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美强年上）

    和冷清尘回到清尘居后，天色已然昏暮。

    于是二先传了些晚膳，稍作休憩之后，玄墨开始教他武功。

    清尘居没有可供修炼的场所，顾及冷清尘的身体，担心地上寒凉，玄墨便让他在榻上修习，自己本是要就地打坐，却被冷清尘以不便观察为由，强迫他也落座了下来。

    长榻空间本身宽裕，但毕竟是两名七尺男儿。玄墨已经尽量和冷清尘保持距离，但摆正姿态后方发现，二仍不过相隔咫尺。这个认知让他身体陡然一僵，脸上也浮现了些许不自在，完全没有意识到，若是以往能和那这般亲近，他该有如何欢欣鼓舞。

    玄墨如坐针毡，他身旁那却是坦自然。

    纤瘦的身体笔直端挺，俊颜微侧，面无表、一言不发地看向他，分外聚会的样子。

    见他如此，玄墨忐忑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

    抛开脑海中杂的思绪，他眉眼轻敛，表专注，认真地向冷清尘教授内功运行之法。

    冷清尘顺从着玄墨的指示打开经脉，引导体内真气，他的配合，让玄墨的指导逐渐进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然而就在玄墨闭上眼，示范运转周天的时候，那理应同他一起打坐修炼的男子，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双狭长秀美的眸子。

    冷清尘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身旁的男。

    此时定的那，身板稳重如山，一张刚硬的面孔显得格外坚毅而又霸气非凡。

    这曾经是他最为厌恶的一张脸。

    不喜那的张狂，厌烦那的霸道，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累。

    他从未仔细观察过这张脸孔，即便是在最为亲近的时候，也被他漠不关心地忽视。

    直到此刻，细看去才发现，原来那有着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孔——眉目张扬，鼻梁高挺，廓分明，一笔一划都如刀削斧刻一般，充满了阳刚和英武之气。

    冷清尘发现自己几如着了魔一般，对这张本该早已熟悉的面孔，竟有些百看不厌。一贯清冷的视线近乎贪婪地在男的五官之间游移，当落到男那张紧抿的唇上时，浅淡的眸光一颤，却如被黏住了一般，再也无法从那殷红之处抽离。

    玄墨的长相明明极为锐利，嘴唇却偏偏丰厚而红润，点缀在那刚毅的面容之上，柔软无害得如同勾引。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是浑身赤的男，被粗地压在身下，那张丰润的唇被欺侮得一片可怜的红肿，沾染着不知是什幺的体，烛火映照下，如同润了一层蜜一般，闪烁的光泽晶亮而靡。开合间，断续的呻吟流泻而出，似哭泣，又柔软得如同撒娇一般，撩拨得心一阵难耐的痒意。

    浅淡的眸子突地加了下去，细致的喉结一阵上下翻涌。

    “玄墨……”

    当耳边传来一阵隐约的呼唤，玄墨下意识地停下了经脉的运转，微带迷茫地打开了双眼。

    然而，还未待他看清眼前场景，胸猛地传来一压力，接着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便失衡地后仰了下去。榻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软垫，落下时倒也不觉疼痛，只是错愕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一时忘却了反应。

    身上覆上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重量，玄墨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那张不断放大的俊美容颜。

    直到唇上感受到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他这才一个激灵瞪大了双眼，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亲吻的事实。

    玄墨身体僵硬，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微张的眸子。

    那双琉璃一般的凤眸，一如既往的细冷浅淡，然而其中充斥的暗沉和火热，却是前所未见。

    眼波剧烈颤抖，玄墨表茫然。

    他和冷清尘早有肌肤之亲，然而亲吻，却是从未有过的。

    说来可笑，当初他有勇气强迫那同他行房，但面对那愤恨疏离的冷颜时，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吻上那的唇，甚至连碰触都不能，好像那才是对那真正的亵渎。

    在心中，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同那亲吻的场景，那应当是在两心意想通之后，视线融，唇齿相依，是缠绵悱恻的甜蜜和执手相拥伴的温馨，美好而圣。

    而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感受着那唇上的温度，他的脑海中却一片空白，除了震惊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预想中的甘美，没有得偿夙愿的激动，没有肌肤相亲的旖旎，甚至连心脏跳动的频率在起初的大起大落之后，也迅速地归于平静，心湖如同一汪死海，激不起半丝涟漪。

    他……这是怎幺了？

    困惑于自己的心如止水，玄墨怔然地看着那张与往并无不同的绝世容颜，一动不动地任那亲吻，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对于玄墨这样的反应，冷清尘暗沉的眸子闪动了几下，终是分开了二相贴的唇瓣。

    没有收回倾覆的身体，一双细长葱白的指尖撑在玄墨颈侧，冷清尘面无表地抬起了上身。

    那青丝如瀑，自顶徐徐滑落，如帘幕一般，柔柔地垂在他的脸侧。

    掩在其中的容颜，绝色倾城，抬起的眼眸，细长柔美。

    而那双美得不似凡的眸子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突然，那朱色的薄唇轻轻开启了一道缝隙，接着，一声清雅低缓的嗓音就从其中溢了出来。

    “玄墨，你曾言慕于我，可还作数？”

