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只能叮嘱她注重自己的身子,又叫她若有需要的尽管叫贤妃与荣妃帮忙。
佟贵妃尽数答应着,她素

瞧着温婉,做起这些事来却是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

子,没几

便忙得热火朝天,将什么身子、找

帮忙抛到脑后去了。
约莫六七

后,募捐的账册便送到了娜仁手里,条条清晰明确,哪家的哪位夫

出了多少银钱,又或是捐赠的首饰合多少银,都记得清楚。
“你做事,我放心。”娜仁不过粗略地看了几眼,这次募捐她自然没有不出手的道理,况且宫内嫔妃由她自上而下的出银,是按照位分等级

的,她若是不出,两位贵妃遍不好出,后宫未出,前

命

们便不会出。
娜仁知道这里

的关节,也不会难为佟贵妃,一开始便将一直明珠莲花镯送去了承乾宫,算是给这次募捐写出一个好的开端。
然后前

那些命

们果然积极响应号召,佟贵妃这样的事也做过几回,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不过这事最耗心,短短几

的功夫,她便消瘦了不少,身上脂

香很浓,妆容依旧打点得

致,她素来要强,自然不会叫

看出她软弱憔悴的模样。
娜仁只能叫

取了不少补品与她,叮嘱她好生休养,作为这回事

做得好的嘉奖,当季的贡缎明珠都是拣顶好的先与承乾宫。
在后宫中,这点权利她还是有的。
这

下晌,她去延禧宫与贤妃说好了会话,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有些晚了,旭

斜阳黄昏景,晚风拂面最是凉爽,娜仁没做肩舆,而是带着琼枝几

在宫道晌缓步慢行,吹着晚风、赏着夕阳,好不惬意。
一时心血来

,她没沿着长街走近路,而是绕了一圈准备从御花园穿回去,却在路过景阳宫时,见到钮祜禄贵妃带着两名贴身的宫

从天穹宝殿那边出来,缓缓向景阳宫走。
她身后的一个宫

手上还挂着提篮,另一名宫

扶着她,步履极为缓慢。
天穹宝殿本名玄穹宝殿,为避康熙的讳,如今改为天穹宝殿,和宝华殿一样,是紫禁城里搞封建迷信的地方。
不过宝华殿念阿弥陀佛,天穹宝殿念无量天尊。
愿景当

还未出宫时是天穹宝殿的常客,却没听说钮祜禄贵妃也信这个。
娜仁扬了扬眉,走近些问:“你这是从那边出来?”
天穹宝殿西邻景阳宫,钮祜禄贵妃过去是极方便的,若是突然兴起去拜拜也平常,不过看钮祜禄贵妃这步履缓慢的模样,可不是心血来

去的。
钮祜禄贵妃淡然一笑,“近

闲来抄了些经书,想着三清前升了,也算一份功德吧。”
“那倒也是。”娜仁随意点了点

,毕竟

家的私事,她没多问,二

相互道了别,钮祜禄贵妃微微退后两步,侧着身屈膝一礼请娜仁先行。
“免了吧。”娜仁随

叫钮祜禄贵妃的宫

扶住她,对着钮祜禄贵妃微微颔首,带着琼枝几

走了。
御花园里,娜仁顺手指了枝花捏着打算回去

瓶,一面道:“往

里也没听说钮祜禄贵妃信道,还信得那样虔诚。”
琼枝微微拧着眉,沉吟一会,道:“今儿是廿六。”
“廿六怎么了?”娜仁疑惑地看着她,琼枝无奈提醒道:“孝昭皇后的祭

。”
娜仁猛地一拍脑袋:“却是我把这个忘了。”
实在是前些

子还和愿景一处嬉笑怒骂信

胡侃呢,这“祭

”恕她实在没心思去记。
不过愿景在宫中时与钮祜禄贵妃看着关系并不怎么样,钮祜禄贵妃也没多表现对她的孺慕之

,没想到还记着她的祭

,抄经跪香。
娜仁眸光一闪,微有些

沉,似是随

闲话般地吩咐:“去查探查探,钮祜禄贵妃每年都去吗?”
豆蔻领命,娜仁又微微一顿,补了一句:“她既然行事低调,你就悄悄地去查探吧,别反而叫咱们闹将出来。”
豆蔻应了声,见她这样子便知道她是想着什么,道:“

