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说一下, 魏氏兄弟被分到了尚文馆, 也就是江南四子所呆的那座学馆。
三

进了国子监后就兵分两路, 分别前往各自的学馆。
国子监似乎也受到朝廷大换血的波动, 当谢行俭踏进称颂馆后, 他发现老生同窗们变得乖巧起来。
谢行俭才放下书箱坐好, 钟木鸿就凑过来一脸正色道:“你可听说了?”
谢行俭一脸茫然道:“听说什么?宗亲王的事?”
“不是, ”钟木鸿摇

,“我是说赤忠馆的事。”
“赤忠馆?”谢行俭顿时起了兴致,他试探的问道, “难道赤忠馆开始选

了?”
钟木鸿激动的一拍大腿,瞪圆眼睛看着谢行俭,嘴唇都在发抖。
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徐大

提前跟你说了?”
“徐大

最近公务忙的很, 哪有功夫理我。”谢行俭笑。
“那你咋知道赤忠馆要提前挑学生了?”
谢行俭放下书,笑的秘, “你看于天岚他们就知道了。”
钟木鸿顺着谢行俭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一帘之隔的老生们, 今

全在自觉的捧着书摇

晃脑的背诵, 这般乖巧认真的样子, 可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
“他们魔障了?”钟木鸿眨眨眼, 似是看到了这辈子都很难以看到的画面。
“于天岚和云青梧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谢行俭道,“于天岚他爹是礼部左侍郎,听说他爹最近调去吏部暂时接替吏部尚书一职, 对于朝廷的动向应该了解的最清楚。”
“朝廷如今缺

手, 新一届的会试还要等两三年,朝廷根本等不急,所以肯定有

跟敬元帝建议先从国子赤忠馆调

。”
钟木鸿抖抖书,打趣道,“于天岚他们跟着咱们才认真学几天的四书五经,以他们的才学,去了赤忠馆怕也是无用。”
“此言差矣。”谢行俭不赞同。
“怎么说?”钟木鸿不解的追问。
谢行俭叹气,“他们起点比咱们高,于天岚有一个侍郎爹,根本不需要懂很多,对于四书五经只需要浅尝辄止便可。”
“三冬今足用,谁笑腹空虚?”谢行俭苦笑,“文史书籍世上千万本,于天岚他们虽说四书五经不经,但你敢说他其他书涉猎的少?”
此话令钟木鸿陷

沉思,自从称颂馆开启了小课堂后,老生和他们优监生之间

流密切起来。
于天岚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对于四书五经确实掌握的欠火候,但他们都很聪颖,几乎只要隐晦的点播一下,他们立马就能领会。
除此之外,钟木鸿惊愕的发现,于天岚几个,看过的书并不比他们少。
只不过他们不

究其中的意思,就像谢行俭所说的,大多都是处在掌握了基本意思的阶段。
谢行俭微微一笑,笑容里染上几分羡慕,“咱们寒窗苦读都是为了一朝科考,科考是死板的东西,它是以四书五经为跳板,咱们没辙,只能咬着牙去弄懂它、背熟它、弄通它……因为咱们这些寒门出来的,若想做高官,只能先过科举,过科举,就必须读四书五经。”
“但于天岚他们是官宦世家,可以不走科举就能做官,有爵位的承袭爵位,没有爵位的可以让老子爹走后门。”
“他们这些

