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记（全）

    外面还有倒勾，一中就拔不出来。”

    小紫拿出一柄小刀朝泉玉姬招手，“过来吧。”

    “古吗朴思蜜达，谢谢主。”

    泉玉姬屈膝跪在小紫脚边，弯下腰。小紫割开她伤皮，将那枚银隼箭从她肩取出来。泉玉姬咬紧牙一声不吭，鼻尖却渗出冷汗。

    小紫翻掌在她颈侧一切。泉玉姬昏迷过去，伤鲜血猛然溅出。

    32程宗扬拿过那枚暗器，只见银制羽管上布满倒钩；如果上面再喂些毒药，泉玉姬的伤势就不只这么一点。小紫对泉玉姬溅血的伤理都不理，似乎死了也与她无关，最后还是自己看不过去点了泉贱的道，帮她止血。

    等泉玉姬呼吸平稳，程宗扬抹去指上血迹：“你们拿了什么东西？”

    “呶。”

    小紫指了指案上的包裹。

    包裹并不大，似乎没有装多少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程宗扬猛地想起从王哲军中离开时，参军文泽给自己和月霜各自准备马匹和食物，当时这个包裹就在月霜的马上。

    包裹内是几件平常衣物，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穿的，但都是军服，衣角带着左武第一军的标记。衣物下面放着一只婴儿用的金锁，但和一般婴儿金锁相比，式样有些古怪，尤其是上面嵌的宝石，对婴儿来说太贵重了。

    程宗扬心里一动。这些东西多半是月霜小时候用过的，如果是这样，那只金锁很可能是岳帅留下的遗物。死丫嘴上虽然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毕竟姓岳的什么都没有留给她。

    程宗扬放软气：“拿就拿吧，还伤了。你让我怎么见老敖他们？”

    “都是那个新罗贱太笨了，连拿东西都做不好。不要生气啦。”

    说着她抱住程宗扬的手臂，在他嘴上亲了一。

    心里那点气愤被她一亲立刻烟消云散，程宗扬佯怒道：“再亲一！”

    “小气鬼。”

    小紫甩开他的手臂，然后解开湿衣。

    “又来刺激我！”

    程宗扬火大地瞪着死丫。

    小紫吐了吐舌，脱掉外衣，露出雪白胸上龙角状的皮甲，还没等他看清就旋身披上衣物。

    程宗扬叫道：“想脱给我看，你就穿慢点啊！”

    小紫咯咯笑道：“下次请早。”

    程宗扬朝箱子看了一眼，“泉贱会不会知道鱼家的事？”

    “撒谎！”

    程宗扬叫道：“我说什么撒谎了！”

    小紫撇了撇殷红小嘴：“你明知道她不会晓得还这么说，不就是想找个理由玩玩她吗？”

    程宗扬被揭穿心事，不由恼羞成怒：“胡说！她正受伤，我有那么禽兽吗？”

    小紫大度地摆摆手，“你想玩就去玩吧，我就装不知道好了。”

    程宗扬赌气道：“不玩了！我要抱着你睡觉！”

    “程儿好坏，又想睡家。”

    “喂，别忘了你是我的侍寝！跟我睡觉是天经地义！”

    小紫很听话地扑到程宗扬怀里，“那好吧！”

    “哇！这么乖！”

    程宗扬毫不客气地抱住小紫扑到床上，忽然肩上一麻，接着胸、腹、腰、腿都被她封住道。

    小紫翻过身把他身体摆平，然后躺在他胸，像盖被子把他手臂拉起来绕在自己腰间，一脸幸福地说道：“程儿，你身上好暖和哦。”

    程宗扬哭笑不得，“死丫，你太过分了吧？”

    “你不是要家陪你睡觉吗？哎呀，你顶到家了。”

    小紫手掌伸到下，把他阳具推到一边，笑道：“程儿，你真的好硬呢。”

    说着她小手一松，那根阳具又直挺起来，小紫拨弄几下也没按下去，于是她分开双腿，将火热阳具放在腿间。阳具隔着衣物摩擦着少细肌肤，程宗扬心一阵激，在她耳边小声道：“死丫，什么时候给我吃？”

    “其实很简单啊。”

    小紫舒服地闭着眼，悠然道：“就像刚才，如果是你点住家道，家就乖乖给你吃了。”

    程宗扬悻悻道：“我一辈子也没你那么诈。”

    “程儿，你好谦虚啊。”

    小紫闭眼笑道：“你整天都和雪隼团的在一起，是不是想把他们收过来？”

