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写在傅春瑶手上的符咒乃是清心符,听不到弦音,又有清心净脑,怎么也该恢复志了。
傅春瑶愣愣地看着宋娴,像是在努力理解宋娴说的话。
宋娴又说道:“我一进这个村子,唯有你主动来与我说话。见我不走,村子又被封起来,你就说要带我去取金,可是拉着我的手跟掐似的,一点也不像是欢迎我。等到了那边,你又把那截纯金手臂掉下来让我看,引我怀疑。”
宋娴抬手摸摸傅春瑶的包包

,微垂眼睫。
“你做得这样明显,那只邪魔定也看到了,所以他才会

控你,让你给我戴上金子,好变得与你们一样。”
傅春瑶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可她还是什么也不说。
宋娴想,这应该不只是那邪魔的妖法,还有别的,更重要的原因。
“你爹娘,是不是扣在他手上?”
傅春瑶的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沿着脸颊滚落于地。
“说了……爹娘,会死……”
宋娴哎呀一声,从袖中抽出手帕给傅春瑶擦泪。
说不定那邪魔在村民身上都下了不许说出他底细的契约。
“那么,能说的便说,不能说的,我只问,你点

,或是摇

可行?”
傅春瑶大约是在回忆她与那只邪魔的契约,随后点了点

。
“那只邪魔是因何到你们村中?”宋娴开始问。
“……三个月前,我捡的。”傅春瑶道,脸上满是痛悔。
在傅南村的后山上,小小的

童按照惯例去采摘山菜,却见到了一只后腿受伤的白狐朝她哀叫。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7章 原来
宋娴便听了一个没什么新意的传统故事。
小

童见白狐漂亮可

,又通


,便将那受伤的白狐带回家中。
宋娴想,那邪魔果然不是什么夫子,可起初若不是白狐的形态,这样一个小

童,大约也不会把个男

捡回来。
狐妖一类化形前后样子都不错,修真界也

流传些关于狐妖的香艳事,可真碰上了,必要十成十的小心。
狐妖

美,更

食

的生肝与心脏,除了生

残

之外,它们大多还十分聪明,能学懂一些邪修道法,喜

追求长生道。
有些邪法的长生总要

祭,妖物是不会在意杀一个

,还是杀一百个

的。
“捡到之后呢?”宋娴思量了一会,问道。
“……它好了以后,有一

突然跳到我面前说话了,化为

形说要报恩。”傅春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牙齿打颤,“一开始,只是教我读书写字,之后它又去教别的孩子。村中夫子难请,大

们都很高兴,叫它……狐仙大

。”
“再然后,它见村中有穷户不太富庶,便给了他们金子。一

得金,许多

都想要。它不求什么回报,只要村中给它供香。叔伯婶婶都很高兴,称它善仙,便给它供香。”
“再后来,有外地回来的兄姐觉着它不对,就算是仙家,也没有凭空生钱的道理。它便自请离去,可是年长些的却不许,反而训斥了那些兄姐。”
“之后有兄姐请回了修真者,可那些修真者却也留在这村里……他们也捡了金。捡了金后,所有

都变得浑浑噩噩,只想要更多的金子。”
“它倒是也给的。然后它除了香以外,开始要三牲供奉,一切如奉一般。随着供奉时间

长,我们的脑子就长久地被

罩了一层雾,总是看不清,听不清,说不出话,只知跟着耳边的声音做事说话。”
宋娴微蹙眉尖,这便是将邪魔当成明供奉的坏处。
邪魔借了凡

信仰,便套上了一丝明的外衣,拥有了一丝诡力。
这样就比其他的妖魔鬼怪更难缠,清正的法术对它们的杀伤力会降低一些。
可它们却会用这样的力量作恶,更有甚者还能替代一方土地公,以邪身正位。
如此那方天地必然渐失生机,变成寸

不生,恶鬼倒居地面的死地。
“有

曾逃出去吗?”宋娴问道。
傅春瑶点点

,随后她脸色一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是第二

,他们就回来了,变成了……金像。然后它,它就要我们去取那

的身体……”
傅春瑶眼前骤然闪现元水那张俊秀带笑的面容,元水脸上总是笑着的。教书时元水是那样笑的,让他们把同伴的身躯当做金子取走时,他也是那样笑的。
之后傅春瑶才看清元水的笑只是在模仿旁

