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逆袭

    部分领导同志也不再矜持，放下工具，回来吃饭。

    顾立春带领大家维持秩序，让他们排队打饭。

    “大家别挤，排好队，饭菜管够，每都有份。”

    邓场和朱书记也回来了，他们坐在凉棚里，有过来要帮他们打饭，邓场摆摆手：“不用，让他们先吃。”

    大家迅速分成四队打饭，每一大勺酸菜鱼或是水煮鱼，看个味，三块鸭，一勺炒肥肠，青菜管够，要多少打多少，主食不够随便添。

    负责打饭的手不抖不颤，所有一视同仁。

    等到所有打完饭，顾立春和陈洁才帮邓场和朱书记他们打好饭，端上来。

    白大姐和齐科他们也是排在最后打饭，而且还要要自己去打。打完饭，大家围坐在一起准备吃饭。

    白大姐笑道：“小顾辛苦了，这是一身兼数职呀。”

    朱书记也道：“小顾觉悟高，老邓你有眼光。”

    邓场扯扯嘴角回应一下朱书记，侧过脸对顾立春道：“你也坐过来吃饭。”

    顾立春端来自己的饭盒，坐在他们中间，大家开始边吃边说话。

    开始还聊工作，聊着聊着就开始聊饭菜。

    白大姐最喜欢水煮鱼，一边辣得吸溜嘴一边不停吃。

    朱书记喜欢酸菜鱼和炒鸭子。齐科和梁科员喜欢炒肥肠。

    邓场嘛，什么都吃，应该是什么都喜欢。

    王有成也坐在这桌，他一张脸累得通红，双目无，吃个饭都是半死不活的。

    邓场瞥了王有成一眼，淡声道：“小王今天表现不错，朱书记教导有方。”

    王有成没想到邓场会表扬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顾立春很隐晦地表示了一丝丝妒忌，还恰好被王有成捕捉到了。可就算是这样又能怎样，他还得下地。王有成一想将来就面如死灰。

    朱书记笑容和煦：“老邓，幸亏你坚持早收麦子，照这个速度，咱们三天就能收完，后面就高枕无忧了。”

    邓场不像朱书记那么乐观：“麦子收完，油菜籽也该收了，又得几天时间。”

    白大姐道：“邓场放心，我们这几天发动全场职工，加班加点，快速收割完麦子，再收油菜。我建议今天晚饭也在地吃，晚上拉上电灯，咱们加夜班收割。”

    邓场看向朱书记，朱书记道：“我赞成加夜班。”

    说完，他又看向顾立春：“小顾，晚饭还是你们安排，我看大家伙对伙食十分满意。”

    顾立春点：“一切行动听从指挥。”

    吃完午饭，大家伙继续下田活。

    顾立春把写好的稿子抽几篇给陈洁，让她广播一下鼓舞鼓舞士气。

    不多时，五场的临时广播室里就响起了陈洁那标准悦耳的声音。第一篇是《心不离群众，身不离劳动》，用含蓄而热烈的言辞，把朱书记夸成了一朵花，朱书记脸上的笑容也绽放出一朵花。

    第二篇是写赵高他妈的，《大地的丰收，母亲的微笑》，听到是表扬自己的，赵高他妈激动得差点割到腿，其他也纷纷用羡慕的眼瞅着她。

    赵高又惊又喜，嘴张了半天没合上。他第一次知道他妈这么好，什么健壮的身材，是劳动民的样子；淳朴的言语，代表着民群众的心声；爽朗的笑声，能冲淡们心的疲惫。

    吴胖望望赵高，大声问道：“赵高，顾哥写的是你妈吗？我咋瞅着不像？”

    一旁的孙厚玉立即接道：“吴胖，顾哥这叫啥？对对，艺术夸张，语文课上讲过的。”

    赵高看了孙厚玉一眼，对他略略有些满意。

    第三篇是表扬胡大华同志的《生产劳动老闯将》，第四篇是表扬全体职工的《群众是真正的英雄》。

    一篇一篇地念下去，先是个别激动，接着是大家伙一起激动。激动完毕，大家无一例外地，劲更足。还有主动提出，晚上要加夜班，明天早上4点上工。

    不过，广播的最后一篇略有争议，这一篇是写王有成的《我要劳动365天》，顾立春用生花的文笔大夸特夸王有成，说王有成同志表示他一年要蹲点劳动365天，他觉得自己还能再50年。他思想觉悟高，一颗红心两只手，为广大部带好；他意志坚强，吃苦耐劳，汗滴禾下土，从来不言苦；‘扎根农场革命，哪里困难哪里行’。

