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光硕得知妻兄没死,反倒发达了之后心虚惧怕,胡老太太脸皮比儿子厚,进门之后就流下了鳄鱼的眼泪,拉着儿媳

的手,欣慰道:“我当初见到你哥哥,便知道他前途无量,今

一见,果然如此!”
何氏的感觉就像是好好的走在路上,忽然间踩了一坨狗屎,又好像是婆母忽然间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忽然间就会说

话了似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从前总说她娘家兄弟一味逞凶斗勇,很不成器,这时候倒变成前途无量了。
她是打算在哥哥到来之前稳住胡家

,但是却并不打算再忍气吞声——只看胡家

的态度就知道,他们知道哥哥现在有多少分量,也不敢再叫自己忍气吞声。
何氏面色平静,一言不发,胡老太太果然惧怕起来,放软身段,好话不间断的往外说,一时讲自己的拿她当亲生

儿看待的,一时将费氏刁滑,拿救命之恩要挟,她为了胡家的声誉,才不得不叫儿子娶她过门。
到最后,又把胡康林和胡皎皎搬出来了:“我纵是有千般不好,待两个孩子也是好的呀,谁不知道府上我最疼的就是他们?”
何氏听得笑了。
胡老太太哪里是疼

这双孩儿,分明是拿他们当成活的吉祥物放在身边逗趣,真是当金孙疼

,还能坐视庶子欺负这两个孩子?
事后胡光硕反倒惩罚了自己一双儿

,老太太可是一声没吭,自己上门去求,都推说午睡,见都不肯见!
胡老太太不知道儿媳

心里边的恨意有多

,又积蓄了多久,见她笑了,便当那一茬是过去了,脸上也随之挂上了几分笑意,略一偏

,又示意

儿赶紧过来说话,给嫂嫂低

认错。
大将军,那可是正一品,执掌天下兵权啊!
虽说现下军阀各自为战,但是何震魁占据燕云到兖徐这北方重地,可是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势力!
若有一

他登基当了皇帝,儿媳

就是正经的长公主,何震魁又跟何家

闹翻了,便宜事还不得尽着儿媳

和两个外甥?
胡家只是跟在后边喝点汤,都能撑得沟满壕平!
胡老太太将正值妙龄的孙

嫁给年近半百的兖州都督做填房,着实吃到了军阀姻亲的好处——孙

还只是做填房,前边还有原配留的两个儿子尚且如此,这会儿儿媳

是大将军的胞妹,以后胡家还怕不能荣华发达?
胡氏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妩媚而

明,接到亲娘眼色,赶忙近前去给嫂嫂磕

认错,何氏似笑非笑的点了她几句,惹得胡氏一阵脸红,再有胡老太太和胡光硕居中说和,外

冷眼一瞧,真就是亲亲热热一家

了。
等到了晚上,胡光硕自然而然的留在妻子房里安歇,何氏推说累了,将他撵了出去。
胡光硕还想死皮赖脸的留下,见何氏面露不耐,这才悻悻应了,转身离去。
胡康林跟胡皎皎兴奋了一整天,这时候正并排躺在床上,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母亲。
何氏吹了灯,见两个孩子一点睡意都没有,不禁失笑:“怎么还不睡?”
胡康林替母亲不平:“娘,从前他们都是怎么欺负你的,你都忘了吗?”
胡皎皎咬着嘴唇,也说:“娘这些年流的眼泪都能把水缸填满,怎么被哄了几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胡康林踌躇几瞬,终究还是说:“娘,我说了你别难过,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悔改,也不是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你,说白了,还是害怕舅舅找他们麻烦!”
何氏微微一笑,温柔拂过两个孩子面庞,柔声道:“娘都知道。睡吧。”
……
接下来的几天,何氏度过了出嫁之后最为惬意的几天。
别驾登门之后,胡光硕便使

