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一抹,清水倾盆而出,扁圆状悬在半空,仿佛一面湿淋淋的水镜。『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边缘水迹不停流动,映出周围的面孔,却没有一滴溅落下来。
云苍峰缓缓道:“事起仓促,老夫不敢自专。”
片刻后,波光粼粼的水镜中显出一张刻板的面孔。云苍峰挺起身,对着水中的面孔道:“六弟,我等已至白夷。”
水镜中那张面孔没有一丝表

,就像一张静止的图画。
云苍峰似乎早巳习惯了对方的作风,没等他回答就说道:“白夷族有大批珠玉以高价出售,索款甚急,是否接下?”
“可。”
那张面孔毫不迟疑地答道。
“需五万银铢,至迟十

之内,以现款付清。”
水镜中那张面孔依然没有一丝表

,却陷

沉默。片刻后,他缓慢却毫不停顿地说道:“留佩。白龙江

。一成息。”
说完这句话,水镜中的

影冉冉消失。
程宗扬听得似懂非懂,祁远在旁边却是听明白了。那

说的是云苍峰可以留下随身的玉佩,执佩

不但可以到白龙江

取款,还能多拿一成的利息。但祁远最关注的还是那个施法的年轻

。千里传讯,这是所有商家梦寐以求的法术,他的价值,无论如何估量也不为过。
盘膝瞑想的易勇睁开眼睛,“咄!”
地

暍一声,悬浮的水镜随即碎裂,化成一片水雾消失在空气中。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却像刚爬完一座大山,额

布满了汗祁远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见易勇起身吃力,还小心扶了一把,让那年轻

感激地朝他一笑。
程宗扬也被震住了。这活脱脱就是法术版的视讯对话,还是无线版的。看来自己把手机埋掉,绝对是明智的选择。忽然他脱

道:“影月宗!”
易勇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然后收起铜盆和水囊,不作声地坐在一旁。
凝羽曾经提起过,王哲麾下的参军文泽是影月宗弟子,擅长使用水镜,可以将信息瞬间传递到千里之外。六朝最大几家商馆竞相以重金招揽,文泽却投身军旅,拒绝了这番好意。
当

拜火教祭司出现,文泽随即

帐,程宗扬还在奇怪他用什么方法传讯。
直到目睹了眼前的一幕,他才醒悟过来。云氏商会真是不同,走南荒还带着影月宗的术者。这个叫易勇的年轻

,身价只怕比商队那些护卫加起来还局。
云苍峰道:“见笑了。”
说着拿起茶盏,“请喝茶。”
程宗扬暍着茶,低

想了一会儿,然后道:“老四,你去前面看看。”
“成。”
祁远一点就透,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当即起身离开。
“云老哥。”
程宗扬放下茶盏,“有什么要帮忙的事,尽管开

。只要小弟能做到,绝不推辞。”
云苍峰拍案道:“程小哥果然是明白

。”
如果说双方同行还是不得已的选择,那么后来云苍峰让出龙睛玉,明显是在向自己示好。程宗扬虽然不知道龙睛玉是什么东西,但看祁远小心翼翼的样子,肯定不是一般的贵重物品。
云苍峰是个生意

,把这样一注发财的机会轻易让给自己,总不会是单纯地因为好心。不过白湖商馆的规模比起云氏商会,可差得太远了,程宗扬想不出有什么会是云苍峰办不到,非得自己帮忙。
“当

老夫曾说过,鄙商会到白夷,是寻一件东西。这件东西眼下已经有了眉目,只是……”
话说到这里,程宗扬已经明白过来。云苍峰是想向自己借用

手。他没有作声,只在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云苍峰道:“鄙商会这些护卫勇武有余,机巧难免不足。因此,老夫想请贵属出手相助。”
程宗扬盘算已定,抬

笑道:“那件东西在什么地方,云老哥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位置还不确定,但大致方位已经有了。”
“既然云老哥知道那件东西的下落,为什么临行时不带够

手,却要向我们这个小商馆借

呢?”
这是最要紧的一点。看云氏商会的举动,他们找的东西九成九见不得光。以云氏商会的实力,程宗扬才不信他们没做好足够准备,还要临时拉

帮忙。这一路自己与云氏商会相处得不错,正是因此,程宗扬才更不希望糊里糊涂当了替死鬼,伤了彼此的感

。
云苍峰神

间仿佛松了

气。”小哥这一路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看得出是个有心

。其中的原委,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吐露。小哥既然问到,倒了结了老夫一桩心事。”
云苍峰饮了

