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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升官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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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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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义正在家刚伺候王氏吃饱后走动走动, 大老远就听到有扯着嗓子喊他, 王氏叫他出去看看, 他脚刚动, 就见自家院子里冲进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长义兄弟, 快去村, 你家小宝寄东西回来了!”兴奋的直跳脚。

    “小宝寄东西回来了?”王氏挺着大肚子, 一听小宝字眼,着急的就要往外走。

    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杨氏忙拉住王氏,谢长义代大儿媳照顾好王氏, 他和大儿子两则急匆匆的往村赶。

    才走到路,发现送信跟着村们已经往他家赶了。

    送信的着急离开,便火速将车上的东西卸在谢家院子里, 谢行孝很有眼色的给送信的递了杯茶水。

    送信的也是渴急了, 三大就喝的光,胡的擦擦嘴正准备走时, 被谢行孝塞了块银子, 见谢行孝给他使眼色, 送信的忙跟着谢行孝往院角走去。

    马车上的布匹和礼盒一落地, 就被围观上来的婆娘们圈住, 虽送信的一直强调不要瞎碰, 但还是有忍不住摸了几把。

    “哟,这布比县里的布还要光滑,瞧瞧这色, 大气, 还有这花,啧啧啧,绣的跟真的一样。”

    “我数了数,得有十匹,这样好的料子得花不少银子吧?长义兄弟,可是啊?”有跟在往屋子里搬东西的谢长义后面,问个不停。

    谢长义颠了颠手上的布匹,笑的见牙不见眼。

    “我哪晓得,全是小宝买的,得问他。”

    紧紧追问,旁敲侧击道,“这我知道,只是现在小宝不是在京城嘛,我哪里问的到他,哎,长义兄弟,小宝搁京城啥呢,寄这么多东西回来,怕是要赚不少银子才行吧?”

    往王氏手上的红色礼盒瞟了一眼,嘟囔着这又是什么好东西,王氏眼睛往这边一斜,“啪”的一下关好首饰盒,代杨氏收起来。

    讪讪的收回目光,跟在谢长义身后转哒,时不时的帮谢长义递递东西。

    谢长义感激一声,便说小儿子年前去京城读书去了。

    咋呼,“这我们都知道啊,只是男们都说读书耗钱财,咋小宝还往家搬东西嘞?”

    谢长义停下手纠正一句,“读书当然要花钱,年前小宝上京,将家里大半银子都带出去了。”

    周围的唏嘘了一声,仍想打听谢行俭是怎么挣到银子,买这么多东西回来的。

    谢长义猜到小儿子应该在京城写书,但这事他跟这些婆娘说,她们也听不懂,所以只好含糊其辞的忽悠过去。

    见谢长义嘴紧的很,扫兴的瘪瘪嘴,站在一旁看谢家搬东西。

    一下午的功夫,谢家小儿子从京城寄东西回来的事,就这样在林水村传开了。

    连大门不出的老族长都惊动了。

    谢长义按照小儿子信上代的,拿出五十两银子给老族长,说是小儿子在国子监谋了差事,现在半工半读,赚了点银子就寄了回来。

    考虑到上回秀才宴因为族田一事,族里对此表示不满,谢长义便拿出五十两给族里,想着给族里买点田地种一种。

    老族长欣慰一笑,这是谢行俭作为小辈孝敬族里的,他收下来回给族分分,也好安抚族,省的有因为上次族田的事怨恨小宝。

    老族长又拉着谢长义的手,问小宝在京城过的怎么样。

    谢行俭写家书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老族长问起,谢长义当然也是挑着好话讲,说小宝在京城好着呢。

    王氏会做,因挺着大肚子不好走动,便喊来杨氏,让她挑一匹老家穿的布料给老族长送去,说是小宝孝敬他老家的。

    老族长推辞不要,最后被热的谢长义说的没法子,只好接了布匹。

    临走前,老族长还一个劲的问小宝啥时候回林水村。

    站在墙角跟送信的唠嗑完话的谢行孝刚把送信的送走,转身扬声道,“京城的说,小宝呆的国子监大抵会在六月间放热假,应该有一两个月的假,想来小宝会回来一趟。”

