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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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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她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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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儿听完,也怔了半晌:“你想如何?”

    “我也不知道。01bz.cc”芳儿抹泪,“姐姐姐夫能不能帮帮我……都是一家……”

    苗儿自然要帮,硬着脸皮在施少连面前,不必苗儿开,施少连一点就透,毕竟是自己的表妹,疼肯定是要疼的,锦衣玉食仔细养着,请曲艺师傅教她琴棋书画,也叫嬷嬷来教她伺候——她羞得面红耳赤,但总记得他说的那句话,等她什么时候能勾起男兴致。

    施少连有时上门赴宴,跟着友出去游山玩水,不方便带着天香阁里的花娘,就从家里这群中挑,一来二去,总要芳儿作陪。

    他年岁渐长,模样已完全脱离了青涩,举手投足之间渐是成年男子的韵味,喝酒喝到醉时,喜欢懒洋洋搂着柔软的腰肢,半阖着丹凤眼,偏首嗅着怀中身上的香,模样俊雅又风流,总是能令芳心颤抖。

    杨夫在钱塘久,常游逛各处景致,有时携着丈夫,有时陪同那些官夫,西湖胜景,曲池的那个珍珠铺子,杨夫若是有空也看看,偶尔也带着同行的夫们去帮衬些营生。

    曲池极少在珍珠铺子里待,要问伙计,必然在几步之外的香料铺里。

    杨夫来了两三次,这就领着一群无所事事的官夫,沿路逛到香铺,杨夫不懂香,也不香,此前不往香铺里去。

    官夫们踏进这间雅整洁、暗香浮动的铺面里,都是极有好感,体面家用香,多是去有名的香铺里,平极少走进这样的小店子,料想都是些俗香俗,看不上眼。

    但其实也不差,架子上摆放的那些绢袋扇子一类,绣活甚佳,香气也清甜,不是市井摊贩的俗货,还有油香膏胭脂这样的零碎小物,都是装在琉璃瓶里,晶莹澄透,瞧着都好看,只要是子就能喜欢。也有一架子熏香,也不是常见的小圆饼小香丸一类,用模子制成蝶、雀、花一类的形状,甚至有十二生肖的兽型,很是致。

    守店的是一对淳朴的姐妹花,看见店里一时夫涌进来不少,将小小的一间店塞得满满当当,话也来不及说,一时手忙脚起来。

    香炉里投一块小小的香片,众夫评赏:“这香气有些焦了,还是个制香新手哩。”

    “前香甜,后清淡,有些和缓余韵,不夺不抢。”

    “是龙涎香和蔷薇水共煎,这不是胡闹么,不过倒还有趣……”

    小玉和小云应答不上来官夫们的问话,额冒着汗:“这些都是我家姐姐亲制的香,姐姐在后院,请她出来跟夫们说话。”

    甜酿见铺子里站着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夫,对着架子上的香品指指点点,脸上大都是满意的,顿时有时来运转之感,对着自己的香品如数家珍讲说起来。

    曲池在群里看了一圈,见杨夫站在门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扬着眉含笑看曲池。

    他是和甜酿一道从屋里出来的,进门的时候,还帮着甜酿拂了拂袖子上的衣褶。

    几位官夫几乎把架子上摆的那些香品搬空,甜酿虽然面上强装矜持,收银子的时候,仍是禁不住绽放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殷勤有加送诸位夫出门。

    杨夫照拂生意,也挑了两样,见甜酿脸颊两侧的酒窝,晃了晃,多看看一眼,不禁有些恍惚。

    曲池和甜酿将杨夫送到马车旁,临上车前,杨夫禁不住回,问甜酿:“还未请教过这位小娘子,不知尊名?贵乡何处?”

    甜酿回道:“敝姓宋,名九娘,淮安。”

    杨夫一怔:“哪个九?”

    “行九的九。”

    杨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握住她的手,柔声问:“你今年多大岁数?生辰在何时?”

    甜酿略有迟疑,抿唇:“二十有二,是腊月初七生。”

    杨夫皱着眉,紧接着又问:“你家中父母是何?生平如何……”

    曲池挡在甜酿面前,笑嘻嘻揖手:“夫……”

    杨夫瞧着甜酿,似乎面有难色,不欲言语,扶着马车略叹了气,回过来,也觉得自己的追问略有些失礼,笑道:“我看着九娘子……觉得甚是亲切,像故一般,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多嘴多舌了,九娘子莫怪罪。”

    不可能是玖儿啊,玖儿在吴江尼姑庵里就病亡了,尸骨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她收拢,移到金陵她父母兄姊身边去了,每隔几年她还回金陵去祭拜一次。

    次一早,曲池上门拜会杨夫

    杨夫也有心找他:“池儿和那九娘,不是寻常关系吧。”

    她次次去,次次都察觉曲池和九娘子关系非同一般,关键是,九娘子是装扮,一个独身青年和一个年轻少走得这样近,是什么缘由呢?

