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美强年上）

    南疆之界有座小常山，小常山上有个落风崖。更多小说 ltxsba.me

    传说那武林第一邪教的玄天教就座落在这落风崖之中。

    玄天教被称为武林第一邪教，同时也是江湖上最秘的地方。究其原因，是其教址秘，踪迹难寻。江湖上都知玄天教在那小常山上，却无一能找到落风崖究竟在何处。

    冷清尘并非是第一次到玄天教。

    却是第一次自己去往玄天教。

    他轻功一般，玄墨几为了照顾他也慢下了身形。反正身后并无追兵，他们也不着急赶路。如此走走停停，四终于在天色将明之际，来到了落风崖下。

    在被告知已经到达落风崖时，冷清尘面露疑惑。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枝叶蔽，古树参天，规模甚是雄伟，地势却一马平川，连山坡都称不上，如何能够被冠以山崖之名？

    似乎是看出了男子眼中的不解，男的眉眼间流露出笑意，并未多言，只让他跟紧，便率先踏进了这古木林立的树林里。

    一进树林，天色立马就暗了下来，幸而众挨得紧，也毋须担心走失。

    冷清尘不懂阵法，却也看出这树林有些古怪。

    虽因光线昏暗，视野有些受影响，不过冷清尘记忆力惊，辨识能力也很强，很快便发现这些树木的排列似乎遵循了某种规律，而男的走位也不寻常。想起江湖传言的玄天教护教大阵，知其厉害，非他短时间能琢磨出究竟的，便也不再思，只紧跟着男的步伐，在古树之间来往穿梭绕行。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周围的环境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原本排列紧密的树之间，距离逐渐拉大，枝叶也变得疏密了些。当走完脚下的小径时，男子突觉眼前一阵明亮，竟是从那繁复的古树林中走了出来。

    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再睁开之时，发现周围环境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细长的双眼不受控制地睁大，看着眼前直冲天际的陡崖，即便淡漠如男子也不由流露出惊叹之色。

    壁立千仞，高耸云。以他的眼力，仅能望到半山腰的位置，之上就是云雾缭绕，再看不分明。

    这山崖陡绝，并无接缝，如整座山被鬼斧劈就而成，甚是凶险。且崖面光滑，少有植被，几无落脚之地。攀爬途中稍有差池便是万丈渊，身碎骨，若无绝顶轻功，想要登顶绝无可能。

    如此一想，男子不由皱起了眉。

    似是知道男子所想，玄墨对他眨了眨眼，做出个安心的表。

    “二哥莫要担心，待会儿你抱紧我，我带你上去便可。”

    知玄墨武功超凡，冷清尘没有推拒，淡淡点应允。

    搂住玄墨的时候，感受着怀中久违的触感，男子心一动，环在男腰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察觉到男开始鼓动真气，他也不再分心，调整好呼吸，配合地将自己的身体尽量贴紧男。

    失重感伴随着激烈的气流涌来，冷清尘能做的只有相信环抱的男。

    感觉不过是一闭眼的功夫，再睁眼时，却已是另一副光景，那古木，森林，陡崖全都消失不见。

    脚下是青葱的绿意，身旁是层叠的云雾，周围是青山绿水，不远处还有瀑布悬空。而视线尽，崖顶之处，山石嶙峋间，红楼绿瓦、高台宇阁，相错落，流水潺潺间，烟雾袅袅升起，如真似幻，如梦还醒，直如仙境。

    看着眼前景色，冷清尘有些恍惚。

    下意识地朝身边那看去，却见那凝着眼前的建筑，色竟也是怔怔的，身体一动不动，连还被他搂着都未发觉。

    不一会儿，苍木和花落白也接连飞纵了上来。

    看着落地收息的二，冷清尘敛起视线，不着痕迹地放开怀中的男。

    “啧啧，家那是近乡怯，我们教主大这是怎地，不过离教月余，也想学学那归乡之吗？”

    熟悉的调笑声传来，那几步踱到了男身边，戏谑的表和平别无二致。

    冷清尘自从忆起往事，想起那是谁，看待那时便有些不同。此刻，见那姿态肆意地靠在玄墨身边，眸色轻佻地逗弄着男，那白衫如雪，衬着的黑袍如墨，虽都是极端之色，却因所着二出色的相貌，竟产生出一种意外的和谐之感。

