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死不死的,嘴里没个忌讳。更多小说 ltxsba.me”
废世子失笑,纵马扬鞭:“走了!”
……
被废黜名位之后,废世子便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世子这称呼不能再叫,文官武将们见了,只得客气的唤一声郡王。
吴王的儿子,可不就是郡王吗。
可到底是什么郡王?
他又不像常山王那样,有父亲给的正经封号。
也只能含糊的叫一声郡王。
废世子到了官署,便被

引着进门,相隔一段距离,就听老爹哈哈大笑,声音中气十足,颇为欢悦的样子。
他心

微松,老爷子心

好,那就什么都好说。
侍从在外传禀,道是郡王来了,内中言谈声似乎短暂的停滞了一瞬,一片安寂中,老爹跟二弟的说笑声便格外刺耳起来。
像是有一根针扎进了脑子里,尖锐的刺痛袭来,旋即便是老父漫不经心的声音:“来了?叫他进来吧。”
废世子

吸

气,在门前脱掉靴子,被侍从引着走进内厅,众

分桌而食,依序而坐,侍

捧着菜肴酒盏行走其间,气氛分外融洽。
他往正中位置去向老父行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自己惯常坐的位置,瞳孔不禁猛地一震,弯腰时候的动作也随之僵硬起来。
父亲是吴王,他是吴王世子,向来宴饮之时都坐在父亲右手边,二弟居次,今

来此一瞧,却见常山王已经堂而皇之的占据了老父右手边的位置,反倒是他下首处的坐席尚且空置,显然是为他而留。
虽然知道时移世易大有不同,但是亲眼见到、体会到这种不同,终究是另一回事。
常山王似乎还未察觉到他来了,手持酒盏,

激昂:“那山里边野兽多,狼多,黑瞎子也多,儿子亲去猎了一

熊,皮毛雪白,没一点杂色,我娘她最喜欢白皮毛了,可惜那时候也寻不到什么好的,苦了她老

家,儿子叫

将那熊皮送回去了,叫善仪送到娘墓前烧了。”
朱元璋听得感怀,目露赞许,欣然道:“难得你有孝心,也是,你娘在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善仪……”
这话叫废世子听着,就有点扎心了。
谁不知道谭氏跟婆母文氏相处不睦呢。
他有些难堪,又不敢表露出来,假笑一下,就这么敷衍着过去了。
常山王就跟刚瞧见他似的,回过身去,热

洋溢的招呼道:“大哥来了?兄弟等了你好久——别愣着了啊,快些

座!”
说完,又吩咐奉酒仆婢:“还不快些为郡王斟酒?”
他跟废世子说:“路上风冷,大哥喝

热酒暖暖身子。”
废世子勉强报以假笑:“多谢二弟关怀。”
“嗨,”常山王豪放的摆摆手,笑道:“一家

何必说两家话?!”
自从废世子

门,厅中说笑声便小了,所有

的目光都有意或无意的在那父子三

面上逡巡,端详着每一丝细微痕迹。
废世子以为老父会跟他说些什么的,以为老父会教训他一通,火气上来之后,兴许还会抡起

掌给他两个嘴

子。
可是什么都没有。
没打没骂,连话都没说几句。
老爷子的脾气他知道,打你骂你,撸起袖子教训你,那说明在他眼里你还有些可取之处,值得调教,真要是不管不理了,那就是放弃这个

了。
厅中暖炉烧的不够热,废世子浑身发冷。
酒水却很辣,顺着喉咙下去,热热的烫伤了他喉管与五脏,最终聚集成三分愤慨、七分惊惶。
还有。
他从来没有觉得老二的声音是如此如此的尖锐刺耳。
像是丧钟。
每一声都在告诉他,你完蛋了。
第38章 真假千金7
废世子身在暖香融融的内厅之中,却如置身冰库,谭家兄弟那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是废世子带去的

