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睡梦中尤且皱着眉

的废世子,柳氏无声的叹一

气,拉上被子,合眼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忽的有

敲门,脚步匆匆,声音很急:“郡王,郡王?郡王妃请您过去!”
柳氏听得烦死了,睡得迷迷糊糊,还强撑着贤淑壳子,说:“郡王快去瞧瞧吧,郡王妃必然是有要事才来请您的……”
话音未落,便听废世子在她耳边不耐烦道:“她又发什么疯?!”
柳氏一下子就清醒了。
什么鬼,他居然舍得这么骂自己的心肝小甜甜?
难道说自己升职加薪的机会终于来了?!
柳氏猛地坐起身来,双目湛湛的盯着身边男

看,废世子揉了揉眼睛,眉宇间仍旧有郁色停留,语气略略缓和了些:“知道是什么事吗?”
谭氏身边传话的

不想废世子今晚竟如此粗

,浑然不似从前那般关怀备至,呆愣了几瞬,方才小心道:“不知,郡王妃说您一去便知。”
“麻烦!”废世子脸色铁青,穿着中衣下床,柳氏觑着他脸色,小心服侍他穿上靴子,又听他含怒道:“总是

更半夜闹事,没个安宁,这种

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

?!”
柳氏赔着笑不敢出声,心里边却觉得郡王妃的好

子怕是要到

了,想想也是,那


害的郡王丢了皇太子之位,郡王怕都要恨死她了,怎么还会再宠

她?
自己出

的

子就要到了!
废世子其实不想发脾气的,只是想想傍晚时分副统领说的那几句话,再回想白氏一行

被接进宫的场景,心

便觉有一把烈火在熊熊燃烧,不受控制的开始迁怒到谭氏身上。
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一点?
世子之位没了,皇太子之位飞了,真得把我作死,你才能安心?
你到底是

我,还是恨我?
等等。
废世子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微光,再去想谭氏嫁与自己之后的种种言行,心里边忽然间生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来。
妈的!
她心里边

的不会是老二吧?!
艹!
这么想想就完全说得通了啊!
因为她不管家,所以管家权顺理成章的到了老二媳

手里。
因为她跟老娘关系不好,所以老二媳

成了最孝顺的儿媳

,在老爷子那儿也最得脸,一切都靠我们家那个衬托嘛。
每当我做出一点成绩的时候,她娘家弟弟就迫不及待的在后边拉一下跨,然后让我帮忙收拾烂摊子,挨老爹的骂。
我在世子之位上坐的最稳当的时候,她来了一出咆哮军帐、

杀许宏文,把我在文臣谋士之中那点儿好感全败光了,一番

作最后还丢了世子之位。
我事业刚有那么点起色的时候,她背地里跟宝珠一起说老爷子坏话,宝珠牙都被打掉了好几个,我也成了老爷子眼里的王八蛋。
我在后方兢兢业业维持军粮和物资供应的时候,亲闺

回来了,她死活不要亲生

儿,就要那个野种,让我在全家

面前颜面扫地,底下弟弟妹妹看我的眼都变得怪了。
还有现在,我的皇太子之位没了!
现在细细回想,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老二!
妈的,真是好大一盘棋!
仿佛被一盆冷水从

淋到脚,废世子霎时间清醒过来,转念细想这些年来发生的事

,每一桩每一件仿佛都成了谭氏心系马老二的明证。
不然她某些想法根本没办法解释啊!
但是换个方向一想,她要是打定主意祸祸我、一颗红心向老二的话,那这就合

合理了,对吧?
废世子被这个想法惊得

冒绿光,在院里转了几步,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大有可能。
他内心

处其实也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怀疑,就是妻子真就是那么蠢、那么葩,跟老二没什么关系,只是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事业上接连失利,又痛失皇太子之位,他心里迫不及待的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出气

。
谭氏是最好的选择。
废世子进了门,就听谭氏在哭,从前他听见这声音会觉得怜惜,现下心中却唯有厌恶。
他耐着

子,说:“又怎么了?”
谭氏哭哭啼啼道:“我弟弟被

给打了……”
觑着丈夫脸色不好,她

微顿,到底是怕弟弟出事,犹豫着将事

说了出来,只是错处全都推到了秋兰身上。
废世子看一眼谭老大后脑勺上那个

子,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他不怀好意惹出来的,那丫

是白氏身边的亲近

,将来求主子帮着指婚,嫁个亲卫当官太太不好吗?
脑子进了水去勾引你弟弟?
嫌自己的

生不够黑暗是吗?
他语气中平添几分不屑,冷笑道:“真要是有心勾引你弟弟,为什么还用石

砸他脑袋?”
谭氏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鄙薄,自己也感觉被羞辱了,脸上涨红,尖声道:“关我弟弟什么事?必然是贱婢想攀求富贵,蓄意勾引!”
又来了。
废世子说不出的不耐烦,正想说句什么,冷不丁亲随从外边近来,瞥了谭氏和谭老大一眼,附在他耳边道:“惠儿姑娘跟她身边的两个婢

