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癌进入言情小说后

    他吩咐左右将临昌公主搀扶起身，道：“沈蔺、江阳二不法，赐毒酒，你与内侍一道前往，最后送他们一程，一解我儿心中怨囿之气！”

    临昌公主满心感激，动容道：“是，多谢父皇！”

    内侍备了毒酒，另有禁军扈从，与临昌公主一道往公主府去。

    因是皇帝所赐，府之后几便径直往前堂而去，又差遣禁军往偏房去寻驸马沈蔺与江阳公主二前来。

    沈蔺知晓临昌公主宫一事，心知皇帝必定会为此震怒，早就做好了受到惩处的准备，现下见禁军来寻，并不惊诧，应声之后，出门往前堂去。

    半路上他遇见了江阳公主，大抵是受了惊，江阳公主一张小脸惨白的厉害，不见半分血色，虚弱的捂着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

    远远瞥见他之后，她仿佛有了主心骨，小跑着飞奔到近前去，颤声道：“蔺哥哥，这阵仗是不是也太大了？我，我有些怕！”

    “别怕，怀雅，”沈蔺暗叹气，温柔注视着她，道：“我会保护你的。”

    江阳公主抽泣着“嗯”了一声，视线再瞥到寸步不离跟在自己和沈蔺身边的禁军，不禁有些黯然，自怨自艾道：“从来都是这样，父皇眼里只有长姐，至于我……怕是连我的相貌都要记不得了吧。在父皇心里，我大抵永远也比不过长姐。也是，我这样普普通通的子，又有谁会真的把我放在心上？”

    沈蔺看她周身仿佛都萦绕着几分灰败，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怜惜：“怀雅，别这样看轻自己，你也有你的好处。”

    即便江阳公主被皇帝下令赐死，她也仍旧是皇室公主，不容寻常等轻侮，故而临昌公主特意遣了两个婢为禁军带路，将她带到前堂中领旨。

    那两名婢皆是临昌公主心腹，看沈蔺这个王八蛋不顺眼，更觉得江阳公主这朵小白花恶心，从前还得虚与委蛇做戏，这时候皇帝连赐死的旨意都下了，还有什么好装的？

    那边沈蔺说完，不等江阳公主再惺惺作态，便冷笑道：“驸马说的是，公主别自怨自艾呀，您也有您的好处！譬如说背着丈夫跟自己姐夫搞，譬如说珠胎暗结，瞒着夫家搞了个孽种出来，再譬如说成婚之后还惦记着自己姐夫，买通手意欲害长姐命——啧啧，这种事寻常听见都要吓死，更别说做了，到底是公主您天赋异禀，与众不同呀！”

    江阳公主说话一向喜欢内涵，似是而非、朦朦胧胧，叫觉得不高兴、摆了脸色出来，她再委委屈屈的掉几滴眼泪，说我也没那么意思，是你们曲解了，叫外一看，倒像是她受了委屈似的。

    她就这么弯弯绕绕的活到今天，不敢说一直都顺风顺水，但大多数时候还是顺遂的，这时候陡然有给她来了个单刀直，直接就把她身上那层伪善的假面掀开，让肮脏浊臭的内里露在阳光下，脸面上怎么过得去？

    江阳公主先前脸色惨白，一是做戏使然，二是脸上事先抹了层，纯粹是为了博取沈蔺同，顺便叫宫中传旨的内侍见到，把自己今状讲与父亲听——自己都这么惨了，父皇就别再苛责自己了。

    这会儿听那婢说完，毫不留的将她那点脏事翻了个底朝天，江阳公主脸上的那一层白立时便真切起来，身形也随之开始摇晃战栗。

    沈蔺既是恼怒，又是怜惜，侧目去看那婢，寒声道：“放肆！江阳乃是公主，岂有你这贱婢指指点点的份儿？临昌她平时就是这样约束自己婢子的吗？！”

    那婢先前随从临昌公主一道宫，早知道沈蔺跟江阳公主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且这些年来又与这二积怨甚久，如何会向他们低？