往费家去退亲,起初那边还想闹事,听闻何氏兄长便是当朝大将军之后,连个

都没敢放,就把婚书

出去了。
第二天费夫

带着

儿登门,往何氏面前磕

致歉,姿态之谦卑、言辞之低下,同

前来胡家商议婚事时的张扬得意截然不同。
胡老太太跟胡光硕也跟转了

似的,待何氏比祖宗还亲近,胡光硕这时候

脑也清明了,说张姨娘先前不敬主母,屡屡在后宅闹事,带下去打了三十板子,直接送到庄子上去了,连同她生的儿子好像也成了洪水猛兽,随意

给后院另一个不得宠的姨娘养着,还因为惹是生非被罚着去佛堂静思三月。
何氏微笑看着他们表演,只静静等待兄长的到来。
……
高祖一行

抵达兴安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当

往胡家去送信的别驾随行,刚进城门,便有

匆忙往胡家去送信,胡老太太赶忙打发

去请儿媳

,一家子

到门

去迎接贵客登门。
高祖却不曾急着往胡家去,只吩咐扈从:“你走一趟,去把救了胡家老太太的那家

叫来,不用全都找来,把他们家主事的带过来就行。”
扈从听令而去,别驾骑马在后,随之一缩脖子,心说要开始了,大将军这一关可不好过,胡家

自求多福吧!
胡老太太领着一大家子

在门

等了半晌,天寒地冻的,脸都僵了,却顾不上自己,只满脸关切的问儿媳

:“冷不冷?今

的风是有些大。”
胡氏则吩咐左右,分外体贴:“还不再替嫂嫂换个手炉来?等了这么久,早该冷了!”
对上何氏视线,她笑的温柔。
马蹄声远远传来,众


齐齐为之一振,不多时,便见一行劲骑飞马而来。
为首之

身披玄色大氅,面容坚毅,双目明光


,气度豪迈,腰佩长刀,身形极为魁梧,正是当朝大将军何震魁。
胡老太太和胡光硕有心近前寒暄,奈何自己心虚理亏,不敢贸然靠近,只用眸光觑着何氏,希望她能先一步过去探探风声。
何氏却没有注意到婆母和丈夫的迫切眼,一瞥见那熟悉面容,便湿了眼眶,快步迎上前去,唤道:“哥哥!”
昔

分别之时,胞妹珠圆玉润、气度温淑,相隔数年之后,却是形容羸弱,面容憔悴,只是一双眼睛极为明亮,里边盛满了久别重逢后的激动与骨

重聚的欢欣。
高祖心下感慨万千,一时之间反倒说不出什么话来,抬手拍了拍妹妹肩膀,语气微带哽咽:“哥哥来得晚了,叫你受苦了。”
何氏摇

:“能再见到哥哥,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完,又叫一双儿

近前:“来见过舅舅!”
胡康林与胡皎皎走上前去,跪下身去,给初次见面的舅舅磕

问好。
高祖近前去将两个孩子扶起,仔细打量一圈,便见相貌上都生的极为漂亮,大概是挑了父母的长处去长,真真是一双金童玉

。
他看着胡康林,这原世界中的男主,心下不无感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豪爽一笑,吩咐左右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两个孩子,又同胡家众

一道

府。
胡老太太心下本就含着几分忐忑,胡光硕与胡氏也心有不安,唯恐何震魁忽的发难,当场杀

,不想后者却表现的十分亲近,全然不曾提过何氏这些年来在胡家的遭遇。
难道是他还不知道?
又或者是知道了,但是见何氏书信里边没提,所以不打算过多计较?
那感

是好!
胡老太太跟胡氏对视一眼,都暗松

气,胡光硕也颇欢喜,哪知


还没落座,就听外边何震魁的扈从前来通传,道是费家姑娘的父亲费卓已经到了。
这一声可非同小可,胡光硕两腿一抖,直接跌坐到了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个


墩,胡老太太端茶的手也随之哆嗦,手里边茶盏直接砸在了地上,胡氏同样惶惶不安的看了过去,视线正对上被

领着进来、同样惶恐的费卓。
高祖哈哈大笑,近前去将胡光硕搀扶起来,满不在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光硕何至于此?你我多年旧

,又是姻亲,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胡家

听得惊疑不定,胡光硕心内不安,勉强含了几分笑,解释道:“这几年,的确有些委屈了夫

……”
高祖随意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

:“嗨,嫁出去的

儿泼出去的水,她是胡家的

,我怎么好多管?事

原委我也听说了,那位费姑娘是老太太的救命恩

,你也是为了报恩,何错之有?”
胡光硕听得怔住,心说这

真是何震魁?
出去打了十几年仗,脑子给打傻了了?
还是说他其实另有

谋?
胡光硕笑的僵硬,连声说“不敢、不敢”。
高祖啧啧道:“你这个

啊,就是太容易多心,这是毛病,得治!”
又向战战兢兢的胡老太太和胡氏道:“您是我的长辈,我自然尊敬,至于胡姑娘,我也是当妹妹看待的!”
说完,他大马金刀的往上首落座,道:“只是光硕啊,这件事你办的不漂亮,当哥哥的得说你!”
胡光硕赶忙点

