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美强年上）

    心脏跳动的频率蓦地失去了控制。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当半空中的那道身影闯视线的一刹那，冷清尘感到了一种绝望的惶恐。

    不远处的对立的二，身形清晰可见。

    视线却一阵扭曲，恍惚间，自己好像突然矮下了身去，视线所及之处，是近在咫尺的一片纯黑色的宽厚背膀，以及……发丝散落的那回眸俯下的惨淡容颜。

    长剑穿胸，唇角染血。

    那色安然，笑容凄惨。

    小哥哥，活下去……

    当耳边再次回起那梦魇般的绝响，冷清尘颤抖着蜷缩起了身体，恐惧地抱住了脑袋，双唇绝望地张开，似是想要嘶鸣，但涩的喉咙间溢出的只有微弱而尖锐的断续气流声，淹没在飒飒风声中，如若无物。

    最后，是战场上愈演愈烈的兵器碰撞声，唤醒了沦陷在回忆中的男子。

    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剑鸣贯穿耳际，他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涣散混的眸子这才终于恢复了清明。

    用力地晃了晃颈，努力挥去脑海中残留的不详画面。

    冷清尘僵硬地放下了环在脸侧的手臂，在浑身上下仿若血管冻结的凉意中，他面色发白地扶着树，重新挺起了背脊，眼眸移转，再次将视线投向了玄墨二所在的战场。

    此时的玄墨二已激战在了一起。

    冷沧海能居于武林盟主之位十数年不倒，武功自是不在话下。若说这武林盟中，有谁能有资格和玄墨一战，也非冷沧海莫属。

    只见黑袍棕影替，掌风凛冽，剑光萧寒，招数变幻间，扬起尘沙碎叶无数。

    高手过招，几次碰撞间，已是百十来回，激起的罡风，引得四周木尽断，落叶萧萧，断裂的木屑夹杂着枯叶席卷战场，沾上见血，不幸被波及的群惨叫着跳离了二战圈，其他受功力所限，也不敢轻易出手相助，便自觉地空出一块场地，供二独自厮杀。

    看着二胶着的战况，冷清尘心中焦急，却不敢贸然靠近，不是怕自身危险，却是怕玄墨分心。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的形势越发严峻。

    冷沧海能挣开围攻前来迎战玄墨，余下各派掌门，实力亦不弱，苍木他们恐怕也拖不了多久……

    如此想着，冷清尘蹙紧了双眉，正苦思应对之法，突见原本正和玄墨战得如火如荼的冷沧海，猛地旋身向后急退了一截，同玄墨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看到那沉下的面容和起手挽开的剑花，冷清尘眼皮一跳，心脏不由抽紧。

    扶着胸，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两步，他色张皇地脱而出：

    “玄墨小心！”

    对上冷沧海，玄墨并没有轻敌。虽从未和对方过手，也知冷沧海纵横江湖这幺多年，绝非泛泛之辈。而凭他的武功造诣，不难看出冷沧海此举是在酝酿杀招。

    是而在冷沧海退离的一刹那，玄墨就绷紧了身体，鼓起了袍袖，迅速调动真气导手心，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然而空气中传来的那道熟悉的声音，还是让他的眼中出现了短暂的失。

    只见墨色的瞳眸中，恍惚之色一闪而逝。

    回过的玄墨，冷肃地盯着面前那道急速突进的虚影。

    就在那以空之势，一往无前，裹挟着嘶嘶铮鸣的冷寒剑锋即将撞上他护体罡气的刹那，他中忽地迸出了一声厉喝，而那双鼓满内力的双手则猛然合拢前推，毫不退缩地对上了那柄寒光矍铄的宝剑。

    凌厉的剑锋和宽厚的大掌隔着一罡气猛地碰撞在了一起，之后便互不相让僵持在了半空。

    冷沧海一动不动地与玄墨对峙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感觉到体内逐渐流逝的真气，看着自己依旧动弹不得的剑锋，他一贯沉稳的面容上不禁生出了几分动摇。

    抬望向玄墨几乎不显异状的年轻面孔，对于二者之间的差距，他心中明悟。

    眼中划过一丝几不可觉的怅然，不过片刻，像是作出了什幺决定，那双冷肃的眸子彻底地暗沉了下去。

    只听他低吼了一声，微屈的双腿明显一沉，握在剑柄上的手指骨节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接着，他太阳处青筋起，而那张威严的面孔上则蓦地涌出一片沸腾的血气。

    伴随着这阵异状发生变化的，是他本已停滞的剑锋，突然像是获得了什幺助力一般，在一声兴奋的鸣叫声后，猛地又开始强横地向前推进，一点点地缩短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场上胶着的形势逐渐发生了偏转，眼看那推进的剑尖就要触上玄墨赤的掌心，冷清尘提起的心脏跳动紊，清秀的眉目间浮现出一丝戾，不知何时弯曲成爪的双手间真气快速而凌地运行着。

    脚尖已然绷起，正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却见沦为弱势的男突然扬起了下颔，黑眸睥睨间，一声蔑视的冷哼从他线条冷硬的唇缝间溢出。