    当即便反唇相讥：“婢的确是低贱婢子出身，可饶是如此，却也知晓何为仪礼、何为廉耻，断然是做不出谋害长姐，还私通姐夫、珠胎暗结这种脏事的！至于江阳公主金枝玉叶，如此尊贵，却反倒能如此行事，究竟又是为了什么，那便见仁见智了！驸马若觉得婢说错了，就请您点出来，叫婢改正——自然，婢是公主的婢子，生杀予夺都随公主处置，您心中不满，觉得婢子僭越，大可以去同公主言说，请公主处置婢！”

    “你！”她牙尖利，沈蔺被噎个正着，反驳不得。

    至于叫临昌公主处置这婢——他与临昌公主早就势同水火，那婢却是陪伴临昌公主多年的旧，即便真去跟临昌公主说了，她又怎么可能加以理会？

    不拍手叫好才怪呢！

    江阳公主身形摇晃，难堪，沈蔺也是面色铁青，那两名婢却是看得快意，未曾开的那个也笑道：“江阳公主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怎么也会有看不明白的事？什么陛下心里只有我们公主、浑然不将您放在心里，您这是对陛下心存怨怼，觉得陛下处事不公吗？”

    江阳公主向来谨慎，现下地位又摇摇欲坠，岂敢往上扣这个帽子：“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怪的呀，”那婢笑嘻嘻道：“我们公主乃是元后嫡出、陛下第一个孩子，更别说元后贤德，我们公主也明达聪颖，这样一个儿，陛下怎么会不宠？江阳公主虽也尊贵，但是非嫡非长，外祖家又不得力，陛下面前逊色于我们公主，仿佛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江阳公主为什么恨长姐？

    一是因自己不如临昌公主得宠，二是因自己不是中宫嫡出，不钻营算计，根本不会被皇帝在意，三是因自己生母出身微贱，外祖家门楣太低。

    这婢字字句句都跟针一样，直往她心上扎，锥心刺骨之处，又岂是一个痛字所能形容？！

    江阳公主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几下，泪珠子就滚下来了，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道：“蔺哥哥，都是自家姐妹，我竟不知长姐竟对我有这般的芥蒂！如若不然，这两个婢子今怎会一气呵成，这般羞辱于我？！”

    她身形单薄，肩抖动，说不出的萧瑟可怜。

    沈蔺见状难免心软，又对临昌公主的霸道和她身边侍婢的蛮横心生不豫，正待温声劝慰几句，却听方才言语那婢嗤笑出声，不屑一顾道：“江阳公主的眼泪，还是到前堂去流吧，婢子虽然低贱，但也有几句真心话想说给您听，您现在就急着哭，待会儿哭不出来了可怎么办？”

    “还有呢，”另一名婢附和道：“您大可不必在驸马面前给我们公主上眼药，明里暗里的说我们公主跋扈，容不下你——毕竟天底下真找不出来几个红杏出墙跟自己姐夫私通还怀了孽种的，能容忍这等厚颜无耻之的大就更少了！还有，驸马在我们公主眼里真的没那么重要，您自己把他看得比天还高是您自己的事，别觉得我们公主也如此这般，君既无我便休，堂堂皇室嫡长公主，这点心胸气度还是有的！”

