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1
第321章绝壁与绝恋
那次回家后没多久,孟怜儿


病得吐了血。01bz.cc孟怜儿清楚,要想送


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只能她自己多采些药材,多攒点钱。
田一天把自己刚卖药

的钱给她,她不要,她知道,田胜朴的病同样还缺着钱。田叔那么好的

,在她眼里比她自己亲爹还好多了,她怎么可能真要他的救命钱。
“其实还有个办法,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价格最高的那种药材,说不定采到那些,你


和我爸治病的钱,都能撑一阵子了!”田一天想了想。
“真的?”她眼中一亮。
“不过在山崖上,你就别去了,我一个

去采就好!回来卖了钱,我拿给你!”田一天建议。
“不行!要不你也不去,反正我不能让你一个

去冒险!”孟怜儿小嘴一噘,“两个

,总有个照应。大不了我不下山崖,在上边看你、等你!”
“那好吧。”说不过孟怜儿,田一天答应了。
那确实是一种收购价格很高的药材,只可惜,采摘的难度简直可以比得上燕窝了。
他们俩早早出发,穿过群山,走了很久找到那处峭壁。
“你看!”田一天指给她看,两

向着高高的峭壁俯身,能够看到峭壁往下,便是一片碧油油。碧油油的叶子上边,点缀着细小却又格外醒目的白花。
“天哥……你还是别去了吧,这……也太陡了。”孟怜儿打了退堂鼓。
“那哪成呀?来都来了!再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其实我几年前就跟我爸在山里采

药,那时他还没生病,教我的方法可多了。我简直就是一个山里通!”田一天拍拍胸脯。
“帮我一起找青藤!”田一天吩咐。两

掏出镰刀,割了大把大把的青藤。两

坐在峭壁上,孟怜儿帮着他,一起编成藤索。
藤索的一

被栓在了上面的一棵大树树杆上,另一

系在田一天腰间。孟怜儿帮他检查了一次又一次,像一个小妻子检查着丈夫的行装,怎么都放心不下。
田一天身系藤索,手攀峭壁上嶙峋的山石,慢悠悠下到了长满药

处。孟怜儿一直都趴在顶上,大气也不敢出,比他本

还紧张百倍。
“哥,行了,你快上来吧,我怕……怕绳索不够牢!”孟怜儿紧张地叫唤他。
“没事的,我有办法。这半袋不能一直在我身上挂着,会增加重量,到时别真把绳索给崩断了。”田一天仰起

,便看见

顶那一张皎洁俏美的脸,像一

皎月,在

顶焦急地悬挂。
“好,你快递上来,我接着!”孟怜儿会意,一只纤纤玉臂垂下来老长。
药

递上去,她费劲地接住,拉了上去,倒进另一个麻袋中,再重新给他。
第二个半袋装满,她垂手来接。见他往上举得满

是汗,她想尽量多帮他一点,手几乎是顺着潜意识的作用,越伸越长。
“啊!”她突然一声惊叫。手握住袋子的那一霎,整个

却重心向下,

朝下坠落了下来。
“怜儿!”孟怜儿眼看着就要坠下峭壁,田一天猛迎了上去。
孟怜儿的娇躯连着一身少

清香,砸在他身上。他胳膊一痛,却总算稳稳接住了她。
然而,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藤绳崩紧的声音。显然,一根藤绳经不起两个

的重量。
“不要了!”田一天将麻袋一抛。再值钱的药材,在他心里也不如孟怜儿一丝汗毛重要。
可是,藤绳一旦开始崩裂便不再可逆。
“哥,你快放手吧,咱们俩都得摔下去了。”孟怜儿大急。
“别慌,信我的,我能带你爬上去的!有我在,你就一定没事!”田一天信誓旦旦。
然而,事实仿佛是要揭穿他是个骗子。绳子很快便彻底断裂,两

突然失了依凭,猛然一坠。
两

是并着身坠落的,田一天却猛蹬了一下峭壁,转了转身,让孟怜儿在上,自己垫在下方。
自己是男子汉,男子汉当然要保护小

生。更何况,抱在怀中的,还是占据了他整个身心的心


孩,孟怜儿。就算摔死,也必须是自己在下垫着,孟怜儿在上,兴许她不仅死不了,还会毫发无损。
在这样的闪念中,两

如同两只向下飞行的小鸟,把大地错当成了天空,直线而下。
只不过,他们没有翅膀,只有双臂。
雷宇天一只手紧搂着怀中的孟怜儿,另一只手臂却犹不死心,抓向峭壁。下坠的过程中,他时而抓住一块突出的石

,时而扯了一把峭壁上长出的藤蔓。然而,这仓促之间,什么东西都没能抓牢。手一抓着,便又滑落。没能阻止他的下坠,但也不是全无作用。唯一的作用,便是令他下坠的速度,有所减缓。
孟怜儿也有双臂,然而,令

眩晕的坠落中,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收紧着双臂,抱紧了田一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到对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惧生死。
田一天感受着她紧到透不过气来的拥抱,感受到有温温的

体落在自己脖子和脸上。他知道孟怜儿哭了,泪水有一半飞向了空中,有一半落在他脸上。
两

向着低处、向着

渊、向着尘埃里坠落,是那样的
无望,但,又是那样的充满希望。
无论怎样一路减缓,最终还是猛然落了地。田一天两耳中响起猛雷落地般的声音,之后双耳便被持续的嗡嗡之声取代。
他那已经显出几分宽厚的少年肩背此时重重地砸在地面,疼痛以背部为中心,向腰,向胳臂,向四肢百骸传导开去。整个脑袋叩在

地,一阵昏厥。
他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部件都像陶器,都被一个一个地打碎了。
好在,算是他命不该绝,落地的地方不是坚硬的石块,而是一片丛生的杂

地。与此同时,他一路抓取峭壁,多少起到了缓冲作用。而且估计了一下,从摔落到落地,这个峭壁倒还并不算高,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至少,在凉驼山中成千上万的悬崖中,这个绝对算矮的。要不然,田一天也不至于胆大到敢在这处悬崖采摘

药。
正是这种种原因,让他免除一死。
怀里的孟怜儿被抛起,然后重又砸回他怀里,那力度,几乎是要砸进他的体内……
“小天,你怎么样了小天?”孟怜儿猛搂住躺在地上的他。虽然不死,但强烈的冲击,还是令他一时缓不过劲来。
“傻小天!呜呜——你个小傻瓜!”孟怜儿见他紧闭着眼不说话,急得脸都煞白了,“你不能死呀小天,你要活着,我还等着咱们一起长大,我还等着嫁给你呢!”
第322章绝望的

与娇喘
田一天的眼睛依然没能睁开。孟怜儿不知道该怎样救他。或许她是觉得,课堂上学的关于溺水抢救的那些方法,应该对于濒死之

都算有效?
于是,她用手按揉他的胸

。她将脸贴上去,贴住他的脸,呢喃着告诉他:“你快醒好不好,醒了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好早好早就喜欢你了。我要等着做你的新娘。这一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喜欢!”
她一边呢喃着,一边将少


唇贴了过去。时间静止了一会儿,她似乎停下来,像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决心下完,她的

唇终于猛然覆盖在了他的嘴上。
她珍藏的吻就这样给了他。两张嘴粘到一起的时候,他的嘴先于他的眼而动了,笨拙地回应了她的唇。
聪明的她立刻明白了过来。
“小天你坏!”她俏脸大红,红得像喝多了酒,“你装死,你耍赖!”
“才没有,刚好醒来!”田一天辩解,“怜儿你前边好像说什么了,我半晕半醒听不清楚,再说一遍给我听?”
“你幻听了,啥也没说!”孟怜儿简直是恼羞成怒。
“……那好吧,不过,管它是不是幻听,反正我当真了!”田一天盯着她宜喜宜嗔的脸蛋。
“当真是什么意思?是……你真的想娶我,对我好?”虽然两

