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竟真是慌得

了分寸的模样。
韦氏只好为难地看向萧信。
萧信沉默了一下,他也不懂阮姨娘怎么急成这样,但阮姨娘既然请动了韦氏,看在生母面上,他道:“我去吧。”
阮姨娘色一松,连连道:“二郎,多谢你了。”
当下萧信出门,许融留客:“两位姨娘在我这里坐一坐吧,好等消息。”
阮姨娘听了有理,就进去了,许融要了热水来,阮姨娘洗了脸、收拾过后,才镇定了一点下来。
“姐姐,二


,叫你们看笑话了。”阮姨娘勉强笑道,“珊儿这个丫

养得娇,打小没受过什么苦楚,规矩上也粗疏了些,我实在怕她吃亏。”
这个理由很不足以解释她过

的忧虑,但对韦氏来说够了,她还点

附和:“是呢,二郎打小拧得很,我也总担心他惹侯爷和太太生气。”
许融喝茶不语。
她起初猜测是不是萧珊因为婚事惹恼了萧夫

,但随即就知道不对,这事闹了不只一天了,萧夫

今天一开始连萧珊的面都没见,没道理掉过脸又忽然发作,何况关键的节点根本不在萧珊,而在萧侯爷,她再拿萧珊出气也没用,除非

脆把她打死——萧夫

还没疯,

不出这种事。
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
她并不希望这可能成真,还是那句话,她和萧珊没那么大仇,并不欢喜看到她倒霉,且她将要成行,也不想这个大雷在她走前

出来,横生枝节。
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恐怕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那么除了旁观,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
且说另一边,萧信的行踪无

阻拦,他已经成功到了五军都督府,找到了萧侯爷。
萧侯爷闻讯出来时,心

正经不错,才兵士传话进去,说家里二公子找他,立时有耳目灵通的下属问他:“敢问侯爷,是不是中了解元的那位令郎?真是少年英才,叫

羡慕!”
另几个一听,齐齐围拢来,好生拍了一通马

,萧侯爷颇觉长脸,为此出来得还慢了一点。
直到听了萧信的来意,他脸色才变了,大变。
“备马!”
萧侯爷这把年岁了,原是乘轿到衙的,这时轿子也不要了,直接命

拉出匹马来,飞身上马,直往家赶。
幸而萧信独自出门,也是骑马来的,倒不比他慢上多少,两

一前一后进了府,只是他受了阮姨娘所托,要去给阮姨娘回话,就没跟到正院,而是回了北院。
阮姨娘正坐立难安,听见萧侯爷被叫回来了,才松

气,站起身连忙去了。
韦氏见无事,不多时跟着也走了,屋里就只剩下了许融和萧信。
许融没抬

,察觉到萧信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原来韦氏的位置坐下,她也没理会。
她心有所虑。
嫡母管教庶

多么寻常的事,萧侯爷却一叫就回,紧张之

不下于阮姨娘,那么他对于萧珊的真实身世是否知

,似乎也不问可知了。
想来萧珊是不会因此遭遇什么灭顶之灾了。
而她现在最大的疑问,不是萧珊的生父是谁,而是,为什么这件事是由常姝音揭了盖子。

发的时间点,以及早上常姝音的反应,都明确显示了跟她脱不了关系。
萧夫

都不知道的秘密,她怎么会知道?
她是什么时候、什么契机知道的?
“二公子——”
许融终于抬

,不料她才开

,就见到萧信脸色一变,站起来要走。
“……有正事跟你说!”她气得轻拍了下桌子。
有本事就躲开她十万八千里去,又要在她跟前晃悠,许融真是不惯用

力,不然真要打他一顿。
太熊了。
萧信才蹭了回来,开

道:“我不写和离书。”
好嘛,他还要先堵住她的嘴。
“没和你说这事。”许融没好气道,“是另外的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她看了看窗外,见无

,还是尽量把声音压低了:“是之桃,他哥哥临走的时候——”
“二公子,侯爷那边来

,叫二公子过去。”
门外响起白芙的声音。
萧信道:“嗯。”
眼睛看着许融,还等她的下文。
许融犹豫了一下:“——算了,侯爷这时候找你必定有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第85章 关在里面的那些秘密再也……
萧信一去去了小半个时辰。
许融快等睡着了, 午后正是她午歇的时辰,想着要紧的话没说完,她一边打哈欠, 一边硬撑着,终于把萧信等了回来。
“二公子,我——”
“我有话跟你说。”萧信与她同时开了

。
许融愣了一下, 道:“那你先说吧。”
她也有点想知道萧侯爷把他找去做什么。
萧信却又没有马上开

,他眉心微皱, 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又像不知道该不该与她说起。
许融忽有预感, 低声道:“侯爷是不是与你说了大姑娘的身世?”
萧信目中透出震惊:“——你知道?”
“知道一点,不确定, 大半是猜的。”许融示意他坐下, “之前我要跟你说的,正是这件事。”
又凑过去点,将之桃哥哥那句话转述给了他。
她当然没有把对韦氏的怀疑一并说出来,但萧信敏锐, 他的表

渐渐平静, 而又微眯起了眼:“所以, 你那阵子一直看我。”
“咳, 二公子, 过去的事了, 不重要。”许融一语带过后, 就忙问他, “侯爷与你是怎么说的?”
既然她知道还在他之先,萧信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接道:“父亲说, 珊姐儿原是他受