    谢长义正在拆谢行俭寄回来的书信,看完后笑着对老族长道,“孝哥儿说的没错,小宝在信里也说了,说六月学堂休假,过了中秋才正式开课。”

    老族长眯着眼,沉吟道,“来回路上要耽搁一个月,八月才开课,小宝这孩子能在家呆一个月多点,算算子,还能赶上你家老三七月间的上谱。”

    “可不是嘛!”王氏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由着杨氏搀扶着出来走两步。

    “老族长,我这肚子四月间就要生,过三个月,刚好小宝回来,到时候我家老三的上谱宴还要麻烦老族长帮我家持。”

    庄户家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不容易,好些孩子在娘胎里就没补足营养,一落地没几天就夭折的比比皆是。

    有些孩子还没等到来祠堂上族谱就没了,所以后来谢氏一族就规定最早上族谱也要等孩子三四个月后。

    孩子能平安度过最危险的前三月,一般接下来都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三个月后再上族谱是再好不过的了。

    老族长欣然答应,对着王氏说了一些吉祥话后,老族长就回去了。

    待老族长走后,谢家一家子立马围起来,仔细的听谢长义读信。

    谢行俭在信中没用什么高的词,字里行间都在照顾着半文盲老爹,所以谢长义读起来时,丝毫感觉不到别扭,顺溜的很。

    “六月初从京城出发来家一趟,还说了啥?”王氏半躺在床上,掰着手指问。

    谢行孝将信中塞的九百五十两银票拿给王氏,笑吟吟道,“小宝说他赚了银子,往家里寄了一千两,希望爹在娘生老三的时候,拿这钱买点好的,到时候给娘补补身子,到底是小宝啊,出门在外还不忘惦念着娘。”

    王氏接过银票,眼眶微红。

    一旁的杨氏忙递上手帕,轻轻拍拍王氏,“娘,擦擦吧,怀孩子不能落泪。”

    王氏忙揪起手帕擦泪花,一个劲的点,“对对对,小宝在京城大老远寄银子过来,就是想着我和老三能平平安安的,我可不能哭,不然小宝不安心。”

    王氏叠好银票,呐呐道,“刚当家的和外那些婆娘说小宝在京城谋了差事?啥差事啊,这么有挣?”

    “那是爹瞎说的!”谢行孝觑了一眼首饰盒里的步摇,这一看就是小姑娘戴的,他下意识的往他娘那边看,王氏点点,说这应该是小宝买来给莲姐儿的。

    谢行孝忙招呼一旁绣花的莲姐儿过来,笨拙的将流苏蝴蝶步摇歪歪的儿发髻上。

    杨氏看男笨手笨脚的,忙拔下步摇重新给莲姐儿戴上,小姑娘长这么大,上除了红绳和木簪,都没有其他像样的首饰。

    如今戴上步摇,走起路来发出叮当脆响,步摇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蝴蝶衬着莲姐儿小脸越发的娇艳。

    王氏将首饰盒敞开,里面还有两块好墨,不用说就知道是给两个孙子的,剩下的一支盘花的吉祥发钗,颜色虽是红艳艳的,但瞧着有些暗淡,不似杨氏这样小媳能带,王氏心知这钗是小儿子买给她的。

