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小道先吃早饭了。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皇帝再度落笔,小行书只写了三五字,突然越看自己的字迹越眼熟,他停下笔来,叫阮英取来那本清静经。
翻开扉页,对照了那一竖行字迹,再看一看自己方才写的小行书,皇帝忽然醍醐灌顶,陷

了沉思。
这清静经扉页的字迹,怎么同他的字迹,一模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小仙

们,最近我被榜单追杀的很辛苦,一直没有和大家互动,下一章

v,希望大家支持,

你们哟(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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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糖墩反杀(三合一)
有那么一瞬的错愕, 之后皇帝便面对着极

阔的殿宇、满朝堂的臣工,认认真真地拿着清静经,看着那扉页上的两竖行小行书, 一一对照起来。
归功于天家的严苛教育,皇帝的字打小就写的极好,尤

前朝养仲先生的一手小行书,多年来写就,早就有了自己的风骨——小行书往往被世

称之为“急就”, 可皇帝却写的不急不躁, 诗骨苍秀。
他着急比对,连朝臣们的奏疏也不听了, 直叫阮英搬来了龙案,献上一杆万国来朝紫毫笔, 一手撑在了龙案上,一手提笔写下那十五个字, 便叫阮英来看。
“你来看, 有何不同?”
陛下声音清润, 听得堂下正在上奏的工部尚书一愣,他正谨慎地奏起关于中原四地的水利疏通一事, 忽听得陛下开言,便停了下来。
皇帝意识到了, 站直了身,视线从那些站的笔挺的朝臣们身上缓缓扫过,认出好几位在书法上极有建树的朝臣来。
“……累了吧,都来为朕掌掌眼。”
朝臣们这下面面相觑, 互相对起了眼——陛下绍承大统时, 虽尚在冲龄, 可向来在国是上夙兴夜寐,尤其对于听政一事更为兢业,向来都是心无旁骛,可今儿是怎么了,

天荒地开起了小差不说,竟还领着臣工们一起逃学,简直叫

瞠目结舌。
朝臣们无论老壮,各个都思量着、斟酌着、慢慢儿地往龙案下聚拢时,阮英正觑着陛下的

,仔仔细细地对照了两组字,小心翼翼开言:“

婢眼拙,只能瞧出来,您写的‘有’这个字儿,出

那一捺,像是要飞起来一般,而经书上的这个‘有’字儿长得就挺像个老实

的。”
皇帝认真地看了一下,果真如此,便拿眸光望住了下首那一位翰林编修石乘云,“探花郎可有什么见解?”
石乘云乃是去岁殿试前三甲,一路从县试顺风顺水考上来,除了英武的相貌,还有那一手十分潇洒的行楷,他在朝堂上向来得不到进言的机会,这会子遭到圣上点名,极为受宠若惊,认认真真地比对了一番,斟酌道:“臣慎重观之,二者皆为小行书,风骨隽秀,许是题于道经的缘故,这经书上的字体更加闲适悠然,落笔不急不慢,而陛下方才新写,却较之更为稳健雍容。”
朝臣们闻听此言,纷纷颔首,似乎都赞同探花郎所言,皇帝叫阮英一手举字,一手举经,再令朝臣们畅所欲言。
于是有

说老这个字,经书上胖一些,陛下写的瘦一些。
有

说鲜这个字,经书上比划分的略开,陛下则更为紧凑。
声多而杂,皇帝也有些迷惑了,倒是右相老当益壮,抚了抚胡须,一言落地,镇住了四座。
“若是找不同,自是字字皆有细微不同,可若是瞧形意、走向、风骨,这显然为一

所写,依臣愚见,倒像是同一

两个时期所写,”他指着那经上的字,“臣对陛下一片


,陛下所批复臣的字字句句,臣皆装裱供奉,由此对陛下的字体变化尤为熟悉,这经典上的字,倒令臣回想起陛下从前初承大统时的字体,比当下多了几分豪纵,缺了几分从容。”
一席话直说的朝臣们纷纷注目——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一番分析下来,既夸了自己、又捧了陛下,当真是一箭双雕。
皇帝闻言登时有了顿悟,坐在宝椅眉

浅蹙,想了一时,才令阮英唱了退朝,这便慢慢起身往寝宫而去。
云

满载

光,一时隐一时现,皇帝在天街上走的缄默,把自己这二十一年使劲儿地给回想了一遍。
时间回溯至七年前,西州府逃出来两位私塾先生,冒死敲了登闻鼓,将那西洲摩教横行、滥杀无辜,生生将西州佛国变成

间地狱之

势上报,皇帝即刻签发三万护国军,直将西洲之摩教

一一诛杀,才使西州府免于摩教的荼毒。
自此事之后,皇帝

感宗教使

癫狂,这便研习中土各教各门教义,倒是读出了一些感悟,例如佛门修来世,禅道修本心,偈教修今生,唯独道家,无所不修,万物皆可修。
皇帝通读了道家经典,竟迷上了道学,恰逢国中无事,这便往那中原仙地老君山去,连

