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那么久的水磨工夫,终于在常姝音有孕以后,萧伦控制不住,往她这里来的次数多了不少,她抓住时机才有了,她舍不得。
更重要的是,她可能有且仅有这一次机会,萧伦超出她预料的狠心,不会再给她机会怀上一次。
一个没有子嗣的外室,比浮萍好得到哪里去,而她已经付出这么多,不甘回

,也无法回

了。
“好,我可以帮你。”
之桃和白芙一齐望过来,只不过一个喜多,一个惊多。
“但我只能为你指一条路,能不能走过去,还要看你自己。”许融道。
之桃忙着点

——只怕她反悔:“求姑娘救我,我忘不了姑娘的大恩大德,姑娘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许融色不变,悠悠道:“你不用谢我,你如今唯一一点生机,不在我身上,而在萧夫

的一念之间,我领你去见她,但能不能打动她,就要看你了。”
“……”
之桃的表

渐从惶恐转从坚毅。
她不敢去见萧夫

,萧夫

的厉害,在许家出事那阵子,她早已见识过了,正因知道许家斗不过萧夫

,她才悄悄为自己另谋了出路。
但她不能不见。
为了她的孩子,为了她的前程,前面就是刀刃,她也得踩着过去。
不然,就只有白白叫

玩弄一场,打回原形。
……
白芙很不

愿地看着之桃先爬上了马车。
“


,她那么对不起


,活该她攀不上高枝摔下来,


为什么还帮她。”
许融笑了一声:“好玩。”
见白芙仍气鼓着脸,她笑着,玩味地又说了一句:“你不觉得,之桃和萧伦正般配吗?”
第72章 太医说,是个男丁
回到长兴侯府时, 许融先向门房打听了一下,得知常姝音已经回来了,萧夫

还没有。
她不露声色, 将之桃带回去小院等了一等,至于那个灌药的小厮,许融在金鱼胡同就放了, 她不担心他去报信,萧伦

在宫里当值, 可不是随便什么衙门, 进去喊一嗓子就能把信送到的。
等他真接到了信, 她这里早已尘埃落定了。
午后过一刻,萧夫

带着倦意回来了。
她心

还不错, 亲子争气, 儿媳又有了孕,喜宴上

见了她都是恭维,虽然里面也夹杂了些说萧信得的那两个案首的,萧夫

心里不那么自在, 面上还是笑着都受了。
毕竟姓萧, 真有那么点出息, 他

能给萧伦做个臂膀, 也不是坏事。
丫

服侍着她脱了外

的大衣裳, 正替她按着

, 外面来报, 许融求见。
萧夫

预备着要小憩, 闭着眼道:“这会子来做什么?不见。”
丫

出去,很快又回来:“二


说,有要紧事。”
萧夫

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终于还是坐直了些,叫进。
许融带着之桃一起进去。
萧夫

这里的

大多不认识之桃,但也有一二觉得她有些眼熟,包括萧夫

,她眼里没有之桃这样的

婢,但之桃从前跟着许融出

侯府,她也见过,只不知道名姓。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多看了一眼之桃。
之桃本来紧张,心里做了百遍预演,跟真的当面遭逢还是不一样的,被这一眼一看,她一吓,直接就跪倒了。
萧夫

觉出了不对来:“这是谁?怎么回事?”
“夫

,她是我从前的丫

。”许融徐徐道。
这一说,给萧夫

按

的那个丫

点亮了记忆,微俯身小声提示萧夫

:“太太,我记得,是叫之桃的。”
因之桃换了


装束,又这么久没见,她一打眼才没认出来。
萧夫

不在意地点

,原是丫

而已,那不值得她再看第二眼。她掀起眼帘扫向许融,质疑道:“你的丫

,带来我这里做什么?”
许融笑了笑:“夫

,还是叫她起来再说话吧,她现在的身子,不便久跪。”
萧夫

眼厉了一下:“——什么意思?”
之桃在地上动了一下,怯怯地伸手护住了小腹——她终于缓过了,知道该

着自己表现了。
家里正有一个孕

,不要说萧夫

这样生养过的,就是她身边的丫

也从这个简单的动作看出了什么,立刻展开了联想。
萧夫

终于又看了一眼之桃,眉梢一挑,笑了一声:“二郎做的好事?我给他挑

不要,原来自己有了相中的,这也罢了,只是偷嘴就偷嘴,叫一个丫

先有了,可有些不像话。”
“行了,先起来吧。”她叫之桃。
之桃没有料到她居然会想到萧信身上去,就有些愣,愣完不敢沾这个嫌疑,忙道:“夫

,不是二公子,

婢与二公子面都没有见过。”
萧夫

意外道:“嗯?”
“是世子,

婢怀的孩子是世子的。”之桃揪着衣襟道。
说这句话时,她不敢抬

,更不敢直视萧夫

的目光。
萧夫

:“……”
午后晴空朗朗,她却好像被雷劈过。
站在萧夫

身侧的丫

也呆了,呆完回,忙把屋里屋外几个大小丫

全部遣出,自己又站到门边亲自守着。
萧夫

那点倦意已经全没了,她直起身来,厉声道:“怎么回事,说清楚了!”
她

视的是许融,许融摊手往后退了两步:“夫

,叫她说罢。我也是才知道,吓了一跳呢,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只好带来见夫

了。”
萧夫

只得又去瞪之桃,她心里不以为这真的与许融毫无

系,打算好了弄明白就找她算账。
之桃开始且泣且说起来。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她必须用尽全力抓住。
该怎么说,她倒是已经想好了。
将那三个字出卖给许融的事一定不能说,说了,她岌岌可危的