才悄悄地去问。”
“许是我多心了。”娜仁长叹一声,唏嘘道:“在这宫里时间长了,感觉自己都要长成比

了。”
七窍玲珑心。
或者说是林黛玉?心较比

多一窍。
娜仁漫不经心地想到。
第112章
豆蔻一贯是手脚动作最麻利的,况且难得有件娜仁吩咐下去的正经事做,自然动作十分迅速。若不是记着娜仁说要悄悄地查访,她一个时辰之内便能将事

套得水落石出。
不过如今倒也不差什么。
用过晚点、娘仨吃过消食茶,皎皎应了伴云的邀明

要出宫小聚吃茶去,便没在娜仁这边多坐,早早回去沐浴、备妆,娜仁只叮嘱她早睡,便叫她下去了。
留恒倒没什么事,这几

他也在开蒙,是为了今年与胤禛一起上学,

学后轻松些。
其实从前皎皎、娜仁、康熙闲来都教过他一些,胤禛每每学了新东西,也必会与他说一番。留恒天资尚佳,比起他阿玛,在读书上似乎更多遗传了来自阿娆的天分。
不说过目不忘、

耳能诵,倒也不差什么,一篇《千字文》三个

断断续续地教得稀烂,那

皎皎握着书随

与他通读了一遍,再叫他背起来竟一字不差。
娜仁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她当年要是有留恒这个功力,那当年高考的时候得少遭多少罪?
皎皎对此心态平常——她自认称不得天资高,自幼不过胜在“勤勉”二字,况书中见多了“伤仲永”之旧例,只心中暗暗警惕,对弟弟多加告诫,余者倒没什么。
想得最多的却是最应欢喜的康熙,他几度黯然伤当年隆禧是否藏拙,其实这疑惑早已有之,存在心里,如今见了留恒的天资,不由暗暗揣测当年的隆禧,甚至想过若是隆禧没有藏拙,如今自己又当有个怎样得力的左膀右臂。
娜仁看出他的心思来,无奈中夹杂着好笑,只好与他说:“先不说你想的对与不对,即便是对的,可你想得再多,终究斯

已逝,你这样想,不过是生

平添悲恸罢了。”
康熙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不过教留恒认字的时候倒是更用心了些。
话回正题,只说当下,留恒一板一眼地将一篇《论语》背出三章来,娜仁又捏着书给他讲了一遍其中的意思——当代崇尚“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尚书房更是有变态的读、抄、背各一百二的条例。
不过娜仁觉着那玩意纯粹是在折磨孩子,难道背书不就是先把意思理解明白了,背起来才容易吗?死记硬背下来,再磕磕


地理解其中的意思——天知道,孩子才多大呀?解书解得五花八门的,又要挨手板。
胤祉不大留恒多少,去岁

学,

两个月佛拉娜险些把眼睛都哭肿了,消肿散瘀的药膏子配了好的一匣匣地往阿哥所送——

了学,自然要从母妃宫中搬去阿哥所住了。
佛拉娜便是再舍不得,祖宗规矩在那摆着,也没法子,落了几回眼泪,还是得带着笑帮儿子搬家、布置阿哥所的小院。
阿哥所说小不小,但也不算很大,单只算南三所,每所三进,每进住一位阿哥。前殿只面阔三间,胜在占着倒座房的便宜,比别处多一排小房屋,进出也方便。
中殿与后殿面阔均是五间,这三殿均有东西配殿各三间,其余耳房、抱厦等都是一样,做什么全屏主子安排。
如今阿哥所里住着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与十阿哥(胤禟)、十一阿哥(胤俄),已经住满了近二所,这还是在四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胤禹)养在嫔妃身边的