    王氏一看首饰盒空了,再瞧瞧低眉顺眼的大儿媳,心有点不得意。

    杨氏虽然胆子小些,子软糯些,但叫她这个婆婆说,杨氏作为儿媳,是很不错的。

    她怀老三期间,家里大有当家的照看,但平家里的做饭、浣衣全靠杨氏一把持,除此之外,她大热天洗澡拉撒,杨氏都毫无怨言的在做。

    如果说她怀胎十月辛苦,照顾她的杨氏也辛苦的很,她怀老三很不顺,吃啥都喜欢吐,最后还是杨氏跑娘家山给她采了酸果子,有了这酸果子,她的胃才好些。

    谢长义见王氏端着首饰盒不说话,再看看王氏给他使眼色,立马意识到小宝没给大儿媳买首饰。

    杨氏见公婆两眉来眼去,拉来莲姐儿,摆弄着莲姐儿的步摇,柔声道,“爹,娘,小叔是读书,读书讲究,我前跟嬷嬷学礼时,嬷嬷说大户家不兴兄弟给亲娘外的买首饰,叫什么不合礼数。”

    “真的?”王氏不太相信,庄户家没这说法,礼数啥的只要男不过分就好。

    谢行孝接话,“可不就是,小宝上回不是说,他和罗家大小姐结了姻缘嘛,他是大小伙子了,怕是想着避嫌,才没给大嫂带东西。”

    “对对对!”

    王氏陡然一机灵,“你们瞧瞧我,怀了老三都记不住事儿了,小宝再过两年都是要成亲的了,成亲的男儿郎确实不方便给你媳买首饰,我还当他是个小毛孩呢!”

    王氏看了一眼大孙莲姐儿上金闪闪的步摇,再看看王氏上光秃秃的木簪,到底有些于心不忍,便从谢行俭寄来的银票里抽出一张,让谢行孝得空去城里给杨氏打一根金钗。

    杨氏闻言受宠若惊,忙站起身推辞不要,谢行孝搓搓手,他早就想给媳买一两件像样的首饰了,无奈他铺子挣得银子大都在他娘手里握着,他有这心思却苦于捉襟见肘。

    杨氏不好意思要,王氏就塞给谢行孝,谢行孝厚着脸皮接下,首饰一事就此翻开一页。

    谢长义拍拍桌上堆码高高的布匹,笑道,“刚才村里的追着我问,说小宝不是在读书吗,咋来得银子买这些好东西。”

    “你咋说的?”王氏问。

    “我逗他们说小宝在京城谋了差事,你还别说,小宝这回在信上讲,他能在京城吃开,功劳多亏了这门差事,有时候行好,一天能挣一百两都不在话下。”

    “我的老天爷!”

    王氏砸吧着嘴,“难怪能大老远寄这些回来,我瞧着,他连未出世的老三都顾及到了,也是难为小宝读完书想着、念着咱们。”

    “这是他该做的。”谢行孝道,“做儿子跑再远,心都要留半边在爹娘这。”

    王氏笑的畅快,连连感叹自己福气好,生的两个儿子都是孝顺懂事的

    谢家自从谢行俭的家书和东西寄回去后,隔三差五的就有村子里的抱着瓜果蔬菜上门唠嗑,名义上说是来探望怀孕的王氏,实际上都在打听谢行俭在京城混的如何,大概的意思是混的好能不能带带他们家孩子这类的话。

    谢长义对于村民上门闲聊是来者不拒,毕竟他们也没恶意,且瞧着王氏每笑容满面的与那些聊天,态比之前总闷在家要好很多。

    有众陪王氏散心,谢长义乐的见到这种场面。

    村子里的往来无所谓,谁料十里八乡的媒婆竟然也找上门来了,谢长义见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便关上门谢绝会客,对于那些坚持不懈的媒婆,谢长义直言小宝已经有了,不需要再签红线。

    媒婆的嘴比谁都会说,一听谢长义说他家小宝定了亲,当下跑出去“吧唧吧唧”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周围村子立马都知道这事了。

