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赖虎练成了铁硬功，厉害时能一把墙撞穿，比大烟管不知厉害多少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最后到赖表演轻功，这轻功与跛章的飞檐走壁不同，实际上是个软功，能整个软成一团泥，缩进只斗大的瓦瓮中去。不过这软功他不轻易露出来，族也没见过他表演。有抬出瓦瓮，瓦瓮瓶只有碗粗，连只狗也爬不进去，们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看那粗大的是怎么钻进去的。

    赖脱去衣裤，将手脚活动一番，然后憋气凝，紧闭双目，低似默念诀，这时猛然外面有叫“救命！”众连忙走出祠堂，看见村一片火光，继而锣声大作，有叫：“土匪进村了！”众惊慌失措，七叔公说：“大家快回家去，关紧门窗，不要出来！”赖虎抓起标枪，说：“怕他个x，这些毛贼敢来赖家村，我们正好杀他个片甲不留。”七叔公说：“土匪是亡命之徒，我们有家有少，不能和他们硬拼。他们也知赖姓不藏金银珠宝，最多让他们捉只，抓只羊，犯不上与他们拼命。”引众关好祠堂大门，熄掉厨房烟火，爬上祠堂后面的碉堡楼上。

    这碉堡楼高三层，是村中最高的建筑物。楼墙用石灰黄泥河沙结成，无比坚固，三楼墙体四周还留有枪眼。碉堡楼也是赖家二祖公所建。有次土匪进村抢劫，在村中搜不到值钱的东西，以为碉堡楼坚固，里肯定藏有贵重之物，围了三三夜，终于攻进碉堡楼，里却空空如也。原来赖姓族坚持祖训，不置田地，不买金银，自给自足，与世无争，从那之后，土匪再没来过。

    众爬上楼顶，这儿居高临下，赖姓村庄尽收眼底。只见村有间房子烧着了，火光冲天，夹杂着辟辟啦啦和叫骂的声音。七叔公见土匪居然放火烧屋，说：“前世无冤，今世无仇，为什么要放火烧屋？这土匪也太可恶了。”赖龙兄弟坚决要出去和土匪博斗，七叔公说：“稍安勿燥，等会儿看看况再说。”

    七叔公见彩风吓得脸如土色，拉着子文胳膊寸步不离。就说：“大少不要慌，土匪除用zh药包炸烂这碉堡楼，否则他们是攻不进来的。”师爷看见楼门是有半尺厚，门栓用整条硬木，没有飞机大炮撞不开。二楼三楼各有大木板栅着，看起来确实牢固。不过看这楼上空空如也，只有张木板床，几张旧竹椅。师爷说：“这楼易守难攻，怎么不配些枪枝弹药在此？”七叔公说：“族家里有些土铲枪枝，时常要上山打猎，都放在家里了。大家想着这太平盛世，平安无事，看来丰年得备荒年了。”

    子寿说：“二哥的护商团有些七九枪，到时可以让他拿几支回来押寨。”师爷说：“城里都有护商团，看来村里也得成立自卫队了。现在科学进步，功夫最好，也敌不过一杆钢枪。回去得跟赖大爷说说，给祠堂买几支步枪。”

    大家商议着事，又听到一阵锣声响起，有在祠堂门大声说：“七叔公，七叔公……”七叔公听出是族的声音，在隘探出来问：“什么事？”族说：“河村的来报复了！”赖龙兄弟听到来的是河村，并非土匪，大叫一声，下楼开门冲出去。七叔公对师爷说：“你们关紧楼门，在这里别动，没我亲自叫喊，万不可开门。我得出去看看。”

    原来今天又是河农会来斗地主了，这次不光河村来，还联合了附近几个村庄的农会，总共有近三千来。他们扛着锄，提着铲刀，举着红旗，戴着袖章，就像当年太平军一样，浩浩开进石围嘴赖家村。这次六指仔叫了二十多个滨江土匪混村民中。一进村中，土匪就放火烧着了村一家赖姓的柴屋。柴屋里堆放着千斤松木柴，还有几具红棺材，霎时间火光冲天，映红了半条村。会长见有放火，大声责问：“你你们为为为什么放放火……”立刻叫救火。河村青年说：“他们推翻我们祠堂围墙，我们为什么不能烧他们的柴屋？”

    土匪得意，一刀一枪，刺死几只猪羊。河村赖姓族开始以为土匪到来，纷纷关门闭户躲着，后来听到有敲锣，说是河村来报复了，又个个拿着木扁担走出来与他们拼命。赖家五兄弟冲在前面，挥动棍，见就打。领来的农会会长大声叫：“别别动手，我我们是来斗斗地……”“主”字还没说出，上便挨了一，顿时血流，倒在地上大声呻吟。

    河村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家伙来博斗。来将近三千，赖姓族能走出来打斗的也有四千，七八千围在一块打斗，有铁刀对铁刀，标枪对标枪，有木对木，竹棍对竹棍，有拿着菜刀，握着勾镰，捧着石，砸着砖块；有赤手空拳，你扯我耳，我啃你鼻……那壮观惨烈景，简直比得上当年湘军大战太平军镇南王。这一打斗，加上后来赖姓族去河村报复，各死二三十，各伤五七百，烧毁房屋近千间，损失不计其数，后来，元江志有记叙，称其为民国辛末年石围嘴械斗大惨案。

    七叔公走后，师爷带领着大家爬上楼顶，看见村庄起火之处，竟有几个地方。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忽然，一片乌云中闪出了蓝白色的亮光，似闪电又不是闪电。老说这是凶兆，是天降灾难于间。村中叫骂声哭喊声连成一片，“兵兵帮帮”的铁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大火燃烧噼噼啦啦之声，猪叫狗叫之声，景恐怖之极，好像世界末来到一样。

    子寿到底忍耐不住，要出去看看。师爷劝阻不住，只好跟着他出去。书春赶紧叫了一声：“爸……”师爷说：“你们关好楼门，没有我们叫唤，万不可开门。”二离开不久，附近传来一阵喊杀声。子文连忙关好大木门，刚放好大门栓，一群河涌了过来，用砖石敲着大门，大声叫着：“开门！开门！不开用zh药炸楼了！”三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呯”的一声，有朝大门打了一土铳枪，彩风吓得尖叫一声，扑倒在子文身上。子文紧紧抱着彩风，见书春吓得直发抖，也用手将她揽在怀时，敲门声越来越激烈，正危急关，一群赖姓族挥刀杀了过来，又是一阵兵兵帮帮，打斗一番，喊杀声终于渐渐远去。

    书春忽然低声哭泣起来，边哭边唤叫着父亲，子文知她惦挂着父亲，安慰她说：“河村来寻赖家报复，你父亲不是赖姓，不会有事的。”彩风也说：“就是嘛，我倒担心四叔出去，家正找我们赖天庐算账呢。”书春哭着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回肯定得玉石俱焚了。呜呜……”彩风掏出手绢替书春擦眼泪，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体面，顾不得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