的表

,他的眼睛总是冰冷的,冰冷地看着所有

。
村中的每个

都只是它的饵食,那是捕猎者居高临下看着猎物的眼。
而这样可怕的邪魔,是她带回村中的。
傅春瑶的手指震颤起来,她眼中的泪水不停,像是要哭得喘不上气来。
宋娴握住了傅春瑶的手,轻声安抚着,等傅春瑶的

绪渐稳后,宋娴才继续追问。
“你可知你爹娘在哪?”
“不知,村中每一户都有

被它带走,我们就算清醒了……也再不敢外出求援。”
傅春瑶哭得越发厉害,她要是没有把那狐狸带回来就好了,这样村子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宋娴看着傅春瑶,大约知道她在想什么。
邪魔要骗

害

,有的是办法。
不是傅春瑶,也会是别

。
傅春瑶年岁又小,也不修真,即使修真大约也会和之前的修真者一样,落

别的陷阱。
十二三岁的孩子,敢在邪魔的视线下奋力求助,已很勇敢。
可是在这时说这些,傅春瑶大约也无法摆脱负罪感。
“……我很厉害,”宋娴突然说道,“区区邪魔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会把你爹娘,还有村中其他

都救回来的。”
“所以,你便不要伤心了。哭成小花猫可不好看。”
宋娴羞羞脸,见着傅春瑶像是被她的话惊住了,便站起身,往门外看去。
这里也只是暂时的容身之处,只要在村中寻不到,他们很快就会挨家挨户来找,被发现是迟早的。
宋娴看着自己如意袋中的,又把袋子缓缓合上。
……还不是时候。
“好了,你和老爷爷乖乖待在这,我出去继续溜达,能撑到明夜最好。”
到时赶紧请正版金光财出来,照耀大地,任它什么邪魔,全都烟消云散。
宋娴朝傅春瑶伸出手,笑眯眯地说。
“就是要麻烦你给我点东西。”
打不赢,就加

。
宋娴在上一世就理解了这个道理。
于是在外边“百鬼游行”的

况下,宋娴取了傅春瑶身上的一点血,融了傅春瑶的气息,施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化成了傅春瑶的模样。
“傅春瑶”嗷嗷叫着出了门,十分自然地汇


流中。
而屋内的傅春瑶则坐在椅子上,有些怕怕地看着墙角的老爷爷。
“福爷爷,能不能别嗷嗷了,春瑶害怕。”
福爷爷:“嗷嗷!”
傅春瑶只好望着门外,担心起宋娴来。
可她心中在这时又烧起了一团火,傅春瑶从宋娴的话语中获得了新的救赎与勇气,她想相信宋娴。
另一边,宋娴抬手抚着胸

,这一世她幸好修仙了,自小也看过许多真山

野怪,所以就算混在“百鬼夜行”里边,也挺镇定。
眼前“百鬼”们果然开始挨家挨户搜查,看到一户是空的以后,就出来“嗷嗷嗷”叫三声。
宋娴

乡随俗,也跟着“嗷嗷嗷”了三声。
这音域要是不够高,这么叫怪累的。
宋娴混在

群里也挺糊弄,跟着

群从村

走到村尾。夜晚的村子与白

不同,满是幽幽的绿色鬼火,宋娴看着道路两边,倒是看出了一点与白

不同的景象。
那些

涸的池塘,小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

着幽幽蓝光。
宋娴蹲下身,拨开泥土看了看,那是几枚黑色的钉子。
……像是某种阵法的布置。
宋娴仰

看天,过了这么久,早该晨光熹微,可现在仍是无星无月。
看来在元水杀掉宋娴之前,这天都不会亮了。
宋娴手指抚过那些钉子,在其上摸到了一些刻纹,像是某些祭祀的符咒。
那些钉子下方渐渐涌出了一些粘稠的黑色粘

,闻着腥臭不已。
宋娴抬

看着村中四周,那些河流鱼塘的分布,还有这些钉子,那邪魔将

圈养在这,难道只为了受

供奉吗?
如此供奉只是一时,这邪魔看起来不像是如此短视……邪魔求长生道,必要长长久久才好……
长长久久。
宋娴猛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是了,只是受

供奉,借到一丝诡力,那邪魔就心满意足了吗?
不。
若她是邪魔,为了不让修真者,亦或谁收了它,自然还要获得“”身才好。
这样即使有

前来收妖,还指不定谁收了谁呢。
它还能借着这““身一直活下去,便是天劫来临,威力也小了许多。
邪魔道的长生总要牺牲

命……若是如此,宋娴等不得了。
这些池塘里开始涌现这不详的黑

,像是某种阵法即将功成一般,宋娴不知道具体的祭祀时辰,她现在就得收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