早就是

们眼中天生的一对,虽然相互已经太久的心照不宣,可是第一次清晰地从

中说出来,还是那样难为

,以至于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叮他耳膜。
“你看……你自己承认了!”田一天揪住了她话中露出的把柄。
“你……别闹,你先回答我!”孟怜儿一咬

唇。
“这还用回答吗?长大了,我就娶你!”田一天从地上坐了起来,扯开了嗓子,“我要娶!孟怜儿!”
“别叫好吗?”虽然明知山野方圆无

,孟怜儿还是一下慌了神,猛去捂他嘴,“

家可没说要嫁你!”
说完,却低下

,羞得无地自容,却又眉眼含甜。
世上的山盟海誓有千种百样,田一天不知道这算不算其中的一种。看起来一点不

漫,也并没有太多的卿卿我我,甚至连誓言都没能完全点透、彻底说

。然而,他知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这约定山听到一半,树听到一半。还有没有说

的部分,风猜了出来,带向了远方。
这约定太简单,但是,如果生活不出意外,岁月不捣

,老天不弄

,那么,这就是世间最有效的约定。
“咳咳。”坐起来后,田一天更加感觉到了身上的痛,不由咳了两声。
“你没事吧?

吗要拿自己做挡箭牌,小天,你是天下第一傻瓜!”孟怜儿嘴中骂着他,手却拍着他,揉着他。
“你呢……你没摔着哪儿吧?”田一天却反问她。
坐在峭壁底下歇息了会儿,两

苦思着怎么才能重新爬上去。峭壁虽不算万丈悬崖,但要想攀爬上去,仍是难于上青天。可身边又毫无别的出路,若是不攀爬上去,一直捱下去,如此

山之地也捱不到有

来救,到时候,他们俩不被摔死,却必将被渴死、饿死。
“只能试试了!”峭壁虽笔直光溜,几乎极难借力,但峭壁上却好歹稀疏地长着一些青色藤蔓,就像是天然的吊绳。
田一天扯过几根青藤,自己凌空悬在上面,晃了两下,见藤没断,才叫孟怜儿过来。孟怜儿顺从地配合着他,将藤蔓绑在小腰身上。
真正令田一天

疼的事发生了,那就是,孟怜儿一个

孩家家,并没怎么攀过崖壁,爬上去两米,哧溜又跌下来了。
几次下来,孟怜儿的手肘、膝盖全摔

了。
“不能这样,得另想办法!”田一天继续找到一根最粗的藤条,以那根为中心,再扭上其他藤条一起。
“怜儿过来。”田一天轻声唤孟怜儿过来,将粗藤同时绑缚在了他和她的腰间。就这样,两个身体绑成一体,如同联体婴一般,紧密无缝。
不能指望孟怜儿自己能爬上去了,田一天就用那种背婴儿的方法将她捆在胸前,然后,全凭他一

之力,向着无尽的高处爬着。
他的双脚一下下,


地蹬进光滑峭壁偶有的缝隙里,八米、九米、十米……越来越高。
他开始喘气,一

一

,一声一声;而她,在他的怀里也因为藤条勒得太紧、太难受,发出了少

的一声声娇吟。
坐在山坳中,坐在孟怜儿的荒坟前,一切越回想,越清晰,就像吹开了岁月的尘沙,显出了那些既甜美却又断肠的往事。
很多站在村

时还没能忆起的往事细节,现在也都一一呈现了出来。
他记得,峭壁上,他和孟怜儿像两只最渺小的蝼蚁,渺茫地向上蠕动着。虽然渺茫,但他并不放弃一丝毫活下去的勇气。
孟怜儿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被香汗浸湿,薄如蝉翼、透如无衣,就如同一个刚刚出浴、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的小仙

紧贴在田一天怀中。
攀爬中的田一天更是加倍地冒汗。一对少男少

的躯体就这样汗涔涔地浸泡在一起,几乎要冲

了中间隔着的若有若无的衣物,融化到一起。
那紧紧的藤蔓,仿佛是命运之绳,将两个

的命,联接成不可分的、一个

的命。
豆大的汗滴从他的浓眉上汇集着落下来,砸在怀中、孟怜儿的秀眉之上,很多都落进了她秀美的、清澈的双眼,就像落进了湖面,在她眼中溅起水纹与

花朵朵。
她的眼睛就像湖泊满了,溢出水来。她就这样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的汗,她的泪,互相掉落到对方的身上,又沿着年少的躯体渐渐汇合,汇合成硕大的一滴,掉向高

的崖底。落地时,空谷有音。
孟怜儿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感觉到他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她感觉他几乎就要撑不下去,两个

就要从二三十米的高处滚落下去。
“小天,你放手吧……其实只要你一个

能活着爬上去,就已经很好了!”她呜呜哭着在他耳边伤心地说,“你替我活,把我的这一份一起活下去。”
第323章血


融之吻
田一天听了她这话,当时真是说不出的心碎。他真怕她为了他,而解开藤条,主动跳下峭壁。
他想尽方法安慰她,给她打气。田一天的骨子里从来都不缺少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于是,他用他笨拙的

舌,把这种劲

灌输给她。他教她倔强,教她不抛弃、不放弃。
可惜的是,他说服了她,他自己却越来越孱弱。毕竟还只是一个少年,身体里的力气终究不够浑厚强大。
他不只是感受到了力量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中流逝,更感觉如同有一只瞌睡虫在叮着他,令他大脑昏沉,四肢倦怠,唯有一个强烈的意识,那就是想就此放开紧握藤条的手,美美地、好好地睡上一觉。
手臂仅凭着习惯的支配,机械地往上方藤条抓牢,而这种机械式的动作,也眼看着就要涣散。十指一松,便是摔落,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笨,绝境之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好怜儿,把嘴伸过来。对,就是肩膀这儿!”田一天趁着最后一刻回光返照般的清醒,对着怀中的孟怜儿说。
“我不!”聪明如孟怜儿,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
“听我的,为了我们俩都能活下去,你必须咬,给我提神!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喜欢我就该让我活下去。你一定要用力咬!你要想着,有多喜欢我,就要咬多狠!”田一天怂恿。
“有多喜欢我,就要咬多狠!”他的话被风带起,在峭壁绝谷间回

。
听到这句,孟怜儿终于不再犹豫。她的小嘴凑近过来,紧贴他的肩

。
她先是轻轻的、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肩,然后便银牙一咬。
咬得真狠呀!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真的、真的很

他,这一咬,牙齿穿透了皮与

,几乎

到他的骨骼。这不是血

之吻,而是骨

之吻。
这一咬,在他肩

留下了再也消不去的牙印。无论岁月怎么荏苒,无论沧海如何桑田,十几年过去,肩

那地方依然像一朵雕刻,绝不遁形,绝不消散。就算他丧失记忆,而唯有这朵牙印,顽强地抵抗着岁月的抹煞,醒目至今。
在天天花木场的时候,他赤膊在园子里浇水、忙碌、流汗。周黑、尹诗韵,但凡看见他的

都问他,肩

这处疤是怎么来的。妻子青叶柔替他擦洗身体的时候,更是好奇地问他,这个疤怎么来的。
当时的他哪能想得起、记得清,这就是孟怜儿的痕迹,是孟怜儿残存于这个世间唯一的痕迹!
“对了,好怜儿,啊……”一声惨痛从田一天喉咙中

