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后娇纵起来真要命

    皇帝却在龙椅上坐的闲适，一双清冷寒咧的星眸睥睨着殿堂下的一众臣工，自有不可一世的况味。『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朕既然文韬武略、英明武，怎的连后宫都做不得主么？再有上奏，抽筋扒皮！”

    皇帝下了朝，仍觉得不解气，在通天接地的千里江山图下，坐在案桌前肃着一张脸。

    这国公府的六姑娘当真是失心疯了，竟这般想宫做皇后么？竟然还说动了太皇太后以及那糟心的礼部，来为她当说客。

    可笑之极。

    皇帝将自己手中的一杆天子万年笔丢到了地上，气愤出言。

    “休想得到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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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冰糖葫芦

    星落这几夜里有点失眠。

    窗外悬着的那一小小的月，同老君山的月亮有点不一样，没了触手可及的高天星子，月亮便没那么可可亲了。

    横竖是睡不着了，星落下了床，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床脚正打着小葫芦的青团儿，提裙往容夫的卧房里去了。

    黎吉贞常年在关外镇守，容夫觉少，这会子正在看着溪和在灯下绣花样，自己则斜倚在大迎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溪和说着话。

    “……糖墩儿随身那个毛织袋，里就可怜地躺了一小块糕饼，连半个铜板都瞧不见，我再瞧她上、手上光秃秃的，那些个首饰珠宝全不见了……我那个心啊，疼的直抽抽——怎么就过得这般清贫？”

    溪和手下不停，在为姑娘的新袋绣纹样，听夫说起，便耐心宽慰了几句，“……姑娘既去修道，就要有修道的样子，戴那些个珠光宝气的，反而叫疑心心不诚——横竖现下回来了，夫再好生打扮姑娘就是。”

    是这么个理，容夫掩打了个温柔的呵欠，正要卧下，却听糖墩儿的声音在外响起来，“娘亲，娘亲我睡不着。”

    容夫一惊，忙应了声：“心肝，快进来。”

    溪和放下绣绷，迎了姑娘进门，外夜色静谧，姑娘披了一身的月华，长发垂如黑瀑，一身霜色的寝衣，愈发衬的眉眼楚楚。

    糖墩儿撇着嘴钻进容夫的怀里，容夫忙给她掖被，见她小小的一个儿窝在被里，还像个孩子似得。

    “我的乖，如何睡不着了？”

    糖墩儿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向母亲直说了，“娘亲，您能给我预支一年的月钱吗？一个月二十两，各节庆另有一百两的赏银，算上儿的生辰贺礼，差不多有一千两，您能先给我么？”

    容夫听着倒不是什么大事，联想到前些子同儿闹别扭的小姑娘裴世仙，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倒不是不能给，只是要同娘亲说清楚用处才行。”

    糖墩儿眼睫眨了一眨，眼泪就落下来了。

    “娘亲，我不该同金仙吵架，我又不喜欢太初师兄，做什么要同金仙争这个……现下可好了。金仙气跑了，我心里也不得劲儿，还有她的爹爹妈妈待我很好，常常来金阙宫瞧我，还给我做笋子烧吃，我怎么会说他们呢……”

    她抽抽噎噎，“我一想到金仙这几在西藕花胡同吞剑吐火、胸碎大石，我心里就难受——我应该和她同甘共苦的……”

    小姑娘说话颠三倒四，容夫听了个大略，心疼地搂住了糖墩儿，柔声细气地同她说话。

    “你既然心里不痛快，那就要去找她去说明白，同她说你不是有心气她的，也没有对她的父母亲不敬，真诚地道歉才是。好朋友之间有了误会，一定要快些解开。”

    星落止住了眼泪，怔怔地看着娘亲，“那娘亲能给我银子吗？”

    容夫笑她可，“做什么用呢？”

    星落老成持重地叹了一气，“这是我同金仙、静真的小秘密，娘亲能不问么？”

