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替身

    一桩桩，一件件，数也数不清。

    不争不抢，自始至终用自己的方式护着所有。

    滔天恨意几欲化作实质，落闲一次不敢继续想下去。

    割下一整张蛇皮，取出蛇胆，落闲装随身袋子中，仔细洗净染上的血污。找了一个板车，用绳子绑在赤焰马上，用净的被褥仔细铺好后，这才小心将容玖玉放在上面。

    被子裹着容玖玉，落闲抱着，让靠在自己身上。

    应天宗势力庞大，而容玖玉模样过于骇怪。若贸然带着容玖玉回去，要不了多久，一旦应天宗宗主他们发现容玖玉没死，定会杀灭。

    她不能赌。

    一个不慎，好不容易从黄泉路拽回来的便会彻底灰飞烟灭。正好黑岩村地界偏远，离俗界尚近，落闲当即驱使赤焰马往往俗界赶去。

    魂全损，容玖玉几乎整天都在昏睡中。

    好在他并不怕落闲，不知是不是落闲第一个找到他的原因，他格外依赖落闲。醒来时，会努力睁着雾蒙蒙仅存的一只眼睛，听着声，四处寻着。

    这时候落闲会把手覆在他双眼上，轻声道：“我在这里。”

    听见了声音，怀中的身子渐渐恢复平静，找到主心骨般。微微往上蹭着，贴紧，感受着落闲掌心的温热，这才心满意足地再次安心睡过去。

    而且落闲发现，一旦喊他容玖玉或者十一师兄。容玖玉就会和山中一样害怕到浑身发抖，雾蒙蒙的眼中流出浑浊而害怕的泪水，无助地缩成一团。

    “不叫这个，我们不叫这个。”落闲搂紧，“不叫这个。”

    手生疏地轻拍着脊骨，下颌抵在额。良久怀里的才因为疲惫安静下来，但呼吸依旧凌惶恐。

    越往俗界方向走，灵气越是稀薄。

    落闲没想到容玖玉身上的毒会因为灵气变少而加大扩散。原本腐烂的身子仅到肩膀，随着靠近俗界，以可见的速度腐蚀到了锁骨。

    而那些腐烂的地方，发黑的白骨犹如泥土，用力碰撞会碎裂，轻轻一捏瞬间化成灰泥。

    一旦毒侵蚀全身，这个，就真的彻彻底底化成一捧尘土。

    毒吞噬灵气，落闲只能拆开从黑岩村带来的棉被，裹住这副残缺的身子。随后她发现，若是身体里有足够的灵气会稍微减缓毒蔓延的速度。

    于是落闲输自身灵气，果然蔓延的速度略有抑制。但因为这身体里的筋脉全断，很多灵气在传中已经消散，十分耗费丹海灵气。

    落闲一边默念应天宗心法，吸纳下品灵石中的灵气，带着灵气自筋脉丹海过一遭，然后传给容玖玉。

    前往俗界足足花了十功夫，落闲手中的灵石几乎消耗殆尽。

    赶着赤焰马找到一家山野村户，因俗界没有灵气，赤焰马血红的皮毛黯淡了许多，整匹马瞧着无打采。

    直接运转灵气冲开篱笆，巨大的动静惊动屋里的。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五大三粗的黝黑汉子当即冲出来，嘴里正嚼着饭，唇角沾着油渍，后面紧跟着一个身子发胖的。

    一见站在院中的落闲，再看倒塌的篱墙，汉子一怒：“哪来的臭丫？！砸我家门作甚？”

    落闲未语，就在汉子又要怒吼时，腰间匕首腾空而出，在不可置信的两双眼中，刺眼寒光一闪，直指树下大石。

    锵！

    石顷刻四分五裂。

    匕首回鞘，从到尾落闲没动过手。

    咕咚。

    汉子惊恐咽了唾沫，吓得肝胆俱裂，旋即拽着自己已经吓懵的婆娘冲到落闲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小的拜见仙！”

    “我今有一事，需你们夫妻二相助。”

    汉子双手抖动，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舔了舔唇，不敢确定道：“仙需要小的做什么？”

    “我有一友，因受所害，身中毒，相貌受损。我需寻解药，带着前行尚有不便，正好途径此处，托由你们二尚且照料段时。”

    照料仙的友？仙的友，那必也是仙！仙还能到他们这种普通来照顾？

    没待汉子多想，一块莹白如玉，泛着温润光泽的石躺在掌心递到他眼前。

    不知这石有什么功效，在靠近这石刹那，汉子只觉浑身舒畅，说不出的痛快。

    “若做得不错，自少不了你们好处，可若让我知道你们二胆敢敷衍了事。”

    落闲声音一凛，轰的一声，原本四分五裂的石彻底化成灰烬。

    咚！

    汉子沉迷于眼前这石的色轰的一惊，赶紧磕：“不会不会，仙放心，我们二定不负仙嘱咐，一定好好照料仙朋友！”

    落闲随手一扔，汉子连忙诚惶诚恐接住这块下品灵石。

    恩威并施，见达到效果，落闲这才抱过容玖玉，带着进了屋，仅有的床铺脏发黑。跟进来的红着脸，动作麻利地换下旧被子，从箱子里找出稍微净的另一床铺好。

    她道：“仙勿怪，地方偏，家里面又没银两，着实没别的净褥子。这床是方洗的，委屈仙朋友了。”

    “嗯。”

    落闲小心将放在床上，手指捻开覆在面上的衣服。旁边的忍不住看了眼，这一看，冷不丁吓飞三魂七魄。

    手中旧被子唰一下掉在地上。

    “你个蠢货，你在什么？！”