,吴王还在,到底没

敢贸然轻贱,仆从们找了个位置叫那哥俩儿坐了,叮嘱他们几句便去忙活了。
谭家兄弟乐得自在,吃了几杯酒之后便在府中东游西逛,溜达了半天之后想找个地方撒尿,却听见角落里几个

在低声絮语,说的正是厅中之事。
“废世子真是起不来了?”
“我看是够呛了,没听说吗,吴王今天从

到尾都没理过他,坐在右手边的是常山王,可得意呢。”
“不能够吧,废世子可是嫡长子啊!”
“嫡长子又如何?吴王一声令下,他还能翻出花儿来?”
“这可真是要美

不要江山了。”
“……兴许

家乐在其中呢!”
那几

后边还嘀咕着说了几句,谭家兄弟却无心听了,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几分惶恐不安。
如果姐夫不能复世子之位……
那可真就是什么都完了!
他们二

虽不学无术,但也好歹读过几本书,知道夺嫡失败之后的

会有什么下场。
退一步讲,即便常山王愿意叫这哥哥当个牌匾,用以宣扬自己的仁

之

,那也是对废世子一

而已,关他们兄弟俩什么事?
怕不是抬抬脚就给碾死了。
这些年依仗着姐姐、姐夫,他们兄弟俩可没少在外边得罪

啊!
因着这件事

,谭家兄弟俩心里边都存了桩心事,宴饮结束出城时色皆有些郁郁,再看废世子面笼

云,难掩

鸷,便知晓那几

议论之事并非空

来风。
心里边不安,二

唯有去寻谭氏这个依靠,示意姐姐遣散身边仆婢之后,跪地哭道:“姐姐难道忍心看姐夫郁郁一生,看华良和宝珠身居

下,为

所辱吗?”
谭氏强撑着坐起身,骇然道:“何出此言?”
谭氏兄弟便将昨夜所见所闻讲了,流着眼泪,抽泣道:“姐夫为了姐姐而同吴王顶嘴,以至于失了世子之位,现下吴王有意立常山王为世子,他与姐夫关系如何,姐姐也是知道的,若真得立,姐夫岂有活路?华良与宝珠又该如何?尤其是华良,本是吴王的嫡长孙,最是尊贵不过,一旦虎落平阳,居于

下,却不知要受多少欺辱!”
谭氏触动

肠,不禁别过脸去落泪,半是怨恨,半是懊悔:“我又何尝不明白这道理?早知如此,真不如生宝珠的时候便去了,免得害他们父子三

至此!”
“何至于此?!”谭氏兄弟听得变色,忙劝道:“现下并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
谭氏用帕子擦了眼泪,茫然道:“什么路?”
谭氏兄弟对视一眼,硬着

皮说了。
谭氏勃然变色:“你们让我给夫君纳妾?这绝不可能!”
“姐姐,只是纳个妾而已,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绝不会影响到你的地位,你怕什么?”
谭氏兄弟苦

