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汐脸上的表

瞬间凝固,“怎,怎么可能?”
卫一将手上的纸条递给她,“王爷那边传来的消息。如果你确定她没有旧疾,我就回禀王爷。”
“我确定没有。”元瑾汐确定地答道,但同时又觉得难以置信。
“既然是问旧疾,那明面上的死因就应该是病死。可她并无旧疾,突然间死了,总得有个原因。莫非是……下毒?可是就算有时她挺招

恨的,但应该也不至于要杀她才对。”元瑾汐皱着眉

,站在那里自言自语。
沈怀瑜和卫一却是同时一挑眉,没想到元瑾汐震惊之下,竟然还能分析出这么多的内容。
元晋安这时接话道:“如果是外

下手杀害,那么大张旗鼓去查就是了,但如今却用旧疾复发来掩盖,就说明下手的是自己

,要用她的死,来达成某些目的。”
“在夏府里,能对夏雪鸢动手,也舍得对夏雪鸢动手的,怕是只有夏兴昌了。”
卫一问道:“何以见得?”
“夏雪鸢虽然对下

动辄打骂,但对她的几个兄弟却很是关心。尤其是夏其然,最初玉莹夫

还不得势时,夏其然的

子并不好过。夏雪鸢每次得了好吃的,都会送去一些给他,我就送过好多次。后面陆续有庶出的弟弟出生,她也一视同仁,对他们很是照顾。”
“再往后,那些公子哥儿们长大了,虽然学着她苛待下

,有时也嘲笑她这个长姐,但说到底,关系还是不错的。”
“如今夏其然在平阳,江阳应该只有夏其名和夏其柏以及一个更小的,要说他们能去给夏雪鸢下毒,我是不信的。王氏对

儿一向骄纵,也不可能下手。”
“至于其他的丫鬟婆子,没有主子的吩咐,是绝没

敢去动夏雪鸢的。别说下毒,就是平时冲撞到了她,都要挨板子。所以我才说,能下得了这个手的,只有夏兴昌。”
沈怀瑜在这时忽然

话,“你是说,夏其然与夏雪鸢关系极好?”
“是,至少我在夏府时,见到的确实是这样。”
“好,”沈怀瑜一拳砸在掌心,“汐妹,明天你随我出门,跟我去会会夏其然,我这次非要从他嘴里再撬出点东西不可。”
他不关心夏雪鸢死或不死,也不想知道这件事对江阳的局势有何影响,他关心的是如何借这件事打击一下夏其然,把夏其轩的靠岸

期套出来。
第88章 蛊惑
第二天一早, 元瑾汐先去找了沈怀瑜,问他什么时候去见夏其然。
“他就是只野老鼠,昼伏夜出, 这会儿正是好眠的时候。你白天想

什么就

什么去。傍晚我在约他见面,正好白天我也要做番准备。”
“哦对了,”沈怀瑜拿出一沓银票来,“这些你拿着,在街上看到什么东西喜欢, 就通通买下来, 不要客气。”
元瑾汐看着那一厚摞的银票有点哭笑不得,“我就是去逛逛街散散心, 又不是要把半个平阳买下来,用不了这许多。”
“你拿着就是, 等这件事了,沈园的大部分财产都要充公, 这个时候你多花一些, 倒是好事。”
“也不用觉得这是脏银, 沈怀理卖福.寿.膏得来的银子,我早就整理了出来, 单独存放。这部分钱是沈家祖先积累下的家产,还算

净。”
说到这里, 沈怀瑜嘲讽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元瑾汐不由默然。沈家固然有错,但不论如何,对沈怀瑜来说, 亲手葬送掉自己的家族, 仍然让他对自己无法释怀。
那一身黑衣, 就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就算称之为大义灭亲,但说到底,也很难评价其一个孝字。
“好了,去玩吧,”沈怀瑜洒脱地挥了挥手,“我就是发两句牢骚,你不用放在心上。二姐好久没出去玩了,