    外面守着的汉子一急，他赶紧跑过来，把往自己身后一拉，“仙见谅，这婆娘有时候就是笨手……”

    汉子声音戛然而止。

    落闲斜了眼脸色苍白，强忍着才没尖叫出来的两。灵气避开毒，点住道，强行封存意识。

    给拉上被子，确定裹住身子的棉被尚好。

    落闲直起身，道：“看够了吗？”

    “看，看够了……不！不是…仙……”汉子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掌。

    “一给他服用两粒。”落闲取出仅存的三瓶辟谷丹扔给汉子，“此乃止毒丹，勿要给别服用，否则丢失命可与我无关。”

    “好的！”

    安置好容玖玉后，落闲骑上赤焰马，马不停蹄赶回应天宗。辟谷丹虽然低劣，但好歹含了灵气，能拖住一段时间。幸好当初她觉得黑岩村甚远，所以换了不少辟谷丹。

    “果真是仙，连坐骑都与众不同！”汉子站在门遥望落闲离开的方向。

    显然心不在焉，脸色惨白如纸，她低喃：“那是尸吗？太可怕了，一张脸烂了一半，还有一半跟个骷髅似的，太可怕了，简直是个怪物。”

    汉子震声道：“别瞎说！你不想活了？！”

    他警惕看了眼院中仅剩末的石，然而想到方才不经意看见的，还是起了身皮疙瘩：“都说是中了毒，屋里那位定然也是仙，不然你见过寻常哪有变成这样还活着的？”

    “总之不过占了我们一张床，每喂两粒这什么药丸就成，花费不了什么。”汉子说着嘿嘿一笑，取出藏在自己衣兜里的下品灵石，“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啊。”

    一个多月后，应天宗外。

    夜不休，没有半点停歇的赤焰马终于抵达目的地，跑出血的四蹄一软，瘫倒在地。

    云雾飘渺，青峰秀丽，白鹤清啼。

    落闲仰，漆黑凤眸中倒映出这恍若仙境的应天宗。

    第10章 离宗

    还了赤焰马，落闲径直来到执事殿。

    “外门弟子落闲，上黑岩村任务。”留影石递到登记处修士面前。

    “嗯，”登记处修士接过留影石和铭牌，他看见留影石中的巨蛇尸体：“花岩蛇？”

    “你杀的？练气几重？”

    落闲如实答道：“练气二重，并非我所杀，而是一位恰巧路过的金丹前辈所杀，弟子只是捡了个便宜。”

    登记处的一边登记一边点：“确实，不过黑岩村怎会有金丹真在？真是怪……”

    “任务点数换成灵石。”

    “五十枚下品灵石，五百点宗门贡献值。”登记处的修士递还给落闲。

    收回铭牌，落闲又赶往八十一街，卖出剥下的蛇皮和蛇胆，得到三十枚下品灵石。一枚下品灵石可买一瓶最低劣的辟谷丹。

    一瓶辟谷丹有三十颗，一颗可防十不饿。不过杂质特别多，修仙之最忌讳服用杂质多的丹药，所以但凡有点条件的并不会买这种辟谷丹。

    落闲这心思不在修仙上，她向来服用的便是这种辟谷丹。

    辟谷丹再好点，就是一枚下品灵石一瓶，一瓶仅有十五颗。一颗可十不饿，但灵气浓郁不少，而且杂质也少了很多。

    最好的辟谷丹，则一枚下品灵石一瓶，一瓶仅有五颗。

    落闲手中灵石有限，买了五瓶低劣丹药，又买了四十瓶中等品质的辟谷丹。因为她买的多，老板还特意送了她五瓶低劣辟谷丹。

    这样一来，手中灵石仅剩三十五枚。

    随后她买了件炎狐斗篷，买了刻有简单防御阵法和自带洁净的法衣，手中灵石已经仅有十五枚。

    脚步匆匆走在街上，八十一街繁华如旧，街边的茶铺，酒楼，来来往往的外宗弟子。他们中再没提起那个光芒堪比星辰的少年，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容玖瑜的少宗主。

    “呦，回来了？”落闲来到老李铺子前时，老李正拿着净帕子擦着架子上的留影石。

    直接放了一枚灵石在柜子上，落闲开门见山：“你可还记得一年前随同十一师兄前往大衍的有哪些？”

    落闲看过那枚留影石，但她对于应天宗容玖玉外的向来不在乎，与其自己推敲不如直接问。

    “过了这么久，还惦记着？”皱的手拿起灵石，不客气地塞自己怀里，老李道：“倒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大事，宗主那时正在闭关不便出行，所以派了自己同门同脉的三位合体长老。除此之外，随行一群中，有莫少云莫大师兄，三师姐凌翎，五师兄穆寒，十师兄许瑢。”

    “以往弟子前往大衍，只派一位合体长老随行，也没见出什么事。此次一共派出三位，谁能想，真有敢在应天宗上动土，要不说时也命也。”

    落闲继续问道：“你可知那几位师兄姐，是何灵根及修为？”

    老李猝不及防听见落闲这话，嗤笑了一声：“宗主亲传弟子，修真界中几位元婴榜排名前五百的骄子，就你这个丫能问出这话。”

    “莫少云莫大师兄，身份尊贵，乃药谷少谷主。木属天灵根，元婴真君。”

    “凌翎三师姐，木火双灵根，元婴真君。艳冠修真界，有三大仙子之称的紫烨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