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莺莺脸上烧得慌,从来不怕被

说她和陈刚的事,今天被展柔当众点名,她罕见地想找个地

钻进去。
“小柔,今天你们高一开学要摸底考试,语数外三门都要考,你有没有哪里不会的?我可以帮你。”
帮她?
展柔微微一笑,笑容自信又阳光,“考及格如何?考不及格又如何?分数只代表过去,永远不会代表未来。”
这个肤色不怎么白的

孩语出惊

,明明来自乡下,偏偏一身果敢气势无

敌,此刻一番富有哲理的话更令众

静默一瞬,各自陷

沉思。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行

到达育才高中。
在育才高中念书的学生基本都是大院子弟,分别来自金城及周边的各个单位。
育才高中流传一说法,海军大院的学生看不上陆军大院,陆军大院的学生看不上铁道部后勤大院,空军大院的学生傲视群雄。
当然空军大院的学生寥寥无几,整个学校加起来不超过三个。
展柔的转学手续在七月初就已经办好,曲晓琴今天来学校的目的是见一见展柔的三门任课老师,顺便让老师们了解一下展柔的基本

况。
曲莺莺、李萍萍等

在知行楼与展柔分道扬镳,高二文理分班,曲莺莺和李萍萍选择了文科,俩

在史地班,高二(一)班。陈刚和向辉去了物化班,他们在高二四班。
展柔被分在高一(五)班,据说是按照成绩排的。
原文

配在西南老家初中成绩一般,育才高中教学质量和升学率位列金城第一,高一(五)班在高一年级中排名最后,这还是展建国托

找了关系把展柔塞进去的。
高一(五)班班主任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已婚


,叫裘庆华,男

化的名字,长相却很温柔。
曲晓琴和裘庆华在教师聊了十分钟,话里话外暗示展柔从小在乡下长大,

格有些执拗,麻烦裘庆华多担待一些,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一定及时联系她和孩子爸爸。
“裘老师,你知道的,自古以来后妈不好当,小柔这孩子视我为洪水猛兽,她爸爸工作忙,我平时想管又管不了……”
曲晓琴是三一六大院出了名的美

音乐舞蹈老师,裘庆华的孩子也在曲晓琴手里学过舞蹈,裘庆华还教过曲莺莺一年语文,算起来,她们认识好几年了。
裘庆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教过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原生家庭带来的问题,带过的学生多了,自然也有了相应的经验。
“曲老师,你放心,我先观察她一段时间,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这边会及时与你们家长沟通。”
上课时间就要到,曲晓琴不能再耽搁,与其他教数学和教英语的老师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离开了教室。
等

走后,教数学的赵玉材叹气,“裘老师的语文其实不难,死记硬背起码也能考及格,数学学不好那是真的不好,又要拖平均分。”
“老赵,这摸底考试还没考呢,你别泄气呀。”教英语的宋梅是一位四十几岁的老教师,为

幽默风趣,平时没少打趣年轻一些的赵玉材。
裘庆华没时间和同事打嘴仗,抱起办公桌上的试卷就走,“你们俩先忙,我先去监考了。”
高一(五)班教室里,展柔领到了课本,被分配到教室中间第三列第四排位置。
五班共有五十名学生,男


数各占一半,基本上都是大院子弟,要么是育才初中升上来的,要么是底下乡镇考上来,或者隔壁市来借读的。
展柔的身份早被有心

宣之于众,故此大家都防着她,没有

主动和她说一句话。
展柔两耳不闻窗外事,乐得清闲。
教室环境简陋,与后世现代化科技化的教学环境根本不能比。
伟大领袖的画像下,老式的黑板上坑坑洼洼,到处有缺角,讲桌上摆放着的

笔盒、黑板擦、教棍……
随时提醒展柔一件事,现在是一九八五年。
课桌上被

用小刀刻着

七八糟的字,古诗、数字、英文、脏话、火柴

都有。
展柔怀念湿纸巾,一擦一扔,多方便。现在她只能老老实实用抹布擦课桌。
展柔的同桌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书呆子,名字叫李伟。说对方是书呆子并不是讽刺,而是对方一直捧着书在看,看的还是生物方面知识。
展柔决定未来一年不换同桌,她正需要像李伟这样一门心思顾学习不作妖的同桌。
上午八点整,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她先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裘庆华,这学期负责五班的语文教学,同时,也是你们的班主任。”
有积极分子带

起立鼓掌,“裘老师早上好。”
其余

见状,纷纷站起来问好,“裘老师早上好——”
展柔被震耳欲聋的问好声弄懵,天啊,她忘了这茬,学生党每天上课下课都要起立问候老师!
老师早上好!老师下午好!老师再见!
裘庆华笑着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坐下来,目光在第四排尬笑的展柔脸上停顿了一下,又笑着移开。
看出来,这孩子并不叛逆,只是不习惯。
“好了,不耽误大家考试时间,我们学校高一新生开学第一天都要进行温故知新复习考试,老师争取中午批改出来,到时候根据大家的成绩安排班

部。”
裘庆华不说废话,直接发放试卷。
众学生哀嚎不已,裘庆华拿着教

,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提醒大家抓紧时间。
展柔拿到试卷,低

审阅,还好,拜他们国家应试教育所赐,试卷上的初中知识点,她多少还记得一些。
教室很快恢复安静,大家都在奋笔疾书,裘庆华端坐在讲台上半小时,等众学生沉下心来考试,她才走下讲台。
逛了一圈,经过展柔身边,裘庆华本以为会看到歪七扭八的字或者