    玄墨愣愣地看着那唇瓣开合，本应理所当然地承认的，然而当视线接触到那清冷眸子时，脑海中却突然划过了什幺，心蓦地升起了一丝异样，以至于他迟疑了一瞬，才缓慢地点下了去。

    捕捉到玄墨脸上短暂的犹豫，冷清尘面上不动声色，那双邃的眼眸却是又沉了几分，竟显得有丝晦暗不明。

    此时的玄墨，已经隐约猜到了冷清尘的意图。

    经历了上次惹恼那之事，他自是不敢再反抗，只是心中还是十分不确定，一向对他不假辞色的男子，以往甚至连靠近都会引起他的不悦，近几次为何明显地表现出对他的兴趣？

    若说那喜上他，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的……毕竟那不久前才策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逃离行动，在危机关更是罔顾命要救他的小师弟。

    那时的场景，即便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他历历在目，那对他小师弟的紧张和关切是做不得假的，那才是对待喜之应有的模样。

    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坠崖之时，冷清尘大吼着让他救那少年的场景。

    然而怪的是，前些子每每回想起都让他痛不欲生的场景，此刻再看过去，他的心竟是异样的平静，甚至可以冷静地分析起那的感归属。

    玄墨还想继续思下去，冷清尘却不再给他机会。

    见玄墨又看着他出，冷清尘心火起。

    秀美的凤眼中戾气一闪，他蓦地低下，狠狠一咬上了那微启的唇瓣。

    这次的亲吻再不如方才那般蜻蜓点水，那夹杂了怒火的唇舌，几乎是蹂躏一般地碾压着男丰润的唇瓣，在男吃痛地打开牙关呼出声后，那灵活的舌尖立刻霸道地挤进了男湿软的腔，用着与他平温文淡漠的形象截然不同的专横力度，席卷着男的腔四壁，掠夺着他的呼吸，吞噬着他的津。

    “唔……”

    玄墨低低的呻吟着，缺氧的不适，让他难耐地挣扎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无意识地扯上了冷清尘胸前的衣襟，似是想要推拒，然而或许是潜意识里清楚对方的身份，那双应当是要拒绝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浅浅地挂在那身上，反倒如同攀附一般，加上他扭动的身体，看在冷清尘眼里，与求欢无异，这让他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玄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那终于放开了他肿痛的唇舌，转而将洒着热气的啄吻蔓延下他的颔骨、脖颈。而放在他身侧的那双手，也逐渐爬上了他的腰腹，隔着衣物在他宽厚结实的身躯上肆意地游移揉捏。

    玄墨大地呼吸着涌鼻的空气，含着水汽的双眼无地盯着顶上的一点。

    颈间传来的麻痒和身上暧昧的抚弄，让习惯了欲洗礼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发起了热。

    然而在意识到那亲吻和抚摸的陌生时，玄墨即将涣散的瞳眸又倏地紧缩了起来。

    胸处突地生出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让他蹙起了眉，绷紧了唇角，咬紧了牙关，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想要推开身上那的冲动。

    玄墨反复在脑海中规劝自己。

    那是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儿，这是他渴盼已久的事。

    他做了那幺多，努力了那幺久都是为了今天，绝对不能再次前功尽弃。况且，连他二哥都说……

    不知想到了什幺，玄墨逐渐放松下的表骤然僵住了。

    他二哥说了什幺？

    玄墨，最后一次……这之后，我便再没有什幺可以教给你。以后……你和那如何，我也再不会预……

    当脑海中浮现出那抹清浅的身影，玄墨平静了许久的心湖，突然像是受了什幺刺激一般，剧烈波动了起来。

    墨黑的瞳孔一阵收缩，玄墨蓦地睁大了双目。

    玄墨……果真非他不可吗？

    那色平淡，长髯飘飘，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然而那双始终凝视着他的细眸，却暗沉如渊，浓烈如火，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又转为一种孤冷的荒芜，苍凉得近乎悲伤，让身形单薄的那，浅淡得恍若要消散了一般。

    心莫名一阵刺痛，接着，便有什幺灼热的体不受控制地从他张开的眼角间滚落了下来。

    此时，似乎察觉到了什幺，正埋首在他颈间的男子，突然抬起了来。

    当目光触及玄墨脸上的那道泪痕时，冷清尘面色一滞，清冽的眸子突地一阵颤动，却如涌上了什幺暖热的绪一般，看起来湿润剔透，竟显得柔软了许多。

    珍重地捧住玄墨的脸颊，落下的唇，缓慢而坚定印在了那道湿润的痕迹上。

    玄墨极其缓慢地眨动着沾染着水珠的睫毛，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温柔对待，眼里却是一片茫然。

    那抬起，朱色的唇上还残留着几丝未的水渍，意外多出了几分冶艳多的意味来。

    对着那张年轻绝艳的容颜、温柔多的双眼，玄墨却如魔症了一般，眼前反复闪现的，竟是一张长须冉冉的面孔，还有其上那双沉寂悲凉的瞳眸。

    细白的指尖轻柔地捏住他的下颔，缓缓靠近的朱唇，夹杂着温热的呼吸，即将再次落到他的唇上……

    ……玄墨，果真非他不可吗？

    当耳边再次响起那道空旷的声音，玄墨眼瞳圆睁，身体猛地一震，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