, 还没有成家, 后儿子儿结了婚, 孙子外孙一生, 你也是外婆了, 这么一想，你也就有了活下去的指望。”

    这些道理许桂兰怎么会不懂呢？只是伤心来了谁能挡得住？说是到了做的年纪，可她毕竟年轻过，和丈夫感要好，现在丈夫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她心里真的接受不了。最后还是在沈兰花的劝说下勉强吃了几早饭，不肯再在招待所里，想着她出来了这么久，家里也担心，就是坏消息也是要尽快回去，好让公公婆婆知道了才好。

    “你看你现在的况，我们也不放心，刚好有个同志要去乡里办事，你就坐车一起走吧。”许桂兰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了家，带着那张承载着噩耗的电报和一笔不多不少的抚恤金。

    车子刚进村，村里就沸腾了。昨天许桂兰急匆匆被叫出去有不少看到了，又知道她一夜没回来，大家正想着八卦一番。现在看到许桂兰坐着小汽车回家，都好地不行，一群一路跟着车子到了何家老宅门前。

    “同志，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送我一趟，这会也中午了，就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尽管发生了那样的事，许桂兰该有的礼节还是不少。不管别留不留，她总是要开问一问的。

    “不用了大姐，我这也是顺路，这不还要去乡政府一趟，今天就不叨扰了。”

    许桂兰下了车，又感谢了一通后，看着车子开走才转身进屋，身旁围着的村民七嘴八舌地问着。

    “桂兰啊，你昨儿进城咋今儿才回来，还坐上汽车了，是有啥喜事儿不？”

    “估计得是大喜事，那汽车是谁都能坐上的嘛？”

    “我看可不一定，你看桂兰的脸色多难看。”

    “你这老货，瞎说啥呢，桂兰还在这呢你就瞎说。”

    许桂兰实在没心思应付这些七嘴八舌的话，等车子开走了之后，她转身就往老宅院子里走，走到门还不忘带上了大门，也就是不想大家继续跟着的意思。何富贵这会正在院子里抽旱烟，看到二儿媳进门了也不由得提起了，刚想开问，就看到许桂兰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爸，跃强牺牲了，他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随着这句话，何家彻底翻了天，紧接着村里也是流言四起。这年，还是有不少有“红眼病”，何家老二在部队里当官，后来儿子也进了部队，一家四有两个吃着国家的饭，那许桂兰带着儿在老家过的是什么子，不愁吃穿的。因而对于何跃强的牺牲，感叹可惜的有，也有不少说风凉话的，但这些何家已经顾不上计较了。

    都说“落叶归根”，何跃强没了也回不了家，这让何家心里异常难受。找了几件何跃强穿过的衣服，在何家祖坟里做了个墓，娉婷作为儿，是要披麻戴孝的，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哭不出来，毕竟她连何跃强的面都没见过，结果到了当天，在那样悲切的氛围里，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已经去世，带大她的爷爷，倒也流了不少眼泪，招来了不少亲戚的安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子照常过着。何跃强的牺牲能影响的也只是那极少数的几个，何家老两和许桂兰是其中最伤心的。一是白发送黑发，一是没了丈夫，哪怕是年关将近，大家都在忙着过年，也丝毫没有让他们的难过少半分。何跃强的七过后，伤心过度的许桂兰也倒在了炕上，娉婷被赶鸭子上架，忙起了家里家外的大小事，好在她壳子十七岁，内在并不止，倒也把事做得有条不紊。

    “娉婷这丫真不错，前阵子她家里发生那么大事，她妈受不住，倒在了炕上，倒是她年纪轻轻，一个把家给支起来，原本还以为她这些年尽顾着上学，其他事一概不会，谁成想还有这本事呢？这样看来多读些书也是好的，我看过不了多久就该有媒上门来了。”农村里家家户户沾亲带故，没事就喜欢八卦八卦家长里短。之前大家对娉婷的印象只停留在上学和不下地，现在则升级到了“是个能知礼的姑娘”上。大家的意思也很明白，别看之前她家里过的不错，是村里数得着的家，可现在她爹走了，一个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还不如回家学学种地，再找个好家嫁了，这才是农村姑娘的本分和归宿。好在会在娉婷面前言语不顾忌的并不多，否则光是听这些闲话都能把她烦死。