况下,等

后阿哥们都搬到阿哥所,康熙又正值壮年,定然会再有小阿哥出生,南三所

眼可见地不够住。
倒也不怕,先帝时候子孙稀薄,南三所住不满,故而阿哥们只在南三所住,却不代表宫中只有南三所能住阿哥。
乾东五所早年曾经作为失宠嫔妃幽居之处,称得上是冷宫。不过自张氏后,宫中少有被打

嫔妃的冷宫了,康熙便命

整理修缮一番后,改为了公主们的居所。
如今除了这两处外,宫中还有乾西五所空置,随时最好战斗准备。
这些都是随着宫里的孩子渐多早就预备下的,内务府对乾西五所的修缮一直非常用心,等养在额娘身边的这些阿哥们搬出去,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留恒进学之后要如何安排一直是个问题,娜仁与康熙讨论过几次,结果就是叫留恒也搬到阿哥所去,既然是如阿哥们一样地养,那就彻

彻尾地养。
娜仁也不怕留恒会在阿哥所受什么欺负——一来他和皇子们都熟,也没有与谁

恶的,不怕被皇子们排挤欺负,况且以留恒的

子,如果排挤事件真的会发生,想来……不是他被

排挤,而是他排挤一群

。
大概就是那种——他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淡定而冷漠地看着他的堂兄弟们,满心都是:你们这群凡

。
只是简单的一想,娜仁脑中都开始浮现画面了,她浑身一抖,按了按身上的

皮疙瘩,又忍不住觉着好笑。
若有个二来,宫中的踩高捧低之风是很严重的,这几年被她掐着压灭了些许,但也只是位卑者的份例不会被克扣,真在待遇上,还是细节见真章。位份高低、宠眷

浅,只从一屋子饮食上便可以看出来。
位卑而宠眷不浓者,只在份例里

不好不错地上,若是位高或是宠

浓,想吃些个新鲜的不算,便是有些额外的“孝敬”也是平常的。
宫里的


世故不过如此,隆禧的身份在皇子们面前天然便弱势,阿哥所的膳房伺候理所应当是要先紧着阿哥们的——但那是建立在留恒本

在皇帝跟前没有存在感、养母势弱或是没有养母的

况下。
如今事怎样?小纯亲王养在这宫中位份最尊的皇贵妃宫中,虽然永寿宫素

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正主也不往手中搂权柄,但是个

都能看出永寿宫在皇帝与慈宁宫、宁寿宫那两位面前都有脸!凤印和中宫笺表握在手里,作为皇贵妃来说已经是十足的地位象征了,有没有宫权又有什么要紧的?
任你大小账册,哪位娘娘算的、核对过的,最后不还得在那位主手下过了印才能

库?
若她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打了回去,那可真是,从主事的娘娘到地下办事的

才,一长串的

没脸。
故而无论底下二贵妃、四妃是如何的争斗艳,永寿宫皇贵妃永远稳如泰山,也叫

不容忽视,是后宫中的

一份。
养在她宫里长大的孩子,哪里有

敢怠慢?
遑论留恒的亲王爵是他阿玛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来的,铁帽子王如今宗室里拢共才有几个?这主就是一个。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个皇子阿哥们,等传过一二代,只怕还不如这位皇帝的侄儿呢。
种种结合下来,娜仁并不怕留恒在外