婆心的劝道:“吴王不喜你霸占着姐夫,想叫姐夫纳妾开枝散叶,姐夫又不愿违背与你之间的誓言,以至于父子二

不欢而散。这便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只要你点

同意姐夫纳妾,不就迎刃而解了?”
说完,他们不等满脸抗拒、隐约恼火的谭氏发话,便先一步道:“姐姐,你别忘了,你有华良啊!那是姐夫的嫡长子,长房嫡孙,后边那些小妖

生再多孩子,都碍不着你和华良的地位,更别说姐夫的心在你这儿,别

想夺都夺不走。局势如此,为了让姐夫同吴王缓和关系,复世子之位,为了华良和宝珠的将来,你就不能咬咬牙,松一下

吗?总不能为着一点坚持,叫全家

去死吧?”
谭氏一时语滞,嘴唇颤抖几下,终究没有说话。
谭氏兄弟见有门儿,当下语气更柔,假做无可奈何的叹了

气,说:“姐姐,我们言尽于此,为了姐夫和两个孩子,你再好好想想吧。”
他们走了,谭氏便躺在床上流泪,枕

被打湿了大半儿,等到晚饭时候,估摸着废世子快回来了,方才吩咐

过来换掉,不叫他知道自己哭过。
军帐里烛火昏黄,外边夜色


,若非紧盯着细瞧,自是瞧不出面上变化。
废世子回来之后,照旧同

妻说些趣事,过了半晌却不曾听她回应,正觉怪,却听谭氏涩然开

,声音喑哑:“夫君,你不要再同父王硬扛了。”
她声音更低,难掩哀婉:“你膝下唯有华良一子,身边也是时候该添几个

了。”
废世子听得一怔,旋即恼怒道:“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还是说有谁在你身边嚼舌

了?”
“没有,”谭氏心

酸涩,却强撑着摇

道:“是我自己想通了。”
“傻姑娘。”废世子失笑,近前去拥住她娇躯,声音低柔:“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我不想叫你难过。”
他在她耳边问:“你当真愿意将我分给别

吗?”
似乎是帐子闭的不够紧,一阵夜风吹来,拉住随之熄灭。
谭氏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一片又一片,疼的她身子打颤。
埋脸在丈夫怀里,她呼吸着那种令自己贪恋的气息:“我不愿意,不愿意!”
废世子笑着将她抱紧,黑暗中目光幽微,色难辨。
……
那夫妻俩是怎么腻歪的,朱元璋不在乎。
只是有一点,想从他手里接过权柄,就得照他的法子来,不然?
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吧。
老朱又不是黑心王八蛋,就是铁了心要

打鸳鸯,只要你别碍老朱的眼,不想着世子之位,那都随你们高兴。
三

时间一到,大军启程往淮州去,朱元璋身为主帅,自是身在军伍中枢,常山王近来风

正劲,亦是陪伴左右。
谭氏身子还未大好,只能乘坐马车,废世子便不曾骑马,叫侍从牵着坐骑,自己在马车里边陪她。
毕竟是郡王之尊,夫妻俩位置距离中枢不远,北风凛冽,时常将朱元璋与常山王的说笑声吹

废世子耳中,而每到那时候,废世子眸色便更

一分,下颌也不觉收得更紧。
动身第三

,军队途径山林,朱元璋起了闲心,同常山王一道进山打猎,满载而归,又因为常山王所得猎物较他更多,言语中极为推崇,喜

之余,甚至解下身上披风围到常山王身上。
这样的厚

与信重刺伤了废世子的眼眸,也叫文官武将们内心

处的天平开始向常山王倾斜,废世子敏感的察觉到了这种无形的异动,内心之中焦躁郁卒之

更甚从前,马车中见到娇艳不减从前的妻子,少见的生出几分怨怼来。
晚间驻扎歇脚时,废世子窥见常山王与张嬷嬷在一处说话,这种

上的压力,瞬间升到了顶峰。
这是吴王妃留给他的旧

,因为谭氏不通庶务,废世子便叫张嬷嬷与另外几个管事一起打理身边琐碎事务,甚为倚重,现下他虎落平阳,连这老仆都敢心存异心了吗?!
废世子心

怒火腾腾,传了张嬷嬷来,旁敲侧击几句。
张嬷嬷既震惊、又委屈:“常山王送了几只野兔过来,期间又问起郡王妃身体,老

只是同他略微说了几句话而已,并没有说过别的。”
“只怕未必吧?”
谭氏的陪嫁侍

在侧,闻声冷笑:“您是侍奉过吴王妃的老

啊,吴王面前也是有些体面的,那

吴王下令杖责郡王妃,我们再三哀求嬷嬷去求个

,嬷嬷何以置之不理,不发一言?”
废世子听罢脸色

鸷的可怕,谭氏的另一个陪嫁侍

则煽风点火道:“说起亲厚看重,谁不知道吴王妃最喜欢的儿媳

便是常山郡王妃?您久在吴王妃身边,同常山郡王妃只怕也


匪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