    容夫自然是尊重糖墩儿的，虽然心下还是有些不妥，便想着明起多派些手跟着糖墩儿便是，便也释然了，笑着点了点。

    夜很了，娘俩儿碰着，说着悄悄话，慢慢睡去了。

    到了第二一大早，青团儿便随着星落乘车，往西藕花胡同去了，因容夫到底是不放心，这便又多派了两个跟着去了。

    星落身上挎着的致小布包里，装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对儿金环镶大珍珠的耳坠，是送给裴世仙的礼物。

    驱车到了西藕花胡同，果见那几条胡同的叉，一块好大的空地上，搁了一块老大的石墩子，其上坐了一位俏丽无双的少，嘟着嘴晃着脚，不是裴世仙是谁？

    她瞧见星落同青团儿来了，面上先是一喜，一瞬间又转回了冷脸，默默地转过了。

    星落哪里在意这个，一路小跑跑过来，捉住了金仙的手晃来晃去，先把道歉说出了。

    “前儿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啦，我送你一对儿可可的珍珠耳坠好不好。”

    裴世仙立时便转回了，反手握住星落的小手，笑嘻嘻道：“我也不对，不该提起太初道兄……也不该大呼小叫。”她接过星落手里的珍珠耳坠，喜滋滋地戴上了耳朵，摇着问星落好不好看。

    星落说好看呀，又同她说起银钱的事来，“……为了太初道兄吵架当真没意思，我又不欢喜他。昨儿我娘给了我一千两银子，横竖先兑成银子捎回去，把屋舍先建起来再说。”

    她打开小布包，拿出里的两张银票，递给了裴世仙。

    裴世仙立时就发起愁来，“哎，这些还是不够。”

    星落也叹了气，扯了扯世仙的小手，“去永定河边上逛集市去。”

    今是三月三，春和景明的，都要去踏青，城隍庙、文昌宫、护城河等等地界都要有盛大庙会的，裴世仙虽有要事要办，可架不住小姑娘心，立时便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同星落上了车，一路往那石景山永定河去了。

    驱车行了好远好远，才遥遥看见前方天际下的永定河。

    只是前方好似被围住了，赶车的小厮下去探问了半天，只说陛下在永定河边祭拜先贤，暂时封了过去的路，瞧那阵仗，怎么着都要一个时辰的吧。

    星落同裴世仙便在马车上候着，候着候着都犯了春困，在马车中的软塌睡了一时，再醒来时候，那外还封着路，星落便只得同世仙去了别处，用了午餐。

    三月三有兰汤沐浴的习俗，恰恰这附近有一处天然温泉，星落和裴世仙这便舒舒服服地去泡了会温泉，这般折腾了一天，倒得那晚间再去永定河时，路便通了。

    晚上也没什么春可踏了，好在河边上有集市，街上摩肩擦踵，十分热闹。

    星落同世仙拉着手闲逛，路边买了糖葫芦正吃，忽有游骑马观灯，扬起滚滚烟尘，又有烟花四起，群如涌而来，一时间星落和世仙便被挤的站立不稳，之中失了散。

    星落被挤在了河边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茫然怔住，伸手想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帕子来擦汗，却在垂手之际愣住了——她的小布包呢？

    其间有她的千两银票啊！

    手臂上一下就起了一层细栗，星落欲哭无泪，往群里望去，可惜海茫茫哪里能分辨出抢她布包的小贼。

    正茫然间，却听那河边上有吵嚷，星落循声望去，却见有一个婆子正抱了个娃娃，周遭一群围着她叫嚷着什么。

    她本就瞧热闹，这会子心里虽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腾过去，只见那婆子五十上下，上着绿锻锦、下着束脚裤，面目甚凶地抱了一个娃娃。

    便有路高声嚷着：“这婆子要将这娃娃扔进永定河，实在歹毒，也不知是哪里拐来的。”

    星落心里一惊，已然凑了上去。

    那婆子见围的越来越多，一时难堪，哀告起来：“不瞒诸位，这娃娃不满百，是老婆子的亲孙，因着患了重病家中救治不起，才一时糊涂要丢去河里，大家且饶过一回……”

    星落最是痛恨这等事，拨开群上前，站在她眼前质问：“若当真有重病，法子有许多，便是放进城西的婴儿塔，都能给她一条活路，为何偏要扔进水中。”