    江阳公主到底不傻，眼见这两个侍婢直接同自己和沈蔺撕了脸，就猜到皇帝的惩处也许比自己想象中更重，惊惧骇然之余，更觉妒忌委屈。

    果然，父皇永远都只能看见长姐，却看不见其余的儿！

    她苍白着面孔，低垂泪，不曾做声，沈蔺心同样萦绕着一团忧虑，目光烦闷的看一眼那两名婢，也未曾言语。

    那两名婢看他们不做声，不禁冷笑，嘴上却没有停的意思。

    不就是被说几句尖酸刻薄、蛮横无理吗？

    有种你们俩别做那些亏心事啊！

    我们公主只是被丈夫和庶妹联手背叛，断了腿、伤了心，蹉跎了几年青春而已，狗男可是被骂了呢！

    我呸！

    这时候不骂什么时候骂？

    这俩马上就要死了，再不骂来不及了！

    外边侍从通传驸马和江阳公主到了，何嬷嬷出门去看，便见自家公主遣过去的两个婢叉着腰骂的高兴，忍俊不禁后，很快又正了色，请那二内。

    沈蔺与江阳公主眼见正堂外林立着的禁军与内侍，都有些微妙起来，不安的对视一眼，一道走内堂。

    宣旨的内侍站在前方，临昌公主坐在一侧，见两来了，唇边溢出一丝笑容，甚至于还颇有余裕的朝他们点了下。

    江阳公主太了解这位长姐的了，热烈如火，睚眦必报，她甚至都做好了被长姐打一顿的准备，连哭诉的时候该说些什么都打好稿了，这时候再度相见，长姐脸上却半分气怒也无，甚至还能含笑同她对视？

    到底是因为长姐不在乎蔺哥哥，不曾将这事放在心上，还是因为……

    江阳公主心陡然生出一不祥的预感来。

    内侍展开圣旨宣读，临昌公主得蒙恩旨不必下跪，江阳公主与沈蔺却不成，对视一眼，齐齐跪地俯首。

    “……驸马沈蔺与江阳公主私通，秽皇族，有辱国体，天地所不容，宗庙所共愤，着鸩酒赐死，以正天下风气，卫我皇族声誉！”

    内侍将圣旨宣读完，似笑非笑：“驸马，公主，谢恩吧。”

    江阳公主听到一半，骨就软了，跪不住身，直接软倒在地，两战战。

    沈蔺更是如遭雷击，面如土色，难以置信道：“陛，陛下下令赐死？！”

    内侍双手将圣旨递与他看：“此为陛下亲笔所说，玺印亦在，婢尝侍宫中，外边禁军也唯有陛下才能号令，若是有假冒圣旨，岂能如此面面俱到？”

    沈蔺接过圣旨从到尾细阅一遍，却不曾发觉任何造假痕迹，再去想方才那两名婢超乎寻常的态度和进门时妻子唇边的微笑，如何还会再有疑虑？

    后背上冷汗涔涔，他猛地跌坐到了地上。

    临昌公主唇角含了一丝快意微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内侍送了鸩酒过来，白玉酒杯剔透小巧，满斟两杯，送到了二面前：“驸马，公主，请吧——”

    江阳公主再怎么巧舌如簧，这时候也没用了。

    看着面前的白玉酒杯，饶是浑身发软，她也骤然迸发出了一气力，挣扎着坐起身来，惶恐大叫：“不，不是那样的！我跟蔺……我跟大姐夫之间的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临昌公主这个长姐来了，满脸卑微，膝行到长姐面前去，声泪俱下：“长姐，你误会我，也误会大姐夫了！”

    沈蔺也终于自惊惧之中回过来，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怀宛，怀雅说的没错，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临昌公主被气笑了：“什么都没有？你们是把我看成跟傻子一样只会喊阿阿的吗？！”

    她一脚将想伸手去抱自己大腿的江阳公主踹开，又抄起茶盏砸到沈蔺上，叫他滚远一点：“之前几度相会的难道不是你们？！找暗害于我的难道不是你江阳？！弃我而去，选择江阳的难道不是你沈蔺？！”

    临昌公主面笼寒霜，冷厉：“怀着孕被姐夫带回京城的是江阳，妹夫尸骨未寒就把妻妹带到家里，还搞大了她肚子的是沈蔺，你们俩臭鱼配烂虾，从前不是最要好了吗，怎么，从前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晚了！”

    “怀宛！”

    沈蔺痛苦，面露难色：“我早就跟你说过，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真的是有难处，才没办法将真相告知于你的！”

    临昌公主心平气和的笑了：“我能体量的，真的。”

    她说：“我不想知道你的难处是什么，也不会着你说出来，你是君子嘛，就该守如瓶，把秘密带到坟墓里去，我明白。这下你可以放心的去死了吗？”

