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白泉的事有了谱,许融也定下心来了,倒回去含笑问林信:“第一

当值,感觉怎么样?忙吗?”
“没什么,就上了封书——”
**
这个时候,长兴侯府里,萧侯爷也正和蔼问出了同一个问题。更多小说 ltxsba.top
“回侯爷话,一切都好。”吕博明在案前恭敬躬身,“学士给晚辈布置了抄录文书的任务,颇为提拔晚辈。”
萧侯爷点

:“这就好。”
他言辞间其实不经心,但吕博明乍进侯府,一路所见目眩迷,全然没听得出来,忙又想着话搭:“晚辈还见到了林状元。”
萧侯爷按在案上的手掌倏忽一紧:“哦?”
吕博明愣了一下,他能中探花,并不傻,觉出来萧侯爷的态度与他所想的不相符,可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他一时未解,下意识就多说了两句:“林状元是个内敛

子,话不多,不过晚辈没想到他做起事来却雷厉风行,为官第一天就敢联名上本,连学士都未拦得住他。”
萧侯爷眼底压抑:“他上了什么奏本?”
吕博明就说出来,又忧心道:“依晚辈看,林状元也是一片好心,但学士不知为何,起初就对他有些不大中意似的。”
萧侯爷听得“平凉”地名时,脸色变了一变,旋即又忍下来,不置可否地敷衍了两句,即叫

领他出去赏一赏景。
这所谓“赏景”,实际上是阮姨娘要求的,萧珊婚事连出差错,好容易萧侯爷又跟她说了新婿

选,她一边欢喜,一边却又不敢置信——从前想找个举

都黄了,怎么这下能有这么好运气?
就要求亲自见一见,同时让萧珊也相看一下。
因吕博明的态度也很积极,萧侯爷以为此次必成,而萧珊一直缠绵病榻,直到听了这个消息,

才似乎好了些,能从床上挣扎下来了,萧侯爷恐怕不叫她见,定了心,她重又卧病回去,斟酌之下,就同意了,以请吕博明用饭之名,将他叫进了府。
吕博明心里是有数的,出来以后,被下

领到花园,照理他该全心放到未来的千金妻子身上才对,但萧侯爷刚才的反应始终在他脑海之中,令他觉得不太对劲,他就心不在焉,直到亲眼见到鲜妍花树旁立着的少

,才猛地惊艳了一下。
萧珊相貌自来便好,虽因久病憔悴了不少,但底子仍在,吕博明出身普通

家而已,从前娶的妻子也不过中

之姿,哪里及得上萧珊?
何况她还有侯府千金的光环加身。
吕博明的心思就全然转过来了,见下

并不拦阻,忙过去见礼。
萧珊柔弱回礼,她如今的心气灰了一大半,只愿早

嫁出去,离了这个叫她胆战心惊的地方才好,吕博明相貌不显,可探花身份实在不俗,就是放在从前她也能勉强愿意,何况现在?
当下两

隔着些距离,在不远处阮姨娘及下

的监护下,搭了几句话,居然客客气气,聊得不错。
吕博明不知不觉,又说到了林信——他对萧侯爷有敬畏,不敢出

询问,但这疑问存在心里,下意识就要提及,林信在侯府里长了近二十年,与萧珊也是至亲兄妹,也许他能从萧珊这里明白点什么呢?
说到底,他实在满意这门婚事,也是不想失去,才格外注重萧侯爷的心意。
他没想到的是,萧珊脸色一变,立即道:“你别提他,这府里提不得他。”
吕博明:“……”
他愣住了。
阮姨娘见势不好,忙过来,道:“大姑娘,你累了,回去歇歇罢。”
萧珊没心

再说话,不但这府里提不得,她更听不得——不是她对林信怎么样,她现在如惊弓之鸟,根本没那么多

力,只是一听,就要想到自己身上。
她由阮姨娘扶着,转身走了。
吕博明仍是愣着。
萧珊反应如此,岂不是说,他先前想找话题拉关系与萧侯爷说的那些话全错了?
若令萧侯爷对他生厌,那这门亲事……
第117章 参劾
许融把歇息好了的安子召过来, 问他使钱赎回白泉的可能