    那婆子见星落脸，直接戳穿了她的谎话，这便气恼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星落的双眸，低着声儿咒骂：“是了，我那儿媳不争气，生了三个赔钱货，老婆子淹死一个是一个！”

    星落气急，一伸手将那娃娃夺过来，往身旁面善的姑娘手里放下，这便抬起脚，使劲儿地踹在那老婆子的肚子上，一脚把她踢下了河。

    路瞧着那老婆子在河里翻腾，皆觉得畅快至极。

    星落却有点儿心虚，趁着众欢腾，拨开群便跑开了。

    只是她跑的太急，迎面有小贩推着小货车而来，眼看着避闪不急，就要撞上星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的有一双手将星落拽住，一把拉了过去。

    星落来不及抬眼看，生怕自己因踢下河而被抓去见官，在那的大手里挣扎了一下，拔腿就跑。

    那眼望着星落的背影，将手心展开，一颗还沾了水的山楂球，正圆滚滚地待在那儿。

    第9章 名声在外

    永定河里翻起了波，夜了。

    河岸边的画舫斋，做了画舫的样子，却不摇不动，只是一间阔的屋子罢了。

    静室无声，辜连星站在下首，眼眉舒展，看向上首的那个。

    皇帝坐椅上，低垂着眼眸，手指搁在座旁的案几上，那案几上摆了一颗没有芯的山楂球。

    他的手指很美，青白修长，同那裹了一层糖霜的山楂球搁在一处看，有种书画般的趣意。

    可惜这一刻宁谧维持不了多久，那纤洁的手指便将山楂球拂落在地，再抬眼时，皇帝的眸色中带了显而易见的嫌恶。

    “那老妪救出来没？”

    辜连星思回还，拱手道：“……因水势湍急，并未找到那老妪的行踪，臣方才派沿岸打听，有百姓确认，此等形貌的老妪已自行上岸了，算着时间，应当是那没错。”

    皇帝蹙起眉，沉声道：“朕知她娇纵，却不知娇纵如斯。光天化，朗朗乾坤，竟公然踢老妪下河。她也下得去脚！”

    又想到千秋节晚宴阮英的密报，将那济州侯家的姑娘踢下了昆明湖，如今想来，家没有声张，说不得受到了她的威胁利诱。

    辜连星眼望着地上那一颗山楂球，脑海中浮起方才那一幕。

    他在群里拽过了她，她却眼眉不抬，挣开了他往外奔去，那慌的样子，像是一个小贼——可惜她的裙角太过翩跹，像是振翅要飞的蝶。

    “……至于方才在河边聚集的，待臣再转回去找时，已然都随着散去，一时也不知事的始末真相。”

    皇帝冷笑，眸色带了些冷意，“始末真相？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有什么可质疑的？他同一大臣白里祭祀先贤，傍晚便同辜连星微服在此地休憩，竟从那窗中瞧见了这一幕。

    那小姑娘生了一张清冷孤高的脸，可动作却不清冷，叉腰挺胸的，抬起一脚将那年过半百的老妪踢下了河。

    皇帝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样的姑娘，选进宫里来做皇后？母仪天下？

    怕不是第一就开始建酒池林、行袍烙之刑了，心好踢小内官下湖比赛捞鱼，心不好了说不得就剖肚肠、砍后妃脚丫子……

    若是后期羽翼丰满，只怕要趁着亲蚕礼一类的活动劳民伤财、鱼百姓。

    这样的想象令皇帝不寒而栗，他觉得他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肩上的担子十分的重大。

    “派盯着她的行踪，一桩一件地记录下来，拿给太皇太后眼跟前儿去，让她也瞧瞧这姑娘的真面目。”

    这如何记、如何写，倒是一个难题，阮英在一侧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从前没有这个先例，该以什么名记呢？”

    皇帝的话便是圣旨，臣下听了自然是诚惶诚恐，阮英问完话向上觑着陛下的，陛下似乎也怔住了，斟酌道：“往前呢，往前有没有什么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