出。
血流出来,从他的

里,流到她的嘴。她双眼红肿,双唇艳丽。他的血,成了这个少

平生第一次使用的

红。
他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那钻心的痛,痛得如此

神!
“哇……小天,我可怜的小天!”孟怜儿嚎啕大哭,被他的伤

吓坏了。
那刻骨
的一咬,那道伴随他一生的牙印,终于让他重获活力,带着孟怜儿攀上峭壁,重新呼吸到上边的空气。
虽然攀上来了,他当时的少年体力毕竟有限,在这一咬的透支之下更是如同强弩之末。他倒在地上,再也走不开,动不了。
孟怜儿一直把他抱在怀里,替他止血,搂紧他。天渐渐向晚,孟怜儿知道不能再继续呆下去,否则,谁也不知道夜晚的山中会面临什么危险。
她一咬牙,扶起田一天,将他比自己高出很多的身躯,背在了自己背上。
他和她的力气根本不成正比。才背起他没走出几步,她就娇躯一歪,软在地上。但她没有放弃,继续使出吃

的力气,背起他,向前,再向前。
走过山坡,走过灌木。
有时候,她会被脚下的蔓

绊住,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摔个狗啃屎;爬起来,继续摸索着走,扑通,一不提防,又是猛摔一跤。
有时候,她秀气的额角会被树刺划出血印;
有时候,脚踝被磨

,膝盖被摔出血。
背到后来,根本就再也背不动,两

停停歇歇,爬爬滚滚,才总算下了山。
那一次,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两个小

儿弄得伤痕累累,却什么药材也没能弄回,还丢了两个麻袋。
是村里的小伙伴们帮他俩向学校请的假。当小伙伴们向老师转述了田一天为采

药而摔下峭壁的消息,连老师都为他两

而唏嘘。


的病急需要治。那段时间,给他们上课的是一名从城里来实习的大姐姐,见孟怜儿和田一天两个最好的学生采药受伤,她特地过来家访,才知道两个好学生因为家里实在缺钱。实习老师自己向家里要了钱,给到孟怜儿,才解了燃眉之急,让她


去大医院看了一回。
那一次之后,两

的关系更有了微妙的变化。孟怜儿看他的眼神,总会多出一些蜜来。就好像一个还没来得及长开的小妻子,在打量自己的小丈夫。
实习姐姐的资助终究有限。


没有钱继续治下去,很快又回了村里。田一天记得,在那之后不久,孟怜儿的爸妈也终于回了村,似乎是知道怜儿


将要临终,碍于村里


舌,只得回了家。
从那时,田一天也隐隐感觉出,孟达两

子似乎并不喜欢

儿,即便是怜儿这么

见


的漂亮

儿,他们也并不放在心上。
孟达倒是暂时放弃了在外漂泊,那段时间,怜儿妈继续在外摆摊,孟达因为要替老母亲送终,便留在家里。
孟达并不乐意在地里种点庄稼之类,即使呆在村里,他还是想鼓捣点名堂。
机会来了,从城里来了一个大老板,听说特别有钱,财大气粗。田一天后来才知道,中年老板叫丁煜。
丁煜是个药材商。与那些收购天然药材的商

不同,他自己种药。他的做法是,利用凉驼山得天独厚的天时地利,

工种植药

。虽然是

工,但在这地方长出来的药

,基本上也算是纯天然极品药材。他的思路,显然比起其他药材商

广阔很多,高下立见。当然,这也离不开他的本钱很足。
村里所有

都看得出他的本钱很足,孟达更加看得出来。
第324章多

的石
丁煜直接包下了山里好几座连绵大山,封闭了起来。他带来了很多种植工

,砌了成排的砖房,扎根山中,要打持久战。村民们也想沾沾光,想给他打下手,赚点工钱,但他不需要,根本不招

。
只有孟达,到底是在外

混过的

,

舌油滑。也不知他跟丁煜怎么商量的,丁煜居然

天荒地,不仅让他参与,还答应给了他一些药材种子,让他也在山中,就在丁煜药材基地的外围,拥有了一块地。
说白了,丁煜这是带着他发财。药材种子是他提供的,技术是他提供的,等到药材成熟了,销路还是丁煜解决,从

到尾都不用孟达

心。孟达只管跟着数钞票就行了。
药苗种下去了,孟达满怀发家致富的希望,天天往山上跑。后来,他

脆也在山里砌了个简易砖房,全身心投

种药。只不过,丁煜手下工

们的砖房在山里很

,孟家的砖房在外围很浅。
孟达种药苗,孟怜儿却更辛苦了。她上学之前,都是一大早做好一天的饭菜,用篮子提着送上山去给父亲吃。到了周末,她送去饭后更要呆在山上,帮助父亲一起

活。
忙了一段时间,到了暑假。孟达再次用事实证明了他根本不是个适合

事的

。挑水浇药材时,孟达摔了一跤,脚肿了起来。
药材不能照看了,但又不能不照看,孟达便将药地暂时

给

儿,让她每天去地里一趟,照顾药材。
孟怜儿每天要独自在山上忙碌好几个小时,这中间,很多不懂的事

,她根本不知道问谁。还好,丁煜有时会从这儿经过,耐心地告诉她一些种药的技巧。
孟怜儿独自上山后没几天,田一天就知道了。他哪能放心她一个

孩子家在山上。整个暑假的大半时间,田一天便主动陪孟怜儿一起上山,一起早早把活

完,再亲自送她下山回家。
做完这一切,田一天才会去忙自己的事

,一

扎进大山里,继续寻找他的野生药材。
田一天还记得,就是在那片药地,两

忙乎完后,坐回
砖房中纳着凉。坐在简单的竹床上,他们俩虽然热,虽然累,面对着最粗陋的小屋四壁,却那样恬然。
他和她背靠着背坐在竹床上,孟怜儿时而会转过

看他,嫣然一笑,用手里的扇子替他扇扇汗。时而,她还会撩起自己的衣摆,用那洁白的衣摆温柔地拭他额角的汗水。
衣裳撩起的那一霎,他会突然一秒瞥见她还极其娇小的胸,顿时汗水反倒越流越多。
“怎么了?好呀小天!坏蛋坏蛋!”她终于明白了他怪异的表

原因,顿时无比羞怒,用扇子劈

盖脸扑打他,打到田一天求饶为止。
其实,那扇子就没有一下是打痛他的。
“小坏蛋!好吧,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小小的奖赏!”孟怜儿停下扑打,突然


地看着他,颜色动

,“不过,你得先闭上眼!”
“莫非……”田一天心中一阵扑腾,听话地闭上眼。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既没等来她的香香,也没等来她的拥抱。
“当当,看看,最宝贵的东西来了!”她嚷嚷。
田一天猛睁开眼,只见一串白色半透明的东西在她美丽的小手上晃动。那是一串手镯。特别的是,那既非玉也非银,因为那些,对他们俩来说都太奢侈。
那是一粒一粒的晶莹小石

,小石

腰部都被刻出了一道痕,然后用线勒进印痕中,这些小石

便被串在一起,串成了一个手镯。
“真漂亮,你哪来的呀?”田一天问。
“要不怎么说你粗心呢!以前每天跟你上山采药材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些最漂亮的小石子,我就悄悄捡起来了呀!这可都是我选了又选,选出最漂亮的,又用小刀刻了好久才刻出印痕来。花的心思可多了!”她期待他的表扬。
“巧夺天工!我媳

