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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慧妃的躺赢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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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慧妃的躺赢人生 第1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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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太子妃门之后次登永寿宫的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算来她与这位在后宫第一的位子上坐了也有十余载的慧娘娘也曾有过几面之缘,闺中时曾受召宫,门后也在慈宁宫见过,但真正步永寿宫门还是次。

    但见周遭宫皆恭谨谦卑,引路的宫约莫十七八上下的年岁,生得面容清秀,言语得体。

    皇贵妃喜好颜色,周遭服侍宫皆十分出众,并不似寻常嫔妃忌讳宫好颜色,这太子妃早有耳闻。然而待亲眼见之,还是不由满心感慨。

    这是何等的底气,能叫皇贵妃在宫中活得如此随恣意,而不怕被身边宫捷足而登成了的青云梯,或是垫脚石。

    但仔细想想,这些年以宫身份晋身的嫔妃多半是那位已去了的贞懿皇贵妃举荐的,且如今也各个有名有姓,也不知是该夸贞懿皇贵妃眼光好,还是说她大度不善妒。

    太子妃垂了垂眸,上金钗沉甸甸的,是太子在新婚第二亲自为她簪上,倒是当仁孝皇后旧物。

    钗子不难得,难得的是心意。

    见她微有些出,端嫔笑了,道:“皇贵妃是顶好的子,谦逊和煦不拿大,也疼小辈们,大福晋、三福晋和四福晋都和她极好的,太子妃可以放心。”

    “我知道了。”太子妃回过来,笑着点点

    举步了永寿门,未门时只依稀见到墙内探出的桃李枝条,一了宫门,迎面的影壁旁正有一棵郁郁葱葱的杏树,虽是生在庭院中的,却因生得繁茂而探过界来,待绕过影壁,便可见其全貌。

    那杏树枝繁叶茂,枝叶上挂着青涩的果子,如今还不是果期,待盛夏之分,黄澄澄晕着红的杏子挂在油绿的枝,定然好看极了。

    庭院中满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眼最夺目的却不是繁盛的杏树与桃李,而是廊旁窗前相对的两棵石榴树,如今石榴花期将过,这树上的花却不见颓败之态,仍旧极繁,两树鲜花开得如火如荼,火蒸霞般的好看。

    这庭院并不似寻常宫中庭院或是京中富贵家的院子,有山石花坛,植梧桐牡丹。只桃李杏三树挺拔繁茂,苍劲蔚然,浓绿盎然。两株榴树亭亭而立,其上繁花灼灼怒放,两畔植有低矮茶树,火红伴有浓绿,相得益彰,更添清新。

    另有只白瓷绘山水泼墨纹的鱼缸,便依着朱红围栏摆放,其中几位金鱼活泼灵动,扇子一样的尾在水中摇摆,带动水波微微,更是点缀了瓷缸上山水静态的难得的灵动之色。

    从前殿到后殿,轩廊连接的转角之处,隐隐还能看到梅树与绿柳。

    这院子中的花木颇多也杂,难得竟安排得相得益彰,不显繁,只一派的生机盎然、清新悠然之景象。

    在这间富贵庭中,这样的布置安排,更叫觉着新。

    见太子妃看得微微有些,端嫔便笑了,道:“她这院子更稀的还在后呢,等回你便可以看到了。先进去吧,瞧,大公主也在。”

    她是看到了皎皎身边在廊下与娜仁身边的说话,便料定皎皎在此。然进去一看,却发现皎定、通贵、戴佳贵与万琉哈贵赫然亦在,便微有些惊讶,先向娜仁道了万福,然后对皎定道:“你怎么过来了?早起不还回启祥宫请安了吗?一个没注意,你便到这来了。”

    皎定笑道:“端额娘、太子妃嫂嫂。儿臣是来找大姐姐的。”

    太子妃先向娜仁见礼,与皎皎、皎定见礼,然后对三位贵微微颔首,一一唤,三亦倾身颔首回礼。

    这算是太子妃宫这几大家养成的默契吧,也算体面好看。

    娜仁笑着唤太子妃起身,叫她近前来坐,一边细细地打量她。

    太子妃生得体态丰润纤长,肌肤细腻凝白,天庭饱满双目有,举手投足间都极为得体,可见闺中的好教养。言语间亦无错漏之处,端方有礼,气度雍容,亦可见其好涵养。

    此时她身着葡萄紫水绲边的袍子,裙摆遍绣葫芦百子榴花遍地,发挽一支凤尾金钗,面上笑意盈盈,气质端华,不说生得多出挑,扔到堆里也绝对是众瞩目的那个。

    不过几的时间,宫中对她已经是众称赞,也算是打出了一个好开局。不过如今还只是刚开始,来方长,这位一宫便站在高处的太子妃,未来能否在宫中站稳脚跟,端看她自己了。

    娜仁心中思绪纷飞,面上笑容却没变,先命奉茶来,然后对端嫔道:“是我叫皎皎把皎定叫来的,都要出嫁了,还不许我多看看?”