    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近似不虞的绪，男子沉着眸子，那一向清冷的容颜是又冰冷了几分。

    意外的是，玄墨并未如往常那般呵斥花落白，甚至都未搭理他，像是未听到那的话语一般，依旧沉默地直视着前方。

    突然，玄墨眼睫颤了颤，而那双向来乌黑晶亮的双眼，在男的几次眨动间，却蓦地暗沉了下来，倒是真如滴了墨一般，浓得几乎化不开。

    莫非真是近乡怯？

    打量着不太对劲的玄墨，细长浅淡的眼里划过了一抹思量。

    “教主，教主！”

    众没走几步，就有一大批从山门间涌了出来。

    尤其醒目的是其中一一绿两个身影，一出山门便直奔玄墨而来。

    待她们走近时，冷清尘才看清，那是两名娇俏的少。

    年纪大约十五六岁，身材娇小，体态轻盈，分别挽着双髻，肤色水灵，皆穿着云裳窄袖，脚踩玲珑绣鞋，只一个着，一个着绿，奔跑间如同云中灵，娇美可，清新灵动。

    那两奔到玄墨身边，便一左一右抱住了玄墨的两只胳膊，嘟着的唇，对玄墨诉说着想念，娇嗔之态表露无疑。

    对于这俩几乎可以称得上放肆的举动，玄墨却也不恼，好脾气地任她们拉着，眉宇间的暗沉倒是淡了许多。

    “青儿，红儿。”

    听玄墨唤她们的名，那俩少态间更增欢喜，刚想继续对男撒娇，却突觉身上一寒。

    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侧看去，却见教主身旁站着一个色淡漠，胡须冉冉的清冷男子，正色平静地看着她们。

    互相对望了一眼，确定那冰寒不是自己的错觉，看着男子的视线便有些忌惮，犹豫着不敢开询问。

    玄墨见她们如此，以为是对男子身份好，便主动开解释。

    “青儿，红儿，这位是我们教新任右护法，南陌。”

    说完，看了一眼脸上毫无波动的男子，不由弯起了唇角，对他介绍道：

    “二哥，这是我的两位使，青衣的是青儿，衣的是红儿。”

    “使？”

    本不指望男子会给予回应，未想他竟反问了一句。

    还未待他回答，那竟又继续问道：

    “是通房丫的意思幺？”

    没想到男子会在大庭广众下问出这种问题，男一愣，却是那两名使反应更大些。知道男子是自己之后，俩的顾忌便少了许多，张便叫唤道：

    “呀！护法大，您在说什幺呢？羞死啦！我们就是教主的婢啦，才不是同教主做那种事的呢！”

    南疆之到底格豪爽，就连这两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丫也是大大方方。虽小脸儿也是有些红晕，回答却是爽爽利利，并无丝毫扭捏。这样的表现，倒是让男子心中的不快淡下了不少。

    “就是就是，而且教主心中有了呢！谁不知道教主眼里看到的只有那位小公子，别的教主才不会放在眼里呢！”

    “青儿！”当着众面被戳心事的男顿时有些尴尬。

    看着男泛红的耳尖，男子脸上若有所思，却是让被他打量的玄墨越发不自在。

    怕再待下去会让一教众看了笑话，玄墨连忙低下，拉着身旁的男子的衣袖，便快步向教中走去。

    被两使这幺一闹，男心中那点小心思也淡了许多。

    大步在殿中迈步，只想着赶紧把男子带回教内，让他好好休整一番。

    而一旁的男子，看着周围似是而非的景物，一时却不禁有些思绪翻动。

    那使中的小公子，指的想必就是二十年前的“冷清尘”罢。

    看来不久，他就要和以前的“自己”重逢了……

    只是不知，如今，玄墨和“自己”相处得怎样了。

    不过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此一想，他不由地将视线落到身旁的男身上，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还是那高大的身影，还是那玄色的衣裳。

    “二哥，怎幺了？”

    回过，不解地看向脚步渐缓的男子。

    还是那英俊的眉眼，还是那墨色的瞳眸。

    脑海中，是谁弯起了眼角，又是谁张扬了笑容？

    面前，是谁皱起了眉，又是谁寂寞了眼眸？

    现实记忆，蓦地叠在一起。

    二十年前，二十年后，错的时空开始替。

    “喜欢……最喜欢你了……清尘……”

    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而又空的声音。

    淡漠的双眼震，男子蓦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