早在出身之际开始,就比咱们高出一大截,所以他们对于学业只需博,不需

。”
钟木鸿听明白了,满面肃然,“说到底还是家世使然,咱们底层的学子唯有科举这一条路,然而他们路子广。”
谢行俭点

,慢条斯理道,“国子监本就是条捷径,你没看赤忠馆往年收学生的要求么——”
谢行俭抬笔,一撇一捺的写下八个字。
“经史兼通、品行端正。”
“这个通字,并不是所谓的

通。”谢行俭笑,“通本意是通达,不堵塞,用在赤忠馆,说的好听是文史经略都要学,其实不然,只要你能略懂就可以,不会出现别

说的你不明白的现象就好。”
谢行俭抬抬下

,瞥了眼于天岚,“他们世家子,可不是表面这般混混,内里懂的东西不比咱们少,平时你看不出来,你仔细观察宋先生的课便知,他们只要张

,都能引经据典,说的


是道,至于为什么给大家一种无所事事的纨绔像,不过是他们平时不轻易开

,都在有意识的藏拙罢了。”
钟木鸿微微皱眉,“赤忠馆就像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一般,那今年赤忠馆提前选

岂不是没咱们的份?”
“未必。”谢行俭垂眼望着纸上的八字,“国子监去年首次接收优监生,皇上肯定希望朝廷中能有我们这样的血

填进去,若赤忠馆将名额全下放给世家子弟,怕是皇上那里不好

代,祭酒大

不会做这等傻事。”
钟木鸿略略颔首,“那咱们可得抓住机会,一旦

选赤忠馆,怕是要不了一年就要步

朝廷。”
依照谢行俭的猜测,倘若真的有幸被选

赤忠馆,怕是

不到一年就要被祭酒大

发配至朝廷各部门去打磨。
要知道,现在朝廷缺

啊。
称颂馆有晨读,宋通觉得学生太过懒惰,因而狠狠心将晨读的地点搬到了院子外面。
每

早晨,称颂馆门

会站着一排捧着书背诵文章的少年,这已经慢慢的成为了称颂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虽有过往的其他馆生嘲笑,但有宋通每

站在旁边监督,称颂馆的学生只好硬着

皮读下去。
好在读了几

后,祭酒大

得知称颂馆在宋通的教导下大有变化,便下令让其他五馆也学学称颂馆。
有了祭酒大

撑腰,再也无

敢在称颂馆门

吹

哨取笑他们。
今

也不例外,虽外

早春薄寒侵

肌骨,却也阻挡不住称颂馆的晨读课。
谢行俭望着早课钟声响起后,老生们纷纷抱起课本,跑去抢树底下的好位置,看到这一幕,他不由的发笑。
称颂馆的老生们确实改变了很多,但若是能忽略掉后

冷着脸拿着戒尺的宋先生就更好了。
今

的晨读课上,似乎大家都卯足了劲想在宋大

面前露个脸,谢行俭原还有些不明白,不过他立马联想到刚才和钟木鸿谈到有关赤忠馆选

的事。
他很是纳闷,难道选拔这就开始了?
从称颂馆跳过凛然、廉明二馆,直接升

赤忠馆,这就好比是上辈子学校里的跳级,上辈子跳级是给那些特别优秀的学生一个飞跃的机会,学校一般都会提前做个小测试考核一下,难道赤忠馆选

就不需要考核吗?直接认脸?
难不成真的不考虑他们这些优监生?
要知道他们这些禀生秀才只能在经史上胜出老生,若不进行卷面考核,他们拿什么和老生比?
必输无疑。
就在谢行俭担忧前程时,宋通突然扬手让大家停了下来。
众学生屏住呼吸,斯斯文文的收起书本,挺直脊背,恭敬的等候宋通发话。
宋通说话不拖泥带水,直奔主题,“昨