    皎定微微赧然,却还是道:“自然是随您看的。”

    “瞧瞧,我们皎定一转眼也大了,再过几年,皎淑都大了。这些孩子啊,总是要离开咱们的。”娜仁感慨万千,“叫你留在京里,你偏生不肯。能够常常回宫来,看看你额娘、端额娘和我们,不好吗?你大姐姐是不肯长留,皎娴亦是远嫁,如今你也要走。你一走了,你额娘和你端额娘该有多寂寞啊。”

    皎定眼圈微红,轻声道:“有机会儿臣会回京来给您们请安的,况且汗阿玛常常在木兰围场秋狝,每年还有相见之机。”

    娜仁对康熙的几个儿知之甚少,也不知皎定婚后幸福与否,只能轻叹一声,道:“也罢了。”

    端嫔是最舍不得皎定的,此时却笑着,看得很开的模样,“世间子多是身不由己,身为皇家公主更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婚嫁夫婿,都是皇家的体面,羁绊着新觉罗氏的门楣。皇上便是疼她,将她留在京中了,往后怎么样还不好说呢。婚姻是各的缘法,能过得怎样,便看她的缘分吧。”

    她平和淡然,修佛多年,她如今也是满的大道理。

    “你呀,就是不该看开的地方使劲地看开,该看开的地方,永远都看不开。”娜仁白了她一眼,对皎定道:“别听你端额娘的,婚姻感还要看经营,子怎样,都是过出来的。”

    皎定笑着应下,皎皎却又道:“你是皇家公主,尊贵不凡,虽不可仗势凌,但在外面受了什么欺负也是不了得的。即便远嫁,天高皇帝远,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是君、他们是臣,没有你受委屈的份。”

    她面上隐隐带着愠容,不大明显,但威势已显。

    娜仁看了她一眼,微微拧眉,心中略有了些猜测,却暂且压下。

    太子妃并未言,只笑着坐在一旁,待众喝茶的时候才对娜仁道:“慧娘娘庭前那两株石榴花开得真好,我出阁前闺中庭院里的石榴花已快要开败了,慧娘娘这里的还繁盛鲜极了。”

    “她宫里的花素来开得比别处都好。”端嫔道,“也难为了那两棵树,年年你都采那么多送,还源源不断地开,秋也不少结果。”

    娜仁道:“我今年还真没送几个,这不是一直忙着——今儿太子妃也来了,等会回去的时候带些回去,簪着好看,或者用细花丝串起,用清水碟子养上,也能开一二。”

    太子妃并未推拒,只笑着应声:“那便多谢慧娘娘了。”

    “这有什么,往年我也要送出去不少,今年你新门,便取个好意吧。”娜仁又看向戴佳贵,道:“你前儿个说要些药,我却给忘了,今给你带些回去?”

    戴佳贵笑着道:“您是贵多忘事,指望您只怕是没个结果的,琼枝已打发给我送去了,满满当当一篮子,足够用了。”

    “那就好,别耽误了你的事。”娜仁便松了气,又嗔怪着对琼枝道:“你也不提醒我。”

    琼枝略感无奈,心道说了您得记得住算,但眼下有外在,她也没有说出来,只温顺地应了声,道:“是才之过。”

    她这样应下,娜仁反而莫名地感到心虚,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她,见她镇定自若从容不变,又看不出什么,只能自己纳闷。

    后来僻静处,娜仁问了皎皎,“是你和安隽云……安隽云是万万不会和你闹别扭的,真闹起来别扭,他也玩不过你。莫不是皎娴与那……叫什么来着?淑慧姑母的那二孙子,相处得有不快?怎么我和你荣娘娘都没听说过。”