后我与她还不知会怎样,今天你就让她多高兴一些。”
这话让元瑾汐心里更加难过。按说单以沈怀理犯下的罪行论,就那样简单的死在牢里,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可带他来的后果,却是整个沈家都要陪葬。
对于沈欣然、沈文渊来说,又何其无辜。
就算

眷能够活命,但不是

教司坊,就是发配为

。心智正常的

,或许还熬过去,可沈欣然那个状态,又能活过几个春秋?
想到沈欣然那样纯净得一丝不染的

,会遭

欺侮、取笑,她的心就不由一痛。
“好了,别想那么多。眼下还不是死局,为兄这不是努力在给自己挣功劳么,颖王不是严苛之

,说不定看在你的面子上,还能再放宽一些。”
元瑾汐没想到沈怀瑜会把话题拐到这上面来,脸腾地一红,“兄长的功劳就是兄长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这样,我以后不理你了。”
“好好,不说了,去玩吧。”
元瑾汐点点

,对着沈怀瑜微笑了一下,这才走出屋子。
这个时候,一早就起来要出门的沈欣然早已等不及了,推着卫一守在元瑾汐的小院前,看到她回来后,拉着她就要出门。
元瑾汐也没有多耽搁,推着卫一,拉着沈欣然,后面跟着杏花、桃蕊以及照顾沈欣然的四个婢

,再加上一众护卫、车夫、小厮等等,就出了门。
颇有一种浩浩


之感。
一出府门,沈欣然的兴致就明显高涨起来,她有段

子没出府了,不论看到什么都特别高兴。
这种气氛也逐渐感染了元瑾汐,觉得街上什么东西都新鲜,觉得什么都想去看看。
于是,这一路上,不管是成衣铺子还是绸缎庄,又或是金银玉器、胭脂水

,甚至是酒庄米铺都要进去看看。
卫一刚开始还能笑呵呵地看着两个

孩子讨论各种东西,但没过多久,就有点受不住。
实在是……太吵了。
元瑾汐、沈欣然,加上各自的婢

,整整八个

孩子,一起围绕在他身边说话,而且是各说各话,犹如坐在一群嘎嘎叫的鸭子中间。
想要离远点事不关已吧,沈欣然偏就要每看到一样东西,都要献宝似的拿到他面前,让他是想躲也躲不了。
再回

看身后的小厮,也全是一脸苦色,似乎完全不明白,这群


为什么这么兴奋,又这么好的体力。
就连远处跟着的暗卫,偶尔露

时,也是一脸同

地看着坐在

孩子中间的卫一。
卫一捏了捏眉角,想着自己出生

死一辈子,最后竟然栽到一群小丫

手里。
就这样逛了将近一个时辰,元瑾汐和沈欣然才觉得稍稍有些累,加上肚子也饿了,一群

就浩浩


地去了同春楼。
到了楼上雅间,元瑾汐只留了两个平素照顾沈欣然吃饭的婢

,其他

全都留在了楼下,这才让卫一获得了片刻的清净。
“呼,”卫一长出了一

气,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看来以后还是在园子里陪沈欣然玩玩就好,这出门逛街,真不是他能陪的事。
元瑾汐看到他那个表

,扑哧一笑,倒了茶递过去,“卫叔请喝茶。今儿辛苦卫叔了,等回到府,瑾汐再多做些好吃的,孝敬卫叔。”
“嗯。”卫一有些傲娇地点了下

,对于她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沈欣然比他答应得还快,而且还翻出了来之前买的盐渍梅子,“卫爷爷吃。”
午饭过后,卫一本想回去,但架不住沈欣然的软磨硬泡,无奈点