    曲池抖抖袍子,直接跪在了杨夫面前:“池儿知道杨姨侠骨柔肠,想求杨姨帮池儿的忙。”

    “我是因为九娘,才一直绊留在钱塘。”曲池直言,“池儿心仪她,却不欲告知家姊,所以一直瞒着杨姨。”

    “昨杨姨问九娘姓名家世,她面有难色,其实她真名不是宋九娘。”曲池直言,“她姓施,闺名叫甜酿,是江都。她是施家的一位姨娘所生,后来施家发觉她并非施家亲骨,把她认作施家螟蛉子,她家中长兄对她有非分之想,欲强占之,九娘不从,三年前逃离施家,化名宋九娘在小庵村暂住了半载,那时蓉姊对她有些照料,我也因此和九娘结识。”

    “九娘从未对外提及过她的真名身世,只是在她离开小庵村后,她那长兄突然至小庵村寻过她,此冷狠戾,在明辉庄威胁过蓉姊,还踢死了一名乡民,我和蓉姊这才知道她的身世。后来我在钱塘和九娘偶遇,我暗自倾慕她,又担心她兄长追到此处,所以长留钱塘,只为陪她左右。”

    “我对九娘,乃是一见倾心,但蓉姊心有顾虑,又因九娘身世背景,不欲我和她在一处。所以我瞒着蓉姊,未对蓉姊吐露实。”曲池央求,“求杨姨帮我保密,我怕蓉姊拆散我两,也怕她那长兄得知她的踪迹,加害于她。”

    曲池这一番话,把杨夫心内的一点狐疑又按回去,杨夫先听甜酿的坎坷旧事,再听曲池的良苦用心,一番欷歔:“怪不得我问她名字乡籍,她面上似有难意,也怪不得你拦我,原来是这样一番遭遇,倒是我鲁莽,差点戳到她的痛处。”

    又有些佩服:“这姑娘,很有些出息,她孤身一离家,是如何挺过来的。”

    曲池于是将小庵村她的针黹度,到钱塘的支摊售活,再到西湖的香料铺,件件桩桩,娓娓道来,杨夫本就有些江湖仗义气,听得频频点,连连称赞,满腔热血都投到这姑娘心志上:“我初见她,就觉得和她投缘,你说的这些,更觉她落在我心坎里。”

    杨夫看曲池:“她这样的身世际遇,你以后如何打算?”

    “池儿当然想娶妻,越早越好。”

    杨夫看曲池的目光中有赞许,也仗义助:“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又岂能跟你姐姐去说,你大可放心,你姐姐那边,我帮你遮掩。”

    曲池放下心来。

    后两,杨夫还特意去了一趟香铺,笑吟吟唤她九娘子。

    有些确是一见面就合眼缘,杨夫被甜酿迎到后院,只见处处陈设都舒心,甜酿亲手给杨夫斟茶:“夫降临寒舍,蜗居恐怕亵尊,粗茶陋室,夫见谅。”

    杨夫见她言行举止无不熨帖,心很是欢喜:“你这儿极妙。”两闲坐,杨夫问她钱塘生活,每劳作,甜酿挑拣些说,杨夫夸她,“一个子能自己开间铺子,很不一般。”

    甜酿微笑:“哪里,多半还是依赖家里两个妹妹和曲池,左邻右舍帮衬。”

    说起曲池,杨夫直瞅着甜酿笑:“这倒是个好孩子,他和我说起你两的事……我听在耳里,心里也替你两高兴。”

    甜酿抿抿唇,也不再拘谨,弯起唇角:“谢谢夫。”

    不过喝了半盏茶,曲池也过来见杨夫,生怕甜酿应付不及,见两坐在一处喝茶,松了一气,挠挠脑瓜子往外走,被杨夫唤住:“怎么,是不是怕我欺负九娘子?眼的跑来看?”

    甜酿羞红了脸,曲池也尴尬站住:“不是……听说夫在此,池儿特来拜见。”

    三坐下一道喝茶。

    杨夫看着面前这一双欲语还休的璧,也是心喜:“择不如撞,走,我请你两去酒楼吃酒去。”

    她一手拉一个,拉着两个年轻的孩子出门,自己嘀咕:“可惜我就生了个小,去年还嫁了,家里冷冷清清的,其实我最往年轻身边凑热闹,成跟着那群抬架子的官夫有什么意思。”

    杨夫酒量极佳,一坛子喝下去都面不改色,叨叨絮絮话些家常,甜酿和曲池左右陪着,互望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后来杨夫也常来香铺坐坐,曲池有时也携着甜酿上门拜访,杨夫热闹,邀着他两一道出门,或赏花,或爬山,或喝酒,慢慢相熟起来,她也调笑:“每次我见你两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也和夫妻没什么差别,不若早些把亲事结了,当名正言顺的夫妻,也让我们旁的乐呵乐呵,喝杯喜酒。”

    旁的也有劝婚的,都是含蓄说一两句,没有像杨夫这样快快语,直接挑明的。

    这话正中曲池下怀,点笑道:“那池儿求夫做主。”

    杨夫也不拘泥,认真看着甜酿,笑吟吟的:“我这直爽,九娘子莫见怪,自打见了九娘子,不知怎的,心便是喜欢,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娘,当我的儿可好?”

