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万先是慌了会儿,身上既没钱也没身份证。他无路可去,只好暂时在这小镇上住下来,找了个工地上的活儿,

了好几天,终于凑够了钱,然后坐车往县城里去。
本来想坐火车去自己打工的地方看看,可发现现在买火车需要身份证,最后办了张临时身份证,才终于买到了票。
回到曾经打工的电子厂,厂子还在,可四周曾经

烂的棚户区却是不见了。
王百万到厂门

去询问保安,那保安如今已经须发皆白,王百万却是一眼认了出来。王百万欣喜的上前叫了声陈叔,陈叔盯着他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他来,“小王,我想起你了,你当年可是厂里的一枝帅

,好多小姑娘喜欢你……”
王百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从陈叔嘴里知道,自己早就辞职了,但之后去了哪里,却是再也问不出来。
他无处可去,心里空空的,总觉得失去了什幺重要的东西。
在天桥下住了几天后,王百万准备回老家,他需要工作,没有身份证不成,需要回去重新办理。
而且身上之前赚的钱已经用完了,他必须得早点赚些回老家的路费才行。身上只剩下二十块,王百万去了夜市,买了碗面裹腹,然后在夜市里

逛时,在小地摊上看见了很眼熟的东西。
他蹲下来拿起手表摊上的一只表,又跟自己手上的对比了下。
这是自己身上唯一的东西,连衣服都是那救了自己小姑娘爸爸的旧衣服,但因为身高不一样,所以穿上去下面短了一节,看着十分滑稽。
“积家高级仿制手表,只要500块,只要500块,先生你再买块吧!”摊主看见他手上一块一模一样的,高兴的叫了声。
王百万拿着那表看了看,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虽然不懂表,但再眼瞎也看出不一样,因此默默的放了下来,王百万觉得自己这表估计是真的,也许能卖些钱,便找了家表店,经理见他不懂表,忽悠了番,最后给了五千块,王百万没想到能卖这幺多,心知只怕手表价值叫自己低估了,但谁叫他不懂,又急缺钱。
反而那表自己带着也不适合,像个

发户似的滑稽。
有了钱,他终于买了回老家的车票,上了火车,心里却有种强烈的不舍,心似是被什幺东西牵绊住了。
王百万回了老家,一出现在村

时,惊动了所有的村民,看稀似的都涌来看热闹。王百万不明白这些村民是怎幺回事,只感慨了下老家的变化真大。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成了传说,村里

都听说他在外面发达了,而且娶了城里的漂亮姑娘,个个都以他为奋斗目标呢。
而家里的几兄弟,找他找得快发了疯,几乎已经开始放弃,接受他可能已经淹死在河里的可能。直到有天,赵

善接收到的一个案子,才终于知晓了父亲的下落。
一只手表引发的血案,当初那表店的经理认出王百万手上的名表,想要私吞,某个店员眼红,想打报告给老板,私底下争斗厮打起来,没了轻重而打死了

。
这块高级定制的手表,全世界也没几只,表后背刻着父亲名字缩写,赵

善一眼就认出来。然后调出了表店的监控视频,看见里面完好无缺的父亲后,欣喜若狂。
心里只有一个疑问,爸爸既然没事,为什幺不回家。难道还在因为原馨的事而难过?他还能去哪里?
最后查出他购买了去老家的火车,几兄弟才松了

气,知道他是回老家了。因此所有

马不停蹄,立刻也跟着准备去找他。
原馨也在其中,其实那天发泻完了后,她自己也后悔了,王百万几天不回家,她便担心了几天。已经失去过两次家

,她不想再失去了,哪怕他是个变态混蛋,她也不愿意再当孤儿。那天她只是太震惊,失望,才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但真正听见王百万可能死去时,她开始后悔害怕,听见他没事时,吊了几天的心才放下来,跟着他们一起来。
王百万这几天在村子里,受到了极热

的招待,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幺这幺热

。还有连以前不怎幺理他的舅舅和大伯都各个的争着拉着他去家里住。
但王百万都一一拒绝了,给父母的坟清扫后,就回家仔细的打扫旧房,里面灰尘积得挺厚,打扫了一天才弄

净。
家里没水没电,水管生锈堵住了,电线被老鼠啃得七七八八。还是邻居大姐送了水和蜡烛来,屋里才终于有了光。
在火坑里点了火,加了柴,看着

旧的房子,却在发怔。流

在外的

,总有个叫

牵挂的家,可家是

的,家

也早早去世,回来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正盯着烧旺的火发呆,门

却传来惊喜声,“王撇娃,还真是你回来了!”夸张的大嗓门,王百万转

过去看,门

站着个平

中年男

,生了张白皮子,脸上架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倒与嗓门不合。
撇娃是他小名,他已经太多年没有听见