    王有成越听越不对劲儿，是，这里面的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说的，可是他咋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比如说里面那句，“我一年要劳动365天”，劳动半天就要了他的命，还365天，这是不给他活路！没错，他是说了这句话，可他说的那是气话，顾立春听不懂话吗？

    王有成真的想大声告诉大家伙，广播里念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可是他不能也不敢。因为他看见朱书记脸上欣慰的笑容。

    朱书记和颜悦色地道：“小王，你这次表现不错，为咱们党委争了光，也为大家树立了好模样，你要再接再厉。”

    王有成心里无憋屈、愤怒，脸上却还得强颜欢笑：“书记说得对。”

    周围的群众不明真相，甚至还大声跟王有成道贺。

    “王事，你上广播了。顾同志的文笔是真好，后面那几段可真顺。”

    “王同志，你真的要蹲点劳动365天，你的觉悟可真高，我得向你学习。”

    王有成：“……”学习你个。

    也有问道：“王同志，你真的还要再50年？”

    王有成想放声大哭，照这样下去，他能活到50吗？

    大家在激动的心中奋战一下午，收工吃饭时，哪怕累得腰酸胳膊疼，可脸上都带着笑容。

    他们晚饭吃的是捞面，用西红柿蛋和瘦打成的卤当浇。

    每掉两大碗面，吃完稍稍一歇，继续加班。

    田间地扯上了电灯，照得明如白昼。大家伙又都是熟手，倒也没割伤手脚，一直到九点才收工。

    收工时，炊事班又给每个的饭盒里打满了一饭盒冰糖绿豆汤，每发两个酸菜丝包子，这是夜宵。大家是喜出望外，都夸今年这炊事班做得是真好。

    这时候，有笑着说道：“你们以后再夸小顾他们，都小声点，你们没看到中午食堂的气得嘴都歪了。”

    大家想起中午的场景不由得笑起来。

    食堂的炊事班听说他们五场在地设临时食堂，就派来几个支援。这本来是好事，能减轻顾立春他们这个台班子的压力。

    结果家一来，发现主厨掌勺没他们的份，他们是来打杂的，他们可是食堂的正式职工，却要来这田间地给几个临时厨子当杂。更气的是吃饭时，那帮职工一边打饭一边拿食堂的饭菜跟顾立春他们这边做比较，还有偏激地说，跟这里一比，食堂的饭菜像猪食。

    那几个伙计气得鼻子都歪了，行，食堂饭菜是猪食，有种你们以后别吃。这几个全程黑脸，仿佛大家都欠了他们钱似的。反正最后大家是不欢而散，估计明天应该不会来了。

    领完了绿豆汤和包子，除了少部分看守麦场的同志外，大家开始收工回家。

    顾立春他们也开始收拾水桶等东西，还有来主动帮忙，有的跟顾立春都混熟了，就笑嘻嘻地问道：“小顾，能问下不？明天早上吃什么？”

    顾立春笑道：“明天吃烙饼卷菜，行不？”

    大家齐声笑道：“行行。”

    ……

    朱书记看着虽累但仍饱满的职工，倍感满意，往年积极可没这么高，在他的不懈的教导下，五场的面貌为之一变。小顾果然是客观公正啊，将来有望当个大记者。

    他经过王有成身边时，见他绪不佳，而且看向顾立春的目光还带有恨意，朱书记立即给王有成做思想工作，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王啊，你看看小顾的胸襟多宽广，哪怕你们之间有点误会，他也照样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表扬你，那内容是一点折扣都没打，夸你比夸别都用力。你比他年长旭许多，胸襟要更宽广，你要团结同志，不要有对抗绪。”

    王有成气成内伤，脸上却又不得不克制。他克制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句：“朱书记，你不觉得，小顾这是在捧杀我吗？”

    朱书记惊讶地看着王有成：“小王，你这是带着偏见和有色眼镜看小顾，难道他表扬这么多都是想捧杀他们？也想捧杀我？他是个单纯又有理想的年轻，你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复杂。”

