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对面小酒馆

    第18章 两痴

    翌天还没亮，阿乐就起床往来谢居送了一趟行礼包裹，第二趟回来的时候，阿乐走去正房送还钥匙。她轻轻敲谢阿婆的门，“阿婆，我来送钥匙。”

    屋里传来一声“放到外面桌上吧，”便没了动静。

    阿乐走到院子中央，将钥匙放到小桌上，回身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刚升起的照过来，门的上方是光亮的，门的下方则隐藏在暗色里。

    阿乐松开拎行李的手，跪到地上朝着谢阿婆的房间磕了三个响，“阿婆，我走了，您照顾好自己。”

    起身抓起包裹，阿乐走出院子。

    谢阿婆还未起床，在阿乐未敲门的时候她就醒了，谢阿婆侧着身子，闭着眼睛喃喃道：“平安喜乐。”

    前几天李婶子他们住店时候已经将房间收拾了一番，只需要简单的擦擦灰尘，铺好床褥就能住。收拾一番下来，阿乐没了力气。

    好像每次来月事身体都会更虚弱，真是烦。

    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阿乐觉得腰不那么酸了，肚子却咕噜响了起来。好像这几都没有好好吃饭，阿乐决定今天要犒劳犒劳自己。

    打开来谢居后厨的门，摆放在里面的食材都是耐储藏的东西，新鲜的菜都让阿乐打包给李大带回去了。

    取出一小锅，放淘洗净的香米，阿乐去库房切了一小块风的熏，将熏切薄片摆在香米上面，加适量的水小火蒸制。

    蒸米的功夫阿乐也没闲着，撸起袖子拿着抹布将来谢居的桌桌椅椅擦拭一番，等清扫工作做完，米饭也蒸好了。

    把小锅取下，让它再焖制一会，阿乐取了两个蛋打散，放一把院里种的葱花，加少许粗盐，将锅里的油烧的热热的，蛋滑锅里的时候迅速凝固蓬起来。阿乐喜欢吃大块的蛋，就将蛋摊成一整个蛋饼，金黄蓬软，香气四溢。

    坐在大厅里安静的吃着东西，街上的喧嚣传到这里，只有阿乐一的来谢居好像也不那么冷清了。

    突然，街上更热闹起来，隐隐有“骗子”，“乞丐”的字眼传进来。阿乐转去看，窗子上映的影子好像很多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把窗子推开一个缝隙，阿乐凑过去往外瞧，一个衣着烂，胡子拉碴的老道，手里还拿着一柄快没有毛的拂尘。老道此刻被一位泼辣推搡着，那边推边喊着：“还我钱，你个骗子！”

    老道也是怪，不紧不慢道：“都是天意啊。”说完还用手摸自己的拂尘，阿乐偷笑，也不知道短毛拂尘扎不扎手。

    那扯着他的袖子怕他跑，“大伙评评理，这个骗子今早在路摆摊算命，我可怜他，让他帮我算算儿子的姻缘，可他竟然说我儿子以后会娶一个屠户家的，我呸！”朝老道方向吐吐沫，“我儿子可是文曲星下凡，早在他出生前就算好的官命，怎么会娶杀猪的蠢！”

    围观的百姓有跟着起哄的，有说要去见官的，还有一部分摇摇不赞同的。

    那越说越起劲，“不还钱就见官，让你吃牢饭！”

    老道叹气，“贫道可再赠你一卦，可好？”

    哪里肯同意，拖着老道的袖子就往衙门的方向走，阿乐见群往这个方向来，忙关上窗子，看热闹别离的太近是阿乐信奉的准则。

    可还是晚了一步。

    老道伸手挡住了要关上的窗户。他透过缝隙小声对阿乐说：“小娃，可算卦？”

    阿乐心跳了一下，不能让他传出去，自己还没做好恢复装的打算。她迅速过去打开大门，穿过看热闹的群将几枚铜钱放到手里，“我替他还了。”

    看看手心里的钱，比给老道的还多两文，便松开手瞪老道一眼走开了。

    眼见没什么看了，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散去。

    阿乐离老道近一些，低声道：“道长莫要多说。”手里几枚铜钱伸了过去。

    老道笑着把钱收起，然后用手摸摸肚子道：“哎呀，争执许久有些饿了，也不知道哪里能吃饱饭。”

    阿乐悟了，果然是骗子。

    “道长不嫌弃的话，进我的店里用饭？”

