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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升官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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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而窄, 且这条路偏僻, 鲜少有百姓经过, 眼下发现死了, 还不止一个, 在场的顿时满心恐惧。更多小说 ltxsba.me

    崔娄秀很快带过来, 看着水沟堆积的恶臭腐烂尸体, 崔娄秀先是一惊,随之后背猛出汗。

    水沟里的尸体很快被打捞出来,泡在水中多时, 这些早已面目全非。

    巷一带出了命,崔娄秀不敢耽搁,急忙让衙役将裹起来抬走, 还殷殷代切勿泄露今夜的消息。

    谢行俭见崔娄秀查不查死是谁, 一心不想被外知晓,顿时面生不满, 不过考虑到脚下踩的土地是崔娄秀管辖的区域, 他只能暂时闭嘴。

    崔娄秀派来接他的马车掀翻在拦路石板上, 双断轴, 车身摔的细碎, 不幸中的万幸, 谢行俭中途被甩了出来,恰好砸在水沟的尸体上,就是这些尸体帮谢行俭免了一回灾。

    水沟的尸体很快清理净, 这些尸体被丢弃在这应该有些时, 拉出来时臭味将整条巷道都埋没,罗棠笙闻着气味,捂着嘴呕吐不止。

    谢行俭连忙让居三扶罗棠笙回马车,他则留在水沟旁等崔娄秀的代。

    尸体一事,他不想掺和,但今夜崔娄秀让小厮诓他走这条无问津的小道,害他受伤这件事,他必须要讨一个公道。

    崔娄秀心中有鬼,面对谢行俭时莫名心虚,见谢行俭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崔娄秀眼珠一转,笑成弥勒佛,连声道:“今夜多有得罪了,得罪了……谢大有没有伤着啊?”

    还摆出一副格外大方的模样,说不会亲自去驿站问罪,一应伤药他崔娄秀全包,望谢行俭消消气。

    说了大半天,崔娄秀就是半个字不提马车误巷的事。

    崔娄秀故意避而不谈,他又不能将这顶陷害他的帽子直接戴在崔娄秀上,毕竟小厮随后站出来说是夜黑不小心走错了路,几句话就摆平了这件事。

    明知是崔娄秀指使小厮做的,但他只能吃哑亏,谁叫他找不出证据呢?崔娄秀见谢行俭脸上郁气横生,还装模作样的责罚了小厮一顿。

    小厮当场被打的皮开绽,谢行俭见状扶额叹息,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夜已,又出了抛尸的事,加之谢行俭受伤心不佳,崔娄秀不好再强行邀请谢行俭上府做客,便喊来下重新备辆马车送谢行俭回驿站。

    “不用了,”谢行俭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讥讽道,“下官是读书,最是弱不禁风,再摔一次,下官担心下官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崔娄秀尴尬咳嗽,不待崔娄秀说话,谢行俭也不回的上了自家的马车。

    居三迅速将马车往驿站方向赶,望着离去的马车,崔娄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挨打的小厮强撑着,急忙解释:“大,小真的不知道谢大尾随咱们的车。”

    崔娄秀怒而甩袖,狠狠抬腿踹向小厮的心窝,大骂道:“本官养你吃屎的吗?后面有跟着都不知道?!”

    小厮痛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周围的差役皆冷眼旁观,崔娄秀怒甩衣袖,冲小厮呸了一声。

    “你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本官让你溜那姓谢几下,可没叫你领他跑这边来。”

    小厮大喘着气,睁大眼往四周察看,朦胧的灯光将周边熟悉的房屋映照出来,小厮当即吓的吐血。

    “大,大,小的不是故意的!”小厮一下扑到崔娄秀的脚旁,颤颤的求饶,“黑灯瞎火的,小的没注意到马车会把谢大带到这里来了……”

    崔娄秀满脸沉狠厉,车夫这才意识到事的不对劲,苍白着脸正准备跪地求饶时,崔娄秀手一挥,立马有两个健步上前,手举着麻袋将车夫和小厮套上绑起。

    一阵哭天抢地的叫喊声后,只剩下铁棍落在上的沉闷哼声,很快,两个麻袋皆没了声响。

    崔娄秀贴身侍卫觑了眼地上两摊血迹,冷漠道:“大,光处置这两怎么行?这里是禁地,如果被京城来的知道……”

    “知道又如何?”崔娄秀拢拢衣袖,皮笑不笑的反问,“这里是江南府城众所周知的禁地,谢行俭知道了又如何?就算他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崔娄秀说得对,下派江南监察,事务繁杂,谢行俭根本就没时间关注江南府的禁地,不过听一听倒无妨。

    回到驿站,谢行俭听完江南驿站守卫将士讲述江南府的事务时,忍不住心生狐疑。

    “你是说江南府那条巷子住的全是无家可归的贞洁寡?”