    王有成险些忘了，顾立春表扬的还有朱书记，急得差点咬着舌，连忙补救道：“朱书记，我、我不是这意思，是我想复杂了。顾同志不是这样的，他单纯，单纯。”说到最后一句，王有成差点哭出来，他顾立春要是单纯，这世上还有复杂的吗？顾立春从提出部蹲点劳动时就开始给他挖大坑，今天是大坑挖成的子，他写的那篇文章是往坑里填土。

    朱书记见王有成言不由衷，不由得一脸失望，摇摇离开了。王有成是又悔又气，想追上去解释什么，又怕越描越黑，只能打住。

    路上的其他都是有说有笑，对明天充满希望；而他想到自己被绑架的未来，就觉得前途无望。

    第69章 单纯有理想的顾同志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场的职工便来上工了。此时，天刚蒙蒙亮,整个农场还是一片岑寂。

    农场南边,机器开始轰隆直响,声鼎沸。

    其他分场的一看五场的职工都起来,便打开广播播放《东方红》叫大家起床活。

    其他场的工抱怨道：“五场的都吃了什么药了？昨晚加夜班，今天这么早起来，都不用睡觉吗？”

    大家伙骂骂咧咧地起床，迅速收拾好，一路跑着去上工。

    等到他们到齐开始下地时，五场这边已经了2个小时了。

    昨天晒了一整天,有些地段又能用收割机了,今天的速度会加快。目测明天能割完全部的麦子。希望就在前,大家伙劲更足。

    顾立春说到做到,早饭真的是烙饼卷菜和白米粥,每还发一个茶叶蛋。

    大家一两张烙饼，卷上豆芽炒韭菜，吃得津津有味。吃完饼，喝完粥，抹抹嘴就走。

    大家弯下腰,举起镰刀,欻欻开始割麦。机务员坐在高高的联合收割机上认真地纵着机器，一路轰隆隆开过去。

    其余，捆麦子的捆麦子，拉麦子的拉麦子。

    顾立春见劳动才刚开始，不急着采访和写稿,就跟赵高孙厚玉他们一起，开着拖拉机和大卡车拉麦子。这几个被他训练得，除了联合收割机不敢开之外，其余的大车小车都能开，陈洁也会开拖拉机。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高。

    顾立春拉了四趟麦子之后，便将卡车给孟念群，又开始骑上自行车满地地转悠，寻找采访对象。

    鉴于昨天的经历，大家一看到顾立春过来，一个个一边奋力割麦子一边偷眼瞧着他，心里盼着他来采访自己。

    顾立春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一些话，照了几张相，便又转身离开。到凉棚里开始写稿。

    两个小时后，几篇稿子新鲜出炉。有物专稿：《巾帼风采：铁娘子白大姐》；有邓场的回顾专访：《路线搞对，一步一层楼》；有邓场和朱书记的合集，并书接昨天的稿子，标题是《群众是英雄，领导是关键》，最后是五场全体同志的《龙夺粮：战天斗地的五场》。

    这用词比昨天更激昂更有力量，大家听得热血澎湃，心跳加快。

    朱书记连声叫了几次好，邓场一脸地不自然，浑身不得劲儿。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英明果敢，有魄力又大胆。

    朱书记趁着处理工作时，来找邓场搭话：“老邓，小顾同志这文笔这觉悟，可是个好苗子呀，你觉得把他调到党委怎么样？”

    邓场内心警觉，他盯着朱书记看了一会儿，说道：“他年纪不够，党至少要年满十八周岁。”

    朱书记一脸惋惜，不过，仍然没放弃：“没关系，正好先锤炼几年嘛，等到了年龄再介绍他党。”

    邓场假装在忙，没接话。

    朱书记继续跟邓场做思想工作：“老邓，你看你平常也不太用着得助理秘书之类的，我这儿就不一样了，党委办公室事又杂又多，全场的思想政治工作都得我们党委去做。”

    邓场淡淡地说道：“以前没顺手的助理，索亲力亲为，现在有了小顾，用着还凑和。你那里不是还有王有成吗？”

    朱书记道：“小王以前用着还行，最近，不提也罢。反正看他那意思，已经下定决心要扎根基层，他要进步，我不能拦他，不但不能拦，还得鼓励他。部蹲点，我们党委的部要走到前面，才能为大家起到带示范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