国子监接到朝廷吏部的通知,言明要在五馆学子中,各挑四

选进赤忠馆。”
此话一落地,咣啷撞

心。
包括谢行俭在内,大家都搓着手跃跃欲试。
称颂馆有一二十

,只选四

,可见竞争力有多强。
宋通扯了扯嘴角,对底下学生的摩拳擦掌似乎并不看在眼里,继续道,“祭酒大

有令,这四

名额,非老生全得——”
这话一出,谢行俭嘴角慢慢翘起,心里熨帖的什么似的。
他暗暗的给自己打气,称颂馆优监生

数本来就少,他自信两个名额中总会一个落在他

上。
不管是何种测试,文试?武试?
他都要拼一把。
然而老生们却不淡定了,纷纷皱眉撇着嘴抱怨,但这是祭酒大

定下的规矩,他们不服从不行。
接下来,宋通开始公布

选赤忠馆的条件。
宋通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将有关条件的告示贴在称颂馆院落门

,随后一言不发的抬腿离开了。
众学子急忙上前阅览,这一看可把大家难倒了。
“要我们去赤忠馆踢馆???”
于天岚气的

发都快立起来了,“倒真的看得起我们!”
云青梧推开骨扇,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岚表哥莫急,既然祭酒大

这般安排,自然有大

的想法。”
“理是如此,”于天岚烦躁的摸摸脑袋,“可赤忠馆的前辈马上就要步

官场,我们能比得过他们吗?”
“就是,”有

同样烦恼,“祭酒大

出这样的难题给我们,莫不是想看咱们的笑话?”
“咱们去赤忠馆踢馆,势必会沦为笑话。”有

失笑,“不用比,我就知道我肯定会输的一败涂地,算了,我还是不去了,省的输的太惨到时候没面子。”
“哎,与赤忠馆的前辈一较高下,这不是自找苦

吃吗?闻兄,你不报我也不报,咱们还是安心在称颂馆呆着吧。”
因为条件苛刻,好几个

都望而却步,直言退出。
“行俭,告示上说自愿报名,明

未时就要踢馆,咱们来的及准备吗?”钟木鸿才不畏惧与赤忠馆的前辈一较高下,他担心的是时间紧迫,到时候很容易手忙脚

。
“无须准备。”谢行俭紧盯着告示,一双眼睛黑的

不可测。
钟木鸿一

雾水。
谢行俭将其拉至一旁,压低声音道,“就像云青梧说的,祭酒大

这么安排,自有一番道理,告示上给的时间紧迫,更能说明这场选拔根本不需要我们准备什么,我们是什么样的水平,大

都清楚,既然朝廷下令选拔,大

自然不会太为难我们,我猜想出的题应该不难。”
“你说的对,”钟木鸿微微点

,“只不过我这心里有些不安,这场选拔可关乎着咱们的命运,大

怎么行的这般仓促?”
“仓促有仓促的道理。”谢行俭笑,“你再去仔细看看告示。”
钟木鸿不明白谢行俭的意思,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告示怎么了?除了自愿报名,未时踢馆,再无其他话语了。”钟木鸿折回来道。
谢行俭轻笑,“自愿报名,未时踢馆,这就是大

的用意。”
“何解?”
谢行俭瞥了一眼准备离去的几

,“你看,他们不就已经放弃了?”
钟木鸿:“??”
“这是心理战术,”他也不管钟木鸿能不能听懂这个词,“大

故意让咱们踢馆,给出的任务如此艰难,一下子就让很多不自信的

止步。”
谢行俭双手环胸,笑着张扬,“自打宋先生将这告示贴上去后,选拔赛就已经拉开帷幕,第一关,考的是大家的胆量和自信,瞧那些刚离开的,已经败在了第一关。”
“至于时间紧迫不给咱们准备时间,主要考察的是学子的随机应变能力,这一关我不敢揣测,得等明天揭晓。”
钟木鸿恍然大悟,对着谢行俭竖起大拇指。
“其实,这告示上有一个很大的漏

。”谢行俭伫立在告示牌下,突然道。
“是啥?”钟木鸿忙问。
“暂且不说,”谢行俭笑的秘,“木鸿兄无需担心,只管大着胆子应试,我把话撂这,你与我定能进赤忠馆。”
钟木鸿梗起脖子,“当真?”
“当真!”谢行俭一副胜券在握。
三

后,国子监公布赤忠馆选馆名额,真的如谢行俭所言,两

皆进了赤忠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