    沈蔺忍无可忍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尖酸刻薄？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哪怕是一次也好！”

    临昌公主冷漠道：“不能！一次也不能！毕竟我是个尖酸刻薄的，我能有什么好心眼呢！”

    沈蔺绪激动，剧烈喘息着，双目紧盯在她脸上，眼眶有些红了。

    临昌公主恍若未见，挥挥手示意内侍近前端酒。

    沈蔺不做声，江阳公主却不能，饶是被临昌公主一脚踹开，也不折不挠的再度膝行上前，哭道：“长姐，你真的误会了！我腹中的孩子的确不是姐夫的！是，是……”

    她脸上乍青乍白，发披散下来，说不出的狼狈，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狠心道：“是穆昌那个畜生的！”

    她捂着心，哭倒在地：“他污了我——我知道这孩子留不得，可是大夫说了，我当年小产伤了身子，若是再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就再也不可能做母亲了，我舍不得！穆沛染病之后，我便跟他分房，时间上根本对不上，若是叫知道，我，我脆死了算了！”

    临昌公主听得变了脸色，中浮现出一抹怜惜，她叹气，然后吩咐内侍：“把斟酒端给她。”

    江阳公主：“……”

    沈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临昌！”

    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临昌公主一样：“江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临昌公主漠然道：“哦。”

    沈蔺拳捏紧，又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她被穆昌玷污，有了身孕，这件事根本瞒不下去，我不将她带走，她以后怎么活？！”

    临昌公主又“哦”了一声，点说：“那你很善良啊。”

    沈蔺：“……”

    沈蔺吸气，指着江阳公主，一字字道：“即便我跟江阳之间是清白的，你也要她死吗？！”

    临昌公主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一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蔺变色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笑你脑子被驴踢了，笑你们这对狗男马上就要共赴黄泉，不得好死！”

    临昌公主定了色，声音清厉：“她说自己被穆昌玷污，这你也信？沈蔺，好歹你也是个驸马，我也曾经跟你到过地方上，你不知道公主府有多少，公主身边有多少下？江阳，我的庶妹，我想你对她的了解应该比我还要多——她是那种会被算计、吃的骨渣子都不剩的蠢货吗？还她被穆昌玷污，有了身孕——她把穆昌玷污了，叫穆昌有了身孕都比这可信！”

    “沈蔺，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因为江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吗？今我出府宫前，你说我若是走了，夫妻之缘就此断绝，怎么，感你觉得我们的夫妻之缘还没断呢？！”

    临昌公主终于将心里话说了个痛快：“你要是脑不清楚，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早就断了！早在你弃我而选她的时候就断了！”

    沈蔺听她提及旧事，中不禁闪过一抹愧意，声音温和几分，低声道：“当之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他看一眼不远处跪在地上哀哀哭泣的江阳公主，终于吐露真相：“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江阳她，其实是我的表妹。”

    江阳公主顿时变了脸色：“蔺哥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是真的。”沈蔺有些难以启齿，然而此时此刻，终究是顾不得了：“这原是沈家的家丑，又涉及到已经故去之，故而我一直都将这件事埋在心里，谁都不曾说。”

    “我的姑祖母曾经与高门子弟有过婚约，只是，只是她私下里却与一年轻学子有了首尾，还珠胎暗结。事发之后，曾祖父大为震怒，为顾全家族脸面，便宣布姑祖母病逝，终止了那场婚约，又将姑祖母送到了庵里去，后来姑祖母诞下了一名婴，生下不久，便被曾祖父下令送走……”

    江阳公主听得怔住，临昌公主却丝毫不为所动。

    沈蔺苦笑一声，继续道：“曾祖父辞世后，曾祖母舍不得儿，便改换名义，叫她装作守寡的远房侄，重新回到家里。我年幼丧母，姑祖母顾看我良多，老家临终之前没什么放不下的，只是惦念着出生之后就被送走的儿，我几经周折去查，才发现这个姑母了宫，承宠之后，还诞下了一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