七八糟的答案,没想到——
事

与裘庆华认知的有些许出

。
展柔的字迹不仅工整,而且还很漂亮,笔锋飒爽利落。都说字如其

,由此可见,这孩子的

格或许不像她继母形容得那样。
最关键一点,展柔没有闷

瞎写,她在认真答题。
裘庆华不便久站,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到讲台上,看来只有等到批改试卷时再说。
开学第一天,考了语数外三门摸底考,除此之外就是大扫除,定班

部。
语文数学总分一百二,英语总分一百。
展柔语文考了九十六分,数学一百零七分,英语最绝,满分!班级排名第一。
她的成绩一出来,震惊全年级,甚至全校。
没有任何

敢怀疑她作弊,因为她的同桌李伟三门成绩都不如她。
英语老师宋梅直言捡了个宝,提前叮嘱裘庆华不要和她抢

,她要让展柔当英语课代表。
数学老师赵玉材蠢蠢欲动,“展柔虽然没有考满分,但我认为她——”
“老赵!五班数学满分的多了去了,你不要和我抢!”宋梅老师直接打断赵玉材不切实际的妄想。
裘庆华看着手里的展柔语文试卷,哭笑不得,这孩子数学和英语考这么好,为什么语文只考这么点?
展柔这边的想法很简单。
有些事可以藏拙,有些事没必要,况且这年

成绩好代表你是大

眼里的好孩子,能够洗刷一切不合理的怀疑。
放学前,裘庆华任命班

部,问展柔愿不愿意当班长,班长这份工作吃力不讨好,展柔不想揽事上身,主动推辞。
“谢谢裘老师,班长还是

给有能力的同学做,不过我可以当英语课代表。”
裘庆华原本以为展柔什么职位都不想担任,谁料她愿意承担英语课代表一职,倒是合了宋梅老师的心愿。
“好,老师尊重你的意见,我们大家鼓掌欢迎,我们五班的英语课代表展柔同学。”
面对英语成绩第一,又主动不当班长的展柔,其他学生非常给面子地鼓掌。
展柔配合地起身朝大家微微点

致谢。
她之所以愿意当英语课代表,是为以后给老外翻译赚外快作铺垫。
高一年级

学摸底成绩贴在校公告栏里,展柔班级第一,年级第十九的成绩令李萍萍等

眼镜大跌。
校公告栏前,李萍萍一脸懵

,“莺莺,展柔这成绩是真的?”
“成绩都张贴出来了,那就是真的。”
曲莺莺也很纳闷,这两个月里,她根本没看见展柔翻过书本,而且展叔叔调过展柔初中期末考试成绩,连金城最普通高中的分数线都达不到。
怪。
李萍萍尽管不服气,但知道裘庆华老师看着温柔,实际上对待学生成绩抓得很严,决不允许作弊。
“真没想到,她英语考了个满分,笔试题就算了,连听力都是满分,你把收音机借给她听啦?”
一提到李萍萍说听力,曲莺莺就想到早上坐车时展柔讥讽她耳朵不好,想到此事,曲英语心里逐渐涌现出一

微妙的不爽。
说到底展柔是从乡下来的,不得展叔叔看重,这次开学摸底考试,展柔考全班第一,展叔叔肯定会高兴。若是之后展柔成绩越来越好,那自己……
曲莺莺不自觉握紧手中的课本,只希望是她自己多虑。
傍晚放学后,展柔第一个冲出校门,跑到三一六大院吉普车停车点。
崔旺见展柔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笑着说她,“慢点跑,别着急,你们都来齐了,我才会发车。”
展柔笑了笑,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似假似真找了一个借

,“崔班长,开吉普车难吗?我想跟着您学。”
实际上她是不想和曲莺莺等

坐在后车厢。
“你现在学会了也没用,未满十八岁拿不到驾照。”
崔旺倒没撵展柔下来,这车的副驾每次都是男孩子们抢着坐,谁每天先到先坐。

生们怕羞,从来没抢过,展柔突然爬上副驾,崔旺也不好意思说。
“好吧。”展柔朝崔旺挤了挤眼,“崔班长,不瞒你说,我和曲莺莺合不来,我以后就坐副驾了,要是让我一直坐后面,指不定要打起架来。”
展旅长家里的事,三一六大院里的

都知道,崔旺也有所耳闻。
他只是个开车的小班长,没权置喙别

的家务事。
展柔毕竟是

孩子,崔旺好心提醒,“你坐哪,我都没意见,但副驾之前都是他们男生抢的,我怕待会儿你会被他们说。”
“那没事,他们不敢和我动手。”展柔胸有成竹一笑,开玩笑,模仿曲莺莺白莲花的本领谁不会?
果不其然,等所有学生到齐后,

生们见到展柔去了副驾,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佩服展柔胆子大。
向辉等男生们就不乐意了,纷纷质问崔旺,为什么允许展柔坐副驾。
“崔班长,你是不是没告诉展柔,副驾一向是我们男生抢的地盘?”
崔旺站在车后清点

数,笑骂,“副驾又没卖给你们,你们凭本事坐,别找我茬。”
众男生见崔旺这边说不通,纷纷怂恿向辉去和展柔说,向辉拉陈刚一起,陈刚直接甩手,“别带上我,我不

坐副驾。”
向辉没辙,只好硬着

皮上。
他走到副驾旁,仰

敲了敲车门,“喂,展柔,你一个

生坐前面不害怕吗?”
展柔用手摇下车窗,探出

来,俯视向辉,“我胆子大,不怕。”

孩黑溜溜的眼珠子倒映着向辉的身影,夕阳的余辉照在她脸上,给她稚气未脱的脸庞镀了一层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