    老道嗯了一声，大摇大摆的往来谢居走。

    阿乐无奈的跟在后面，进了屋，阿乐留了个心眼，将门虚掩上。

    桌上放着阿乐吃了一半的饭菜，阿乐收拾一下，给老道泡壶花茶先喝着，自己去后院盛刚蒸好的熏米饭。

    老道一顿饭吃完，打了个响嗝。

    阿乐轻笑，想来也是生活困顿潦倒，迫于无奈吧。阿乐从柜台出去走到桌前想收拾碗筷，老道抬手阻拦，“别急，先给你算一卦。”不容阿乐拒绝将她拉到椅子上。

    右手手指翻飞，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过了会，老道睁开眼，“不负生而善之，自有定数。钱财皆可得，两相痴。”

    阿乐本来不信的，可看着老道完全换了一个似得说着叨的话，阿乐有点信了，况且，他算的好像都是好话？意思是能挣好多钱，而且姻缘顺利？

    可是她不能生育的身子能嫁给谁呢，况且，不能嫁给自己心仪的有什么意思。

    阿乐想知道点更实际的，她抿抿嘴，似下定了决心般对着老道说：“道长可否能算出我父母在哪里？”

    阿乐知道自己就是野孩子后其实是恨他们的，既然不想养她为什么还要生她？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忍心抛弃自己的孩子？

    后来，阿乐在流中懂得了，原来那些穷苦家的孩子会被抛弃，因为真的养不起了。慢慢的，阿乐开了来谢居，手里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对于父母，她没有那么恨了，两个一辈子都不会见的，费力去恨多不值当。

    但是自己的根还是要知道的，等她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老道摇，“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知晓。”

    阿乐心里叹气，自己刚才就不应信他，定是随胡诌了几句话在糊弄她。

    阿乐起身将碗筷端着拿去了后厨，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不见了老道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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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放松身心

    中午小憩一会，阿乐打算趁着这几天好好逛逛，之前在武陵县只是奔波混子，现在不同了，手里有了银钱走在路上腰板都直。收拾妥当锁好门，阿乐揣着几钱银子上了街。

    来谢居所在的主街是武陵县上最繁华的一条街，店铺商品一应俱全，衣食住行在这条街上都能满足。晌午的大的很，没一会就热的她脑门冒汗。阿乐寻了一处茶馆走了进去，茶馆的伙计殷勤的将阿乐迎进了大厅的散座，用肩的巾子擦擦座位上不存在的灰尘才伸手示意阿乐可以坐了。

    茶馆两层，一楼是散座，二楼是雅间。正值晌午客不多，三三两两的客坐在那，听着说书正在讲有趣的故事。

    说书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穿着灰色袍子，绘声绘色地讲着知县赵大上任以来为百姓做的好事，桩桩件件，皆在说书的嘴下灵活展现。

    “......就这样，赵大亲自冒险上阵，解救出数名被拐的孩子，解了这困扰许多大的忧虑，可真是不得了啊。况且咱们大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真真是好夫婿的选啊，在座的各位家里有适龄的选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可惜老夫只有一子，没机会喽。”

    说书尾音上挑，逗的在场众都笑出了声。阿乐垂眸小啜饮，辨不清色。

    之前媒不上门说亲是因为赵大子冷淡，总是一副冰山似的脸，百姓们都有些害怕。经过相处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他是一个护一方百姓，有才能的，是一个好官。很多的心思就会活跃起来，哪怕打听到赵大曾经有过两任未婚妻，也不会打消一些的心思。

    二楼雅座里，绿竹轻轻摇着扇子，苏茉儿坐在椅子托腮。

    “赵大会越来越抢手的，小姐...“绿竹担忧道。

    “怕什么，这两天铺子就能装饰好，到时候机会多的是。”苏茉儿慵懒，一副势在必得的表。赵大因为之前两桩婚事伤了心，至今没有婚约，她则是受够了周海，宁愿惹怒父亲也要和离。别知道了他“克妻”恐怕都会打消结亲的念，可她不怕，在周家那么恶心那么绝望她都没死了，嫁给赵大更不会，所以，他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乐从茶馆里出来觉得肚子空，茶馆里的点心味道不如自家的，她吃了一碟子就没再续。用手遮在脑门上，阿乐眯着眼晴四处看，找寻感兴趣的馆子吃点东西。路边皆是装潢考究的店铺，阿乐走过一家又一家，走到没有食肆全都是胭脂裁缝铺子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小店面吸引了阿乐的注意。

    店面不大，装潢的也不好，木门甚至都有些掉漆，阿乐抬看去，牌匾上简单意赅写着“郭氏羊杂”。进到店里，让阿乐意外的是食客竟然快坐满了。

    找了一个角落小桌坐下，坐定之后才发觉店里面温度比外面还高，这么一会她就觉得闷热了。小二过来热招待阿乐，经他推荐，点了一份羊杂汤，两个烧饼。

    热腾腾的羊杂汤端上桌，汤色微微白色，切成小块的羊杂铺在碗里，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先用勺子舀一匙子汤，是鲜香，带着胡椒的辣。再夹一羊杂放嘴里，嚼起来恰到好处，羊肠的劲道，羊肝养血的软，每一都很满足。阿乐吃了半碗羊杂汤才想起来吃烧饼，用手轻轻撕开，里面还冒着热气，洒满芝麻粒的饼皮烤的酥香，内里则是又软又蓬松。