    谢长义压根就没说谢行俭要娶的家是高门大户,可那些媒婆七八糟的瞎传,到后来,一些道听途说,竟然传成谢行俭要娶公主了。

    好在这种流言不经说,有就质疑天家的公主不可能嫁给穷小子,因而这种流言蜚语不攻自

    还有些媒婆,愣是不管谢行俭已经定了亲,硬是将如花似玉的姑娘往谢家领,腆着脸说不在乎做妻,做妾做通房都要得。

    这话可把谢长义惹到了,痛骂媒婆没良心,直言他谢家不纳妾,别说是他谢家,就是整个庄户家都没纳妾的风气。

    可那媒婆又说了,“你家小宝是秀才,后还要往上考,等成了进士老爷,官大爷,谁身边不放着一妻两妾,这叫风流晓得不?但凡做官的老爷,谁家后院只会有一个婆娘的,都是一院子的莺莺燕燕。”

    谢长义还真的听了进去,他想也是啊,小宝和他不同,小宝以后是要当官的,这世道当官的,几乎都养着小妾,就连他们雁平县县令,后院都有两个妾室呢。

    谢长义本着别做官有的东西,那他儿子也要有的念,准备松放媒婆进来时,却被王氏狠狠的拧了一把腰。

    眼见事要说成的媒婆愣住了,王氏孕期脾气不太好,正好媒婆赶上了趟,王氏照着媒婆的大痦子脸臭骂了一顿,然后放言她儿子才不要什么小妾通房。

    媒婆一回被骂的回不了嘴,且这还是个孕

    这边媒婆灰溜溜的领着姑娘走了,王氏转身开始“教训”谢长义。

    又哭又闹的说谢长义变了心,谢长义疼的解释,说媒婆是要给小宝纳妾的,不是为他。

    王氏冷笑,“我当然知道是小宝,小宝更不行!当家的也不打量打量小宝未来亲家是何?”

    谢长义愕然,回过后,为自己刚才的鲁莽无脑感到羞愧。

    握着王氏的手,谢长义连连感慨,“还好你及时止住了我,不然我怎么跟小宝代。”

    王氏嗔笑,由着谢长义扶她坐下,“小宝是我们儿子,他那边都好说,只是你一旦接手刚才媒婆送来的那子,罗家大小姐怕是要恨透你。”

    “我也是子,还是个穷家的儿,我都不愿意与她共侍一夫,罗家姑娘可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她能愿意?”

    “再说了,小宝还小,你得给他和罗家姑娘相处的时间,你当爹的,突然给小宝安排房里,你让罗家姑娘如何想?如何自处?搞不准两的婚事都要吹!”

    谢长义出了一身的冷汗,懊恼道,“我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那媒婆说当官的后院都有妾室,还咬文嚼字说什么红袖添香……”

    王氏呸了一声,“家常说美色误事,还添香?我看是添差不多,当家的你是不知道,这一多,就家宅不宁,你看看你原先大哥家就知道了。”

    谢长义豁然开朗,谢长忠休妻另娶最后落了一个牢狱之灾,源不正是两个之间的纠葛么?

    夫妻俩又将谢长忠自作自受的下场跟谢行孝说了一遍,勒令谢行孝也要注意些,别被外边下了套,搅和的家宅不宁。

    因为王氏及时止损的劝解,谢长义从此打消了给小儿子纳美妾的想法。

    甚至于多年后上了京城,看到有同僚给谢行俭送,第一个站出来严防死守的不是罗棠笙,而是谢长义。

    谢长义被谢长忠的落魄下场洗脑很,后来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些送给他儿子的,都是在害他儿子,都存心让他儿子后宅不安定。

    所以对这些,谢长义从来不给好脸色。

    久而久之,京城都传谢大不好惹是有原因的,瞧瞧谢大的爹就知道了,管他送婢的是什么品阶的官,谢大的老爹皆冷着脸将赶走。

    ……

    待谢行俭收到驿站说信已经送到雁平的时候,时间一晃而过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谢行俭和魏氏兄弟将考集再次升级改良了一番,同时,谢行俭准备开始翻译四书五经。