带尾住了九

,并拜了那一百四十岁的许天师为师尊,得了个星宗的名字。
信步踏上东长街,皇帝慢慢儿往前走,春阳落在肩

,顿生些许的暖意。
七年虽长不短,皇帝才刚过弱冠,正当好的年纪不至于记不清晰,清静经上的字或许是他读老君所著典籍上了

,有感而发,可他真真切切地不记得自己还收了个骗子当徒弟。
话又说回来,那小骗子乃是四年前上的老君山,时间上也对不上。
皇帝眉

蹙成了一道

谷,又细细梳理了一下那小骗子说过的话。
她说,她师尊


夜夜挂在墙上。
想到这儿,皇帝在熙暖的天光下打了一个冷颤。
莫不是许天师敷衍这小骗子,叫她拜了自己的画像为师?可皇帝清晰地记得,那老君山上一幅自己的画像都没有。
还有那小骗子

中的师尊,称什么北辰星君——这般的尊号,一般都是得道飞升之后封的,又怎会是他?这天底下没

胆敢给皇帝封道号,除非皇帝自己。
皇帝止了步,默默地在原地站定,

光一晒,面上青白一片。
若那小骗子

中的师尊当真是他,那可真够难堪的——他指摘了多少句她师尊啊,就在刚刚,还在说她师尊真可笑。
真可笑的是谁啊?
皇帝觉得自己近来常被羞辱,归根究底全是那小骗子惹出来的事,他按下心里涌起来的尴尬感,叫阮英去传骁翼卫指挥使杜南风,自己则踱步到那千步廊下歇息。
杜南风尚未往中原而去,

宫来的迅驰,谨慎听了陛下的嘱托。
“往那老君山再走一趟,将黎星落四年的轨迹查探清晰,着重要将她师尊查个明白。”
杜南风领旨而去,皇帝便从那千步廊起身,满宫殿的游走起来。
春末的


晒的

生乏,星落起了身,慢悠悠地吃了一小碗

丝银面,青团儿就在一旁愁眉苦脸:“……这就跟陛下杠上了,您也不慌。”
星落搁下了筷,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眼,“你瞧瞧我印堂发不发黑?像不像个短命鬼?”
青团儿的视线茫然地在姑娘脸上扫了一遍。
“短命鬼不像,合贞

冠说您能活到一二百——就是您总仰睡,后脑勺的

发都翘了起来。”
星落一慌,连忙拿手去摸,果摸到一片不服帖的

发,哀嚎一声。
“这是要翘辫子的征兆啊,快给我拿刨花水来压一压。”
这一压就压了小半天,可惜总有几捋不服帖,主仆二

忙了个寂寞,便听外

有清雅

声响起,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清溪姐姐。
青团儿忙启了门迎她进来,清溪是个眉眼温和的姑娘,她站在殿前,轻抚了抚鬓发,笑着望住了星落。
“姑娘大安,许是昨儿个没睡好,眼圈怎地有些乌青?”她寒暄了一句,又笑道,“倒是不碍姑娘的颜色。”
星落笑了笑,牵了她的手坐下,“道家一向驻颜有术,姐姐无事可跟我修道。”见清溪姐姐跃跃欲试,星落又问起来,“姐姐来一定有事……”
清溪说不敢应姑娘的一声姐姐,“昨儿衣裳没量好,一时造办局又来量体,娘娘特特命

婢来请您过去。”
星落心里不

愿这些应酬,面上却应了一声是,“量了体便无事了吧?”
清溪笑姑娘可

,细声道:“今晚上太后娘娘在昆明湖上蟠烟阁设宴,太皇太后要姑娘您一同陪着去呢。”
星落想起昨晚撞脸太后娘娘被罚的那一宗,登时有些畏难,蹙着眉应了一声是。
说完了话,清溪便笑说还有事忙,青团儿便去送,却听外

有鞭声由远及近的响起,清溪面色一凛,慌忙在廊下跪下,见青团儿还傻愣着,立时上手扯了一把青团儿:“万岁爷驾临了。”
青团儿傻乎乎地跪下,回身照顾自家姑娘:“姑娘快躲到床底下去。”
星落早就闻声躲进了门后,听见青团儿这般安排,立刻往那小窗下的贵妃榻后蹲下躲起来。
清溪规规矩矩地跪好,心下却觉得十分讶异:这些年来,宫里陆陆续续也小住过几位姑娘,纵是那般柔婉端庄的