    这会过年还是很有气氛的，从腊月开始，家家户户就开始为过年做着各种准备。尽管年份不好，大家还是尽最大的努力把年过得有滋有味。首先是村里开始杀猪，每家每户按工分来分，许桂兰一个的工分能分到的并不多，还是村长做主，额外给了娉婷一些猪下水，让她拿回去炖汤喝。

    “婷婷呐，你分的这太瘦了，拿来做馒也不适合用这么瘦的。”大伯母田秋芳看到娉婷篮子里的说道。“还是你小孩子家家不懂这些，分的时候你就应该看好喽。今年你妈也顾不上，下午你来我家，我告诉你做馒要准备些个什么，到时候就和我家一起做了。”

    “恩，我知道了大妈。家里还有几张票，这些不够的话也能用票去镇上再买些合适的回来。”娉婷知道许桂兰存了不少票在家，都是之前何跃强和何成辉寄回来的。家里用的上票的地方少，有时候亲戚朋友家里办事也会拿粮食过来换各种票，谁让现在是计划经济，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的。像村里办喜事，谁家想添置个锅碗，水壶之类的，也要有工业票才行。

    “你这孩子，哪用得着你花着票去买？你跟你妈两能要多少，这些我和你大伯就帮你出了。今年家里分的挺多，给你们匀一部分出来，做上百十来个馒，也够你们吃到开春了。”这年，馒馅里加些末星子都是香的，田秋芳是个大方，既然决定帮忙，就不会为了几两斤斤计较。

    娉婷也不矫，谢过了田秋芳后，说好了下午去她家，就拎着篮子回了家。许桂兰还躺在床上，娉婷和她说了分的事，又告诉她大伯母约着她一起做馒。

    “你大妈匀给我们就算了，但我们也不好白白收了，这年一点星子都馋。家里柜子里还有红枣，你下午带些过去给你大妈，我们自己留一部分就行，要是你想吃甜馒也能另外做些枣泥馅的。”许桂兰的个就是不求，也不愿意欠着谁，她从小子就过的不错，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现在成了寡，就更不想占别便宜了，随便让看轻。

    下午娉婷去了大伯家，还带上了红枣，田秋芳埋怨了两句太见外之类的，最后还是收下了。

    “这做馒也没那么难，呢要肥瘦两间的，我这里有你也不用另外准备，现在就看你要包什么馅的，是白菜馅，酸菜馅，还是萝卜馅？这些都要提前准备。还有面要准备好，用白面还是玉米面，你回去都跟你妈商量商量。我也就是这两天就要开始动手了，别到时候手忙脚的，你要提前把东西准备齐全了才成。”最后娉婷拎着回了家，又和许桂兰商量好了做馒的事。

    这边馒还没包起来，那边已经开始打豆腐了，娉婷一下子忙的脚不着地起来。逢上赶集的子，许桂兰给了她一些钱和票，让娉婷去集上买些过年吃的用的，还让娉婷自己买身衣裳。

    “你还是个小姑娘，过年了还是要添点新衣裳，今年家里你也知道，颜色就不要太鲜亮了。你也不用管我，我不缺衣裳穿，也没那个心思，你把自己整好就行。”

    许桂兰虽然这样说了，娉婷也没听她的，除了给自己物色了棉衣外，也帮许桂兰买了件棉袄回来。另外挑着买了些吃的零嘴，留着过年待客用。

    包馒，打豆腐，做年糕，大扫除，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年三十。年三十当天不光要包饺子还要祭祖，何家每年都是大家一起在老宅吃团圆饭，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中午祭祖时，许桂兰抱着何跃强的遗像哭了许久，何家其他心也很悲痛，好好一个，说没就没了，总能让感慨两句“岁月无常”。晚上吃年夜饭时，大家的绪都不高，除了还不太懂事的孩子嘻嘻哈哈，玩玩闹闹外，大们都沉默着不说话。饭桌上，等菜都上齐了还不见有动筷。何富贵作为家里的大家长，他不说开饭是没有敢动的，只见他沉默地抽着烟，直到烟杆里的烟丝燃尽，他才用烟杆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开饭了，大家才陆陆续续拿起筷子吃起饭菜来。

    今年收成不错，何家餐桌上的年夜饭也比往年丰盛了不少，起码有鱼有，有有鸭，就是大没胃，孩子也吃的满嘴都是油。而娉婷则是静静的吃着饭，不免又怀念起当初的生活，平添无数感伤。

    “聘婷呐，一个在家忙啥呢？”