    他中的翻译并不是两种语言替换,而是解析四书五经。

    因他资历尚浅,且四书五经内容多,他便邀请了钟木鸿加他们。

    他,钟木鸿,还有魏氏兄弟,都是打算参加明年乡试的,这时候多花些心思研究四书五经有好处。

    解析四书五经是一条漫长的工作线,虽任务艰巨,可一旦做出来,一定非常有成就感。

    将四书五经通篇解析一遍后,不仅自己的知识见解会上升,回还可以整编出书送去罗家书肆,不失为一举两得。

    他所翻译的四书五经不高,专门针对的是童生秀才这类的读书,依照这四的水平还是可以胜任的,所以他们除了每自己查阅相关书籍外,并没有像做考集那样去寻求韩夫子帮忙。

    过了三月份,吏部一年一度的文官任免升降开始调动,于尚书将四曹的长史都调去身边帮忙,几没夜的整合从朝廷大臣到地方官员的述职文书。

    谢行俭这类小主事却清闲了,述职文书这类机密折子他当然触碰不到,考功司一旦闲下来,他便有了大把的时间出考集。

    上回他跟他爹说国子监这边六月到八月中秋会放热休,这些主要是针对国子监的学生,比如他明年要下场,那么他今年六月间就可以回一趟家,但像宋由美这种不再继续走科举的来说,是没有所谓的假期的。

    他已经在家书中说了,六月要回一趟家,那么他这会子就要将六七八,三个月的考集提前赶出来,好留给罗家书肆做预备用。

    到了四月,吏部除了四曹长史,其他的小主事彻底闲了下来。

    因他们不是正经领俸禄的官员,所以一旦吏部没安排事下来,他们这些小主事只需要每早晨去考功司点个卯就行,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宋由美这样的公子哥乐的清闲,点了卯以后,天天招呼着一帮同窗们骑马出城游玩。

    初几,宋由美还来北郊喊过谢行俭,然而见谢行俭呆在家,忙着整理考集忙的熬油费火,宋由美摸摸鼻子,暗道不好再过来打扰谢行俭。

    除了宋由美过来相邀玩耍,罗郁卓竟然也跑了北郊一趟。

    自从他和罗棠笙好上以后,他对罗郁卓当初在老侯爷跟前捉弄他的事渐渐释然,罗郁卓后来诚挚的跟他道过歉,两又和好如初。

    谢行俭将罗郁卓领进了书房,他的书房已经从东厢房挪了出来,一应读书用的东西都搬到了旁边的耳房,耳房面积不够大,但放两张桌子还是可以的。

    他为了白看书方便,还在耳房南面凿了一面窗,窗明几净,斜斜的阳光通过镂空窗格投进来,整个书房看上去通透明亮。

    罗郁卓这回来是单独一个来的,连服侍的小厮都没带。

    罗郁卓将手上的食盒亲自到谢行俭手里,冲着谢行俭笑的暧昧。

    “尝尝!”

    罗郁卓摇着扇子,催促谢行俭赶紧吃,“这可是我家独一无二的吃食,我和我爷爷都没福,天底下就这一份。”

    谢行俭冷不防的被罗郁卓酸溜溜的话搞得面红耳赤。

    说什么他家独一份的吃食,这不就是在明着告诉他,这食盒里的东西是罗棠笙做的吗?

    在罗郁卓耐寻味的眼下,谢行俭打开了食盒,罗郁卓眼睛一亮,凑上前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姑姑瞒着我们做,连爷爷都吃不上一,原来是做这个点心,这点心费工费力的很。”

    谢行俭顺着食盒望去,只见食盒中央静静躺着一小碟各色点心,红的绿的紫的应有尽有。

    “怎么?为何这点心侯爷都吃不上?”谢行俭伸手捡起一块,点心外皮撒了一层糖,抓起来不粘手,触感像果冻一样,软软的。

    “那当然!”罗郁卓道,“小姑姑不让爷爷吃。”

    点心做的很小,谢行俭一就能包住一个,点心一嘴,最先触发味蕾的是其表面撒的那层白色糖,糖里应该添加了酒水,舌尖扫过,留下淡淡的酒香。

    点心外边包裹的糖酒味散去后,他轻轻用牙齿将点心咬开,点心皮应该是糯米做的,吃起来有点粘牙,不过一咬开,腔里立马蹦出一浓郁的莓汁,细细咀嚼,还能尝到碎小的莓颗粒。

    “莓!”谢行俭惊呼,“京城莓成熟了?”