都不见了。”
废世子目光猛地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
常随低声道:“被子已经冷了。属下令

在府里搜索过了,那三

现下已经不在府中。”
废世子脑海中迅速回想着这晚发生的事

。
谭老大喝醉酒,撞见惠儿身边的婢

,意图不轨,却被打伤了脑袋。
谭老大来向谭氏求救,那婢

道是要找白氏求救,甚至说要告到老爷子面前去。
惠儿和那个婢

都不见了。
废世子猛地合上眼,一拳打在桌面上。
谭氏惊呼一声,捂住嘴,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坏了。
废世子心道,郡王府守备严密,惠儿三

若无接应,绝对不能轻易离开,这会儿府里找不到

,外边不见

影,必然是已经跟接应她们的

碰

了。
会是谁?
老二,还是老三?
最坏的结果,就是老爷子。
这意味着府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老

家的火眼金睛。
嫡亲舅父意图

污外甥

的贴身婢

,这是多么骇

听闻的丑事?!
他不能再掺和进去了。
他凭什么再为谭家

掺和进去?
废世子定了心,便决定将谭老大舍出去当弃子,至于谭氏会不会因为弟弟之死而寻死觅活,他心里倒不如何在意,只是脑海里忍不住盘算着一个念

……
从前老爷子废掉他的世子之位,是因他太过偏

谭氏、受制于


之手,若是他能狠下心肠,将这个弱点除去,皇太子之位,他是不是还有希望?
毕竟老二现在也只是无限接近于那个位置,并没有真的坐上去啊!
废世子内心

处近乎死去的野心就在这一刻复活,就像是得到了充足水分和营养的种子一样,瞬间生根发芽,生长成参天大树。
三言两语将谭氏敷衍过去,他没再去找柳氏,到书房去静思接下来该当如何处置才能将利益最大化,直到接到宫中传召——老父下令,让他们一家四

外加小舅子一起进宫。
所谓的一家四

,便是指废世子夫妻俩、马华良和马宝珠。
废世子听到此处,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惠儿果然是到了老爷子身边。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

处的想法。
相较之下,谭氏与马宝珠却是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废世子那一关好过,但是老爷子那一关不行,对于他老

家来说,寻死觅活不管用,打感

牌没用,威胁跟

迫是找死,堪称是油盐不进。
她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废世子身上。
谭氏紧紧地握着马宝珠的手,一时半刻也舍不得分开,唯恐宫墙内忽然跳出来一

狼把

儿给叼走了。
她看着丈夫,眸底是全身心的依偎和信赖:“夫君,宝珠和我弟弟的事,就全都

付到你手上去了。”
废世子对她报以假笑。
进宫门没多久,谭老大就被单独提走了。
好歹是多年父子,废世子太了解老爹的秉

的,心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去必死,却没有拦,甚至还在他离开时对着妻子微微一笑,说:“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谭氏笑的勉强,只是不知怎么,她心脏跳得厉害,那

子不安呼之欲出,氤氲在空气之中,叫她慌

的喘不过气来。
侍从领着他们进

内殿,废世子与谭氏这才发现今

的来客并不只是他们,常山王夫

与武安王夫

早已

席,这四

对面还空着三个位置,瞧起来正是为他们夫妻俩和马宝珠安排的。
这儿只有三个位置,来的却是四个

,谭氏心中不祥之感愈发重了,害怕的拉了拉丈夫衣袖,央求道:“夫君,你去看看我弟弟,好吗?我怕他出事,小弟已经走了,他若是再出什么事,那我怎么活?”
话音刚落,便听吴王熟悉的声音传来,轻松之中透着一

子杀意:“活不了那就不活了嘛,别勉强自己啊,

真要是一心求死的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谭氏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殿中其余

也垂下眼去,不敢直视,纷纷起身行礼,问老父安。
朱元璋和蔼应了,又笑着示意他们坐下:“我就不喜欢你们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都是自家骨

,这么客气

什么?”
他悠然落座,又招呼身后

孩儿:“明月,你也来坐。”
明月?
那是谁?
白氏听得诧异,抬

去瞧,便见那

孩儿生了张小圆脸,面容清秀,两颊有着太阳亲吻过的痕迹,赫然是昨

方才分别的李惠儿。
明月,宝珠。
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她细细品一下其中

意,由衷笑道:“还是这个名字好听。”
王氏亦笑道:“到底是明月得老爷子喜欢,名字都是

挑细选的,别跟我们家姐儿似的,叫她爹起名字,说是叫六斤,因为生下来就六斤,把我气个倒仰,瞧这个当爹的……”
满殿

都笑了,只有废世子一家

笑不出来。
他们不瞎,认得出坐在老爷子身边的

孩儿是谁,也明白老爷子给她取这个名字什么意思。
就是直截了当的告诉马宝珠,别想着跟我亲孙

攀比,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