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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有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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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有韶华 第1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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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鸾心里五味杂陈。

    “瞒得滴水不漏”,嗯……

    她复杂地将眼前这个包子一吃了。

    楚稷笑吟吟地看着她:“好吃吗?我是不是学得还可以?”

    “嗯!”她用力点

    再夹起下一个,她就忍不住笑了。

    他打量她:“笑什么?”

    “高兴啊。”她吸了汤,几来的心绪起伏烟消云散,她睨他一眼,“教我做,好不好?”

    “不教你。”他挑眉,“你会的东西那么多,就这一样,让我后做给你吃。”

    她又笑了声,再吃掉这一个,又问:“那天那位姑娘不是说是秘方?怎么肯教给你的?”

    楚稷坦诚:“我跟她担保我只给自家夫做……另外还花了点钱。”

    顾鸾:“花了多少钱?”

    “别问。”他冷声。

    顾鸾拧眉,盯着他看,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快吃,吃完我们出去走走,我都十几天没见到你了。”

    “……我去传膳给你。”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拨开他的手,示意燕歌快去。

    燕歌怎么也没想到,这“夜夜出宫相会”的一出到了皇上这里都还能是误会,去传膳时边想边笑,替顾鸾高兴。

    用完晚膳,二便离了纯熙宫,一起到太池边玩去了。燕歌清气爽,带着宫们遥遥跟着。张俊领着一御前宫也与她同行,虽不知她在高兴个什么劲,却也不妨跟着一乐。见两个掌事的心都好,后的一自也轻松不少,一派喜气便萦绕开来。

    行至太池时,天色已然全黑,但楚稷早便想着要带顾鸾过来,池边四处都燃了灯,水榭中更是亮如白昼。顾鸾跟着楚稷步水榭,登上二楼,就见别有玄机。

    水榭西墙最显眼的地方挂了一封信,她看看他,上前摘下来开启信封,上就六个字:“亭前柳叶繁茂。”

    “这什么?”顾鸾将手中的纸页翻来覆去的看,确实只这六字。

    楚稷啧声:“线索,找到最后有生辰礼。”

    顾鸾倒吸冷气,如临大敌:“难吗?”

    “不知道。”楚稷摇,“良王最近尤玩这些,就给了他弄。”

    想起良王从前的那些鬼主意,顾鸾更紧张了:“你没问问最终答案?”

    楚稷耸肩:“问有什么意思,我陪你一起找啊。”

    顾鸾有了兴致。

    盯着那四个字又想了想,她皱眉:“才刚开春,哪有柳叶繁茂?”

    “这我知道。”楚稷一哂,“是母后前阵子闲来无事新作的画。走吧,去颐宁宫。”

    说罢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外去,顾鸾心里一虚:“不好吧……”

    他只笑:“母后知你今生辰。”

    过不多时,就到了颐宁宫。顾鸾与楚稷一道进殿,抬眸就看见太后一副似笑非笑的

    “来看画啊?”太后问。

    顾鸾双颊一下子红了,低盯着地,闷闷地“嗯”了声。

    太后又笑:“多大的了,还弄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戏法。画在东侧殿,去吧。”

    二肃穆的告退,太后自顾自又乐了半天,招呼身边的嬷嬷:“你去一趟,把哀家备的贺礼直接送到纯熙宫去,别搅扰他们。跟那边的宫说,让佳妃不必专门过来谢恩了。”

    “诺。”嬷嬷领命而去。

    侧殿里,两个对着从画后翻出来的信封皱了眉。

    一起盯着看了半天,楚稷承认:“这臭小子确实会玩。”

    信封中装着道数术题,几个各不相同的图形相互叠着,又以红色涂出了其中一块,要求出这一块的大小才知下一步。

    顾鸾看着这题眼前发黑,楚稷将纸页从她指间抽走,边看边踱向书案:“等我算算。”

    顾鸾于是便坐在旁边看着他写写画画好半晌,终于得出个数:二十六。

    “呵。”楚稷看到这个数就笑,“还想这个呢。”

    “怎么了?”顾鸾好。

    楚稷苦笑:“过年时莫格使节京,进贡了二十六匹马,良王看着眼热,跟我要了好几次。”

    顾鸾扑哧一声:“要不给他两匹?”

    “给。”他无奈摇,“明天就让给他送去。”

    她又问:“那下一条线索在哪儿?驯兽司么?”

    “嗯。”楚稷自桌边起身,带着她往下一处找。

    天色已很晚了,驯兽司又占地颇广,好在良王“贴心”,直接把下一道线索放在了驯兽司前厅的八仙桌上。

    一把算盘,一封信。楚稷一看怕是还要做题,就先一步将信拆了开来。

    定睛一看,信纸上堪堪就是良王那爪挠般的字迹:

    “一匹成马一天需料三十斤,幼马需料十二斤,每斤料九文钱。驯兽司现有成马八十二匹,幼马四十三匹。”

    “一只鹦鹉一天需鸟食半两,每斤鸟食三钱银子,驯兽司现有鹦鹉一百二十七只。”

    “……”