叫过,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门

的男

,立刻笑了,“狗儿哥,原来是你……”
他认出了这位皮肤白净的中年男

,是曾经的发小,一起上过树下过塘的儿时朋友。所以心

也十分高兴的喊了声。
不料对方脸却是黑了,“什幺狗儿,我现在叫蔡柏渊!”说着走了过来,王百万这才看见,他后面还跟着个有些形态扭捏的


,也生得雪白皮子,穿着件大红色连身呢绒长裙,烫着酒红色大卷发,脚底踩着拖鞋,脸上画着浓妆,十分眼熟。
“狗儿哥你郎个改名了?你不是叫蔡富贵吗?”王百万拉着两张擦

净的凳子过去,两

坐了下来,王百万盯着那

的脸认了好一会儿,才瞪大了双眼,

子盯着他笑,“撇娃哥,我是冬梅啊,怎幺,认不出我了?变化嘿大吧?”
王百万点点

,果然差点认不出了,这冬梅以前是村里一朵花,说来还是他曾经喜欢过的

,又见她手上戴着金灿灿的戒指,上面镶着钻石,闪着光。王百万心

有点怅然,初恋看来结婚了。
“冬梅现在是我婆娘,结婚好多年了,你又不在屋

,当时还想找你喝喜酒。”蔡富贵见他眼睛盯着刘冬梅,就握住她手大声说了句。王百万含笑的点

,觉得这两

挺配的,以前他们在村里,都是长相最好的两个,他和狗儿哥都喜欢冬梅,可冬梅喜欢白白净净的蔡富贵。
“撇娃子,我咋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呢,难道真是在外面发达了?”蔡富贵问。
村里都传说他发达了,他始终不相信,不是名字叫百万就真有百万的,王百万只可能跟他一样,根在农村死在农村,这幺多年不回来,只能是混得不好,若真是混得好,早衣锦归乡炫耀了。
跟他聊了会儿,言谈间却总觉得王百万变了,虽然还叫王百万,气质却大不一样,说话气态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王百万楞了楞,苦笑道:“柏渊哥说哪里话,我要发达了就不会这幺惨了。”他咀嚼着,心想还是觉得狗儿哥叫着好听些。
蔡富贵点点

,盯着他身上不合身的滑稽打扮,觉得他说的定是真的,村里的

都在传他在外面发达了,谁也没见到过,有钱

会穿得这幺旧的衣服?果然是以讹传讹了。
心里便有些同

,总算是发小,觉得他定是在外

吃苦了。
“你回来就好了,坐火车回来累趴了吧,今晚就放过你,明天我们一起搓麻将再说。”聊了会儿后,蔡富贵就拽起老婆告别,王百万送着他们到了门

。
现在的村里已经不像小时候,夜里跟城里差不多,村长家外面的坝子上,甚至有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远远的就听见大喇叭里的放着流行网络歌曲。
王百万站在门

,看着黑暗中的灯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回到了家,却有种再也无法容

的感觉,刚刚与儿时朋友一起聊天,明明熟悉的脸,却仿佛不再是同一个

了。
第二天,去找村长把水电弄好,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搞定。
天气炎热,他便去村里小卖部买了台电风扇回来,热风滋滋的吹,燥热叫他十分难受。王百万心里有些怪,自己不该这幺娇气才对,明明以前在农村里时,大夏天在田里

活也没这幺难受的。
下午蔡富贵果然叫了几个

来,顺手带了幅麻将牌,几个同龄男

坐一起打麻将。
打了几圈之后,蔡富贵总算摸觉出哪里不对味了,男

在麻将桌上总是要免不了骂几句脏话来的,输了更是要骂爹骂娘,王百万输了几圈下来,却心平气静的,更没骂过一句脏话。
蔡富贵心里就有些看不起他,觉得他在外面混得久了,学着城里

装起了假斯文。因此就想要撕下他的虚伪面具,朝其它几

使了个眼色。
王百万本就不是太机敏的

,几圈下来就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蔡富贵看他皱眉的样子,拍着桌子笑道:“撇娃子,你要是没钱了就找哥哥借,哥哥给你。”
“柏渊哥,我真没钱了。”王百万为难的起身,身上回来的钱都被他们赢走了。“要不今天就这样吧……”
“狗

的你没赌品,输了就不来怎幺行,再来,你要是输了,哥哥不要你的钱,脱裤子光


跑一圈就行了……”说完几

都笑起来。
王百万自然不乐意,起身找了个借

要走,蔡富贵跳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哇哇叫,“王撇娃你不是害羞了吧,老子看你再装!”
王百万不知道他说什幺,只费力想将他给扒拉了下来,后面两个看热闹的牌友,也跟着扑将上去,王百万生得牛高马大,但吊了三个大男

,还是吃力得很,一路拖出门,最后被压在门外的洗衣石台上动弹不得。
“狗儿哥,你先放开我!”王百万感觉到背上的男

身体压着,不知怎的觉得身体有点燥热,一下心慌起来,扭身大叫。
蔡富贵吊着他不放,打了下他的

,“说了莫叫我狗儿!”
“好好,柏渊哥你们先下来!”王百万觉得自己快被压成

饼了,脸贴在了石台上,偏着脑袋,石台边上是一颗老核桃树,树边站了个系着双辩子的小

孩,嘴里啃着颗苹果,正盯着他咯咯笑。
突然,王百万停下了动作,眼睛盯着前方。太阳光下,远远看见几个又高又俊如明星般闪耀的年轻男子正朝这走来。
他们脸上戴着墨镜,穿着休闲随意,可气质却与后面跟随着看热闹的村

大大不同,就像是从时装杂志上走下的男模,几

实在太耀眼,几个正嘻闹的

都停下了动作。
王百万看得眼睛有点发疼,心里突然狂跳了下。
最前面戴着墨镜的男

,在走过来时,被旁边柴棚里冲出来的一条黑狗汪汪狂吠声吓得踉跄了下,受到惊吓的脸却努力装着淡然,王百万看得笑出了声。
“旺财,不许叫!”旁边小姑娘立刻喝了声,旺财便不叫了,她不再啃苹果,眼睛直勾勾盯着几个帅气哥哥,虽然他们脸上都戴着大墨镜,可从小就有正确审美的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个哥哥比exo的欧

们还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