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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清羽记(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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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两处伤,正坐在船上裹伤。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为了把他从重围中救出来,斗舰上的士卒几乎拼了老命,但也因此在敌舰上抢到一片立足之地。

    程宗扬身上虽然没有多什么伤,但况比他更惨,这会儿趴在被鲜血染红的甲板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气息。自从那次原之战后,程宗扬没有再接触过这样多又如此浓烈的死亡气息,而且这一次自己身在战场最核心,比起原之战感觉更加强烈。

    他发现,随着自己修为层级的提升,生死根带来的不仅仅是好处。现在自己感觉越来越敏锐,每吸收一道死气,几乎都能品尝死者在失去生命一刹那的愤怒、恐惧、不甘和胆怯。

    这些负面水一样涌脑际,没有止歇、没有尽,强烈得让程宗扬几乎发疯。

    萧遥逸爬过来:“圣兄,你是晕血还是晕船啊?”

    程宗扬有气无力地说道:“死狐狸,你还能笑出来?刚才那一矛怎么没捅死你呢?”

    萧遥逸哈哈笑道:“阁王老子怕我去地府也不安分,不肯收我!”

    程宗扬呕几声,擦着嘴角道:“你就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多谢程兄提醒,难过的来啦!”

    萧遥逸跳起来像匹野马般闯进敌阵,杀开一条血路。程宗扬用力拍了拍脸颊,这时才看清萧遥逸指的是什么。

    一条巨狼般的身影出现在舰船另一端。墨狼一手提着巨斧,带着满身血迹缓步走来。他纠曲的胡须像扭曲的钢针一样锋利,挂着凌血痕,巨大的斧已经褪去火的颜色,变得黝黑。

    墨狼微微抬起,目光与程宗扬一触。那种非的凶悍让程宗扬囊一阵发紧。

    自己曾见过这个眼神,在灵飞镜里。

    程宗扬狂叫道:“回来!”

    萧遥逸充耳不闻,龙牙锥疾若流星刺向墨狼的面门。

    “死!”

    墨狼非的吼声在空气中掀起一阵震,他提起巨斧,隔着两丈距离朝萧遥逸攻去。

    耳边响起令牙酸的撞击声。萧遥逸两手横握龙牙锥架住墨狼的巨斧,立足处的甲板寸寸开裂,身体直陷下去。

    “!”

    程宗扬顾不上理会墨狼的巨斧,抢上去跳进甲板的裂隙。

    舱内黑暗之极,无法流通的空气弥漫汗水臭味。程宗扬竭力运足目力,小狐狸却像被黑暗呑没般,不见踪影。

    桨转动的声音已经停止,黑暗中只有桨手喘息的声音。

    “死狐狸!”

    程宗扬刚一开就听到无数风声。他一招虎战八方,双刀在身侧舞成一团光球,将袭来的箭矢、短戟尽数击飞。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脚踝,接着传来萧遥逸压低的声音,“嘘……”

    程宗扬放下心巨石,毫不客气地踩了那小子一脚,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伏下身。船体轻轻摇动,传来花拍击的声音。来的箭矢已经停止,但两谁也不敢动。天知道这舱内有多少桨手,甚至军士。

    甲板上的惨呼声不断响起,显示墨狼正在扫上面的水师军士。程宗扬用唇音道:“怎么样?”

    “很糟糕。”

    萧遥逸贴在他耳边道:“我身上的伤都迸开了。折腾一晚上又加一个上午,我这会儿也差不多了。再来那么一斧,我肯定吃不完鲍着走。”

    “这回可遂了你的愿,终于摸到老虎肚子里来了。想个办法怎么出去吧。”

    “劈开舱板,游泳的力气我还有。”

    “劈开舱板的力气我没有。别忘了,我也折腾一晚上又加一个上午,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小侯爷、程少主,如此辛苦……”

    一个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声音仿佛从腐烂的棺材中传出,落在耳中令背上汗毛直竖。

    接着一片诡异光芒亮起,说它诡异是因为这片光芒没有颜色,就像黑暗本身散发出的光线。

    程宗扬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和萧遥逸就像两只老鼠,趴在一堵船板后面,顶高处布满零的箭枝和短戟。

    两跳起来,程宗扬回过与说话那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浑身一震。

    程宗扬没想到那死太监魂不散,这会儿又钻出来索命。古冥隐蝙蝠般细小的眼睛却瞪得如牛眼一样,盯着这个熟悉的“东瀛忍者“。

    “是你!”

    古冥隐尖声道:“我的都卢难旦圣铃!”

    程宗扬厉声道:“咱们谁也别想要!”

    说着从怀里抓出一把东西,朝船舱另一端奋力一扔。

    “呼”的一声,古冥隐展开身法,扑上去抓住自己宗门的圣物。

    萧遥逸用手肘拱了拱他,“什么铃?”

