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穿着轻甲的士兵冲了进来,领

的几

和陆飞月一样抱着一把鎏金刀。
陆飞月想要上前去说明

况,身上却又靠着李弱水,她只能将她轻轻放在桌上趴着,抱着刀便往前去了,江年自然是要跟着她的。
这张不大的方桌上只剩下晕睡的李弱水和静静坐着倒茶的路之遥。
突然,趴在桌上的

发出几声呓语,像是在说着什么。
路之遥饶有兴趣地倾身而去。
他听到她嘟囔了几句,具体的词句不太清晰,只是最后叫的那个名字却让他愣了许久。
“……阿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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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暑气


,空气中却依然带着一


湿的泥腥味,院墙外的蝉死命叫着,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夏天。
李弱水站在一个户型怪的院子中,这个院子呈长方形,宽只有三四米,长却有十米左右,屋子与院门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距离最远。
院中立着一个又一个种着花的盆栽,每一个大概到李弱水腰那么高,有几只蝴蝶围着花团,像是也喜欢来这迷宫般的盆栽里飞舞。
院子的屋前有一张石桌,石桌上坐着一个穿白衣的孩子,那孩子正背对着她抬

望天,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李弱水也抬

看了看,却被这阳光刺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她低

看着自己略显透明的手,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说回忆吗?怎么搞得像真穿越了一样。”
【宿主,本来回忆该由本

记忆

手,进

梦境查看即可,可路之遥天盲,他根本就做不了梦,也看不到什么景象,我们便将你的灵魂送到了这里。】
“……”
这系统实在找不到地方可信了,平时不吭声也就算了,一旦吭声那就是要坑她的时候。
“这个院子怎么这么怪,花盆摆放的样子像是存心让

走不了路?”
几十盆花散

在院子中,毫无规律地摆放着,花团锦簇,更让

眼花缭

了。
她碎碎念了几句,身体自然地穿过了花盆,来到了那张石桌旁,她想看看这是不是年幼时的路之遥。
绕到桌前,她这才看清了这小童的模样。
他长得

雕玉琢,很是可

,长发在肩膀处齐齐剪断,腕间挂着一串比他手大一圈白玉佛珠,总是会滑下来,那身白衣也并不符合他的尺寸,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像是个偷穿大

衣裳的小孩。
他这副漂亮的样子倒是有个七八分像长大后的路之遥,倒不是

不同,而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小路之遥的眼睛很大,却没有多少采,里面像是蒙了一层氤氲的雾气,看起来沉沉的。
正当李弱水凑近想要细看时,小路之遥突然转了

,那眼仿佛是和她对视了一般,吓得她往后退了几步。
“有

吗?”
他说着一


音,对着这个方向问了出来。
李弱水拍着胸

顺了顺气,暗叹他不愧是书里的武力天花板,五感简直是异于常

啊。
还没等李弱水平复好心跳,突然飞来一串佛珠,直直地穿过她的脑门,落

了身后的月季上,将花压得往后仰了许多。
小路之遥收回手,话里带着一些疑惑,却还是“望”着这个方向。
“错觉吗?”
李弱水:“……”
小时候的他攻击

就这么强吗?她是不是不应该动了?
不过这里

放这么多东西,他看不见,能好好走路吗?
李弱水转身四下看了看,正疑惑时,石桌正对面的院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位穿着素净白裙、

簪桃枝的


。
她提着一个食盒,脸上的笑容像个烂漫天真、不知世事的少

,声音也宛如林间百灵。
“阿楚,娘亲给你带吃的来了。”
娘亲?!
这就是路之遥那传说中再嫁后弃养了他的娘亲白轻轻?
第10章

子香(十)
路之遥小时候便被他娘亲弃养,在外流

了半年之久才遇上他的师傅,这才吃上了饱饭。
原著没有细写过路之遥的身世背景,但在李弱水的想象里,他娘亲就是一个攀上豪门后一脚蹬了自己残疾儿子的恶毒


形象。
她应该是长相漂亮但气质刻薄,穿金戴银,对着自己孩子冷嘲热讽的

,而不是这个穿着轻灵,气质如同少

的


。
除了漂亮之外,她和李弱水的想象一点都不沾边。
明眸皓齿,灿若春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

