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散仙（1-16卷）

    者与大能者，依然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飞萝叹了气，毅然拍拍座下的昆仑，轻吆了声「古勒普普」。

    昆仑迈步踏紫烟溪中，开始向密林进发。

    她之所以冒险进这座古森林，为的是追踪一只水。

    那只水是在紫烟溪中一个险僻处发现的，通体泛耀着梦幻般的紫光，已有清晰的廓。

    飞萝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应天地造化而生的极品灵，不知已躲在紫烟溪中汲取了多少年月的华，这样的东西，至纯至朴，基本万千年都不会产生心智，但对修行者而言，可谓是绝佳的天材地宝。

    她需要它。

    自从来到这灵力奇盛的紫烟溪，她恢复的速度已经十分可观，但是想要归复如初还相距甚远，依她自己的估判，至少还需要数十载。

    如同所有推倒重来的物事一样，回必定加倍困难，是以重元子才会在得知她失去内丹时震怒万分。

    但她渴盼着自己能够快点好起来，因为在某处，还有让她无法放下的担忧与牵挂。

    随着，溪流越来越窄，两边的巨树倾覆其上，浓密的树冠遮蔽住了天空，光线越来越暗，气温也愈来愈低。

    飞萝仔细辨认，昏暗中的巨树竟然没有一棵是她认得的，大多高达数十丈，枝叶缠绕根系如蟒，看上去有些森可怖。

    朝前又行了良久，周围已无丁点光亮，林中十分安静，唯余昆仑的淌水声。

    飞萝拘住昆仑，亮光一闪，一朵火莲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此乃小四象诀中的粗浅法术，对付强敌难以胜任，用来照明却是不错。

    她高高举起手掌，借着微弱的光亮观望周遭，看见溪流在前方一分为三，三个方向皆延伸向浓墨般的漆黑，不知还有多，不知通往何方。

    这里太过安静了。

    飞萝突然察觉，周围已没有任何鸟兽的声音，甚至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她想起了小妖后的警告。

    那只由紫水芝华凝成的水终究不属于自己，她叹了气，正要拘昆仑转身，眼角忽掠见旁边似有什么一闪，急转过，就看见密林当中有一团紫光在游动。

    这里没有光线照，那么，那团紫光笃定就是自身发出来的了。

    飞萝心一跳，将鬓上的紫钗拔在手里，急催昆仑追去。

    紫光一晃，朝黑暗中窜去。

    昆仑跨上溪岸，大步流星冲密林之中，它身躯雄巨铜皮铁骨，只听噼噼叭叭一阵响，却是奔行间撞折了许多树根树枝，飞萝坐在它肩，好几次险些给横枝挂到，皆给她用掌心雷将障碍劈开。

    然而周围枝叶愈来愈密，昆仑几乎是从中硬挤而过，奔速大大减慢，飞萝心中着急，一提真气从它肩飞起，径直疾追紫光，猛听后面「砰」的巨响，却是昆仑被两棵极粗的巨树卡在中间，她顾不得许多，兀自朝前追去。

    飞萝身法如魅，在密林中几个转折已追近了紫光，紫光的廓清晰起来，正是那个丢失的水灵，她心中惊喜，又在自己身上加持了个电闪术，飞速愈疾，眼见到了水身后，挥袖卷去即要擒住，就在此瞬，水倏地朝上飞起，身姿极不自然，仿佛给什么物事吊起一般。

    「什么东西！」飞萝怒喝，随即朝上疾掠，黑暗中劲风扫，似有什么物事四面八方袭至，竟夹带着令欲呕腥气，她心中吃惊，身子凌虚一折，朝空处闪避，反手扬甩，数朵火莲在黑暗中燃起，朝四下冉冉散开，照亮了周围数条舞动的巨影，巨影通体斑驳，有的地方甚至长着大片苔藓，分明就是树木的枝杈藤蔓，犹如巨蟒般蜿蜒甩，似长眼般追击着她。

    成的树妖！飞萝心念电转，一边在空中忽进忽退、忽急忽徐地躲避攻击，一边游目四望，只盼能找到这些巨枝巨藤的主，忽听顶上一声咆哮，抬看去，见上方十几丈处有数条巨藤正卷着水往一张布满利齿的暗绿大送，飞萝娇叱一声，数只电光缭绕的光球从袖中飞出，或直或弧地疾飞向那张暗绿大，倏一条奇巨的黑影横空掩至，将光球尽数吞没。

    飞萝疾掠上去，然已迟了一步，水给送暗绿大，嚼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她心中急恼，猛见奇巨黑影雷霆万钧般从半空中卷了过来，此时功力未复，怎敢硬挡，朝旁飞避，兰指动掐捏印法，旋闻霹雳炸响，数道碗粗的垂直闪电凭空现出，击在巨影身上。