    “就是翻翻课本。”聘婷收起手里的书站起了身，她知道四婶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过来肯定是有事，况且这会正是上工的时候，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偷偷溜回来的。

    “今儿听说你能去部队当兵了？”李香珍笑着问聘婷，表还略微有些不自然。

    “是有这话，婶婶倒是晓得的挺快。”

    “嗨，这种事谁还能瞒着不成，这不早传开了嘛。”李香珍用胳膊支了聘婷一下，“要不你把这机会让给我们成伟吧，你看你和他一般大，他还是个小子，进了部队不比你有出息？姑娘家在村里找个老实可靠的嫁了就行，哪用得着去部队吃苦啊。”

    娉婷一听这话就觉得脑仁疼得厉害。何家都不错，就是这个婶婶有些喜欢斤斤计较，占小便宜。平常小事都无所谓，这种大事能说让就让吗？而且她这话也说的太难听了，什么姑娘小子的，难道小子一定会比姑娘能？“是部队的领导看着我爸为国家牺牲的份上才招的我，换成别家也不一定乐意。再说成伟才十六岁，还够不到年龄呢，婶婶你急什么呢？”

    “你这丫，怎么跟婶婶这么说话？你爸不是成伟他二伯？你不是我们侄？一家还说什么两家话！再说成伟个子长得高，谁见了不说一声好小伙，差个一岁两岁的算啥，年龄找改改不就成了，能费什么事儿？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问你妈，问问她姑娘家家的去部队啥，不稳当！”李香珍没有得到聘婷的同意，就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今天一知道这个消息，她心里就已经盘算好了。她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大儿子何成伟眼看就要成年了，要想出息得要有个好工作才行。像大伯的儿子进了供销社，平常油水那么多。二伯家的成辉也早早进了部队，现在不也是个小官？她早就眼红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虽说不是给成伟的，但是她相信“定胜天”，想要的东西得自己去争取，就是去抢也要抢过来。

    娉婷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自说自话成这样也是少见。不过嘛，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什么样的都有，素质也是高低不齐，一个个计较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看着李香珍气呼呼地走了，娉婷也没当回事。在她看来，只要她自己想去，最后肯定能去成，相处了不少时间，许桂兰的子她也有了几分了解，绝对是疼儿的，爷爷何富贵也是个三观挺正的，不至于做这种事。至于其他，光是厚脸皮没用，还得占理才成，想她娉婷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有就“柿子捡软的捏”，所以她一向奉行“不犯我，我不犯”的处事准则，不去招惹别，也不怕别过来招惹她。再者说，把这样的好事让给别那得多傻缺？没过多久大运动可就来了，想想还是部队安全些，等她当个几年兵再回来也差不多结束了。李香珍说得轻巧，在娉婷看来那何成伟也不怎么样，不是多么正直的，况且何成伟是她堂弟不是亲弟，就算以后发达了还能指望他有什么提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爹妈这样混不吝，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李香珍回了工地上还是气不过，其实以前妯娌间相处得都不错，田秋芳和许桂兰知道李香珍的子都挺让着她的，因而这次她没讨着便宜心里极不舒服。她装模作样地活，一路磨蹭到了婆婆曹金萍面前，碎碎念地小声嘀咕着，“妈，你听说了吗？最近不是在招兵嘛，那招兵的部队领导看着二哥的面子把聘婷也招进去了。要我说，姑娘家去部队啥，我们成伟和聘婷差不多大小，还不如让我们成伟过去，以后出息了也是光宗耀祖，肯定会好好孝顺爷爷。”

    曹金萍知道这老四媳的习，老想着占别的便宜。其实三个儿媳里，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一个，不过李香珍虽说占便宜，最后受益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另两个儿媳显然也让着她，没闹出什么事来，她也乐得睁只眼闭只眼的。现在听她这么说显然是惦记上了聘婷的那个伍名额，按理说家领导看的是二儿子的面子，娉婷是二儿子的闺，是顺理成章的，谁也不能说啥，但是总有些老家更看重孙子一些，尽管看不上李香珍小家子气的样子，但她做的也要为孙子考虑考虑。心里是这么想，她也没表现出来，这来往的地儿，不适宜说这些个话。李香珍看婆婆没吱声，只撇了撇嘴，知道婆婆是听进去了，不然不会这样不说话，而是会开教训她一顿，这样一想，她心里好过了许多，转身去了旁边那块地里锄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