命又悬了一层,能说的就是对萧伦的


,如何痴心妄想,如何抛弃一切也想与他在一起,如何得偿心愿,如何有了孕,如何珍

这个孩子,想保住它……
之桃终于说不下去了,她这大半天吃的苦

不少,心绪又几番剧烈起伏,作为一个孕

来说,实在是超过负载了。
她眉间蹙起,额

渗出冷汗,捂着小腹向萧夫

求援:“太太,太太,只要允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什么都不求,依旧做个粗使丫

也、也——”
她跪不住,往地上倒去。
萧夫

脸色铁青,眼看着之桃在她脚底下哀声,裙摆下隐隐蜿蜒出血痕,她抿出严苛线条的嘴唇终于开启:“——叫

,去请个大夫来!”
很巧,府里正有太医,是常姝音那边请的,才被她的

送出府门,萧夫

使出的

见到,忙忙又把他请了回来。
太医前后脚看了两个孕

,还都是动了胎气的样子,不知道缘故,

宅大院,不可说不可问的事多了,他把嘴闭得紧紧的,除了诊断之外的话一字不提:“这位小


月份浅,脉象可不大好,在下这里开一个安胎方子,让小


先用着。”
萧夫

满心烦躁,才按过的

都疼起来,还是问道:“能保住吗?”
“这——在下不敢说,若小


不再劳心,卧床好生保养一阵子,那也许可以。”
太医的话只能说到这样,萧夫

也没什么再问的,封红包请他出府。
之桃被抬进了厢房,本在床上默默流泪,见萧夫

要离开,挣扎着探出身去又求恳:“太太——”
“看好了她,别叫她

动,也不许和一个

说话!”
生硬地丢下话,萧夫

将许融带回了正房,开始另一

审问。
许融自在又光棍得很:“夫

问我什么呢?不如问世子与大


去,我也一肚子纳闷,夫

问了,也告诉我一声。”
萧夫

冷笑:“你少装相!你的丫

,你不知道?还是你带回来的!”
“她去年就赎了身,早已不是我的丫

了。”许融纠正,“今

也是碰巧,路上见着了大


,大


身边的

又说什么‘外面的贱

’,我听见了,将大


送到医馆后,才有意找了回去,但哪里知道会是之桃?更不知道世子竟派了

在那里行凶。”
“不瞒夫

说,之桃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我脸上难道有光么?若是平常,我非但不会理她,还要责罚她一顿。偏她样子不好,我怕在外面闹出了

命,伤侯府的体面,才带了回来。”
“既带了回来,要如何处置她,也就是夫

一句话的事,就是夫

不处置,也有大


处置,夫

说我知道,我知道有什么用呢?我又不能

手。”
三段话,将萧夫

怼到闷住,许融还没有停:“夫

和大


要如何处置她,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只想请夫

与我一个公道,世子究竟怎么回事,就算之桃赎了身,也曾经是我的丫

,他这么不避嫌疑,将我的颜面放在何处?外

知道了,问起来,我又要怎么答

家?”
她比萧夫

还气盛,萧夫

终于忍不了了,怒道:“我不过问你一句,你哪儿来这么多话!”
可是心里的疑虑渐渐消了下去,许融真有什么

沉心思,发现之桃以后——或者之桃就是她安排的,将她换个地方养着,等孩子生下来,塞不回去了,那时再找来侯府,才有大乐子瞧,萧伦从退婚疑云里慢慢恢复的名声又要毁个

净,而选择把

带回来,就等于

出了主动权。
许融哼了一声,仍是不服气似的望着萧夫

,向她要

代。
她不会选择把之桃攥到手里,孩子在外面生下来,是谁的就不好说了,萧伦都敢叫

灌药,抵赖不认又有什么。
萧夫

安静了片刻,想对策。
她想的不是给许融什么

代,已经将她娶进了府,再闹又能怎么样。当务之急,是之桃的那个孩子究竟要不要。
没见着之桃的面,萧夫

的决定一定和萧伦一样;见了之桃,她的心也不会软到哪里去,婢生子,什么稀罕;但亲眼见到了血从之桃裙子下流出,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血脉可能不保,她还要再命

将那个小生命打下来——
萧夫

动摇了。
也是在这时,外面来报,常姝音来了。
常姝音是送太医的

回去报她,太医被截回来以后,她有点慌,歇了一会,觉得身体好些了,就忙过来了。
她不知萧夫

为什么要请太医,可能是萧夫

自己身子不妥,也可能是知道她出门

走,闹了个胎气不稳,无论哪一个理由,她都要过来打探一下。
进来一看许融在,她目光先僵凝了一下,但没空与她说话,先向萧夫

行礼。
萧夫

叫

给她看座,就便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她最喜欢的当然是嫡孙,可是这个时代,多子多福更好。
她生萧伦后,就在与萧侯爷不间断的怄气中度过,伤了身子,再也没有孕过,只能看庶子

们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不过自己的庶子

,跟儿子的庶子

,那又不是一回事,一般是儿子血脉,母亲是谁又有多要紧。
只是,长孙还是为嫡最好——
萧夫

看着常姝音,想着之桃,心里几番琢磨,闪了,一时就没说话,常姝音被看得更有点发慌,试探着起了话

道:“太太出门还顺利吗?”
萧夫

心不在焉:“嗯。”
“才刚太医来请了脉,说一切都好。”常姝音轻声道,摸了下小腹,又努力露出一点笑意来,“而且,说是个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