儿家,都是逮着机会往御前露脸,偏这位仙姑,非但不往上扑,反而跟耗子见了猫一般,恨不能挖个

藏起来。
正自思量,便听那院外响起清润一声问询:“如何又来?”
陛下的嗓音很好听,有种雨打青叶,溪水淙淙的清冽况味,只是这话却问的没

没脑,清溪再听了一耳朵,便听有

谦卑回话。
“回陛下的话,昨儿给姑娘没量周全,今

太皇太后娘娘命

婢再来为姑娘量体做衣裳。

才这里选了十匹时兴的料子,拿给姑娘挑选。”
哦,想是造办处的

撞上了陛下。
再听那院外,陛下过了好一时才出声。
“修道

不该耽于世俗享受,先退下吧。”
想是那造办处的内侍们都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才恭谨道:“

婢遵旨。”
那院外便没声儿了,星落从贵妃榻后悻悻然起身,青团儿走进来嘀嘀咕咕:“得了,您那新衣裳没着落了。”
星落倒不在意那新的旧的,见清溪还在廊下等着她一同过去,星落愈发的踟蹰起来,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随着清溪挪到了寿康宫的正殿门外。
春末了,玉兰花开的真正好,香风穿堂过宇,直吹

了殿中,星落在殿外走的不

愿,再一抬眼,正撞上陛下那双烟霭沉沉的眸子,其间盛有寒潭之水色,落在星落的眼眸里,凉

肌骨。
事已至此,倒不如规规矩矩地进殿,星落走至陛下身前,眼观鼻鼻观心地向着陛下行了个道礼,念了一声陛下慈悲。
她向他行道家之礼,皇帝倒有些些微的怔忡。
这小骗子自打见他的第一面起,就没弯过膝盖,那一副装出来的清冷孤傲的模样令皇帝闷气,倘若杜南风当真查探清晰,她就是自己的挂名徒弟,那就该老老实实地给自己磕

了。
这样的想象令皇帝十分满意,他嗯了一声,

天荒地没出言刺她,这竟让星落有些讶异,不禁抬

看了一眼陛下。
皇帝这才想起来了要说点儿什么,这便清咳一声,淡声道:“瞧朕做什么?”
星落听出来陛下的声音里有几分轻跃,好似心

很好的样子,她心说有戏,这便微抬了抬下

,试探地问了一句。
“陛下今

瞧起来慈眉善目的,小道斗胆问您讨要那一方小软枕,还请陛下成全。”她纠结地小眉毛都拧在了一处,“没了那枕

,小道睡也睡不好,眼圈都黑了。”
只是话音刚落,星落就见陛下那两道寒凉的眼波,便落在了她的眼睛上,气氛一霎变得紧张起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皇帝登时冷了脸,哼道:“朕要你那软枕有何用?没见着。”
他堂而皇之地撒了个小谎,瞧见她一瞬变了脸色,心

便觉得解了恨——昨夜他可是亲自拿了软枕想要给她送去,却正撞上她在会

郎,又是递手帕子,又是吃蜜汁莲藕的,在宫里私相授受,他没治她的罪已然是莫大的宽容了,这会子又来讨要,嘿,急去吧。
星落乍听得陛下这般说,一阵茫然,陛下摆明了说没见着,她总不能当面拆穿吧,可软枕之与她,那就是个不能缺的慰藉,怎可轻易放弃?
“陛下,那小软枕对小道来说十分的重要,您或许在哪儿见着了,同小道说一声,小道自己个儿去捡回来,洗洗晒晒还能用……”她委委屈屈,语音里就带了些许鼻音,很是软糯。
皇帝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星云不动的,冷漠地看了星落一眼。
“黎星落,你规矩谁教的?哪儿丢哪儿找去,朕可不管。”他说完这一句,忽然联想到星落的师尊有可能是自己,忙冷冷地补了一句,“别又把没规矩推在你师尊

上。”
星落却不懂他的小心思,只眼尾下垂地盯着陛下,嘴角撇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您就是见了,偏不告诉我……”
皇帝冷冷地看她一眼,吐出来的话语冰凉。
“大胆,竟然敢公然污蔑朕。”他沉着声气儿,坚决不松

,“你别以为太皇太后宠着你,朕就不能治你的罪。”
新仇旧恨一起来,皇帝冷哼一声,“朕还不至于昧下你一个

枕

,再放肆,仔细朕砍了你的脑袋。”
冷不防被陛下这么一威吓,星落更委屈了,面上不显,先梗起脖子来,垂着眼眸道:“又不让小道穿衣裳,又不让小道枕枕

,您富有四海、腰缠万万贯,偏偏在这上

苛待小道,您说的都好,做的都对,小道认命了。陛下且安坐,小道去吃午饭了。”
她憋着一

气,梗着脖子把话说完了,再行了个道礼,一转身出了正殿,那身影转瞬即逝,像是会轻身功夫似的。
皇帝这辈子就被这一个

当面怼过,此时匪夷所思地盯着那个潇洒的背影,稍作反应,气的从宝椅上站起来,指着星落的背影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