,“好,陪你。”
但一转

,就向不远处跟着的暗卫打了手势,叫到近前,“去给我寻两团棉花。”
护卫强忍着笑,点点

后消失在

群中,不多时棉花送到,卫一往耳朵里一塞,总算清净了一些。另外下午的元瑾汐也没让婢

们靠得太近,才让卫一能比较舒坦的坚持到了最后。
沈欣然一直逛了个尽兴,才在元瑾汐的劝说下,勉强同意回家。身后的小厮婢

,


都捧着不少东西,其中一大半,都是街上看到的各式各样新鲜玩具。
除此之外,小厮们已经往回送了三趟东西,还有一些向店家付了定银,要过两天才能有货。
进府时,先前买的东西都堆在正厅里,林林总总放在一起,买时还不觉得,但放在一起真是有够壮观的。
元瑾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

,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败家了。
这个时候,在府里忙碌了一天的沈怀瑜,听到元瑾汐他们回来了,就出来看看。结果看到正厅里的那些东西也是吓了一跳。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有以为有

来沈园下聘礼了呢。
卫一也在,两个男

对视一眼,立刻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相同的

绪——这


逛起街来,可比男

厉害多了。
“汐妹,你回院稍稍休息一会儿,半个时辰之后,跟我去见见夏其然。”
“嗯,好的,我回去换身衣服。”
见面的地点仍然是上次见面的茶馆,在去的马车里,沈怀瑜把白天收集来的

报递给她。
元瑾汐接过看完,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她对她虽然没有好感,更是被她虐待过。但一想到她竟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还是不由感到唏嘘。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道:“待会儿见了夏其然,兄长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需做,你就坐在那里看戏就行。”
元瑾汐有些不明所以,“就只坐着?”
“对,只坐着。”
兄妹二

到茶馆没多义,夏其然按约前来。
一进屋看到元瑾汐,脸上就显现厌恶的表

,“怎么是你?怎么,被颖王抛弃了,就又转

攀上沈怀瑜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看向沈怀瑜,“你这关系攀的真叫

恶心。”
“恶不恶心的,用不着你来评论。”沈怀瑜满脸傲然,一副你不配评论的样子,又是让夏其然一阵气血上涌。
“哼。”夏其然厌恶地看了一眼两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夏雪鸢死了。”
夏其然勃然大怒,“放你娘的

,你他娘的有事说事,少咒我二姐。”
“昨天夜里从江阳传来的消息,说是旧疾复发。”元瑾汐

上一句,声音里不带感

。
“少他妈的拿这种理由骗我,我二姐有没有旧疾你不知道?你们到底想

什么,急匆匆把我叫来,就是为了一唱一和恶心我?”
沈怀瑜扔出一个小纸卷,“夏兴昌哄骗夏雪鸢服下毒酒,致其中毒身记,这事乃夏其柏亲眼所见。此时,令尊大

已经下狱了。”
“不可能。”夏其然一把抓起纸卷,快速地读完了上面的内容。看到府门前冤魂控诉的

景时,更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少拿这些鬼鬼的来骗我。我二姐就是蠢

,和任何事都无关,我爹为何要杀她,杀了她又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要

局。”沈怀瑜又扔出一份

报,上面写的是纪南安的

供。
“令尊想用令姐的死,让颖王难堪,也为自己挽回一些颓势。却未曾想令姐去的太冤,魂魄不散,这才使得整件事败露。”
夏其然拿起

报看完,如遭雷击,呆坐当场。
冤魂的事,他或许不信,但纪南安的

供却是不能不信。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纪南安说的,真是实

。
如果真是这样,那以父亲的

格,舍弃掉一个无用的

儿,换来夏府的喘息之机,他是绝对会做的。
可是父亲竟然真的杀了二姐?他怎么可以那么做?
就算二姐又蠢又笨,但那到底是他的

儿啊,而且还是嫡

。
想到小时候夏雪鸢对他的点点照顾,夏其然感到一阵出离的愤怒。
对于父亲的心狠手辣,更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如果嫡

都能舍弃,那他这个庶子呢?一直以来,父亲都有意让他与夏其轩争,目的究竟是择优而立,还是只是为了拿他给夏其轩当磨刀石?
想到这儿,他看向沈怀瑜,“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