    “没夏呢,怎么可能熟。”罗郁卓翻了个白眼。

    “那我吃的……”

    他指指嘴,以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他竟然在古代这个季节吃到了莓。

    他伸手又拿了一个红色点心,顾不上舔去上面的糖酒,一点心外皮,熟悉的莓味再次席卷而来。

    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罗郁卓,罗郁卓略略点

    谢行俭笑,“那你刚才还不认同我说的?”

    罗郁卓叹了一气,“我翻白眼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莓果子要等到六七月才能熟,这会子外面果园里的都还没熟呢。”

    “原来如此,那你小姑姑是从哪里弄来这般甜的莓啊?”

    谢行俭又丢进嘴里一个,莓果酱与糖酒的气味叉,好吃的令他无法用言语形容。

    罗郁卓咽了咽水,道,“这是小姑姑自己种的,她找农匠学的法子,冬季搭了暖棚,莓果子种在里面长的格外的好。”

    谢行俭好吃到眯起眼,他又挑了其他颜色的点心各自尝了一,里绿色的是酸橘,紫色的是葡萄,各有各的风味。

    谢行俭瞥见罗郁卓眼睛不离食盒,想起刚才罗郁卓说这吃食连老侯爷都吃不上,便随问这是为何,边问边示意罗郁卓可以吃几个。

    罗郁卓却拼命的摇

    谢行俭偷笑,水都流出来了,竟然还忍得住。

    他将食盒再次往罗郁卓方向推了推,“我吃的够多了,眼下京城的气温越来越高,点心不能放长了时间,你帮我消几个。”

    罗郁卓这才将扇子收起在腰间,兴冲冲的拿起一个放进嘴里,边吃边强调,“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吃不下我才吃的,回小姑姑问起,你可要实话实说。”

    谢行俭笑着点点,罗郁卓一气吃了四个,“小姑姑最擅长做这些吃食,做出来的东西,比府里下做的还要好吃百倍千倍,但小姑姑不常下厨,每回下厨做的东西份量极少,每次我和爷爷都要抢着吃,才能吃上一两。”

    说着,将最后两个绿酸橘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道,“这点心,小姑姑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做,足足做了一个多时辰,我和爷爷守着小厨房一上午,却一个也没吃上,就全被小姑姑打包送你这来了。”

    罗郁卓吃东西很斯文,哪怕嘴里有东西嚼个不停,顺道说话时也不会溅出残渣。

    谢行俭将空的食盒放置一边,只听罗郁卓道,“小姑姑说,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吃太甜太粘牙的东西,唉,所以叫我全拿给你。”

    谢行俭笑,“回帮我谢谢她,就说点心好吃又好看,我很喜欢。”

    罗郁卓故意严肃的点点,“这话我定带到,即便你不说,回小姑姑问起,我编也要编几句像样的话,说给她听。”

    “别,”谢行俭制止他,“就按我的原话回,越朴实的话,越真实,她听了会更高兴。”

    罗郁卓身子猛然一哆嗦,揉搓着手臂上的皮疙瘩,嫌弃的道,“以往从不觉得你会说这些话,我原以为你比我家夫子还要迂腐,没想到这些讨小姑娘欢心的话,你说起来得心应手的很啊。”

    为了小姑姑未来幸福着想,罗郁卓觉得有必要怀疑一下,“你得如实回答我,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说?”

    谢行俭挑眉,嘴角翘起的弧度刚刚好,乍一看,周身的气场,比那持扇撒银子去怡红楼觅柳寻花的公子哥还要痞色。

    “不会真的——”罗郁卓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喃喃。

    谢行俭哈哈大笑,“我是怎样的为,你还不知道吗?”