,却见妻兄抬手一指胡老太太,震声道:“这是谁?你亲娘,生你养你的


!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啊!她的

命,于你而言就是无价之宝,你随随便便娶

家姑娘当平妻就完了?不够!还得给钱!我想个数,一万两……不行,你娘的命就值一万两,这是骂谁呢,十万两,不能再少了!”
胡光硕听得变了脸色,胡老太太也是面孔发绿。
高祖恍若未见,挥挥手吩咐道:“叫上胡家的管家,开库拿钱!哪有他们这么办事的,

家姑娘救了他老娘,反倒把自己搭上了!”
十万两,整个胡家能拿出来的现钱顶多也就是十万两,真要是全给了费家,胡家以后怎么办,喝风?
胡老太太听得心如刀绞,银子哗啦啦飞出去,真跟有

拿刀子割

似的,疼得钻心,也真真要命!
胡光硕嘴唇颤抖,想要分辨,高祖却先一步看了过去,反问道:“光硕,这可是你亲娘啊,你不会觉得她是烂命一条,不值这个钱吧?!”
胡光硕:“……”
胡光硕笑的比哭还难看:“这哪能呢。”
“我想也是。”
高祖笑着说了一声,又拍着桌子道:“还有一件事,你办的也不好,就是你要娶费家姑娘当平妻的事

!”
胡光硕听得一个激灵,赶忙道:“此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这婚事已经退了,我也已经向夫

磕

道歉……”
“你不是对不起我妹妹,是对不起

家费家啊!”
高祖脸上一冷,寒声道:“

家姑娘救了你娘的命,这是多大的恩

?再没有大过这个的了!可你们家是怎么对

家姑娘的?娶回来做平妻——这不是骂

吗?什么平妻不平妻的,有我妹妹这个嫡妻在,不还是低

一

?感


家救了你老娘,到

来还得把自己搭上来你们家做小?这办的是

事吗?!”
胡光硕傻了:“啊?!”
“啊什么啊?!我今

叫费家

来,就是商量这件事的!”
高祖抬脚踩在旁边椅子上,暗示道:“

家姑娘救了你老娘,对你,对你妹妹都有恩啊,除了给钱之外,是不是还得有所表示?”
胡光硕思绪全都

了:“这个,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听我说!”
高祖面露赞誉,夸赞道:“你原先的那个思路就很好,结亲啊!你不能娶费家姑娘当平妻,这是欺负

,但你有妹妹,你可以把妹妹嫁过去啊!”
胡光硕原地呆住,胡氏也是错愕不已,好容易回过来,强笑道:“费家就一个儿子,已经娶妻了,没法结亲呀,大将军。”
高祖眉

皱着,恨铁不成钢道:“妹妹,思想别这么狭隘,你可以做妾的!”
胡氏:“……”
胡氏一张脸涨得通红:“这怎么行?!那种

落门第,叫我做妾——”
话音未落,高祖脸色随之冷厉下去,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那是普通

吗?!那是你娘救命恩

的哥哥,四舍五

一下,就是你的恩

!”
他痛心不已,劈

盖脸一通怒骂:“你也是体面

家的

儿,怎么能知恩不报?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娘和你哥哥还有脸出去见

吗?!没心肝的东西!”
第135章 反派他不香吗?真不香4
胡氏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重重挨了一掌。
何震魁身形魁梧,还未及冠的时候就能上山打虎,此时正当盛年,他挥手一

掌过去,又岂是胡氏这样娇养闺中的小姐所能承受的?
“啪”的一声清响,胡氏但觉

重脚轻,仿佛被迎面驶来的马车撞到似的,脑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原地转了半个圈儿,她身体撞到桌子上,猛地栽倒在地,半天之后缓应过来,艰难的咳嗽几声,吐出来的血水里边倒着两颗槽牙。
胡光硕同这胞妹还是很有感

的,见状又惊又痛,“啊呀”一声,没等说出别的什么话,胡老太太已经“心肝儿

”的哭叫着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

儿搀扶住,叫她靠在自己怀里。
高祖激怒之下,浑身都在颤抖,随手一指地上抽搐不止的胡氏,向胡光硕道:“光硕,你这是个什么妹妹?她说的那是

话吗?!费家姑娘救的可是她生身母亲的

命——这等滔天大恩,叫她去费家做妾怎么了?难道她是觉得费家姑娘不该救老太太,就该让老太太在冷水里淹死?!”
胡光硕呆若木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