    “一个小瓶子,我留在宫里了。”

    程宗扬道:“那么贵重的东西总不好随身带着跑吧?”

    “那你扔的呢?”

    “几个卷轴,我也搞不清做什么用的。”

    程宗扬耸了耸肩,“不过随便用手去接肯定很蠢。”

    “砰”的一声,几支捆在一起的卷轴在古冥隐掌中同时开。

    近百枚施过法的钢针从卷轴中充满愤怒地激出来,然后惊奇地发现它们很快就可以完成自己的使命。同样惊奇的还有另外两支卷轴的菱镖兄弟和流星兄弟们。

    唯一不满的迷烟家族刚从束缚自己多年的卷轴中逸出,准备呼吸自由空气,就遇到两只扼杀它们追求自由的手掌。激愤之下,它们狠狠钻进钢针、菱镖、流星制造出的伤中,在里面大吐唾沫。

    古冥隐双手微微一震,腾出一黑气。接着掌中咯咯作响,将那些涂过剧毒的钢针、菱镖、流星尽数拧碎,眼中露出骇怒火。

    程宗扬朝他挑了挑拇指

    ,“好汉子!”

    然后扭对萧遥逸道:“公公这况算汉子吗?”

    萧遥逸为难地摸着下,“不好算吧?”

    古冥隐怒极反笑:“程少主好手段,竟然把本座玩弄于掌之上!”

    程宗扬谦虚地说:“公公在宫里太久了,跟外面世界的生活有点隔膜也很正常。不过呢……”

    他两手叉着腰,示威似地挺挺腰,“连倭都勾结,你们黑魔海也太烂了吧?”

    古冥隐目光不住闪烁,忽然尖声道:“把圣铃拿来!我饶你不死!”

    “想要圣铃?好说!”

    萧遥逸一脸认真地说道:“王家有什么好的?你要这么拼了老命地帮他!我们兰陵萧家也是有数的高门,我萧遥逸年纪又轻,长得又好,还挺有本事,你不如跟我合作好了。”

    古冥隐青衣不住起伏。

    “黑魔海?”

    萧遥逸踏前一步,用柔的声音说道:“你在担心黑魔海吧?你是黑魔海请来的供奉,又不是他们核心员。上阵拼命有你们的份,捞好处的时候……嘿嘿,让公公来管满宫听话的美貌子,他们真想得出来。再说了,黑魔海当年被我们打得狗一样,再斗一百年,他们也赢不了啊。跟我们合作,不但安全无忧,而且前程无量。这一战之后,整个大晋都是我萧家的,公公想要什么还不一抬手的事?”

    小狐狸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又是威胁又是利诱还加上挑拨中伤。程宗扬一脸佩服地看着他,双方明摆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却恬不知耻地大谈合作,往黑魔海上泼粪,这种鸟事都能出来,脸皮也太厚了。

    也许不是脸皮的事,小狐狸的伤势只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糟糕。程宗扬用眼角余光打量退路,但除了眼前几尺范围,整个船舱都隐藏在黑暗中。

    第九章 兵解

    萧遥逸一边侃侃而言,一边把手伸到背后,在程宗扬掌中慢慢写着字。

    “数到十,往上冲。”

    萧遥逸手上写字,嘴不停说道:“圣铃是贵宗至宝,只要大伙合作,萧某肯定双手奉上--上啊!”

    程宗扬拔身而起,朝顶甲板的裂处跃去,萧遥逸也紧接着跃起,双掌在他脚底一推,把程宗扬送出船舱,自己却反身朝古冥隐扑去。

    “小狐狸!”

    “别管我!小爷死不了!”

    萧遥逸手中的龙牙锥绽放出耀眼光芒,仿佛正在燃烧。

    “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埋到艺哥旁边!”

    萧遥逸叫道:“棺材我要金丝楠木的!”

    古冥隐尖啸声响起。他实力略逊于这位星月湖八骏之一的玄骐,但萧遥逸苦战竞,他却休养多时,此消彼长下,不但将萧遥逸的攻势尽数接住,还接连施出毒辣招术,得萧遥逸不得不撤招防护。

    古冥隐舌尖在唇上舔了舔,狞声道:“小侯爷材质上佳,待本座收了你的魂,炼成行尸定是上等货色。”

    黑暗中伸出一丛长矛,舱内军士围拢过来,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矛阵,将萧遥逸和古冥隐围在其中。

    萧遥逸上身赤,汗水顺着白皙结实的皮肤纵横流淌,蒸腾出一片雾气。他身上四处伤全部迸裂,鲜血长流,将颈中“有种朝这儿砍!”

    几个墨字染得鲜红。

    “看刀!”