    “知知面不知心……”罗郁卓郁闷,“谁叫你刚才那副样子,和我身边那些纨绔世家子没什么两样。”

    “当初你在侯爷面前说我和你小姑姑有私的时候,我若真的心怀鬼胎,早就应承下来了。”谢行俭淡笑。

    罗郁卓心思一动,跟着笑起来,“这话不假,只不过,你若那时骗爷爷说你和小姑姑真有些个什么,爷爷必不会信的,且你和小姑姑也不会有今的月老姻缘。”

    这话不假,老侯爷是何等,他宁愿将罗棠笙打尼姑庵待一辈子,也不会将她许给满嘴谎话的

    吃过点心后,罗郁卓这才将他来北郊的目的说了出来。

    和宋由美一样,是来喊他出去玩的,谢行俭既然推辞了宋由美,就不好独独答应罗郁卓,不然到时候宋由美知道了,心里会不舒服。

    因此,他以手上还有事要忙为由,婉拒了罗郁卓。

    罗郁卓其实知道谢行俭不会跟他出去的,之所以跑一趟,还不是被他小姑姑得,光拎一盒点心过来太做作,他这才起了心思问谢行俭要不要出城散心。

    既然谢行俭推辞不去,罗郁卓也不强求,两又说了几句话后,罗郁卓就离开了北郊。

    罗郁卓才走一会儿,院门又被敲响。

    伴随着敲门声,一道浑厚的男声在门响起。

    “小公子,多麦兄弟——”

    王多麦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一听声音,立马就猜到是谁了,衣服都来不及晾好就跑过去开远门。

    果然,门立着的大汉,正是年尾被押进难民队伍,送去北疆三个月的居三。

    谢行俭写书的思路接连被打断,此刻也没了继续下笔的心,听到居三的声音后,他索给自己放半天假。

    收拾好桌上的信笺,他前脚才踏出书房门,一道黑影重重的跪倒在他跟前。

    “小公子!”

    居三双手放在膝盖上,泪流满面道,“还望小公子能收下居三,居三给您做牛做马都可以……”

    谢行俭忙将居三拉起来,微笑道,“你临去北疆前,我与你早就已经说好了,倘若你能从北疆平安归来,自然可以来我这,我家虽穷了些,但我敢保证,比其他雇主肯定要好。”

    居三拼命的点,又想跪下磕谢恩,但谢行俭不让,居三只好双手合十,以示感激。

    当初他想让居三留在他身边帮忙,主要是想让居三帮他出面清风书肆,省的他被别认出。

    然而,世事难料。

    他现在合作的书肆已经不是清风书肆,最重要的是,他这回出考集用的是真名,身份早已被书客们叭的净净,倒也不用居三再帮他往书肆跑着送书,遮掩他的身份。

    居三一听自己没事做了,急得瞪大眼睛,结结道,“那,那,那小公子有没有其他的活让我的,什么活都行,我不挑。”

    谢行俭撑着下将居三上下打量了一番,别说啊,那些难民去北疆,哪一个不是被折磨的骨瘦如柴?

    居三却不同,他的皮肤比之前要黑一些,许是北疆天寒地冻的,两双手背都有皲裂,烂鞋子露出的脚趾上长满了足茧。

    看着浑身筚路蓝缕,但谢行俭瞧着,居三似乎更壮实了,手臂上凸起的肌比他两个胳膊加起来还要粗,脸上能看出一些赶路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奕奕。

    居三见谢行俭在看他,不由自主的将驼背稍稍挺直,一双虎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谢行俭的嘴,生怕谢行俭下一秒开说不要他了。

    王多麦站一旁跟着着急,可收留居三是大事,他做不了主,所以也将目光紧紧的投向谢行俭。

    谢行俭被两紧张的色弄的哭笑不得,索不绕弯子了。

    “我这还真的有事请你帮忙。”谢行俭清润的嗓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居三搓着大掌,腼腆一笑,“小公子只管说做什么,犯不着客气说请的。”

    “你可会赶马车?”谢行俭直言不讳的问。

    “会,”居三激动的道,“马车,牛车,都会,我家里长辈以前就是给贵家当车夫的,我从小看的多,自然而然就会了。”

    “这就好办了。”

    谢行俭松了一气,“我和表哥六月份要从京城出发回家探亲,你既然会赶马车,那我们回家的马车就由你来赶,可行?”