    程宗扬停顿一会儿，慢慢道：“也许你不明白。我们这一代都把享乐放在生活前面，真正有野心的其实很少。在建康时我经常想，六朝生活这么太平，一眨眼就过完一生，不也很幸福吗？”

    小紫没有说话，像睡着一样静静闭着眼。

    程宗扬自言自语：“虽然我不知道有多少，但我相信这个世界曾经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开始我不明白那些为什么很少留下自己的名字，后来我想通了。

    和这个世界的相比，我们并没有太多优势，甚至是劣势。论能力，像我这样本来就不怎么出众的，凭什么和王茂弘、谢安石那样的中龙凤相比？把我们这种扔在这里，大多数只有被淘汰的命运。偶尔有几个幸运儿像你爹爹那样，可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突然间光彩夺目，可即便是你爹爹，再过五十年、一百年，还有多少记得他？”

    小紫呢哝道：“家才没有爹爹呢。”

    “好吧，就说姓岳的。他武功有多高不好说，但结的仇家肯定是天下第一。

    那么多恨不得吃他的、喝他的血。等他的仇家都死光了，还有什么能留下来呢？”

    “很多可能都在群中默默无闻地过完一生，最多过得比别好一点。对于我这种没什么野心的来说也没什么不好。所以我以前总提不起神做事，反正那些事不是被做过，就是徒劳无功，还不如多享

    乐几天。”

    程宗扬叹气：“直到那天被苏妖打醒，我才知道眼前的太平子就像蜡做的城堡，一点小火苗就能把它融化。想要安安稳稳过子就要把城堡变成水泥的。等我真想做事时才发现身边可用的太少。会之他们是殇侯的，小狐狸是星月湖的，云老哥是云家的。我不是信不过他们，但我需要自己的班底，和任何发生利益冲突仍站在我这边的。”

    “敖润几个不是什么名声显赫的大物，但都是热血汉子，值得一。”

    程宗扬笑了起来，“还有那个平山宗的大法师，他的火法倒让我想出一件东西，找机会试一下……喂，死丫，你不会真睡着了吧？”

    “不要吵。家正在考虑要不要让你吃……”

    “我说着玩的。”

    程宗扬小声道：“你气血还没有恢复，再流血我可舍不得。”

    小紫在他胸动了一下，“你可以去采六扇门那个捕快的花啊。”

    程宗扬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虫上脑的大虫吗？”

    “不是吗？”

    “闭嘴！”

    程宗扬气哼哼道：“反正今晚抱着你睡觉就够了。”

    “不要后悔哦。”

    从黑甜的梦乡中醒来，程宗扬睁开眼睛，一缕乌亮发丝垂到自己颈间，小紫伏在自己胸睡得正熟。晨曦从窗摆透，她娇美面孔犹如海棠。程宗扬忍不住亲了她一，发现自己道已经被解开。

    程宗扬露出坏笑，手掌毫不客气地伸进她衣内，抚摸她细的肌肤。

    刚摸了一把，房门突然响了两下，臧修在外面道：“公子，孟团长刚回来，请公子去总社见面。公子？起来了吗？”

    一直闭眼装睡的小紫咯咯笑了起来。程宗扬气恼地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笑什么笑！有我摸你的时候！”

    一边转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孟老大也真是……晚半个时辰回来不行啊？”

    第二章　铁骊雄威

    鸥翼总社在晴州港的西马长街上占了两座院子，门前的青石路面被车轧出两道半尺的车辙。络绎不绝的车马从院中驰出，铁制毂在车辙内发出闷雷般的响动，载着客和货物奔向四方。

    程宗扬一到门前，孟老板亲自迎出来，满面春风地笑道：“建康一别，今又在晴州相见！程公子多多发财、多多发财！”

    程宗扬知道孟非卿是做给外看的，当下也拱手寒暄，一边客套，一边与孟非卿一道进院内。

    孟非卿刚回晴州，立刻邀程宗扬见面，他脸上带着笑意，气轻松地说道：“这几天周围有不少盯着。临安刑部的捕快，枢密院、太尉府的官差，还有其他地方安的眼线不下十几，真够热闹的。”

    鹒翼社往江州运送粮食武器的事没有瞒自己，程宗扬当然知道周围为什么有这么多临安眼线，“宋国怀疑到这里了吗？”

    “树大招风。有从云水运东西，当然要从我们鹏翼社查起。”

    孟非卿道：“可惜他们晚了半个月。如今我们鹏翼社无论船行还是车马行都净净，让他们查不出半点毛病。”