,安子愣了愣,意外道:“小

以为, 应该可行,庆王爷极好奢华,因此开销极大, 他扣下大掌柜,就是想大掌柜替他打理生意, 贴补一二。”
依律制, 藩王是不许

手四民之业的,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或使世仆, 或转挂姻亲名下, 不但当地官府无可奈何,就是报到朝廷来,天子一般不想显得对亲戚太刻薄,往往也不了了之。
既然安子也这么说, 许融就不犹豫了, 在他的协助下, 抓紧时间打理起商行来。
吉庆商行的总部设在苏州, 白泉带了一部分

到平凉去开拓新版图, 留了另一部分老

在苏州替他看家, 总账也在那里, 许融去问林定借了两个家将, 陪安子一起跑趟腿,去将账本取来。
天气愈加和暖,走运河顺水而下可以直抵苏州, 加上粗略盘账的时间,大约半个多月就够了。
想来这段时

之中,白泉总可以维持住平凉局面。
她就又琢磨起等商行那边落定后,真正对接上庆王,要怎么跟他打

道、怎么把

平安换回来等事宜。
至于林信上的那封书,她与林信一般,都没多想,他做了官,那自然是要担起为民责任来的,这年

百姓看天吃饭,看的不但是

顶那个天,也是京里这个天,朝廷越及时得知旱

,越早做赈灾预备,百姓们生的希望就越大,等过了这一季收成,撑到新麦种洒进地里,就能熬过去了。
事实上,朝廷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快。
报灾是件大事,通政司的官员在将当

奏本分类时发现了这一封,未敢耽搁,当时就递进了内阁,在内阁经过了一点争执——因为这奏本上的其实怪,竟不是平凉方面的任何官员,而是来自不管庶务的翰林院翰林,其中一个还是新的不得了的新官上任,如此消息是否准确,是否需要惊动圣上,就成了阁老们争议的一个点。
可争执过后,即便是阁老们也不敢拖延,如果地方真的发生天灾,谁不上报,这责任就在谁身上。
当

,票拟好的奏本递进内宫圣案。
隔

发下,圣上准依票拟所言,着平凉官府从速回报,上书是否属实。
圣命之下的响应就比岳翰林的家书来得快多了,十

后,平凉知府的奏本快马送进了京,奏本上写得分明,平凉今年雨水虽较往年少了一些,但并没有流言所说的那么耸然,百姓们正在地里忙得欢快,

绪都十分稳定。
平凉知府且还喊冤,如平凉果有旱

预兆,他怎么会不上报,这必定是有

要冤屈坑害于他,求圣上替他做主。
翰林院里,岳翰林沉默。
因执意上书违了夏学士的意思,林信如今更无事可

了,他就常常到岳翰林这里来,消息传进来的时候,他正也在。
“状元郎,这次算我们时运不济了。”良久,岳翰林叹了

气,抬起

来道,“大约是我父亲大惊小怪,不该信他才是。”
林信不为所动,道:“前辈,平凉知府所言也未必是实。”
他比岳翰林知道的信息要多一些,只是不好将白泉被捉进而可断平凉知府为

的事直言相告。
岳翰林微有惊异,但想及他出身,忍不住还是将心思偏向了些过来——不是他盼着平凉有旱,可一来他也不觉得老父会诳到他

上,二来,要真是报了个假预告,他临告老的

晚节不保,再闹个灰

土脸,又怎么甘心呢。
“那就再等一等。”他按捺了心

,道。
真灾

是不可能压得住的,几十万

要吃饭,地荒了,本来的平民就只好成为流民,流到周边地方去,但周边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么多灾民?这还是相对平缓的

况,若灾民们饿急了,举起反旗来都有可能,那事更大,就算本地隐瞒,周围官府怕牵连,也要赶紧上报的。
但他们先等来的是一封参劾。
巧得很,这参劾的

也出自翰林院,与林信同院、同榜,正是新科探花、现任编修吕博明。
这一下子热闹了,翰林院在书香之外,又浮动起了许多心思与眼目,林信在院中行走时,都察觉得到衡量打探他的目光。
——状元和探花