    一顿饭吃完，阿乐领子都被汗浸透，脸蛋红扑扑的，可是胃里却异常的满足，仿佛在热的天气吃热的东西才是绝配。

    吃完饭顶着往来谢居走，阿乐琢磨着在店里也加点这么“热”的菜，边走边沉思，没看见站在路边暗暗看她的赵涵江。

    赵涵江是和赵青山一起出来吃饭的，赵涵江腿快，吃完先下来透气，赵青山则是由长兴陪着在后面慢慢下楼。赵涵江站在路的对面瞧见低走路的阿乐，也瞧见了阿乐湿的领子。赵涵江薄唇一抿，底子弱还这般不注意，老郎中的话都忘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是赵青山和长兴赶上来了，赵涵江及时收回视线。

    回到来谢居的阿乐烧锅热水洗澡，换了身爽的衣服歪在塌上边喝花茶边思考店里的菜品。正想的的时候，几声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阿乐急忙下榻穿鞋，肯定是李婶子他们来了。急步走到后院门前开了门，却见门站着身材修长，面若冠玉的赵大。

    “大？”软软糯糯的声音。

    此时的阿乐身穿浅灰色细布袍子，乌黑如云的秀发披在肩，风吹过来，发贴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显得阿乐如娇的芍药花。

    赵涵江喉咙动了一下，嗯了一声。

    阿乐见到赵涵江呆愣了片刻，才记起自己的发未束，转念一想，左右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放下准备束发的手。将赵涵江请进院子，阿乐取了泡好的茶给坐在院里的赵涵江倒上一杯，“大可是有事？”

    赵涵江看茶杯里盛开的花儿，继而抬看着阿乐，轻声道：“担心李小妹受惊，所以过来看看。”

    “李婶子哄着她已经好多了，多谢大关心，李婶子还说要去衙门谢过大和诸位捕快大哥呢。”阿乐眉眼弯弯地说道。

    赵涵江垂眸，手指摩挲着茶杯，“让大照顾好她就是，你们也多注意身体，大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孩子。”

    阿乐应声。赵大真是外冷内热的父母官。

    一杯茶喝完，赵涵江道衙门还有事就告辞了，临走到门似突然想起来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说是泡水喝可祛湿气，给李小妹和大们一起喝。阿乐推脱不要，赵涵江塞在她手里便走了。

    高大身影一会便不见了。

    阿乐怔愣片刻，握着油纸包垂眸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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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新开一家

    傍晚的时候，李婶子带着李大和李小妹来了，李小妹年纪小忘大，大哄哄，吃点好吃的，再好好的睡一觉就又恢复成活泼的小姑娘了。

    几本来是去梨花巷的，但是那边院子锁了门，便拎着东西来到店铺里了。

    阿乐接过李大手里拎着的食材，一条羊小腿，几条河鱼，还有李婶子自己在院子里种的新鲜蔬菜。对于能在来谢居帮忙活，而且每个月还能领到一份不错的工钱，李婶子是非常感谢阿乐的，要不然同样的工钱能雇个手脚更麻利的年轻。

    阿乐去库房取了木炭，叫李大生火，她则去厨房收拾食材，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吃烤羊腿和烤鱼。

    将羊腿洗净划上几刀方便味，放盆里，阿乐手脚麻利的切了葱姜蒜，取一把研磨好的香料，将这些调料放在碗里加黄豆酱混合，一碗香的腌料就做好了。阿乐把羊腿的两面都均匀的抹上了酱料放置在旁边等着味，洗净手去处理鱼。

    鱼不大但是很肥，刮鳞的功夫李大窜到厨房来帮忙，阿乐就将手的活给他，自己去切配菜。处理好之后阿乐和李大端着食盘来了院子里。

    李婶子也上手帮忙将羊腿架在炭火上烤，阿乐在旁边划拉出一小堆炭火，架锅上去煮鱼。

    羊腿熟的慢，炖的鱼先好了。揭开锅，浓郁的香气散开来，阿乐做的酱鱼，锅里放少许油香调好的酱料，加温水后再放鱼，等汤汁收的粘稠时再放洗好的绿油油的小白菜。

    李小妹早在旁边馋的水都要流出来了，眼睛一直盯着阿乐盛菜的碗。阿乐见状轻笑，单独给李小妹夹了一大块鱼刺少的部分，几个大就着锅端着白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