    “行!怎么不行!”

    居三郑重其事的保证,“刚我进院子时,没瞧见马车在哪,要不多麦兄弟领我先去看看,我今个先赶几次让小公子感受感受,如何?”

    “不着急,”谢行俭按住居三,失笑道,“马车我还在让表哥物色,等过几应该就有消息了。”

    居三摸摸脑袋,意识到自己兴奋过了,好在小公子没亲自感受过,就愿意相信他会赶车。

    居三就这样留在了谢行俭身边。

    过了几,王多麦说马贩子那里新进了一批好马,可王多麦瞧不出好坏,便让懂马的居三过去掌掌眼。

    谢行俭在书房里将八月份考集整理完毕后,正好想出去走走,听表哥说附近有成群的马,他便起身说一道过去看看。

    这一遭出门,居三立马起作用了。

    先不说居三在挑马上很在行,就凭居三往前一站,能吓退那些在路上认出谢行俭的书生,谢行俭当场就决定了,居三必须留下来!

    有了居三,他以后上街都要安全些,这些疯狂书生真的是脑子魔障了,路上偶遇到他,都会追着他问问题,说实话,谢行俭刚开始还挺享受这种有丝追捧的子,可后来时间长了,他就有些厌烦。

    到哪都有堵他,有时候还尾随他回家,让谢行俭觉得自己都快没私空间了。

    以后有了居三,他就可以敞开了心上街,他发现,但凡居三站在他身边,那些瘦弱的书生会自发的离他三米远。

    居三偷偷的跟他说,许是他长的高壮,路瞧他一眼都会不由自主的将他归总为凶横恶煞一类,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震慑住那些堵的读书

    谢行俭想想也是,便跟居三商量,平除了赶马车接送他去国子监或吏部,其余时间,只要他出门,居三都要形影不离的跟着他,没别的要求,就护他身安全,赶走书生过来问问题就行。

    居三欣然同意,谢行俭考虑到居三并不是卖身为,便按照京城聘长工的酬劳,每月支付居三一两半的银子。

    居三推辞不要,被谢行俭一个眼给唬回去了。

    居三拿着银子,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要守着谢行俭过活,才能报答当初谢行俭把他从小客栈弄出来的解救之恩。

    到了六月,六部给谢行俭这批准备下场科举的优监生都放了假,假期一直延长到八月中秋前。

    时间足够长,不管家在何方的学子都有机会回家一趟。

    皇上体恤优监生独自上京读书的苦楚,便从国库里调出些皇家赏银,着户部给每个回家的优监生发了五十两的盘缠。

    谢行俭仔细看了这五十两,发现银子一角刻了小字,定眼一看,上面雕的是竟然是敬元帝的私印。

    这应该是敬元帝特意命烧制的,专门拿来打赏下,谢行俭想着这银子有纪念意义,便没有花出去,而是妥善的保管好,回雁平时一道带回了家。

    此番回家,魏氏兄弟没有跟他一道,主要是魏席坤想置办一些以后成亲用的物件,可一时又拿捏不定买什么好,所以俩兄弟只好推迟回家,等东西置办完再走。

    谢行俭等不及归家,所以提前走了,路上他真正的体会到居三赶马车的手艺,平路快而疾,山道缓而稳。

    谢行俭唯恐走水路经过淮安城时会遇上向景向大,他担心向大会紧抓着他不放,问他有关徐大婚事。

    所以,来到巩丘郡后,他喊住居三,让他别上船渡,居三听话的将马车一拐,走了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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