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裙下臣

    可他拼命挣扎，那层薄纱依旧是将他和那些朦胧的想法隔绝在外，挣脱不得。

    对宋晏储而言，对于阮家的掌控刚处于撒网的阶段，事事都需她费心，所以一时也并未注意到萧淮的异常。等到夜间就寝之后，她才恍然发觉萧淮有些不对劲，可此刻时间已经不早，宋晏储也是极为困乏，就将此事暂且按住不提，想着等明再说。

    萧淮拥着宋晏储，看着窗外的月色，眸中一派清醒，毫无困意。

    阮明姝回到阮府之后，阮宏依旧是前来慰问，极力表示对这个儿的关，以及暗地寻摸太子对她的态度。

    阮明姝低眉顺眼，将同太子合计好的说辞一一说给他听：

    “殿下对儿自是极为不错，只是……”

    阮宏焦急出：“怎么？”

    阮明姝捏了捏手指，声音飘忽无措：“只是儿心里却总是不踏实……殿下因何要对儿这般好？”

    她慢慢抬眸，看向阮宏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她低声道：“爹爹，儿总觉着，殿下对儿好是好，却好似并非是出自真心……”

    阮宏眼皮子一跳：“你的意思是，殿下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阮明姝抿了抿唇：“殿下贵为储君，什么样的子不曾见过？儿姿色不算上等，殿下因何要对儿另眼相看？”

    阮明姝此话一落，阮宏也是陷了沉思。最近他一直都是狂喜的状态，没有心思考虑更多，但儿的话一说出来，阮宏就觉得有理。

    是啊，他的儿生得的确不错，但要说什么绝世之姿，还是不至于的。

    那太子又想要什么，才会做出这么一副姿态来？

    阮宏眼动了动，心中慢慢有了成算。

    “爹爹？”阮明姝小声开。

    阮宏回过，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慈，好像真的是什么慈和的父亲。他柔声安慰儿：“这件事你莫要担心，殿下让你进宫你进宫便是，剩下的事，自有为父心。”

    阮明姝睫毛轻颤，声带感动：“爹爹，您真好。”

    阮宏笑眯了眼，“你是我儿，我不得对你好？”

    父俩又了片刻，阮宏这才离开阮明姝的院子。

    走了之后，阮明姝的色才慢慢冷了下来，而后轻轻笑了笑。

    未过两，阮明姝再次被召见进宫。

    在外看来阮家大娘子进宫之后定是同殿下你侬我侬，但实际上宋晏储也就是把唤进宫留上半天，中间各各的事罢了。

    西山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萧淮也不必再每盯着。是以阮明姝去的时候，萧淮便在宋晏储身边。

    阮明姝见着他，动作便是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陈伴伴让送了些书过来，阮明姝以往便是这么打发时间，可今她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放到萧淮身上。

    看他为太子端茶递水，试探温度；看他为太子揉捏肩膀，动作温柔——

    看他看着太子的眼盈满笑意，漆黑的眸子中满满的都是宋晏储，好像根本装不下其他。

    那种眼……那种眼……

    阮明姝心里“咯噔”一声，捏着书卷的手微微紧了紧，呼吸也不由慢慢急促了起来。

    第66章 心悦殿下

    时下男子以龙阳为雅事,豢养男宠也并非多么稀的事。但一来阮宏虽说其身不正，但好歹身为礼部侍郎，并未显示过这方面的倾向；再者徐氏素来会笼络丈夫的心,府中便是小妾也只有二三，又怎么可能会让阮宏有机会接触到这种“雅事”？

    阮明姝平里同旁的小娘子往时虽说偶尔会提到这等事，但大多是一言带过，毕竟都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小娘子,平里鲜少会接触到这些事。是以面对萧淮几次三番的敌意,阮明姝虽说心中有疑云，但却并未往那个方面去想。

    ——也是实在不敢想象，竟有敢对太子、一国储君抱着这种想法。

    那般露骨的眼，便是阮明姝从未经过之事，也知晓绝对不会是一个下臣看向主子的态度。

    阮明姝骤然察觉到这一点,心里慌无比,脑海中一片嗡然。适逢身边伺候的宫端上一盏茶，阮明姝愣愣接过,手都还有些发颤。

    阮明姝不知道这位萧大是什么身份,只看他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寻常侍卫。

    ……只他的心思，殿下可知晓？又是什么态度？

    两个男子……

    阮明姝脑海中一片空白，却又在下意识地替宋晏储着想。

    便是她身居内宅，对朝堂之事了解不多，但偶然离家,也能听见关于太子不好的传言。一开始接触太子的时候阮明姝受流言所惑难免有些胆战心惊,可随着一相处下来，也知晓太子并非外界传闻那般。

    既如此，那谣言就来的颇为耐寻味了。

    阮明姝素来聪颖机敏,细细一想便心中有数。不说能看清京城这潭浑水下的波涛汹涌，也大致知晓太子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光鲜亮丽。

    如此一来，阮明姝想的就不由更多。

    断袖……

    阮明姝心中思绪纷如麻，似有万般丝线缠绕，面上怔怔无，捏着杯壁坐在原地良久。还是宋晏储偶然抬察觉到不对，疑惑出声询问：

    “大娘子？”

    阮明姝猛然回，对上宋晏储有些担忧的目光勉强一笑，而后凑近杯盏慢慢抿了茶，心绪顺着那盏热茶慢慢平缓下来后，就不由为自己多余的想法自嘲一笑。

    罢了，不管如何，总之殿下是有分寸的，哪得到她来在这儿心？

    阮明姝心微缓，却又忍不住看了萧淮一眼，见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凝在宋晏储身上，心中终究是叹了一声。