茶,“程小哥可听说过灵飞镜?”
程宗扬犹豫了一下。《灵飞经》自己以前听过一些,知道足道家的典籍。什么吐纳咒诵,当时也没兴趣。灵飞镜却是没听过。
“灵飞镜传说是上古仙

留下的一面神镜。方才的水镜之术,程小哥已经见过,千里传讯要耗费大量法力,易勇倾尽全力也只能维持一刻钟。而灵飞镜传说可以随意使用,即使远在万里之外,也可清楚如见。”
程宗扬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现在已经不怀疑,在这个世界里真有这种神奇物品的存在。
“鄙会有一位客户不知从何处听说灵飞镜,以重金求购──此间颇有一些忌讳,恕老哥不能明言。总之鄙会接下这笔生意,却不能从商会调集

手。”
程宗扬笑道:“既然是客户,我就不问了。”
联系到易彪等

的身分,云氏商会背后的客户已经呼之欲出──除了手握兵权的重臣,还有谁能调动北府兵的

锐?但云苍峰不愿提及,程宗扬也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鄙会

手颇有不足,原本还能勉强一搏。如今少了易
虎,想取走东西,已是无能为力。”
“第一个问题,”
程宗扬竖起一根手指,“灵飞镜在什么地方?”
“鄙会得到的消息,灵飞镜流落王南荒,如今在白夷族。”
“第二个问题。云老哥何不直接从白夷族长手中购下灵飞镜?反正他们正缺钱用。”
云苍峰苦笑道:“不瞒小哥说,灵飞镜在这里的消息,连白夷

也不知道。
如果老夫贸然提出,只会令

生疑。”
“第三个问题。假如云老哥消息有误,它并不在白夷族呢?”
云苍峰转身道:“易勇。”
易勇欠了欠身,“方才施法时有灵力波动。商会消息无误,灵飞镜应该就在此地。”
云苍峰解释道:“影月宗的水镜传讯,便是由灵飞镜演化而来。两者法术同源,除非另有一位影月宗的大行家也正在此地施法,否则不会有误。”
程宗扬想了一下,笑着抬起手掌:“这个忙,我们帮了。”
云苍峰面露笑容,举掌与程宗扬轻轻一击:“贵馆援手之德,我云氏绝不敢忘。”
第六章 探险
“凝羽姑娘回来了吗?”
祁远摇了摇

。
两支商队住在一处,花苗

却被白夷

送到另外一处安置,临行时将凝羽也带了过去。程宗扬有些不放心,又问道:“武二呢?”
祁远咧了咧嘴,“你还是找花苗族长吧。苏荔族长身边十步以内,必定有咱们武二爷的影子。”
程宗扬拔脚就走,祁远在后面喊道:“要不要带几个

?”
花苗

的住处离商铺不是很远,白夷族的道路又整齐,不至于迷路,程宗扬道:“不用了。”
祁远挤了挤眼,小声笑道:“对面那个兔儿哥还朝这边看呢。一个

走,小心被

强拉到屋里。”
程宗扬顿时打了个寒颤。
蹲在门

的朱老

揣着手过来,哈着腰道:“要不,老

儿陪你走一趟?”
说着他伸

朝路上吐了

浓痰,引得过往的白夷

子


侧目。
程宗扬讶道:“老

儿,你能不能再思心一点?”
朱老

嘿嘿笑道:“俺半年没洗澡了。”
“才半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没洗过呢。”
“何止啊,”
石刚接

道:“他拉完屎连


都不擦!”
“胡说!我哪次不是使了好几片树叶……”
朱老

的气势真不是盖的。白夷族

多男少,他们两个外乡男

走在街

,分外引

注目。但那些白夷

子见着朱老

的尊容,一个个都避之唯恐不及。
白夷

生


洁,朱老

却是豪放过

,一边走一边大声抽着鼻子,鼻涕

水什么的都随手抹在衣上,一边还猥琐地朝每一个路过的


笑。那德

连程宗扬看见都很有踹他两脚解恨的冲动。不过这效果正是程宗扬想要的,至少自己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去分辨那些白夷

究竟是男是

。
美

峰并起的双腿在山间形成一片开阔地,白夷

的房屋就众集在此处。周围绿树成荫,点缀着无数花

。花苗

的住处在白夷族长的宫殿一侧,紧邻着山腰,周围没有多少住户,白色的石屋隐藏在苍翠的薜荔架中,十分幽静。
程宗扬赶到时,一碗汤药刚刚煎好。凝羽的毒瘾在睡梦中已经发作过,这时身体虽然虚弱,神智已经恢复清醒。
程宗扬本来想扶着她,喂她喝药,却被凝羽拒绝了。这个倔强的