    巨影空中一震，在电火中现出形来，原来是条大水缸粗的巨藤，然而仅仅凝滞了一瞬，猛又疾甩过来，飞萝吃了一惊，待要再避，骤闻一腥秽无比的气味，腑脏尽痹气力顿失，已给巨藤鞭中右肩，如飘絮坠落，却在半空给数条碗粗的魔藤牢牢捆住。

    蓦闻一声震心魄的咆哮，通体湛蓝的昆仑出现在倒垂的飞萝眼中，它怒吼挥击，砸开数十根袭至的魔藤妖枝，两只大脚一跺，雄躯已高高蹦起，朝被困空中的主急掠过来。

    最粗的那条巨藤发现了昆仑，扭身朝它卷去，昆仑敏捷无比地张臂一抱，竟将巨藤牢牢箍住，一顿拳砸牙咬，两个怪物在半空缠斗做一团。

    激斗中巨藤身上张开许多小眼，吐出墨绿色的烟雾，飞萝远远闻到，又是一阵眩晕恶心，昆仑却似毫不畏惧，依旧与箍着巨藤斗得不可开，巨腾倏地朝旁甩去，将昆仑重重地摔砸在一棵大树上，昆仑大吼一声依旧死箍着巨藤不放，巨藤又扯带着它鞭向

    另外一棵大树，一连数砸，记记力愈千钧，昆仑的铁臂终于松了。

    飞萝瞧得焦急万分，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不会再有谁来，昆仑已是她最后的希望，她在眩晕中一点一点地凝聚灵力，朱唇微动，一道亮丽的紫光骤从掌心出，闪电贯巨藤之中，瞬又无声无息地从另一则穿出。

    巨藤通体一震，中创处现出碗大的开，猛地洒出一大夹带着碎屑的绿，但也仅此而已，它怒地将昆仑全力一掼，再次将它猛摔砸在旁边的大树上，昆仑终于支撑不住，松开手臂从数十丈高的地方坠向地面。

    锁捆飞萝的数条魔藤警觉起来，纷纷用力收紧，藤上的尖刺绞动间划衣衫，在如酥似雪的肌肤上割出道道血痕。

    飞萝只觉身如蟒锁，周身剧痛，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再也掌控不住出去的紫犀钗。

    那条最大的巨藤朝她缓缓游近。

    飞萝昏昏沉沉地看见，巨藤身上的创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填补、闭合、痊愈，心中一阵绝望。

    巨藤忽似察觉到了什么，部迅速地移到她那耸翘如峰的酥胸前，如同活物般吸嗅着，竟然发出阵阵细碎的刺耳的嘶叫声。

    飞萝猛然恐惧起来，她忽然记起自己身上潜藏着连大罗金仙都会垂涎的东西。

    巨藤顶端倏地张开，赫然露出一张滴淌着腥涎沫的圆，中有一圈细密的尖齿。

    「紫犀钗不该只有这点威力的，可惜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莹光流的紫犀钗在黑暗中徐徐升起，落一个的手中，也映亮了那的模样，却是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俊雅，目如冷电地悬浮空中。

    「据传无上圣母在茅野与太古紫角犀王斗了一天一夜，又追踪一天一夜，方才将之擒获，取其角炼成此宝，中蕴雷蓄电，无坚不摧，乃玄教排在前三的至宝，今传你手里，可谓期盼之。」那不紧不慢道。

    巨藤的大越凑越近，尖细的利齿几乎就要触到那散透着诱惑的峰际。

    飞萝心中惊慌之极，待要出声求救，但瞧见那两道冷电似的目光，竟然开不了。

    巨藤猛地朝前一窜，恶蟒般兜噬落，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巨藤近首一尺处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圈细细白光，然后便似给无形的利刃削着般于亮光处断开，受创的巨藤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叫，疯狂地扭动起来，似乎发现了危害的来源，倏地朝空中的白衣男子卷去。

    白衣男子依然没动，身前亮光一闪，一道紫色的符忽然在黑暗中现出形来，紫符一闪而逝，男子身周倏现出八颗艳丽极绝的光球来，其中一颗迎上了巨藤，只听「轰」的闷响，炸出一团紫焰，巨藤又短了一截。

    巨藤狂怒起来，如龙似蟒般袭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身周的八颗紫色光球盘旋飞绕，将门户守得严严实实，巨藤每每触着光球即给炸去一截。

    「紫雷罩！」飞萝一眼就认出了这种雷系兵器符，近处倏地白光闪耀，又一道符在黑暗中徐徐亮起，下一刻就在周围出现了由七十二把利刃构成的一圈刀，将紧捆住她的数条魔藤全部削断。