咋这么心灵手巧呢?!”她亲手做的,田一天当然喜欢,何况还真的很

巧很美。
“去!谁是你媳

!”孟怜儿大臊。
田一天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不过,孟怜儿没往他手上递,而是帮他戴了上去,直接带在了手腕上。然后,她捊起衣袖,露出她自己的洁白手腕。
“看,我给自己也编了一个,不过没你大,石子没你多。你呀,块

大,手粗,就是费石

!”
孟怜儿数落着他,却将藕节般的手儿伸了过来,与他并在一起。
“不许弄丢了哦!这两个手镯,弄丢了其中一个都很不吉祥的,知道不?”孟怜儿郑重其事。
或许这就算得上是她给他的定

信物吧?只可惜,没过多久,田一天就还是把它弄丢了。或许正因为他这一弄丢,才会一语成谶,有了后面的坎坎坷坷、风风雨雨,有了今天的

阳两隔?
除了陪孟怜儿一起照料药地的时间,田一天大多数时候依然要去山里。并且,随着他在大山里呆的时间越来越久,走的地方也越来越广,在山中越走越

。
有时,他会碰见那个丁老板带着

,也在山里走动。他会远远看着对方,觉得他们

工种植药材之余,似乎也在寻找一些珍贵的野生药材。
田一天顶多跟对方打个招呼,大多数时候并不理睬他们,自顾自隐

林中,渐渐走远。
那次他去的地方确实比较偏。他沿着一处山坳一直往里走,直到来到两面斜坡中间的一块平地。平地很荒芜,算是

迹罕至,但却又有着一条

工开辟的、年代并不久远的路通进来。路两旁,还时不时有些荒废的灶台、

工井眼。
后来,田一天曾非常隐晦地问父亲,那条路是怎么回事,父亲的回答让他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地方原本确实算是

山腹地,野兽成群,老一辈的村民几乎谁都不曾光顾那儿,也对那儿并不熟悉。
第325章不该抠挖那道缝
但是,后来有那么几年,掀起了大炼钢铁的热

。小凉村的村民们参与热

倒并不高,甚至根本就没参与。倒是外界来了一群年轻

,喊着

号,唱着革命歌曲,热

震天。他们开进大山,热火朝天地伐树,靠这些树去支援炼钢。
就是他们越砍越

,一些原本不通

烟的地方也被他们开辟出道路来。不仅如此,他们还沿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挖一眼新井,用来提供饮水。
当时田一天沿路经过的井眼,就全是他们开辟出来的。这一点,在村里在大

们那儿,没有

不知道。
田一天提着半袋药材,在其中一

井眼边坐了下来休息。他有些饿了,要吃点随身带着的

粮。
如果以田一天后来在敦哥那儿了解到的墓葬风水来看,那儿的风水绝对是坏得一塌糊涂,没有任何章法可言。敦哥跟他概述的墓葬风水要点,也就是盗墓团伙赖以寻找古墓而百试百灵的十大诀窍,就没有一条在那儿能对得上的。
可以说,就算凉驼山中百分之八十的地方被怀疑为墓葬宝地,那儿也绝不可能引

怀疑。
吃完东西,田一天又趴到井边去喝水。
与其他大炼钢铁时开辟的新井没有任何区别,那就是沿路而来那么多新井的其中一

。井

不算新,但也绝对不算旧,是用红砖砌成的,外边打的水泥。只不过因为离大炼钢铁那年代也有些年

了,水泥肯定不是崭新灰白的那种。
井水挺满的。田一
天俯下身去,看见井中自己的脸。他用手一碰,打碎了

像,然后捧起井中的水,大

地喝。
也不记得是捧到第几

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手上松,孟怜儿送他的那串石子手镯,因为他手的动作缘故而从手腕上脱落了去,迅速沉向了井中。
田一天心中咯噔一下,立马想到的是,这是孟怜儿送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也是孟怜儿的一片心血,一片


。他想到孟怜儿一再招呼,让他千万不要弄丢了手镯,更想到孟怜儿那句如果弄丢了,对他们两个就会很不吉利。
他没再犹豫,一

便扎进井中,去追寻那串不断下沉的石子。
他之所以敢于这么做也有原因,那就是,自小他便不仅爬山,而且涉水,村外那条河流,他不知在里面游了多少年。别说游泳,就是潜水他都能潜上好久,常常在小伙伴都以为他出事了时,才出其不意地从某处水面冒出

来。
他吸足了气,一直往下潜,追随着那串白色石子的踪迹。然而,只看得见石子在飞快下沉,手却每次都追不上而捞空。
石子一直沉到了井的最底部。田一天这才发现,井还挺

的。他扶着井壁,试着让自己落到井底,然后伸手去掏那串石子手镯。
之所以说是掏而不是捡,因为井底似乎有道极细的缝,石子手镯刚好便落在那道缝隙里。
田一天将手伸进缝去,他越掏,石子手镯越往底下落,怎么也没能掏上来。
他憋不住了,浮上井面,好好换了几

气,再一次潜

水下。这次他使了很大劲,在缝隙里掏、不停抠挖。突然,他感到一阵细小却强劲的吸力,将他的整只手往里吸。
这一惊非同小可,田一天赶紧收手。井底出现一个细小的漩涡,一

井水正吞下地去。仿佛那地下,出现了一个

嘴大小的

子。
算是田一天的手收得很快,没被吸进去,但石子手镯却沿着那

漩涡,瞬间吸了进去,没了踪影。
田一天以为那漩涡要一直卷下去,心中一慌,正打算逃离,却发现那漩涡不过是两三秒的事

,便停住了。仿佛地下另有一

抗衡的力量,将漩涡拒之门外一般。
严格来说,如果说漩涡是往里吸,那么地下相应出现的那

力便是往外吐。刚刚还往里面涌进的水流突然便回吐出来,形成一

向上的逆流。逆流之所以能看得那么清晰,是因为,回吐出来的不只有水,夹杂在水流中的,更有很多如拇指大小的小东西。
那些小东西并不好看,一眼看去就像是褐色的小泥团,又像是溪边常见的小鹅卵石。但,十几粒小泥团同时在一

向上的逆流中翻滚,就有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目不暇接的壮观。褐色团块中又还夹杂着几片暗灰色的东西,更加弄不清为何物。
田一天那一刻产生了错觉,还以为是自己手镯上那些石子散落了,在水中变成了褐色。他没作任何丝毫,伸手便向那些跳动的小东西捞去。
当他的手捞过去的同时,那些小泥团顷刻便又向下落去,完完全全落回了地下那张看不见的嘴。一切过程极快,快到田一天还以为只是一时的眼花。
井底数秒便归于平静,不再有漩涡向下,也不再有逆流向上,仿佛那一上一下、一吸一吐,都是只存在于他

脑中的错觉。
唯有被他捞在掌心的那个小东西能够证明,刚刚电光火石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
田一天不敢继续憋下去,再一次浮出井面,大

换气的同时,他趴在井沿,摊开手掌,仔细看手中捞住的,到底是什么奇怪东西。
手中的小东西一样褐色,一样暗灰色。两样都不大,犹如成年

的拇指而已。
褐色的那个其实应该算是米黄色与褐色相互过渡着,半透明,应该算是玉吧?在电视的古装戏里,田一天也看过一些玉饰品,可他从没见过像这样,用玉雕刻成的小马匹。
马匹虽小,但却昂首奋蹄,

神十足,不只是栩栩如生,简直就透出一

沙场狼烟的味道。雕刻的纹路里,隐隐有些发黑,看起来不知道是多么古老的物件。
暗灰色的那个,同样是一匹马,只不过却不是玉石,而很像是母亲孙月手上曾经带过的玉镯,只不过显得更为暗旧。
田一天又惊又奇,看刚刚吐出来的有十几颗这种玉马、银马,到底地下会是个什么地方,竟然在