    “乌尔衮。”皎皎平静,却透着冷意,先是宽慰娜仁,“乌尔衮没什么,他和皎娴相处得不错,有淑慧姑祖母处处照顾着皎娴,公主府里的也被皎娴降服,她如今在林部可以称得上是如鱼得水,再没有更自在的了。”

    说到这,她眸光柔和些许,透出几分笑意,“记得去岁来信,她还和我抱怨说乌尔衮夏里不许她吃冰,说是抱怨,其实满纸都是炫耀。”

    “然后你怎么做的?”娜仁无端地有些好,想知道皎皎会不会幼稚地“抱怨”回去。

    然而皎皎是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的,只见皎皎淡定一笑,用很平淡的吻道:“我叫隽云模仿我的字迹和吻给皎娴回信。”

    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安隽云从来不会叫腹中饥饿的犬类失望。

    娜仁瞬间明了,皎皎没有沉溺于这瞬间的欢喜中,收敛起温和的笑意,复杂地道:“皎娴算是幸运的,有许多抚蒙的宗,其实在原上的子并不好过。远离亲友、家乡、故土,或与夫婿离心,或与婆母不和,宗室贵的傲气,并不会帮助到她们什么,反而会使她们碰壁。宗毕竟不是公主。许多抚蒙过去的公主都不是万事顺心,何况她们。”

    娜仁一时默然,好一会才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不过如今秋狝频繁,皇上时常巡视蒙古,宗们也算有所倚仗。”

    “她们要立起来,才能站住脚。”皎皎缓缓抚平膝上衣摆的褶皱,郑重,平静却肃穆,她嘴唇似乎轻轻嗫嚅了几下,娜仁没听到她说什么,疑惑地问,她却只对娜仁一笑。

    温柔而和缓,却坚毅到不容忽视。

    娜仁下意识地觉着她这会心里的想法只怕不了得,定了定,道:“我回先召见几家宗室命……”

    “额娘不必心了。”皎皎按住她的手,眉目带着笑,又似是宽慰,沉着地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她们未必不知道,只是知道了又有何用?能给儿的撑腰的早就撑了,余下的多是没有那个底气的,便是您召见了,询问或是提点,也是无用的。”

    娜仁拧拧眉,“那要怎么办?待秋狝时,我来替她们撑腰?”

    “还是要她们自己立住才好。”皎皎一字一句地道,又放柔缓,冲娜仁一笑,“您且放心吧,儿与皎娴已经商定好了。”

    话说自太子妃门之后,娜仁便清闲下来,皎皎在京中留了能有月余,时常宫,也曾在永寿宫中小住过,有儿陪着,三五好友闲话打牌,过得端是仙子。

    不过皎皎并不会长留,动身的子已经定下了,康熙习惯了儿山高水远地去,虽仍旧不舍,却没多做挣扎。

    只私下与娜仁感慨过,“说父母在不远游,咱们却留不住皎皎。”

    “你这话说的……便当皎皎抚蒙了吧,你看皎娴远嫁、皎定眼看也要走了,不也都是许久不能见一面,没什么区别。”娜仁非常淡定地道:“咱们家的姑娘父母尚在便远游的多了,也不差皎皎一个。”

    康熙一时微怔,然后久久未语。过了半,他长叹一声,感慨,“朕又何尝不希望这些儿都留在身边,承欢膝下,时常相见。……皎定的嫁妆快要预备齐了,钦天监择的吉也将近了。朕打算叫胤禔去送亲,他也成熟老练,能办些差事了。”

    “这话你该和贤妃说。”娜仁语气轻松散漫,随意地倚着引枕,望着窗外大片大片的火烧云,不知究竟看向何方。

    她又一边出着,一边吻平缓地慢慢道:“茶树的叶子可以掐下来一茬,夏茶味道不会大好,做点心还过得去,反正我是侍候不来这玩意,进了我的手就别想活得风雅了;院里的石榴花败了,茉莉的花期也到了,养在廊下,清风穿堂,花香便伴着风吹进殿里,再名贵的香料都不及这个……”

    说着说着,她声音愈来愈轻,不知不觉便住了,只盯着天边的火烧云,兀自出了许久的。

    康熙便捧着茶碗听她说话,不时应和。待她静下来,也未开,呷了香茗,思绪也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傍晚的清风拂面,似乎连夏风都贪恋这一份宁静,而变得分外地温柔。