    将士点点,正色道:“并不全是无家可归,多半都是有家的。江南府苛求严守贞,所以一旦家中有子丧夫,她们会迅速收拾好包裹前往孤巷居住,以示崇尚清白。”

    “孤巷因为住的都是,那边便被划为禁地,城民不可踏半步。”将士最后补上一句。

    谢行俭皱眉,回想起之前水沟里的尸体,他记得死去的都是,这些会不会是那些寡

    思索片刻后,谢行俭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些寡前往孤巷,是自愿还是强制?”

    “这个……”

    将士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呐呐道:“小的才调来江南府驿站没多少时,有些事不太清楚,不过听当地的兄弟们说,前往孤巷原是自愿,但近两年风气似乎变了,去孤巷守节像是成了理所当然,城里谁家死了男,立马就有衙门的登门将寡送进孤巷。”

    “这太没了吧!”罗棠笙替那些寡打抱不平,忿忿道:“才死了丈夫,就将关在暗无天巷里,这跟狱有什么区别?”

    谢行俭对此话非常赞同,古代遵循贞洁牌坊的心理他能理解,但上赶着将这些寡送至孤巷,说实话,有些残忍。

    “都是银子捣的鬼。”

    将士摇叹气,“家里出一个孤巷的寡,那家就会得一百两银子,有些寡心疼孩子,觉得自己这条命能换回一百两银子补贴家用已然不错,更何况,这些年孤巷被传的乎其,好些将其奉为邸,谁家有进孤巷守节的媳或是儿,外都会高看他们几分。”

    谢行俭听到这番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来江南府之前,他以为盛世府城之下,漂浮的应该都是自由气息,没想到进来后,才感知到其中的压抑和封建。

    一国之都的京城力举寡再嫁,没想到江南府还盛行寡恪守贞洁一说。

    ……

    孤巷水沟浮尸事件并没有被老百姓所知,至少谢行俭在驿站休整歇息这几天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死的定是孤巷的寡,怎么这崔大一点作为都没有?”罗棠笙端上现熬的秋梨汁,给谢行俭盛了一碗。

    熬梨汁用的梨是江南府的雪梨,汁水饱满甘甜,非常适合秋冬润嗓。

    那夜马车在孤巷翻车后,谢行俭借要休养伤,崔娄秀几次三番请他过府一叙,他都推辞了。

    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今早起来时他嗓子有些不舒服,才跟罗棠笙说了一嘴,不一会的功夫,润喉的炖梨汁就端了上来。

    灌下一碗梨汁,喉咙里甜腻的发慌,好在有解腻的清茶,喝几后,嗓子眼里的不适感竟然减轻不少。

    “孤巷在江南府诸多百姓眼里是圣洁之地,如今出了命,崔娄秀当然不会轻易公之于众。”谢行俭清清嗓子,淡淡道。

    “那死的就这样不追究了?”罗棠笙忧心忡忡的问。

    “怎么追究?”

    谢行俭取出一本江南地志开始阅读,看之前瞥了一眼打哈欠的罗棠笙,“只要官府不出声,那些寡的家就不会知,毕竟当初进官府一百两买断了那些寡的余生,听说孤巷有老死亦或是病死,家里还能得一块象征纯正高洁的贞节牌坊,江南府的家一旦有了贞洁牌坊,高兴的恨不得烧高香庆祝,所以我猜,崔娄秀对那晚的尸体并不是没作为,而是已经给了代。”

    “什么代?”罗棠笙困酣至极,歪倒在躺椅上轻轻的问。

    “你昨夜没睡好么?”谢行俭忽略掉问题,放下书关切的问。

    “夫君问这个作甚?”罗棠笙睁开眼,笑道:“昨夜我比夫君睡的还早,怎会没睡好?”