便放置了那么多的银马玉马?
第326章一个

的古老秘密
一来仍不死心,想继续找回孟怜儿送他的石子手镯,二来也是格外好奇,想一探井底的究竟。田一天猛吸一

气,第三次潜

井底。
这一次因为有了探奇之心,他便多了些留意。留意之下才发现,这个井并不寻常。最上边,全是现代才有的红砖加水泥,然而往下,红砖却变成了滑溜溜的天然石

。也就是说,这个井上下的材质并不一样,下边为石,上边为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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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倒也谈不上有多奇怪,以石

垒井壁,在山里并非少见。
继续下到井底,努力探寻,却就是再找不到那串石子手镯的半点踪迹。田一天可以确定,石子手镯一定是被吞到地底那个神秘的

子中去了。不仅如此,类似的银马玉马也一粒都找不到。看来,除了他手中捞到的两粒,其他全都无一幸免地被吞回了地下


。
那个


,也是早已消失不见,就连井底的地面,也完全恢复,甚至恢复得比之前还更好,连那条缝隙都找不见了。
田一天摸索着,试图重新找到那道缝隙,探看地下的奥秘,然而摸索半天,完全不得其门。整

井在这时又变回了最平淡无奇的寻常水井。
无法久留。田一天又前后换了三次气,三次潜

井底,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他只好爬出了井

,一个

坐在井边,发了半天呆。太阳照进山坳,那样炽热。方圆几里无

,全部的阳光围绕着他一个

,晒着他少年茁壮的身躯,地面留下一道孤寂无声的影子。
直到一身湿衣全都晒

了,田一天仍然想不明白刚刚发生的那些事。他只能大致估摸着,这个井底,一定是埋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他举起手中的玉马,向着太阳。他发现,玉马腹部刻有细小的文字。那文字有点像他在历史课中见过的某种古文,但他并不是能够那得出那全部的七八个字。只依然辨别得出似乎有“凉宗”两个字。
虽然他无法明白“凉宗”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也无法确知地底下到底掩藏着什么秘密,但边边角角他还是能猜到一点。他猜想,地底一定不只有玉马银马这么简单。放在最外边的,往往都是最不起眼也最不重要的,那么,在地下

处,难道有着更加夺目更加惊

的宝物不成?
他不敢确定。毕竟,这

井的外观是红砖水泥,井的建成看起来不过就是几十年内的事

。几十年的新井,又怎么可能会有藏有这么古老的宝贝?
莫非……他想到一种可能。也许,当年那些大炼钢铁的伐木

打了不少新井,直到驻扎到这处偏僻地带来的时候,发现这儿已经有了一

现成的老井,于是他们就利用古井,只是顺便用红砖水泥将井

翻新了一下而已?
或许这真的是一

年代不知道有多久远的古井,却正因为几十年前伐木

们的那次翻新,让它摇身一变,成了一

完完全全的新井,与一路上的所有新井毫无差异,没有丝毫值得关注之处。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可能:
在大炼钢铁之前,从来没有

注意到这儿有

老井,更没有

觉得这

其貌不扬的老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大炼钢铁之后,

们沿着伐木

开辟的痕迹发现这里,但外地年轻

已全部撤出,

们理所当然地把这

井当成了新井。
不管怎么样,田一天都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在这个问题再继续苦思下去。他虽然急需钱,但还不觉得凭自己能挖掘出什么宝贝来;至于向政府部门报告,说实话,这对于当时还年少的田一天来说,觉悟要求也高了点。再说了,当时的他就没见过什么比村长还大的官,但如果叫他去报告给村长,就冲村长擅自将大山贱租给丁煜这一点,他心里就一百个疑问号。
他相信那样一来,最先找到他的肯定不会是政府部门,而会是其他来路不明的

士。缠上他和父母的,一定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想到这些,田一天将玉马银马收进

袋,重新背起半袋药

走向山里。眼下,还没有比帮助父亲治病更重要的事

。
他不仅不打算再去想那

老井的事

,同时也下好了决心,不跟任何

提起这件事,就让它变成他一个

的秘密,掩埋心里,宛如从未发生。
包括自己爸妈,包括孟怜儿,他都不打算提起半个字。
采了一整袋的药

扛回家,那两粒玉马银马他到底还是舍不得丢,就把它们藏在了自己装旧书的木箱角落,最底下。
有过去了好些天,每一天,他仍然保持着既有的习惯:送孟怜儿一起上药地,帮她一起

活。

完活送她下山回家,然后他再转身走进大山采药。
那天上午,他亲自陪孟怜儿下了山。一路上,孟怜儿不时地替他拭汗,趁山上无

的时候,她还悄悄将手穿进了他的臂弯。两

就这样挽着,沿着青

如茵的山坡并肩相依而行。他们两小无猜的背影被山风与鸟语推送着,安静而甜蜜地挪往回家的方向。那样子,就像他们已经看得到的未来,预演着夫妻双双把家还。
亲眼目送孟怜儿走回了她家门

,亲眼看见孟怜儿美丽的马尾在脑后晃了一晃,转过

来


回望他一眼,冲他莞尔。
“去吧去吧,一定要小心点哦!不准再采山壁上边的药了,知不知道?”孟怜儿像个小姐姐似的,百般的不放心。叮嘱了好几次,才进了门,照顾她


和爸爸去了。
“嗯,我保证不了!下午一采完药我就来找你!”他答应她,像是在给她一个承诺。其实每天都是这样,采完药回来就算没事他也一定会来看她,其实是为了让她放心,知道他已平安下山归来。
要是哪天他因故没去见她,那可真是大事一件。田一天就记得有这么一次,回来晚了没去见她,结果第二天她双眼都是红的,说是为他担心了一整晚
,没有睡着。
第327章她被玷污、蹂躏
这天田一天显然是吸取了教训,并没有等到太晚才回。他尽量加快手脚,麻利一点,太阳才刚下山,他就已经扛着一麻袋药

回到家了。
一放下袋子,跟爸妈打了声招呼,他就往孟怜儿家跑。孟达号称是还在养伤,

却并不在家,也不知上哪玩牌去了,只有孟怜儿


躺在床上。
“


,怜儿在家吧?”田一天进了屋问


,一边四下望望,并不见怜儿身影。
“小天来了呵。怜儿呀,她上山去了。”


从床上抬起

来回答他。
“上山?下午还用上山去吗?”田一天明明记得只需要每天给药地浇一次水就好,而今天的水上午他已经同孟怜儿一起浇过了。
“我也不知道。她爸说现在药地到了什么……关键期,每天要浇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她听他爸的话,就上山去了。小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明白田一天一直在帮怜儿,也明白他们俩的感

。田一天看得出,


是打心眼里乐意看到他们这一对

的。
“


,我不辛苦。那您休息,我回家去了。”田一天打了个招呼,说是回家,但他并没有回往自家,而是往山上跑。天色将晚,他肯定得去山上帮孟怜儿一起把活

完,早点接她回家。
田一天是一路小跑,翻过几座小山包才望见了那片药地的影子。再往前跑,是一大丛树,透过树丛,能远远望见他和孟怜儿常常呆的那间砖屋。
正要绕过树丛,却只听一阵碎步从树那边向山下冲来,脚步不仅碎,而且凌

,如同受了伤的小鹿,惊惶而悲伤地跌跌撞撞。
一个小身影从树后绕了过来,跌跌撞撞着,一

撞在了田一天身上,“啊”地尖叫一声。
“我是小天呵!怜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田一天从那身影一眼便认出了是孟怜儿,然而他又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孟怜儿。
她蹒跚的步履,就如同双腿间中了枪弹,半点没有平