    楚稷看了三行,脸就绿了。

    这四五纸上足足写了二十余个物种,所食饲料的种类、价格各不相同,良王洋洋洒洒地写了个尽,最后问一个月共需多少两银子。

    楚稷心生躁,一时在想要不那两匹马还是不给他了,但顾鸾在旁边搓了搓手:“这个我来。”

    她边说边将纸页拿走,坐到八仙桌边端过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这是她上辈子练出来的本事。上辈子她从小宫熬到尚宫官再一直到御前当掌事,不知看过多少账册,打算盘的本事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楚稷站在旁边眼看她打算盘打得手指都成了虚影,直吸凉气:“厉害啊。”

    顾鸾笑一声,也不抬:“可惜就一把算盘,若有两把一起打能快些……你得等等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将第一页纸翻了过去。楚稷原想坐下等,见状收回了迈向椅子的脚,安然在旁边站着等她。

    过了最多小半刻,顾鸾就敲出了个数:“一千六百六十六两。”

    看得出,良王是专门凑了个吉利数。

    “但这什么意思?”她一时不明就里,抬就看到楚稷脸绿了。

    顾鸾哑了哑:“怎么了?”

    “梅园。”他铁青着脸转身边往外走。顾鸾匆忙跟上,看出别有隐,愈发好地追着他问:“怎么啦?为什么这个数就是梅园?”

    他绷着张脸,显然不想提。她越看越好,不屈不挠地追问下去,他终于脚下一顿,瞪着她:“不许告诉别。”

    “嗯!”顾鸾捂住嘴,“谨遵圣旨。”

    楚稷犹是谨慎地转看了眼宫,见都离得不近,才揽着她压音说起来。

    原是他小时候也曾很淘气,六七岁那会儿不愿读书就找着茬逃课。

    逃课被抓回去就要被打手心,可他还是乐此不疲――小孩子嘛,总能莫名有种“只要不读书什么苦都能吃”的劲

    有那么一回正逢清明,他又溜出来,躲躲藏藏地一路溜到梅园玩。玩了不多时,老师和宫们就都寻了出来,他灵机一动,先是好一阵抽搐,再猛地恢复正常,假装高祖皇帝附身,企图用装弄鬼逃脱责罚。

    别说,这招还真有用。老师和宫们听到高祖皇帝的名号多少有些敬畏,一时无再敢上前。

    但后来母后风风火火地杀了来,定睛一看,黛眉挑起,上前两步一嘴抽得他不敢再胡闹。

    再后来,母后就拎着他去了高祖皇帝的灵位前,要他告罪认错。要求倒也不难,不必他有什么刻之语,就要他一遍遍说:“天祖父,我错了。”

    母后还气定闲地给他选了个吉利数:“念一千六百六十六遍。”

    就这样,他那天跪在高祖灵位前念到哭,做梦还梦到高祖皇帝拈着白花花的胡须笑话他,也不知是不是显了灵来气他的。

    这些事,小他十余岁的良王原是不知道的。直至前不久他又斥责良王不好好读书,许是话说得狠了些,母后听不过去,就说了这些旧事来打岔。

    良王这浑小子果然会找机会拿这事笑他……

    顾鸾边听边设想他儿时的样子,又想他跪在高祖灵前哭,笑得直不起腰,任他怎么瞪她都停不住。他们就这样在一片笑声中走近了梅园,说来也巧,离梅园最近的一处宫室便是葳蕤宫,顾鸾正专心寻觅,子空灵的歌声渐次传来。

    楚稷浅怔,循声而望,转而辨出唱的是什么,色一厉。

    张俊亦听清了两句词,当即一拽燕歌,带着而去。楚稷遥望见他们去了,就不再理会,帮顾鸾找寻东西。

    出了梅园,燕歌四下张望着:“什么在唱歌?”

    “呵,准在葳蕤宫。”张俊也不抬地往葳蕤宫走,“你没听出唱的是什么?”

    “没有。”燕歌摇,“唱的什么?”

    张俊瞟她一眼:“《长门赋》听说过吗?”

    燕歌色一震。

    《长门赋》,那时汉时的陈皇后托司马相如写来挽留汉武帝的。措辞哀婉,能令闻者伤心。

    葳蕤宫里现下唱起这个来,可说是为保一命的放手一搏,亦可说是贼心不死。

    一行风风火火地杀进葳蕤宫,循声而去,果见顾氏正在靠近梅园的那道墙边高歌。

    她的歌声哀婉清幽,让闻之动容。张俊紧皱着眉,摆了下手,即有两名宦官窜上前去,二话不说将她按住。

    “什么!”顾氏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皇上还没废了我呢!”

    两名宦官自不会理会,强押着她到张俊跟前跪下,张俊垂眸冷眼:“才娘子,您这是嫌命长啊?”

    这句话慢条斯理地道出,终是激出了顾氏心底最的恐惧,她拼力地摇着,满目惊恐:“不……别杀我,别杀我!张公公您行行好帮我求求皇上好不好……别杀我!我不敢了!”

    张俊一时间还真心软了那么一下。

    其实在方才闻得歌声时,他就知顾才这是在垂死挣扎――正月里不吉利,皇上谕出了正月再赐死,算来也就还剩两天了。

    一个死字放在眼前,任谁都会想用尽力气再搏一搏,为自己博一条命来。

    只可惜,顾才这搏命的法子实在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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