    阮明姝将心事放回心底，态自若地捧起一本书细细读来，若不是那久久未翻动的书页显露了她的心事，似乎还真是一派如常。

    陈玉在一旁立着，见状温声询问出声：“大娘子可是不喜这种类型的书？您喜欢什么样的，才去帮您找？”

    阮明姝一愣，稍有些不好意思，刚摇了摇正要婉言谢绝，却见外间小跑过来一个小太监，在门外候着的太监耳边说了什么，紧接着那太监就进了殿，恭声禀报道：“殿下，才有事要禀。”

    宋晏储抬了抬眼：“说。”

    那小太监看了眼阮明姝，又飞快低下道：“殿下，方才坤宁宫来，说是皇后娘娘想见一见阮大娘子。”

    毕竟这些子这位阮大娘子进攻次数也不少，回回都是打着皇后娘娘要见她的名号，可每次一进宫，皇后连影都没见到阮明姝就被东宫的借走了。一次两次皇后还能安慰自己太子自有分寸，可次数多了，宋晏储又什么事都不同她讲，皇后心中难免焦急，这才生了要见阮明姝的想法。

    “想见明姝？”宋晏储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她看了眼阮明姝，又想起方才陈玉说的话，沉吟片刻，忽地转问她：“你可想去？”

    阮明姝一愣，她有些踟躇开：“殿下……”

    宋晏储道：“也不必去坤宁宫，你若是想出去，让清汝陪着你去御花园逛逛也可。”毕竟这几把召进宫中，宋晏储也没想那么多，听她说喜欢看书，就给找了一堆书，也未想过一整都待在屋里会不会无聊。

    阮明姝抿了抿唇：“那皇后娘娘……”

    “母后宅心仁厚，想来不会计较。”宋晏储道。

    阮明姝纠结片刻，有些心动。

    “你且放心，有孤在，旁不敢说什么。”宋晏储低执笔，语气平静：“再说了，你不是要跟在孤身边？总不能一直待在东宫。”

    阮明姝猛地抬，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一向温和有礼的面上也不由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喜色：“殿下——！”

    宋晏储并未多说，只挥了挥手：“去吧。”

    阮明姝点了点，克制住内心地喜色，随着陈玉一道走出了大殿。

    ——殿下方才那意思，就是同意她之前说的，让她留在东宫，不说旁的，下半辈子，也能保全自己了。

    阮明姝倒是高高兴兴，那个来报信的小太监却是苦着张脸，宋晏储扫了她一眼，只道：“你让母后莫要担心，孤自有分寸。”

    那小太监只能应是。

    都走了，大殿内便又显得寂静了几分，萧淮站在宋晏储身后，一双眸子隐隐带着些让一眼望不见底的幽之色。

    旁或许在意太子对阮明姝这般在意，连皇后独自召见都不同意，萧淮却是在齿尖琢磨着她方才说出的那几个字。

    要跟在孤的身边。

    什么意思？这是要把纳了？这才过了多久，就这么等不及了？

    萧淮一听到这句话，心就眼可见的不好了起来。

    他一想到以后会有一个住在东宫，同宋晏储有着最亲密的关系，亲密的唤她“夫君”“郎主”，会同她亲吻、拥抱甚至有肌肤之亲同床共枕，萧淮便觉得心里一沉一沉的，通身的气质也是冷凝至极。

    那种场景、那种场景……

    萧淮无法想象，一想，便会心中酸胀，连握着椅子靠背的手也不由紧了起来，隐隐可见青筋凸起。

    宋晏储正低处理公务，此刻却敏感的察觉到后方的绪不对。她动作一顿，回一望眼皮子顿时跳了跳，惊声开：“你怎么回事？”

    萧淮垂眸望着她，漆黑的瞳孔中一片黝黑，表面看上去风平静，实际上却是裹挟着滔天的巨，只待一着不慎，就会冲那层脆弱的限制，拉着溺毙水中。

    萧淮薄唇紧抿，唇角隐隐泛着白意。他看着宋晏储，有心想质问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娶妻纳妾，是不是要有太子妃了，可话堵在嗓子，却忽然之间怎么都说不出。

    他张张嘴，哑然无声。

    凭什么呢？为什么呢？

    萧淮脑海中仿佛有一条线将那一条条错混杂的线索串在一起，恍若一道明亮的弧光，就在萧淮想要紧紧抓住它的瞬间，又消失不见。

    他张了张嘴，明明话就在嘴边，却终究未能询问出声。

    御花园里今来了个未见过的小娘子，一身锦衣华服，看着也不像是宫里的宫姑姑。一旁的宫见了都不由好地望上两眼，心中猜测这是何。

    一些小宫嘀嘀咕咕，另一个资历稍微老些的宫见状则是出言道：“别猜了，那位怕就是阮家大娘子。”

    小宫纷纷惊呼出声，年长宫道：“她身边跟着的是东宫的清汝姑姑，是殿下贴身伺候的，再一想想，除了这位阮家娘子，还能有谁有这般待遇？”

    众位宫一想，的确有理，一时之间看向阮明姝的目光都隐隐带上了些艳羡。

    而另一边，一位素雅宫装打扮的宫妃途径此处，见到阮明姝也是一愣，问身边的贴身丫鬟：“宫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的小娘子了？”

    子成婚之后做的都是打扮，这小娘子一身打扮明显就是未出阁，宫中也没有公主，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

    心腹宫只看了一眼，就小声道：“好像是那位阮大娘子。”

    那妃子皱了皱眉：“东宫那位的？”

    “是。”

    那妃子转身离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