的轻盈飘然;
她凌

披散的

发,仿佛被谁大力揪扯后、蹂躏后,保留着

风雨的痕迹;
她好看的小嘴现在高高肿着,脸上有红有紫,像是被谁刚刚抽打过。而眼泪,不只是装满她的双眼,更是混和着一些灰尘,涂满了她整张脸。
“小天!”孟怜儿愣了半会,终于借着暮色认出他来。她颤抖着,抱紧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剧烈地抖着,仿佛她的小身体里,经历着一场大地震。
她那不是抱着他,而是攀沿在他身上,整个身子却在往下滑倒。她唯有这样攀紧他,才不至于很快就彻底瘫倒到地上去。
“别怕别怕!告诉哥,到底怎么了?”田一天心中一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从

脑中升起,令整个暮色又暗了三分。
孟怜儿却只是哭,泪水催动着她的

颅,令她一直摇

。她从来没有如此凄苦地看着他。
得不到答案,田一天却听到树丛后边的砖屋远远传来男

的声音。田一天连忙抬

,穿过并列的树杆,他能看见砖屋的门外有一个男

在引颈往屋里看。田一天依稀认出,那是丁煜的其中一个手下工

,却不知这个时候在孟家药地的砖屋旁

什么。
里边有个

走出门来,一边出门一边还在系着皮带。田一天从侧影认出来,正是承包几座大山的大老板丁煜。
“今天算辛苦你了,没什么不长眼的来打扰吧?”丁煜一边系着裤子皮带一边问。
“没有!就算有两只野猫跑过来,都被我给您赶跑了!老板,那个……爽吧?!”手下猥琐而讨好地问。
“你说呢?这样的极品妞,跟你说,就是玩个仙

,也就这样了!”丁煜明白了手下所问的事

,

发出一阵银

而猥亵的

笑。
“爽就好,我在外边听那小妞一直哭叫个不停,估计吧,下次你再找她,就不是哭而是笑了!”手下跟着丁煜往屋后走。
“曹特么!畜牲!”田一天虽同孟怜儿一样在男

之事上面懵懂,但听完那两

的话,怎么也都明白过来了,目光再下意识地往孟怜儿裤子一看,只见她颤抖如抽筋般的双腿,膝盖等地方有好几个被撕烂的


。
更要命的是,孟怜儿发白的裤子,裤腿上部居然有小片血迹,再往上,裤裆位置,更是斑斑殷红!
“丁煜那个杂毛,他把你……”田一天只感到暮色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裂痕越变越大,嗡嗡作响地将傍晚的天空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我去揍死他!”
田一天就要推开孟怜儿,往已经消失在屋后的身影追过去。
“小天,别去!”孟怜儿用力抱住他。因为她的力气比他小很多,根本拦不住怒火冲天的他,所以她只能用尽全力,把整个身子都吊在了他身上,像可笑的布袋悬挂在他身上,这样才终于缠绊住他的腿脚。
“他是大

,而且有两个,你会被他们打死的!”孟怜儿凄楚地哭着,拖住他,“我已经这样了,我不想你再出事!”
“不行,就算被他们打死,我也不能放过那个杂毛!”田一天也发了力,猛推开孟怜儿,结果轻易就将孟怜儿从他身上甩了出去,跌撞几步,惨叫一声摔在坚硬的石

上。
“怜儿!”田
一天意识到自己太用力,摔伤了怜儿,赶紧又跑回来,坐在地上,抱起她,像抱一个被他不小心丢弃在地的、染血的布娃娃。
“小天,好小天,你听我说。”孟怜儿哭得抽着气,好不容易才停住,“我比你恨他一百倍,可是小天,我不能让你为我出事。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爸,让他帮我报警,叫

来抓他……”
“好,我们报警,我们报警!”田一天不敢再惹她伤心,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她现在停不下来的泪水,已经哭碎了他的心。
“……不,也不能报警。我怕……我怕村里

说我,以后所有

都会看不起我。小天……你说,我还要这样活着吗?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孟怜儿悲惨地摇着

。暮色渐浓,一次次遮掩过来,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绝望。
“怜儿别这样,你不能这样想。还记得那天在悬崖时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吗?不要怕,不要怕,我跟你再说一遍……”田一天坐在地上,她也坐在地上,两个

仿佛除了大地之外一无所依、一无所靠,就这样苦苦地坐地相拥。
第328章禽兽玷污她后
这是暮色中最无望、最揪心的一刻,他唯有用自己并不多么灵巧的嘴说着话,驱赶着暮色的包围,驱赶着世界上最黑的一个傍晚。
说到后

,田一天开始盘算,开始在心里回旋着他的计划。他虽然劝慰着孟怜儿,但他自己的手,却握紧着拳

。孟怜儿一直在瑟瑟发抖,而田一天的手,却是另外一种抖,一种铁质的、峥峥的抖动。那悄悄咆哮着的五指,仿佛在透露,它们的主

已经不再年少可欺,已经长成一个足以去面对生死的男子汉。
“怜儿你听我说,我有两个办法对付那个浑蛋!”田一天轻声告诉着怜儿。他抱着自己受伤的


,把全部的温

给到自己的


,却把所有的恨与怨留在两个计划里。
“第一个办法,我知道他们平时出行的规律,我会用这个对付他。我对他们的药材基地很好奇,所以观察过他们很多次。我发现他们每天都钻进

山,去往不同的地方,有两个地方,他们更是去过好几次,我估计他们一定还会去!我要在那两个地方挖一个很

的坑,在里面装上尖尖的竹杆,密密麻麻装满几十根!全部尖尖朝上!我要在上面盖上

皮,就像平时咱们在山里伪装的野猪坑那样!我要把丁煜变成一

嗷嗷

叫的野猪,掉进去,被

死在里面也没

去救他!”田一天恨恨道。
“可是小天,要是他不死,反过来就会派

打死你的!”孟怜儿现在满脑子只有恐惧。
“你放心,就算他不死,我也有办法让他舍不得打死我!”田一天咬牙道。
“不会的,你千万别以为他会心慈手软。我刚刚想反抗,就被他打懵了!”孟怜儿痛苦地摇

。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的第二个办法。这段时间,我发现他们把这几座山全部承包下来,说是做药材基地,但那种挖法,根本不像是在挖药材,倒像是地里有什么宝物要挖一样的!我甚至怀疑他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会不会是什么盗墓团伙?后来我有次跟他们相遇时,我躲在树后听他们说话,提到什么「凉宗墓」,说是价值连城。虽然其他的都没听清,但这让我更加怀疑他们是不是奔着什么古墓来的!”
“盗墓的?”孟怜儿抖着问。
“当然我瞎猜的,但就算他是药材老板,听他说话,肯定同时也是对价值连城的「凉宗墓」感兴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跟其他任何

说,这个什么「凉宗墓」,没有任何

能找得到,但很可能却被我给碰见了!”田一天小声告诉她。
孟怜儿不解地看他。
“具体怎么找到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些我不能跟你说。不是要瞒你,是因为告诉你,你就多了一份危险。反正你相信我,我知道那个墓在什么地方。如果第一个办法行不通,我就会用凉宗墓引他上当。只要他跟我走,我就有办法害死他!对凉驼山,我比他熟!”田一天肯定地说。
“不行!”孟怜儿稍稍缓过劲,总算清醒了一些,“小天,第二个办法千万不能用!那个办法就算能杀死他,也很可能走漏那个什么墓的消息,让很多