受了委屈——她只怕留恒给皇子们冷脸委屈受。
这倒也不过是和皎皎说笑说笑,留恒虽然冷淡,本

却纯善,却不是会欺负排挤

的。
本来端坐着的留恒见娜仁一会满脸怪笑,一会又突然发抖,

怪异极了。他倒是习惯了娜仁间接

抽风,却还是轻声问了一句:“娘娘?”
边说着,他便将一盏温水递了过去。
对上他平淡却透着些关怀的目光,刚回过来的娜仁忙笑笑,端起茶碗喝了

水,问他:“就要搬去南三所了,住哪里想好了?”
“四哥与我商量好了,住第三所,我住后殿,他住中殿。”留恒俨然是胸有成竹的,想来小兄弟两个也是商量得很细致了,见娜仁询问的目光过来,便没等她开

,先解释道:“第一所只空着一处,第二所已经住满,四哥想要与我毗邻,便只能住第三所。我想着,比之前殿,后殿清静些,也有小门另开,出

还算方便。”
这话不错,一进守着大门,出

自然方便,但后

的

也有从那里出的,只怕整

里都不得个清静。
若是这样说,第三进的后殿便是个好选择。若不是要做客的,任谁也不可能从第一进特意晃晃悠悠到第三进吧?
况且前

是大门,后

只是方便宫

进出开的小门,阿哥们自然会选择从前

进出。留恒是不在意什么身份的

走什么样的门的,后殿对他而言便很方便了。
至于胤禛……留恒平静地解释:“四哥喜欢中殿庭前的井亭,还有那两株老梅。”
“那你们算是一拍即合了?”娜仁看着他,挑了挑眉。
留恒点点

,正待再说些什么,忽见豆蔻从外

走进来,本是直奔着暖阁来的,见他在里

坐着,又顿住了脚步,只垂首侍立在明间与暖阁相连的落地罩下。
留恒便道:“豆蔻姑姑许是有事要回,留恒便先告退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娜仁问了一嘴,留恒平静地摇摇

,仰脸看着娜仁,扯着唇角露出一抹无端透着些乖巧的笑,“只是问娘娘安康否。”
娜仁一怔,复又笑了,冲着他点点

,柔声道:“安康,恒儿安康否?”
留恒便起身端正地向她行了一礼,“恒儿安康。请娘娘早些歇息,恒儿告退了。”
这算是小孩子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吧。
娜仁笑眼看着他,叫竹笑送两步——她这些年身边

来

往的,如今伺候的宫

都换了不少,老班底就是琼枝、豆蔻、竹笑,后来放到了年岁的宫

出宫的时候,茉莉与菡萏也说要留下。
许是外

的

子多半活得太苦,宫里倒比外

更自在些。
娜仁没有不允的。如今小厨房还是茉莉掌管,针线上的事还是菡萏办,倒也进了不少小宫

,也有做事利索的

了几

的眼跟着上差,娜仁倒不惯用,身边常在的还是这几个。
今儿黄昏时分她吩咐豆蔻做的事,如今见豆蔻的样子,是有着落了。
娜仁虽有些好,倒也不急,一边使眼色示意她从百宝阁下的小柜里取只茶碗来——这些年养成的习惯,琼枝会备几只

净的茶碗在百宝阁下的柜子里,或者说那柜子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极多,都是琼枝一手整理的,究竟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娜仁若是偶尔有些什么想要却不是宫中常备的东西,只肖用心找,定然能从那小柜里翻出来。
这里

的茶碗数量几番变化,最后保持在十一个。
娜仁身边的五个

、乌嬷嬷加上冬葵和唐百、皎皎身边的麦穗、留恒身边的福宽,再有一个是梁九功的,用琼枝的话说,“打小的

分,落下他不好。”
故而梁九功算是唯一一个以别宫

之身能在永寿宫蹭一碗体己茶喝了。
他本

对此感到十分的荣幸,不过这事拿出去也没什么好炫耀的,自己留着美罢了。
这会娜仁打眼色,豆蔻会意过去取了自己那只茶碗过来,娜仁将小炉子上温着的水斟与她一碗,道:“时候晚了,没得茶喝了,怕你琼枝姐姐骂,喝

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