    冥界的刀狱术！只不过是用符召出的。

    飞萝又惊又喜，方才挣甩开身上的断藤，蓦见密林中沸腾起来，千百条魔藤妖枝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狂舞着扑向两，却给紫雷罩与刀狱术尽数拦住，纷纷给炸断削断。

    「罢手吧。」白衣男子冷冷道，目光盯着前方的暗处，「念你已有百万年之寿，我不杀你。」

    然而魔藤妖枝依然怒涛恶般掩来。

    白衣男子微叹了下，一只手稍稍抬起，几根明玉似的长指捏了个印诀。

    一道金色的符无声无息地在黑暗中亮起，出现在一棵大树上。几于同时，顶上的万丈高空云滚雾涌，很快就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幻耀着细碎的光芒，倏地天地雪亮，一道无比粗巨与耀目的电光自漩涡中心滔滔落下，穿透密林顶上厚厚的树冠，倾泻在大树上，直至此刻，飞萝才听见绵延不绝的滚滚雷声。

    天恸符：天之泣，非雨非雪，而是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霹雳。

    飞萝心中震撼，不亚于眼前的霹雳。

    天恸符乃符中至尊，所需材料相当惊，炼造之法更是玄之又玄，天地中识者寥寥无几。

    大树亮了起来，周身电光缭绕，飞萝终于看见了它的全部面目，但见通体斑驳枝叶稠密，赫然高达近百丈，比周围的巨树还要高大许多，在它主的中上部，已隐隐有了五官，此际正剧烈地扭曲着，无比的狰狞可怖。

    不是大椿、琅玕、柜格、玗琪、豫章、帝休、常服、采华、苍梧、寻木、彊木、文玉、三桑、三珠……飞萝仔细辩认，与记忆中知道的巨木古树一一对照，却始终没能认出眼前巨树的来历，心忖：「也许这座古林中的物事，都是外间不知晓的。」

    大树厉声嘶叫，响彻四野，蓦闻一声霹雳，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电光骤粗了近倍，大树猛地从中炸开，电光兀自滔滔灌落，大树全身放光，倏地火光窜耀，周身燃起了熊熊大火，接着又发生了几次猛烈的炸，生自其上的千百条枝藤俱在疯狂地挣扎着抖动着。

    飞萝惊心动魄地望了好一会，目光转到白衣男子身上。

    白衣男子正瞧着她。

    「多谢前辈相救。」飞萝飘浮空中，盈盈一拜。

    「这个地方，连圣后都不愿意进来，你当真勇气可嘉。」白衣男子

    道。

    飞萝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在火光的映耀中无处可匿，也令她更加明丽动。

    从天空倾落的电光终于停止，大树已给火焰完全裹住，除了火烧木的噼叭裂声，再无其它声息发出，巨树枝藤遍垂，却仍兀自不倒，立在哪里不知还要燃烧多久。

    「不知前辈为何来此？」飞萝问，她不认为这个只是偶然路过。

    「你可知晓我是谁么？」白衣男子反问。

    「莫不是凌霄士前辈？」飞萝恭声答。

    能将符运用得如此出神化，又出现在妖界圣地之中，再加上他那身姿风采，并不太难猜。

    「我乃受之托而来。」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张开手掌，紫犀钗浮空平飞，稳稳地移到飞萝跟前。

    此正是妖圣凌霄士，妖界的一代宗师，才学卓绝，通三岛十洲百家术数，最擅炼符用符，开创逆相六合符道，行事怪异狠辣，不但在妖魔两界争夺快活岛之役中屠魔无数，更曾弑神诛佛，乃神魔皆惧的大魔。

    飞萝接住紫犀钗，优雅自若地回鬓上，沉吟不知该否往下问。

    「我今前来，乃是受所托，过来传授你一门心法。」凌霄士已接着说。

    「受所托传我心法？」飞萝一怔，稍略一想，便即猜出了是谁。

    「我云游天地，到过无数地方，终于遇着一个甚是奇异之处，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虚照境。」凌霄士却道。

    「略有耳闻。」飞萝道。

    「天地万物，皆有桎梏。但在那里，一切皆无，譬如，鼠可以逐猫，水可低往高处流，生命可以返老还童，许多物事，均是可以逆着来的。」

    飞萝静静听着。

    「我在虚照境停留许久，无意之中，忽参悟出一样心法。」

    「便是前辈受之托，要传授与我的心法？」飞萝道。

    「此心法如同虚照境的某些物事，在某个阶段，是逆向而行的。」凌霄士目有赞许之色。

    「逆向而行？」飞萝迷惑道。

    「即是在修行到某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