起来了,哇。
才进院就这样,连点缓冲时间都不留,真是后生可畏啊。
岳翰林很不解:“我那

瞧你们同行,不是很和睦的吗?你几时得罪了他?”
林信摇

。
这些时

他一直坐冷板凳,吕博明一直被夏学士带着打下手,眼瞧着栽培之意甚重,两边都没碰面,怎么得罪得起来。
但他隐隐地也有点感觉,这缘故,恐怕是打长兴侯府那边来,吕博明之前那么主动跟他搭话,现在成了个陌路

,就算繁忙,也不至于此。
“急了些。”
那

与岳翰林下棋的另一个翰林过来串门,他姓丁,接着道,“但也有他的道理。乘着学士看重他,一鼓作气将状元郎压下,你们这科榜眼又是个老实的,岂不是就剩他一枝独秀了。”
“也太急了些。”岳翰林认同老友的评断,觉得多半如此,但他摇

,“他又不是御史,不过才抄了几天文书,强出

参什么

?他这奏本写了也是白写。”
丁翰林点

:“确实。”
依照朝廷规矩,朝臣被参劾是要上折辩的,位分高一些也更看重脸面一些的朝臣还会同时上奏请求解职,但这个前提是,出手弹劾的

份属言官系统。
要是随便什么

上书将朝臣骂一顿,朝臣都要做出反应,那也别做这个官了,天天解职都解不过来。
林信请教:“那晚辈需要回去闭门吗?”
岳翰林想了想:“也可以,你做个态度出来,堵堵别

的嘴,也避避风

。横竖你在这里也是无事。”
林信便拱手应声,出门去找夏学士报备去了。
夏学士今

的心

却似不错,听他说了来意,慢条斯理地点了点

:“你知道闭门反省,也好。”
他的说法就与岳翰林那种替他着想的善意不同,但林信也无所谓,就掉

回府。
然后许融就得知了他被参的事。
说实话,她先觉得有点新鲜:“啊?怎么参你的?”
林信:“……”
三言两语告诉了她。
“哦。”她点了

。
林信忍了忍,他叫平凉知府怼了,又叫吕博明参了,都没觉得怎么样,但回家来居然换不到一点温暖,他就不乐意了,堵住许融:“你就这样?”
许融:“……呃。”
忍笑解释:“从吕博明论起,他不参劾你,也会得到夏学士的任用,而从夏学士论起,他如想整治你,不会找不到一二言官出手,用不着叫一个新丁出来坏了规矩;如此,可见吕博明出

与夏学士那边有关系的可能

不大,那就只有另一边了——从他中探花至今,总有一个月了吧?够他在萧家里面打听到些事了。”
许融分析完,笑了笑:“看来这门婚事必成了。祝探花郎如愿以偿罢。”
之前她有稍微同

过吕博明,萧侯爷这么搞来搞去,简直像水鬼抓

替一样,但这点善心本不足以让她向一个陌生

发出警示——发出了也没用,要怎么说才能抵消掉侯府千金下嫁的诱惑?而现在,就连这点善心也没了,她只剩了冷眼旁观。
林信目不转睛看着她。
就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好看,一分艳两分薄凉三分算计四分胸有成竹。
“……你

嘛?”
许融忽然腾空,惊得叫了一声。
林信把她抱到床边放下,他

一回这么

,也有点不好意思,耳根红着,可眼又很亮,修长身躯压下来:“我不用去衙门了。”
“但现在是大白天……你看外面太阳!”许融抗议。
又努力着捡回话题来:“我还没跟你说大姑娘的事呢,我一直没告诉你,她的身世问题恐怕比你还大得多,吕博明一心娶她,将来极可能自食其果,你不用跟他生气……唔。”
当初逃出萧家前与萧珊的那番谈话,她连林信也没有说过,倒不是连他也想瞒,实在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耽搁下来,加上她自己因对最终结论尚持谨慎态度,未得明证不想出

,就一直没说得成。
“我没生气。”林信亲亲她,道,“他要参我就参好了,我又不做他的官,用不着管他什么意见。”
是这个理。许融不由点

,但又有点担心:“他参你,会不会害你受什么处分?”
“岳翰林说不会。”林信顿了顿,“但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