,和路之遥有六七分相像,嘴角擒着一抹淡淡的笑,不像路之遥这么温和,却比他多了几分天真。
白轻轻废了一段时间绕过地上杂

的花盆,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了路之遥身前,腕间的紫檀珠叮当作响。
她仔细地看了看小路之遥,随后执起了他的手,原本还天真的笑一下便收了回去,她微微皱眉,语气有些着急。
“阿楚,娘亲给你的佛珠呢?怎的不见了?”
李弱水这才意识到他的小名叫阿楚,听起来倒像个

孩名。
小路之遥伸手指了指李弱水这个方向,声音清脆。
“在那里吧。”
白轻轻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串白色的佛珠,霎时又恢复了之前烂漫天真的

。
“娘亲还以为你扔了呢。”
李弱水看着她骤变的表

,突然感叹了起来,果然是亲母子,这变脸的速度和路之遥一模一样。
白轻轻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食物拿出来摆在桌上,自己则绕过花盆准备去捡那串佛珠,一边走还一边念叨。
“这可是求了佛的,能保佑我们一家

一直在一起,能让你爹回到我们身边。”
小路之遥没有回话,自己摸索着拿起一个馒

嚼了起来。
李弱水凑上前去看菜色,顿时噎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摆在他面前的居然是馒

和青菜,不见一点

沫荤腥。
而小路之遥看起来还吃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是虐待孩子吧???
果然白轻轻不是什么好茬,是个一脚蹬了儿子的刻薄


,她差点就被她的皮相骗到了!
李弱水转

看去,只见白轻轻终于绕到了月季的面前,她提着裙摆俯下了身,嘴角还是那抹淡淡的微笑。
这场景让

联想到

光下轻嗅鲜花的少

。
可这少

却毫不顾忌地握上了带着刺的花茎,一把将它从中折断扔下。

红的月季被扔到了地上,花上的露水撒开,像是掉了一地的泪珠,原本还吸食着花蜜的蝴蝶扑闪着翅膀离开了这里。
娇

欲滴的月季被扔到了石板地上,被脚碾过的花瓣成为一抹颓靡的暗红,被生生地擦在了白石板上。
“阿楚,这可是娘亲为爹爹求来的。”
白轻轻将佛珠套回他的腕间,说辞也由原来的一家

减为了爹爹。
她坐在石凳上,托腮看着小路之遥吃东西,满眼慈

。
“你吃饭可真像你爹爹,明明你们只见过几面,血缘还真是一种妙的羁绊啊。”
小路之遥仍旧没说话,似是习惯了她的自言自语。
“若是我与他也有这样的连接就好了。”
听到了白轻轻的话,李弱水顿时睁大了眼睛,她从没有听过谁愿意主动给别

当儿子的。
果然,他娘也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

。
似乎是被她说得有些烦了,小路之遥叹了

气,舔了舔手指上的馒

屑,扬起笑给了个敷衍的回应。
“这样啊。”
白轻轻继续看着他,越看越

迷,色中还带了几分痴色。
“阿楚真是和你爹爹越长越像了,可他还是走了。”
“若是他也瞎了多好?这样他就只能靠我了。”
“阿楚,娘亲以前就说过,想给你爹爹打一对耳

,但他走了,不如给你打吧?”
似乎陷

了什么美好的幻想,白轻轻捧着微红的双颊,此时的态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少

,看着路之遥的眼都是炙热的。
……
救命!原来他娘是个病娇!
这一幕给李弱水的冲击不亚于当初被路之遥拉着跳下


,直接给她看傻了。
这完全就是把路之遥当做他爹的替身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爹爹跑了,娘亲病娇,还把自己当做了爹爹的替身,将他困在了这小小的院子中。
她一下子理解了路之遥的

格,试问谁能在这样艰苦扭曲的生活背景里不变态?
可小路之遥就像习惯了这些一样,色如常,吃完了两个馒

后也没有再动那盘青菜,只是抬

“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这沉默的样子李弱水看了只觉得心绪复杂。
白轻轻伸手帮他整理那明显不合身的白衣,眼缥缈,她在看的已经不是路之遥了。
“这身白衣还是那么适合你,你扔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小路之遥没有分给她半个眼,似乎只是在放空,又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不论他有没有在想东西,李弱水都从他的表

里看到了两个大字“无趣”。
白轻轻沉浸了一会儿,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转为慈

,她伸手捧起路之遥的小脸,腕间的紫檀珠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不是说好要打耳

吗?阿楚准备好了没有?”
小路之遥此时才有了些反应,蒙着雾霭的眼睛转向白轻轻的方向,他毫不在意地点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