    曲池眼睛一亮,甜酿怔住,她自然也是欣赏杨夫的豪爽英气,却从想过往这上凑,能认钱塘守备夫娘,那以后香铺的营生……再也不用愁了。

    “九娘不乐意么?”

    甜酿很快也回过来,笑道:“自然是乐意,我也很喜欢夫。”她有些不好意思,嬉笑:“只是我先想的是沾着夫的光做营生,这有些不太好,不配和夫攀亲。”

    杨夫喜欢甜酿的坦率,捉着孩子的手,拍一拍:“你说这话,我心更是喜欢。”

    这娘就认下了。

    甜酿谙有棵大树好乘凉的道理,挂着杨夫的名号,西泠桥下的花娘、钱塘官署的那些官夫,渐渐都是香铺的常客,客突然间多了起来,她一个就全然忙不及,铺子里还要另雇做香的师傅伙计。

    杨夫也在催促她的婚事:“你认了我做娘,池儿又和我沾着亲故,你两的亲事我也少不得盯紧些……九娘,你年岁已不小,后还要生养,池儿也一直等着……”

    有长辈在身边催促,甜酿心也有些纷,只是香料铺里实在忙得夜不分,哪有心思多想这些。

    夏末杨夫携甜酿和曲池去泛舟游湖,连带着小玉和小云都一起,曲池要凫水,小玉姐妹两绝佳,带着曲池一道跳水中,甜酿就和杨夫在舟喝茶。

    湖中还有莲蓬可采,姐妹两抛上一枝枝荷杆,想着晚上可以让九娘做冰糖莲子羹和荷叶粥。

    曲池初初学会戏水,跟着姐妹两在莲田里留了一会,潜在水里又钻去了别处。

    后来小玉和小云两都攀回舟,却迟迟不见曲池回来。

    大家也是有些急了,四下叫喊,曲池初通水,不比得常在水边的,一个不慎就要陷在水里。

    甜酿脸色大变,在舟急得跺脚,后来实在等不及,也跳了水里,去莲田那边细找。

    甫一下水,水里钻出个影来,将她团团搂住,一双桃花眼笑嘻嘻:“九娘。”

    “你故意吓我?”她惊魂未定,出手捏他的笑脸泄恨,“曲池,你这样不厚道。”

    他把她抱在怀里,眨着眼,语气有些委屈:“你近来忙,都没在意我——前几我回了趟吴江,你都不知道吧。”

    甜酿哽住。

    杨夫站在舟上:“我瞧你两的模样,都这样了,还是早些成亲吧,不然这可如何收场。”

    曲池也把甜酿送到舟上,在水里拉住甜酿的袖子,眼睛湿漉漉的:“九娘,嫁给我吧。”

    她心内绵延起一颤意,像一只手揪住心,看着曲池的脸,终于点:“好。”

    两的婚事是由杨夫主办,迎娶的子就定在十月底,略有些急了,甜酿有些踌躇:“来得及么?”

    “来得及。”杨夫劝她,“你的嫁妆那些,曲池早帮你备了一份,娘这里,就给你送嫁,准备嫁衣。”

    曲池牵着她的手:“我们的家就在钱塘,就在钱塘迎娶吧,我去信给江都家里,知会父亲一声……吴江蓉姊那,郭策身子有些不好,她未必能来……但是礼节必定不会少……”

    甜酿明亮的眸子盯着他:“那……曲池你不后悔吗?”

    “求之不得。”他执手,在她手背印下一吻。

    杨夫办事雷厉风行,极其快速。

    “会不会有些太快了。”迎娶前,她在屋内试穿凤冠霞帔,曲池站在帘外,“池儿,我心里有些慌。”

    “这一刻,我等了好久好久呢。”曲池微叹,“就像梦成真,如果是梦,就永远不要醒过来。”

    “傻瓜。”

    江都和吴江都没有来,倒是遣了几个仆来送贺礼,送了两封书信来。

    他们知道曲池迎娶的是杨夫的义,却不知道这义是宋九娘。

    九娘是从钱塘守备府里出嫁的,曲池在西湖边买了座新宅当做婚居。

    吉时已到,外迎亲的新郎已经等不及,他最后在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吁了一气,吩咐身边的喜娘:“好了。”

    喜帕覆在她顶,有过来搀扶新娘子的手,引着往门外走去,跨出门的那一刻。

    笙箫大作,声声振动耳膜。

    施少连换衣裳要出门,宝月过来给他系扣,瞥见她灰丧的一张脸:“怎么?蓝氏又到前院来罚你?”

    “蠢货,你手里捏着她以前那么多事,不知道对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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