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跛章和江铁离开花艇，在街上闲逛。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逛累了，吃了碗芝麻糊，就分手回家。兴隆洲已被水淹，江铁家中的木房子早已淹过屋顶，父母撑艘旧渔船不知去何处，江铁不想找父母，顺着下元街向天庐金铺走去。

    近水淹上元街下元街，店铺都关门闭户，江铁不用来巡逻店铺。下元街这段街地势较高，江水也有齐胸。江铁也不坐船，一脚一脚浅向前走。走到天庐金铺前，忽然听到楼上有喊：“有落水了，快救！”

    江铁赶紧冲过去，只见河中有个半浮半沉直冲过来，江铁一个扎子沉水中，浮出来刚好来到哪身边，抓住那手臂就往岸边游。江水冲得很猛，幸亏江铁是游泳高手，三两下就游近天庐金铺，一把抓住了大水窗木柱。江水冲得更急，江铁急得大声呼叫，楼上一群也伸出来呼叫，大家够不着手，又没力气，瞪眼着急。

    江铁累得直喘粗气，简直支持不住了。大一个劲喊：“铁坚持住！”师爷闻声从楼下走上来，拿了根绳子抛出去。江铁将绳子套在那身上，众一阵手鸭脚将她扯上来，一看原来是桃红！

    桃红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外衣裤已被江水冲掉，发上沾满泥沙杂，样子十分可怕，大连忙拿过张床单给桃红盖上，师爷说：“先别着忙，让我看看还有救没救。”伏在桃红胸前听了会儿，又用根鹅毛试了试她鼻孔，说：“还活着，快烧热水，拿救心油来。”

    众又一阵手忙脚，师爷向桃红中吹气，让大按桃红胸膛做工呼吸。大按了几下，觉得手脚发软，就说：“铁力气大，你过来按。”江铁缩手缩脚不好意思，大说：“铁你怕什么，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江铁只好硬着皮上前，别看他时常与跛章在花艇玩，可从没触摸过，江铁觉得桃红的胸前软软的，像只松软大包一样，心中竟然一阵跳。师爷皱起眉说：“用力按，别怕羞！”

    铁用力按下去，那房高高弹回来。按了会儿，不见动静，师爷让江铁倒背着桃红，让她朝下，用力去拍桃红后背，桃红吐出一大滩河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气来。

    大望着桃红脸色逐渐变红，呼吸也均匀起来，心中石才落了地。也许大和桃红有缘分，今她带着三、四和六在望月楼上看大水，想不到竟然救了桃红一命。自从跛章接桃红两姐妹回去，大时有惦记她们，想给予接济，听十三姑说她俩下花艇了，才作罢，怎知今又这么样重新遇见。

    大正感慨桃红身世悲凉，忽然听到桃红叫柳绿的名字，看桃红已睁开了眼睛，说：“大妹，你没事了吧？怎么掉到水里去了？”桃红睁着失的眼睛望望众，喃喃说：“我在哪里？妹妹在哪里？”师爷说：“你在赖府望月楼呢，刚才你被水冲下来，让铁救上来了。孩子，放心吧，你没事了。”桃红说：“柳绿呢？你们救起她了么？”江铁说：“我没见到柳绿啊，难道她也掉到水里去了？”桃红一听呜呜哭着说：“妹妹肯定让水冲走了，呜呜，怎么冲走的不是我？妹妹，你死了，姐姐怎么活，不如我跟你一齐去算了，呜呜……”

    几个听得直擦眼泪。众拿来热毛巾替桃红擦脸，又喂她喝红糖姜水。桃红寻死寻活要跟妹妹去投水。大说：“好孩子，你这么有姐妹，即使妹妹死了，九泉之下，她也会知晓的。你大命不死，妹妹也许会逃过此劫的。如你糊里糊涂去寻死，倘若妹妹回来找你，可怎么办？”桃红一听，果然安静下来。大叫师爷和江铁驾船沿河下去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柳绿。

    大一勺勺喂桃红喝姜水，望着桃红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涌出一阵难以名状的思绪。她后悔当初没有听十三姑的话，将桃红姐妹俩认作儿，以致她们误风尘，遗误终身。如果柳绿真的让水淹死了，对桃红打击是多么大啊。大问桃红为何会掉到水里的，桃红又哭了，说：“都是南霸天！他要强我们，我们不，他就打我们。妹妹跳水逃跑，我去救她，就一齐落水了。”

    恰巧这时候老夫领着两个孙媳上楼看大水，听桃红说：“南霸天。”老夫问是怎么回事？待弄清原委，彩风不吱声，彩云却说：“做说什么家强，真是大笑话！”桃红哭着说：“我们只是端茶倒水，没有做！”彩云鼓着嘴说：“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桃红呜呜大哭起来。老夫说：“梁红玉助夫出征，只为忠；王月娥卖身葬父，是为孝；杜十娘风雪救仕，只为德；李师师散金抗敌，只为义，古往今来，也有真丈夫，我们凭什么小看这些花艇珠娘？”

    彩云不敢做声，桃红要起身给老夫叩，大忙按住她说：“你刚恢复过来，不要动！”大告诉老夫，桃红正是当年的孖，两姐妹刚才一齐掉到河里，柳绿还不知是生是死呢？桃红又哭起来。老夫说：“好孩子别哭，好有好报，该你命中之事，是躲避不了的。大今救你，是她与你命中有缘，也是赖府与你有缘。如你喜欢，后就留在赖府吧。”

    大心中欢喜，桃红在床上伏身致谢。有丫环在大水窗前喊叫：“师爷回来了！”师爷和江铁在窗前栓好船只，跳进楼来。大问：“找着了么？”师爷说：“我们从上元街撑到下元街，又从下元街撑到滨江河，别说，连船也见不到一艘。”大说：“有没有见到鲤鱼婆？该给她报个信呀。”江铁说：“找不着。”师爷说：“江水还在上涨，船只都泊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

    桃红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呜呜咽咽，痛苦万状。大让丫环陪桃红，自己和老夫一块到窗前看大水。江面一片浊水茫茫，天地连成了一片，成了个洪荒世界。河对岸的堤岸似乎漫顶了，屋顶和竹梢在水中挣扎着。极远的落，也被水魔紧紧扯着往下沉。

    大水窗前，不时漂过来一些枯柴烂布，竟有些床板和屋梁，肯定上游让洪水冲垮房屋了。俗话说，柴来起，泡来止。看江面满是黑压压的柴，这河水还要上涨。大探望了望，见河水又淹上了半尺，惊叫着说：“还有五只砖位，水就淹上楼了！”众就说：“水淹上来怎么办？我们往哪儿躲呀？”老夫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九九不能上百。我们望月楼是全城最高的楼房，不管江上洪水有多大，都淹不上。如果这楼上也进水，我们也走途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