    接下来，局势陡转，在冷沧海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玄墨一直不动声色的大掌间，突然发出一剧烈的罡气。在那摧枯拉朽般的霸道内劲面前，冷沧海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几乎是瞬间，他整个连同手上的宝剑，就被重重地撞飞了出去。

    击退冷沧海后，玄墨也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几步，低喘了几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离他十步之外的冷沧海，状况则要凄惨得多。

    他的身体是撞在一棵大树上才止住了后退的趋势，落地后，一鲜血便从他的唇中了出来。尽管他几次努力想要以剑撑地再次站起，但最终的结果却还是狼狈地趴伏在了地上。

    此时的冷沧海，衣冠散，眼衰败，满脸血污，蜷起的四肢不停地颤抖着，哪还有半点平高高在上的模样！

    见状，冷清尘高悬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上一世，玄墨死在冷沧海手中。

    而如今的冷沧海已成强弩之末，对玄墨再产生不了威胁，除冷沧海之外，剩下的那些爪牙自不是玄墨对手，那两也被他送了出去，接下来，只要将这些知会玄墨，让其退兵，一切便可平安地尘埃落定。

    这样想着，冷清尘不由轻抒了一气，望向玄墨的眼也逐渐热切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上落下的异样目光，正在调理气息的玄墨，突然向着他的方向转过了来。

    在二视线相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男眼一亮，接着那张英俊非凡的面孔上便毫不掩饰地绽开了一抹欢喜的笑容。

    看着那张明亮得几乎像是发着光的容颜，冷清尘眼中一阵熏然，几乎就要产生一种那对他无比思念，就是为他而来，自己就是他钟之这样不切实际的错觉。

    然而脑袋里清醒的那部分，立刻向他泼了冷水，无地告诉他这全是他的妄想。

    他面前的是二十年前的“玄墨”，的只会是二十年前的“冷清尘”，他之所以会如此罔顾命拼杀，为的也只会是那，于他……至多不过是兄弟谊。

    雀跃的心脏逐渐发冷沉寂，冷清尘的面部线条又恢复了生硬了，原本还透着几分明快的色更是彻底暗了下去。

    困惑于他态度的突然转变，玄墨动了动唇，正想说些什幺，却见不远处的男子陡然瞪大了双目，未等他试图开询问，就听见他掩不住焦急的声音传来：

    “当心背后！”

    敛下眉眼，敏锐地察觉到身后袭来的掌风，玄墨一个侧步避开了敌的偷袭。

    偷袭不成，那些也不放弃，继续纠缠着玄墨同他们战在了一起。

    此次的对手实力虽不如冷沧海，比起先前的那些杂兵还是好上许多，想来是摆脱玄天教众纠缠前来增援的各派锐。

    几番围攻下来，对刚才消耗了大量内力的玄墨而言还是产生了一些压力，让他不得不打起应对，无暇兼顾好不容易久别重逢的男子，他心中恼怒，下手越发不留。

    另一方面，冷清尘也被一旁参战的无极门的弟子拖住了手脚，眼看玄墨身旁围绕的敌越来越多，他心脏下沉，觉不能再如此下去，于是趁着和敌缠斗的间隙，冲着玄墨的方向大声喊道：

    “玄墨，冷清尘已被我救出，毋须恋战，快退！”

    战场上到处是呼呼的风声和金兵鸣的声音，混中，玄墨只听清了自己的名字，隐约捕捉到的“清尘”二字，让他猜到或许是同那小公子相关，其他便再不分明。

    “什幺？”

    击掌推开了一的砍刀，玄墨朝着冷清尘的方向偏过，发现他也陷在敌的包围圈中，况危急。

    于是再顾不上询问究竟，强行调动护体真气，震开周身群，趁着众反应不及，他一个纵身，跃至男子身边。

    有了玄墨相助，冷清尘身上压力骤减，正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张开唇，一个“玄”字还未吐出，就被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打断。

    下意识地抬眸看去，在发现无极门楼前那抹狂笑着走下长阶的嚣张身影时，冷清尘蹙起了眉，却在看清他抓在身旁的那道纤细的影时，瞬间惨白了整张面容。

    冰冷的指尖克制不住的颤抖，冷清尘双目大睁，瞳孔却缩成了一个细小的圆点，其中扭曲地映着的那两个瘦弱无助的身影，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天塌地陷般的崩溃和绝望。

    周围的一切景物、声都如水般从他的眼中退去，留下的是斑驳的光影，褪色的水彩，还有被桎梏的那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一个强忍恐惧，一个抽泣依附。然而融间，全都化作了那天漫山遍野的血色，浸染着墨色纷飞的衣袍，淌过岁月的年，嘲笑着不可更迭的宿命。

    繁华落尽，一切成空。

    四周逐渐安静了下来，那满含恶意的声音还在尖刻地唱响。

    “邪教妖，看看这是谁，再不束手就擒，我就活剜了这小美给你助兴，哈哈哈哈！”

    揪着被俘之散落的青丝，迫得他吃痛地仰起脖颈，露出了那张憔悴仍掩不住绝顶美貌的面容，邱别至盯着玄墨，挑衅地伸舌舔了一下面前白瓷般的脖颈，笑容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