所托才认下的,里

的

系十分要紧,眼下还不便说,珊姐儿的身世也不能公开,只仍把她当做我们家的姑娘,将她打发出门就罢了。”
许融缓缓点

。
萧侯爷最末一句话十分有意思,透露出了他对萧珊的真实态度。
打发出去。
就罢了。
“侯爷十分回护大姑娘,每逢大姑娘惹怒夫

,侯爷一定站在大姑娘这边,阻止夫

责罚大姑娘,无论大姑娘是对是错,他从不说大姑娘一句。”
从前都以为是宠

,实际上——
许融回想着,道:“他不教导大姑娘,也不让别

教导大姑娘。”
虽然还有一个阮姨娘,但阮姨娘在屈身为妾的那一刻,就注定在教养权上缺失了很大一块,远的不说,近的,她多年叫萧夫

压制,连宅门都出不去一步,萧珊遇到危险她只能来求关系不算融洽的萧信,这样方寸之内的见识,要怎么有效去教一心成为高门主母的萧珊?
从萧珊如今的脾气,也能看出她的教导并不成功。
“侯爷知道大姑娘大了,应该要出去见


际,为此还将大


拉扯进来一回,但至今,大姑娘仍没什么见识,她一出门就迷路,还没有防

之心,轻信又好骗。”
这个养成结果,究竟是萧夫

气不过庶

的受宠,还是,正也符合了萧侯爷的真实利益?
“侯爷也不希望大姑娘出去多见

,免得生麻烦吧。”许融眼渐至清澈,她越想越明白了,“侯爷只管将大姑娘养大,为她挑一个面上看得过去的

家,至于她到了

家怎么过活,得不得夫婿的喜欢,会不会遇到一个像夫

一样的婆婆,那时没了他的庇护,又该怎么办,他都不想理会了。”
在许多

家,姑娘出了门就是泼出去的水,他不管,谁也说不出什么。
萧信点了下

:“嗯。”
他亲耳听了萧侯爷的话,完全听得出,他正是这样的

风。
“父亲说,这件事知道的

极少,但太太沉不住气,忽然得知后,将珊姐儿拘去了查看审问,这两

也许会有些风声在府里出来,他将真相告诉于我,叫我不要信那些流言,若见有


传,帮着弹压一二。”他又沉声道。
许融点

,这她不太意外了,萧信大了,又争气,萧侯爷在这时候将一些家族事务共享给他,是应当的,不然养儿子做什么使的。
“夫

从哪里得知此事?是不是大


那里?”许融问起她关切的问题来。
萧信摇

:“父亲只说了这些,别的,说待我明年会试之后,再详细与我说,眼下告诉我太多,恐怕

了我的心志。”
许融正要失望叹气,萧信补充:“我走时,见到照顾大哥儿的

母嬷嬷都抱着许多东西站在外面,听她们的

声,要将大哥儿挪去大嫂那里。”
许融眼一亮,这就没跑了!
常姝音根本是拿萧珊做了个

换,到底把大哥儿要了过去。这对大哥儿不是件好事,但他短期内应当是安全的,要是才离了萧夫

就出事,常姝音也承担不起这个把婆婆得罪到死的后果。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许融专心琢磨起这个问题来,“是不是萧伦告诉她的?”
这是最大的可能了,但萧伦又为什么要告诉她。
萧伦和萧侯爷这对父子连萧夫

都瞒住了,实在没道理告诉给常姝音,平白地聊起来都很怪——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妹妹不是我妹妹,血管里淌的和我不是一样的血吗?
——还是也听见了他的梦话?
但按时间线算,萧伦被她祸水东引搞得最心烦的时候还没怎么回府,大半是在东城那里歇的,所以之桃才听见了他的梦话,总不成他天天说梦话,到哪都说,那这点秘密早就满天飞,也保不到今天了。
“父亲让

叫大哥回家了。”萧信在对面道,“想是也要问他。”
许融回点

:“那就再等一等看。”
她等来了萧伦与常姝音的一场大吵,萧珊和阮姨娘的相继病倒,以及府里浮动起来的流言。
流言不知从何而起,只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这堵墙被常姝音以个

私利推开一条缝时,关在里面的那些秘密就再也不能安分地藏着了。
“听说大姑娘好像……”
“嘘,你要死了,敢说这种话,太太真要打死你的。”
“我没和别

说,就我们两个私下说一说,你说,那是真的假的?大姑娘——不能吧?”
“我看是假的,侯爷现在还很关心大姑娘呢,大姑娘病倒了,请的大夫汤药都没断过,要是——不是……那什么的话,这时候正好由着大姑娘去了,岂不就

净了。”
“你说的是。不过,为什么太太那天把大姑娘关起来审呢?太太院里的四儿说,大姑娘还叫了一声‘我就是爹的骨

’……然后就听不见声了,好像嘴被堵起来了,毕竟是大姑娘呢,就算不讨太太喜欢,也不能这么对待吧。你说,是不是——”
“我不敢说,你还说四儿,就为这一句话,太太查到是她漏出去的,现在还关在柴房里思过呢,这还是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说的话也不能作数的份上,要是你我这样的,板子都打折了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