子将汤药慢慢暍完,不多时又沉沉睡去。
乐明珠把程宗扬拉到一边,小声道:“方子里有祛毒安神的药物,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喂,她以前吃那个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假死的症状?”
“什么假死?”
乐明珠比划道:“就是整个身体都没知觉,一动也不会动。”
“没有。”
恰恰相反,服过药她会变得很兴奋。
“奇怪……”
乐明珠使劲拧起眉

。
“哎,别皱眉了,会老得快。怎么奇怪了?”
乐明珠白了他一眼,“我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小衣里面都湿透了。只有全身瘫软无力才会失禁,可凝姐姐的症状分明是阳亢

虚,身子绷得很紧,我担心开错了方子。”
程宗扬犹豫了一下:“她衣服里面湿的那些,是不是很滑很黏?”
“是啊。她以前也有过吗?”
程宗扬露出古怪的表

,这丫

不知道


的生理吗?
乐明珠没有留意程宗扬的表

,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喂,我们晚上去爬山吧!”
“爬山?”
程宗扬抬起

。他们的住处靠近这座美

山峰的腰部,

顶酷似

子美

的双峰清晰可见。再高处,则是那

子修长的脖颈和翘起的鼻尖。
“我已经问过了,山顶有两个很

的水潭,正好是美

山左边的眼睛和右边的眼睛。她们还说,水潭底下藏有宝贝呢!”
乐明珠眉飞色舞地说道:“我们一起去寻宝好不好?”
“你会游泳吗?”
乐明珠犹豫了一下,“你会吗?”
程宗扬耸了耸肩,“如果真的很

,会游泳也没办法,除非会潜水。”
乐明珠叹了

气,接着又高兴起来。”就算不寻宝也很有意思啊。这么漂亮的山,我从来都没爬过呢。”
“是不是又准备给你的小师弟、小师妹吹牛?”
乐明珠喜孜孜道:“那当然喽。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小师姐也是很厉害的呢。”
程宗扬本来心

郁郁,但乐明珠小

孩一样的喜悦感染了他,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们一起去。”
“好啊好啊!”
乐明珠拍
手道:“记得带点吃的!要好吃的!白夷

的鱼

最好吃了,记得多带一点!”
“哎,你自己怎么不带呢?”
“我怎么能带?”
乐明珠理直气壮地说道:“被

看到,会以为我是个好吃鬼,那多没面子!”
***武二郎摸着下颔的髭须,一边斜眼看着程宗扬:“镜子?”
“就是一面镜子。”
武二郎又摸了半天下

,最后睨了程宗扬一眼。”诳二爷呢?”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道:“我胆子有那么肥吗?”
苏荔带着族

去拜访白夷族长,武二这个外

只好留下来,让程宗扬逮了个正着。
武二郎拧起眉

,“什么镜子让云氏这么上心?”
“别琢磨了。灵飞镜,云老哥说的。”
“啧!我当是什么呢。那

玩意儿。”
武二郎一脸的不屑。
“怎么?二爷知道那东西?”
“听说过四大假吗?珊瑚铁、澄心棠、玄秘贝、灵飞镜──全都是坑

的。
嘿嘿,这种骗小孩的东西,云氏居然也会上套。”
“是吗?”
程宗扬怀疑地看着武二郎。
“废话。一件东西传了好几千年,说什么上古秘宝,从来没见谁用过。不是假的难道还是真的?这云氏什么眼光,

得虚名嘛,哈哈哈哈。”
等武二郎笑够了,程宗扬笑咪咪道:“武二,你觉得是自己有钱呢,还是云氏有钱?”
武二郎鼻孔重重哼了一声,“拿二爷开心呢?”
“这不结了。

家云氏要是比二爷你还傻,还用混吗?行了,别拿你那牛眼瞪我,我可跟云老哥说好了,明晚三更,谁不去谁是孙子。”
“什么牛眼,二爷这是虎目!”
武二郎嚷了一声,接着压低声音:“要二爷出手没问题,丝凋再让二爷拿几匹。”
“武二,知道你为什么发不了财吗?”
程宗扬拍了拍武二郎的肩,“说好听呢,你这是耿直,不好听呢,这叫鼠目寸光。眼里就看见那几匹丝绸,短视!”
“得了吧。二爷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你小子懂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