    已经飞出船舱的程宗扬重新折回,双刀如同咆哮的猛虎直劈下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萧遥逸吼道:“我还有压箱底的大招没使出来!只等你一滚蛋就拉这些鸟陪葬!”

    程宗扬咬牙一笑:“小狐狸!你不用死了!”

    坚木制成的舱板忽然向内凸起变形,接着被一双掌震开。秦桧温文尔雅地躬身钻进舱内,像在家里招呼客一样气定神闲,长揖道:“在下姗姗来迟,望家主恕罪。”

    接着船体一震,一霸道的大力涌来,五尺长的刀锋斩开甲板,阳光顿时涌舱内。

    云丹琉跃进舱内,大声道:“姓萧的!我也救你一次!大家算扯平了!死太监!看刀!”

    “刺!”

    随着一声号令,持矛的军士同时向前一步,长矛错刺出。

    程宗扬一脚踢在萧遥逸膝弯,把这已经疲力尽的小子踩到船板上,双刀盘旋飞舞,磕飞一半的长矛。另外一半被秦桧大包大揽,他展臂将十余枝长矛夹在腋下,然后双臂一绕,将长矛尽数震断。

    已经快脱力的萧遥逸倒是毫发无伤,只是被程宗扬踩在脚下,看起来很没面子。

    云丹琉偃月刀犹如怒,一波波攻向古冥隐。顶的甲板上传来吴三桂锣般的嗓音:“大力金刚臂!大力--金刚臂!”

    萧遥逸摊开四肢,嘟囔道:“没想到被黑魔海的救了……”

    程宗扬蹲下来,小声道:“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云大小姐在这儿呢,你就好意思这么光着?”

    为了便于水战,萧遥逸早脱光上衣,一条上等雪绸纨裤也被烧出几个大,露出半边,看起来颇为不雅。

    云丹琉狠狠剜了程宗扬一眼,又瞥了一眼萧遥逸,鄙夷地啐了一

    程宗扬张大嘴,朝萧遥逸不出声地狂笑两声,然后往他身上丢了块浸过桐油的篷布,让他遮羞。

    随着云家船队的出现,胶着的战局彻底倒向一边。云家参战的船只并不多,但全部是在海上搏杀过的海船,船上的水手更是云家远洋船队的好手,更重要还是船那几枚专门漆成黑色的镰状长刺。

    这几颗货真价实的龙牙显示出非凡威力,一艘体积比走舸还小的海船迎与一艘飞虎撞在一处。飞虎上原以为稳胜券的军士惊恐发现,那条船舷结着贝壳的

    海船像快刀切牛油一样,径直将飞虎从到尾切成两半。

    无数断肢残臂从撕裂的船舱中掉落出来,幸存者随即被湖水呑没。海船上的光大汉们转动秤锤状的冲杆,将一条飞凫船击得碎。

    王处仲握着一枚黑子,但局中再无劫材。

    萧侯的亲随挥舞旗号,命令盖海舰收拢受伤的士卒。那名紫脸汉子握着号角的手掌微微发抖,神惨淡。

    徐度扔开盛酒的大觥,猛虎一样站起身走到栏侧,望着湖上浴血奋战的舰船,冷笑道:“好棋!好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舞狗!圣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两位以天地为棋局,三军为棋子,下得一局好棋!”

    萧侯不动声色,“司空大有意局吗?”

    徐度道:“我是粗,不跟你们跑什么圈子!我徐氏虽是寒门,但我儿子不比你们乌衣巷的贵公子下贱!我儿徐敖取死有道,不用旁动手,我自己就勒死了他!”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须发怒张,森然道:“不过我儿虽然死有余辜,我那孙子不过半岁,有何罪过!桓元子!你来说!”

    桓大司马左右看了看,“这是从何说起?”

    周仆不安地挪动一下双腿,“徐司空家大郎宅上前遇贼,满门遇害,幼孙也不知去向。”

    他回过,向徐度道:“文度已经命彻査,终究会查出凶手。”

    桓大司马根本不知道这是桓歆伙同他的,怔了一会儿,然后一拍几案,唤来亲随厉声道:“叫三郎滚来见我!”

    “不用唤了。”

    王处仲丢下那枚黑子,起身道:“今盛会,怎可无乐?”

    王茂弘手一抖,厉喝道:“王驸马!”

    他已割袍断义,不再以四哥相称。王处仲振袖而起,不管不顾径直走向阁一侧悬挂的大鼓前。那浓妆的美手捧巾栉,亦步亦趋,袅袅跟在他身侧。

    王处仲拿起湿巾擦了擦手,拿出他的龙牙锥。连湖上鏖战也一直淡然卧观的谢太傅坐直身体。谢万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看众,发现众大都迷惑不解,只好闭上嘴。萧侯负手而立,白色的长袍像鼓满风一样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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