    谢行俭心说也是,见妻子困意上,便喊汀红去屋里找件毛毯过来。

    秋时节,院子里小风幽幽,吹多了很容易生病,注意保暖总是没错的。

    汀红刚转身出去,就与迎面进来的居三撞了满怀。

    居三跑的满大汗,放声笑道:“小公子,您果真料事如——”

    “小点声!”谢行俭回瞪眼。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才梦乡的罗棠笙还是被吵醒了。

    见院子里多了居三,罗棠笙忙从躺椅上直起身,收拾好略微凌的裙摆,柔声问道:“什么料事如?”

    说着,侧看向谢行俭,笑道,“夫君又让居三出去打听好玩的事了?”

    这一路下江南,坐的官船并非总是停在江面,约莫三五的功夫,官船就会靠岸一天,谢行俭趁着空闲,会带着罗棠笙下船观赏游玩,而跟过来的居三,则被他派去四周打探本地好玩的事,等官船再次开动,居三就把打听来的趣事和谢行俭夫妻俩说,借此打发船上的枯燥时光。

    “回少夫,这回可不是什么好玩的趣事。”

    居三脸上浮起一抹忧色,沉声道:“今天晌午,巡抚衙门里抬出三块贞节牌坊,据说孤巷死了三个寡,尸体都被家抬回去立马下葬了,连停灵都没办,衙门说这些染了恶疾,本该一张席寥寥裹了丢去葬岗的,但顾忌到她们是守节的寡,所以才准许家领回去。”

    “那些寡的家不闹吗?”

    罗棠笙心发闷,放重语气道,“江南府才除去瘟疫,四处都满了除病的药,寡们怎么还会染疾?何况我们亲眼在水沟见到了尸体,衙门都不调查就这般结案?”

    “那些家一心念叨着贞节牌坊,有了荣耀谁还会冒着得罪官府的举动,去多此一举追查死因。”谢行俭紧绷着脸,颇感疼。

    “死了是他们的儿或是媳,怎么不会追究?”从小生活在甜蜜罐家庭下的罗棠笙有些不明白,义正言辞道:“若是我罗家的在孤巷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爹定会大动戈查个水落石出。”

    “但岳父不会放任儿去孤巷。”谢行俭嘴角抽搐。

    他也不会允许!

    罗家的儿去孤巷当寡,这不是明摆着诅咒他早死吗?

    罗棠笙嘟嘴笑:“那当然,孤巷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到此,罗棠笙意识到之前的不妥,忙讪笑的补救,“夫君别多心,我不过是打比方,并不是……”诅咒你。

    谢行俭唇角微勾,见罗棠笙面色羞悔加,整个尬的像熟透的果子,看在眼里心窝直痒痒。

    想起居三还在场,谢行俭按住撩拨的小心思,沉吟问:“那几家棺材已经下葬好了没?”

    居三立马答:“快葬了,我回来时那几家正抬着棺材往山上赶。”

    “按理说得了牌坊,怎么着也要吹打两声吧,怎么驿站这里一点唢呐声都没听到?”罗棠笙脸上红晕褪去,颇为复杂的问。

    “确实古怪,”居三纳闷的应声,随后又斟酌着话语,“外说那三个寡染了恶疾,必须早些葬了才安心。”

    “这话也就只能糊弄不知的老百姓。”罗棠笙冷笑,“明明是枉死被害……”

    谢行俭倏尔放下茶盏,眼中泛着一诡异的笑容,“既然崔娄秀急着埋掉这些寡,想必里面肯定有鬼……”

    罗棠笙和居三齐齐点,谢行俭忽然话题一转,道:“听说江南府的山上长有一种甜脆柿子,眼下正是采摘柿子的时节,棠笙,要不要出去摘柿子?”

    罗棠笙嘴角梨涡,迅速道:“夫君你不会是想去看寡下葬吧?”

    “嘘。”谢行俭手指往妻子嘴唇上一贴,淡笑道,“摘脆柿子而已。”

    他早就馋江南府的脆柿子了。

    至于寡下葬……

    一道看了也并无不妥。

    谁让崔娄秀那晚给他不痛快呢,崔娄秀急着埋,肯定是因为孤巷有不可告的秘密,崔娄秀硬要隐瞒的事,那他非要揭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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