都盯上你,那样……你不死在这伙

手里,也会死在那伙

手里。我不想你死,不想你为了给我报仇去送死。小天,你能这样替我想就行了。你以后都不要再提那什么墓了,行不行?!”
“……”田一天怔了怔,没想到怜儿在如此悲惨遭遇之下还能事事为他着想,“好,小天听怜儿的。我会把第一个办法用最充足的时间去准备,准备到最可靠。我要让所有

都知道他是误落进野猪坑,被扎死的,怪不得别

!”
田一天黑暗地说着。悲怆与愤恨,把一个少年的脑浆开发成了毒汁。他只恨自己的智商,还不能见血封喉。
“让他坐几年牢吗?那真是太放过他了。他这样害你,我要他死!”田一天如同所有电视剧中最

狠的反角,抽动着嘴角,展露出少年的恶毒。
“怜儿,说了这么多,其实都不重要。我还想跟你说最重要的一句。”田一天面部稍有松懈。
“还记得那天在山壁下我喊出来的那句话吗,我说:孟怜儿,我娶你!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娶了你了。你已经是我的,我永远、永远不会放弃你
,你也永远、永远都是我的


,我的媳

!”田一天字字句句落到她耳中斩钉截铁。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他的嗓音出现了过渡,由少年的青涩过渡到大男

的浑厚。
当一句话说完的时候,他就长大成了一个男

。
“可是我……”孟怜儿娇躯再次一抖。这次的颤栗,竟不亚于之前遭受

行而带来的颤栗。田一天能够感受到她的颤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捶中了而发出的颤栗。
“别可是。在我眼里,你什么都没变过,你还是那天我在山壁下娶回的那个怜儿,最漂亮也最完美的怜儿。我的怜儿,我来保护!我不会再让

伤害你的。我活多久,就护你多久!”田一天并不懂太多词藻,句句皆是硬话。
“小天,呜呜……好小天。我错了,我不说那些要死要活的话了,再也不说了。我要陪你活下去,陪你一直活下去……你活多久,我活多久!”孟怜儿被她自己的泪水泡到融化,化得软软,倒在他身上。
那一刻,田一天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她哭成那样,浑身被泪水冲洗了一遍。
田一天不是说过就算的

。他最擅长的并不是说,而是做。
此后的接连几天里,他就行动起来。他像一只心怀险恶的丛林小老虎,又像一条满腹毒汁的蝰蛇,悄悄穿梭在林中。
他估计了丁煜还会再出现的一个地方,一点一点地挖土,用麻袋一袋一袋地把挖出的泥土远远地扛到别处丢掉。每次挖完收工下山,他都用

皮将尚未挖完的坑重新盖上,不被

发觉出来。
他专心致志,他积沙成塔。愚公移山做过的事,他也在做。
他每天的时间变得很紧。他要上山采药,扛着一麻袋的药

回到家,大多数

都在闹着腰酸背痛之际,父亲劝他坐在家好好休息之际,他却

神抖擞。
他猛吃几大碗饭,就继续上山,挖他的土,搬他的泥,愚他的公,移他的山。
他只是个被点燃的小男

,不是机器。他的腿也会酸,腰也会痛。肩膀磨

的时候,流出来的也会是鲜血,而不是机油。
第329章但愿有福份做你妻
一麻袋一麻袋的泥土压在他成长的骨骼上,有时候他能听到身体内部的吱吱呀呀、晃晃悠悠。他听到骨骼在喊叫,被压散了,再恢复,向着高处恢复。他感觉在那一段仇恨的

子里,身体长高了。
唯一庆幸的是,那几天,田一天忙于这些事

之余,不用再去陪怜儿上山。那几天,怜儿父亲重新变得勤快起来,亲自去药地浇水了。他跟怜儿说,她这段时间累了,先休息休息,以后再去药地。
田一天准备再挖两天的土,坑挖到足够完美了,他就要开始伐竹,把竹子削尖埋到坑里去。他在心里数着倒计时,他计算着丁煜的死期。
然而,他直到后来才知道的是,当他默默做着这一切的同时,另外一件事

却也在悄然发生着,从而彻底打

了他原本的计划……
父亲田胜朴欠了镇医院越来越多的医药费,虽然,以镇里面那点水平,并没能给田胜朴带来多大起色。田一天采药卖的钱减轻了家里的负担,但显然无法解决全部的医药费。
母亲孙月已经为这事愁眉不展很久了。他跟田胜朴没有生孩子,但田一天看得出,养父母两

的感

很好。养母孙月在村里那些


中,长相算是中上的,能够嫁给田胜朴,只能说确实是出于一份难得的真感

。
镇医院的

还算好,倒没有急着催田家要欠款,但继续看病却成了问题。
田一天有一天突然发现孙月手上的银手镯不见了,他才知道,为了父亲,母亲把戴了十几年的银镯都给卖掉了。这让田一天更加觉得身上沉甸甸的,也觉得自己要更加勤快,为家里分担更多的重压。于是,他的暑假变得比任何一年的暑假都更为充实忙碌,除了上午采药材,中午准备陷阱之外,下午他还要再去一趟山里,再采一次药

。
天色渐黑,田一天才扛着麻袋从山上回来。下到半山坡,却见暮色中,有一个窈窕小巧的身影,挽着一个大

的胳膊在他前面走着。
“田叔,您一定很累了吧?都是怜儿不好,让您生着病还来帮我

活……呆会我帮您好好捶捶背!”是怜儿的声音。
“不累不累!上山采药打猎做不动了,做点地里事还是没问题的!”是父亲田胜朴的声音。
“叔您真好,我要是有个您这么好的爹就好了!”怜儿的声音里有感激也有些失落。
“说真的吗?那好办,等你成了我们家小天的媳

,不也是管我叫爹?”田胜朴逗着孟怜儿。
“田叔!您老是取笑我和小天……”风中传来孟怜儿羞涩的声音,羞涩中,田一天却又能听出一丝忧伤来。
“爸!怜儿!”田一天听出是父亲与怜儿,小跑上去追上了他俩。
“小天……”孟怜儿俏生生地站住,看见他,眼中一亮,像有黄昏的萤火虫飞过。
“怜儿。”田一天回望了一眼孟怜儿,这段时间他早出晚归的,跟孟怜儿见面的时间少了,就算在上山采药,心里也老惦着她。他只知道孟怜儿在家休息,却不知怎么今天又上山了。
“爸,您身体不好,怎么上山来了?”田一天问父亲。
“小天,是我不好。今天,我爸爸说他摔伤的手又痛了,下午让我一个

去山上照顾药地。我……我怕一个

上山,就去你家找你陪我去。结果你采药还没回,田叔刚好从地里

完活回来,听说我不敢上山,他就答应陪我去上山照顾药地了。我怕田叔累着,可田叔还是坚持陪我去了,帮我一起把药地的活忙完了……”孟怜儿嗫嚅着,既有对田胜朴的感激,又有一些未尽之言的尴尬。
“爸,谢谢您!”田一天也对父亲倍加感激。孟怜儿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父亲不明白,田一天却明白。他明白,怜儿真正担心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怕一个

去药地,又碰上那个丁煜,再次遭受那个丁煜的凌辱。要不是这个原因,她怎么可能舍得让有病在身的田胜朴陪她去药地

活。
“不跟你们俩闲扯了,肚子饿,我先回了,你们俩慢慢扯吧!”田胜朴却突然

急起来,笑望了一对少男

两眼,便加快脚步自个先走了。
“你爸真是……”孟怜儿当然明白田胜朴的意思,是不想当电灯泡,留他们两个自己想说啥说啥去。
“什么我爸?也是你爸好吧!”田一天故意笑她。
“小天,你不许笑我,我真希望有一天……能叫他叫爸呢。可是,也不知道咱俩能不能有那一天……”孟怜儿这次是主动抱住田一天的胳膊,两个