    鹏翼社院内车水马龙，客户往来不绝，载货的、远行的，到处声鼎沸，热闹非凡。进了后院，外面轻松热闹的气氛陡然一变。孟非卿收起笑容，雄狮般的颅不怒自威。

    一名男子站在台阶上，下面一群打扮各异的汉子钉子般站得整整齐齐。有的是小贩，有的是农夫，有的是将军，有的是厨子，还有一个竟然穿着官服，身份是某个县的主簿。此时聚在一起，每个都有同样气质：属于军的气质。

    “杜元胜！”

    一名提着秤杆的汉子挺身出来，“到！”

    “马一鸣！”

    “到！”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夫上前与同伴站在一处。

    “曹之安！”

    “到！”

    “高二虎！”

    男子翻过一页，“六营三连，苏饶！”

    一个戴着平顶皮冠的将军跨出一步，“到！”

    “路大冬！”

    下面有道：“路中尉化名加左武第一军团，半年前在塞外遇难！”

    男子用朱笔勾了一下，继续念道：“沈传玉！”

    “到！”

    “苟立德……”

    孟非卿边走边道：“这些都是我们星月湖大营的兄弟，各行各业的都有。那边的苏骁原来是六营的上尉连长，在秦军已经做到右庶长爵位，佩戴将印，带的兵比我们星月湖大营都多。听说江州起兵，丢下将印便来了。”

    程宗扬道：“我还看到有个小贩，好像是卖鱼的？”

    孟非卿道：“他叫杜元胜，当年和苏饶并称六营双雄，文武双全。星月湖大营取消后，苏骁北上咸阳，杜元胜去了临安，在钱塘门外做了一名鱼贩，隐姓埋名十五年，为岳帅看守衣冠冢。谢老三的骨灰也是他亲手埋的。”

    “哦……”

    程宗扬又朝他们看了一眼。这些都是有故事的，每个的经历都是一部传奇。但在这里，他们都是星月湖大营的一分子。

    程宗扬忍不住道：“你们付出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呢？”

    “小狐狸没有和你说过吗？”

    “小狐狸说，他有一个梦想。孟老大，你也有梦想吗？”

    “有。”

    孟非卿道：“我们兄弟可以抛弃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可以忍辱负重，可以十余年默默无闻，只因为我们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能聚集到岳帅旗下，说上一声：出东方，唯我不败！”

    孟非卿把手臂横到胸前，微微昂起，“让天地八方都能听到！”

    这一刻他虽

    然还是商打扮，威严神却如同指挥千军万马摧城拔寨的统帅，低沉声音让想起隆隆战鼓。

    程宗扬与孟非卿接触并不多，但能看出他是一个极端冷静的；这时看到他眼中不自禁流露的渴望，不禁为之震撼。

    让天地八方都能听到，孟老大的气魄真不是盖的。

    良久，程宗扬道：“我很羡慕你们能有这种勇气。”

    “你不相信我们能成功吗？”

    程宗扬望着那些军士坚毅的目光。”我相信你们能成功，甚至开创出一个属于你们的时代。我羡慕你们是因为我没有抛开一切的勇气。我想要的太多了，不像他们一样纯粹。”

    孟非卿忽然道：“你的梦想呢？”

    程宗扬想了一会儿：“想要很多很多钱，还有很多很多美，快快乐乐过子，这个算不算？”

    “当然算。”

    孟非卿笑道：“要实现这个梦想也不容易，恐怕比我们的梦想做起来还难点儿。”

    “可不是嘛。”

    程宗扬叹气，“想过太平子怎么这么难呢？”

    “说起太平子，听小狐狸说，你和王大将军见过面？”

    “在原见过一次。”

    程宗扬想了一会儿，“王大将军身材虽然不高，但是我见过最高大的。”

    “王紫阳身为太乙真宗掌教，却抛开龙池的无上尊崇投身军伍，十余年间餐风露宿、四处征战。”

    孟非卿道：“我孟非卿佩服的不多，王大将军算是一个。”

    “小狐狸说你们查到一些况，说王大将军是因为背后有捣鬼才在原上全军覆没，是不是真的？”

    孟非卿表严肃起来。”左武军追逐兽蛮进原之后，来自后方的粮食供应就越来越少。驻扎在塞上的第二军团多次催讨，粮非但没有补充，反而彻底断绝。决战之前，左武军已经断粮一月有余。”

    程宗扬想起在王哲军中尝的马，追问：“为什么会这样？有断掉左武军的补给？”

    “何只如此，”

    孟非卿冷冷道：“据我所知，大战之前有故意把左武军的行军机密泄漏出去。”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