    是秋一场娜仁办的赏菊宴上,又有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钮祜禄贵妃显露了踪迹。

    她瞧着微微瘦了些,不过还不错,面带浅笑,端庄平和。

    小宴摆在御花园里,没有广邀后宫,不过娜仁素相熟的几个,并太子妃、大福晋、三福晋与四福晋,虽如此说,来的也着实不少,就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摆了十几张葵花式高几,每一几一椅分坐。

    吃起来的方式颇为新鲜,娜仁与茉莉琢磨了一套吃食,有软糯香甜的云片糕、酥脆可的荷花酥、捏得荸荠大小玲珑可的寿桃包、带着浓郁香又有清甜滋味的新熬茯苓霜……林林总总十几样,主菜是各个膏黄满能有半斤多重的肥螃蟹,一色用官窑新进菊花纹白瓷碟子奉上。

    随食点奉上的有花果香浓郁却也后劲醉的酒、飘着金黄桂花瓣的酸梅汤、茉莉蜜露点的茶汤,几边小炉子上滚着姜米茶,另备了热热的合欢花浸的烧酒,是要配着螃蟹吃下去的。

    这些吃食在宫中倒也不算新鲜,新鲜在并不将所有吃食通通一气奉上,一道一道,由开胃的金糕与酸梅汤,到垫胃的小点心与花果酒,再奉上蒸好的螃蟹并将驱寒暖胃的茶酒斟满,最后奉上的是茯苓霜与茉莉蜜露,循循渐进一道道地奉上。

    时下宫中寻常筵席并不大讲究这个,故而吃起来才算新鲜。

    钮祜禄贵妃娜仁只是随意地一请,没成想她竟然应下来了,娜仁还有些吃惊。今儿仔细打量她一番,关怀地问道:“你也有许多没出门了,可是身上有什么不舒坦的?这个时节最容易闹病,该要仔细着些才是。”

    其实她清楚钮祜禄贵妃身上的症结不在这里。

    钮祜禄贵妃从前身子其实不错,时常染恙也不过是这几年才开始的,从太医院的脉案来看其实并不严重,不过一句“郁结于心”久久不变。

    太子妃门之后没多久皎定出嫁,那便是钮祜禄贵妃最后一次出现在众眼前了。

    这一回她出现了倒是很叫惊讶。

    此时听娜仁这样问,钮祜禄贵妃微微一笑,道:“妾身倒还好,不过觉着身上倦些,不出来走动,劳您担心了。”

    她这一笑,不知为何,总叫觉着有些冷,不似往年那般,端庄雍容。

    娜仁再一眼过去,她仍旧是款款而笑端方优雅的模样,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笑着对她道:“有些时候自己看开些,子才好过,总把自己的心拘在方寸之地中,伤心也伤。”

    “是,多谢您提点。”钮祜禄贵妃从容不迫地点点平静。

    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

    娜仁点到即止,没有多劝。其实她和钮祜禄贵妃也没有多亲近的关系,不及与戴佳氏她们,又比点好上许多。

    有时候她甚至隐隐觉着钮祜禄贵妃比佛拉娜还要懂她,又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无缘由地。

    索她素来是个直觉选手,对此也没有多做纠结。

    不过她记着历史上的钮祜禄贵妃并不长寿,却记不清她是什么年月薨逝的,如今太医院的脉案说钮祜禄贵妃没大问题,钮祜禄贵妃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这若是有什么疾症也就罢了,虽然她未必有办法,但知道了好歹也是个说法;如今钮祜禄贵妃这样子,却叫无从下手。

    不过关系在这呢,她若是说得再多便越界了,暂且将此事压下不谈,说起席上的酒水,佛拉娜和她搭着茬,气氛很快和缓过来。

    十月里,京师的天气彻底转凉,一场场秋雨下得防不胜防,只能尽快穿上棉衣。

    这娜仁从宁寿宫出来,迎撞见钮祜禄贵妃在三两个的搀扶簇拥下从天穹宝殿那边出来,不过匆匆一眼,便叫她吃了一惊。

    不过一个多月没见,钮祜禄贵妃整个竟然消瘦了一大圈,行走之间亦有些虚弱无力。秋雨急骤,隔着雨帘,娜仁对钮祜禄贵妃的面容其实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晰,但却很清晰地感受到她整个的状态。

    用一个比喻,可能就是秋里坚持着还没有枯萎的菊花,仍旧骄傲地挺起胸膛,却已流露出了颓废腐朽的衰败气机,虽然气节仍在,花朵仍开,却不知能够坚持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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