停下来,她倚在了他肩膀上。借着黄昏剩余的天光加上刚刚探出

来的月光,他看出她极美的双眉间比平时多出几分伤愁。
“怎么不能,早就已经是了。你就是我媳

。”田一天纠正。
“可是……我最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我爸是那种,为了钱绝对能毫不犹豫把我卖了的

。”孟怜儿愁容更甚。
“难道他提前跟你找城里有钱的

家了?”田一天心中一惊。确实,山里

孩出嫁早,往往并不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比怜儿再大一两岁的

孩,有些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也不是这样……反正我也说不清。”孟怜儿不想再说下去,只是更紧地抱着田一天,“我不会嫁给别

的,也绝不会让别

再碰我半下!”
“怜儿,我也一样,早就认定了你!”田一天感激地握紧她发凉的小手。其实以田一天的出色成绩,在学校里同样经常接到

生莫名其妙的小纸条,他每一张都没正眼看过,直接撕碎扔了。
“小天,我想好了,其实再过两年,咱们大了,可以一起去市里边打工挣钱。我们用自己挣的钱给


和你爸治病,还可以用自己挣的钱去念大学。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孟怜儿的愁容中终于因为有田一天的相依,而点起一份憧憬。
第330章走风声
“怜儿你也这么想的?跟我想到一块了!其实很多

十五六岁就辍学了,十年后照样打拼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田一天其实也跟她有着同样的念

。
两个少男

就像一对计划着未来柴米油盐的小夫妻,相互紧依着,一边低语倾诉,一边走进回村的山路。
快到家门

,两

依依惜别,才不舍地走向各自的家门。
一家

吃完晚饭,饭后,孙月又盯着田胜朴吃完药。
“你呀,白天也累了,先歇会儿吧,我和儿子收一收白天晒的那些药!”孙月不让田胜朴再继续

活,田胜朴也不好再逞强。
留下田胜朴在家中拾掇,孙月与田一天娘俩提着箩筐,去了屋后山上的那块平坦的小晒场。平时,田一天从山中采摘的药材,有相当一部分都会放在那块平地晒去水份,然后放着,等待药商来收购。
“小天呀,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这段时间全是你一个

上山采药挣钱,妈看着都心痛。从明天起,早点回家,别非得采那么多了好吧?你爸看病的钱,暂时有一些了。”月光下,孙月捧起半

半润的药

放进箩筐,理了理腮边的

发对儿子说。
“有谁借钱给咱们了吗?”田一天好奇母亲说的钱从何来。
“不是借。妈想起家里有些祖辈留下的银元,找了半天,在你放旧书的柜子底找到,前几天拿去镇上卖了。”孙月说。
“哦,那也卖不了几个钱吧?”田一天没太在意地说,话说到一半却猛地一惊,“妈您说哪个柜子,放旧书的那个?”
“对呀怎么了?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把妈都吓一跳。”
“就只银元?没动其他东西吧?”田一天很是不安。
“你瞒着爸妈在里边藏什么宝贝了?没见着呵。就看到有两匹小马,好像一个是银的,另一个像石

一样的应该是玉吧?玉的那个没动,银的那个小马我凑合着那些银元一起,拿到镇上摆小古董摊的小贩那卖掉了。”孙月不以为然。
“不会吧妈!您把银马那个拿去卖了?”田一天手中抓着的一把药

重又掉回了地上。
“怎么了,不跟那些银元一样都是家里传下来的古董吧?不过倒是没想到,拿去卖的时候,有好几个小贩都凑过来看,都对我那些银元感兴趣。他们叫价一个比一个高,有叫三千,有叫五千,妈可不傻瓜,让他们互相抢,最后八千给卖出去了。儿子你说,妈还一直不知道几个银元会那么值钱呢,你知不知道这银元有什么来

?”孙月为卖出那么多钱而有些不安稳。
“应该……
可能……那些银元的历史价值特别高吧。”田一天艰难地回答着母亲。他当然清楚真正被争抢的并不是银元,而是夹在银元中的那粒小银马。
“妈您回想下,买走您那些东西的

长相怎么样,这些天还在镇里街上吗?”田一天脑中轰轰着。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原本自己就是怕井里得来那两件东西泄露出去,这才悄悄藏在自己的旧书箱子里。哪能想到,这才多久,偏偏就被母亲翻箱倒柜找出来卖掉了。
从母亲描述的小贩争抢

形来看,看来,这些小贩都是懂行的

,至少能够看出银马的年代特别久远,所以才会价值极高,否则又哪会愿意争出高价?看来,八千还只是欺负孙月不懂行。他们既然能够给不懂行的孙月出八千,那粒银马的实际价值,只怕不知是那八千的多少倍。
银马还只是井中神秘


最


处的一点小物什而已,价值便如此吓

了,整个地底下又到底会埋藏着什么,价值多少,田一天现在真是想都不敢想了。
现在看来,进一步证实了井底就是“凉宗墓”的可能

。难怪,在丁煜嘴里,传说中的“凉宗墓”如能找到,将是价值连城!
几个小贩能够看出银马的年代久远,那么就一定还会有更识货的

,直接通过银马而锁定具体朝代,判断出银马与“凉宗墓”的关联!
如此一来,只怕便很可能会有

一路追溯。慢的话,一两年,快的话,三两天的事

,就极可能追查到孙月身上来!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点,田一天才暗暗冒出了冷汗,连声追问母亲,那个小贩还在不在。他的想法,当然最理想的是找到小贩,把钱退回他,将银马收回来。如果那个银马还没有流出去,流向更加居心叵测之

手中的话。
“不是,儿子你不是想去换回来吧?我知道,那是祖传的东西卖了不好,我告诉你爸之后,他还怪了我呢!可这不是没办法吗?你现在就算想换回来,拿什么换?那八千块上医院还了一小部分钱,又开了些新药,都用掉大半了……”孙月看儿子着急,脸上有了些微自责。
“那……卖了就卖了吧。”田一天不忍心看母亲自责,“但是妈,银元和银马的事

,您千万不要跟其他

再提起了。”
“不提不提,又不是什么好炫耀的事。”孙月答应。
“还有,妈您这段时间能不能尽量在家里,镇街您先别去了……”这是田一天唯一能想到的有效应对措施了。孙月不上街,那么就算有心

推测出了银马背后藏有秘密,带着那名小贩在街

转悠,一时找不到孙月,也就作罢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说得妈心里慌慌的?不会是那银元有什么事吗?”听了儿子的话孙月也变得有些惴惴。
“没什么事,妈您不用多想了。”田一天只能像个小大

似地安慰母亲。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这孩子,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似的。”看着田一天提着箩筐下了后山,进了屋去,孙月暗自嘀咕。
田一天无声地推开屋子的后门,无声地将箩筐放好,他看了一眼瞌睡的父亲,悄悄走进里屋。
田一天找到自己放旧书的那只箱子,翻开一大堆旧书。箱底,果然没了银马,只有那粒像褐色泥团般并不太好看的玉马还在。他拈起那粒玉马,放进自己

袋。
玉马不能继续在旧书箱子里放着。田一天必须把它揣兜里,明天再去找个更妥当也更隐秘的地方藏匿起来。
做完这些,田一天找到一个新箩筐走出屋,继续去屋后的小晒场同母亲一起收拾

药

。
月光如水,撒在屋顶,撒在屋后参差的树木,没有

能看得见月光在空中布下的波纹,是如何的汹涌而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