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魔面情侠)

    ，浩浩，返城回去。广大荒废的墓地上，已沉在寂静黑暗里。那弯濛濛残月，已隐薄薄的灰云中，淡淡的月光，照着坟枯中的横陈尸体，几株苍老孤松，仍发着低沉的呜咽，愈显得森可怖。

    自今以后，疤面在武林中便成了一个武功盖世，轻功绝伦的恐怖物，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煞星。但疤面的心，却无比的善良，淳厚热，只是他有一份嫉恶如仇的天。疤面听到那高声朗诵的命令，他心中一丝也不高兴，仍是一味向西狂驰，他希望尽快赶回庄去。

    绕过几座树林，转向西北驰去，这时，已听到河水隆隆的激流声。前面数里处，又现出一片黑压压的树林，范围极广，宽大万分，由于月色朦胧，林的两端看来显得异常遥远。疤面归心似箭，不愿再绕这段路程，直向树林奔去。

    来至树林，纵身飞上林顶，举目一看，心不禁一怔。在树林的远处，模模糊糊，现出一座小楼，孤独地穿出树顶，在小楼的四周，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片瓦屋脊角。小楼的窗上，仍闪着柔弱的灯光，显得有些森、可怖。

    疤面继续向前狂驰，身形微微偏向东北，意欲绕过庄去。蓦地，博博博博。一阵连续不断的敲击物体声，由那座亮着微弱灯光的小楼上发出，声音不高，但极清脆，极似尼庵中诵经的木鱼声。疤面无心注意这这些，但他仍本能地仰首看了看灿星点点的夜空，心想，再有一个更次天就亮了。

    倏然，一阵疾速的衣袂飘风声，由身后远处传来。疤面心一震，听出来不止一个，而且似乎个个轻功造诣极，心想，会不会是由墓地中逃出来的黑道物？心念间，身形一坠，闪电隐一株大树的枝叶中，放眼一看。

    只见四条小巧影踏树掠枝，正向这面并肩飞来，身法之快，疾如惊电。眨眼工夫，四道影，已飞近不足十丈了。四背后各一支长剑，四绺长长剑穗，迎风飘展，发出扑扑响声。疤面定晴一看，不禁愣了，身形一晃，几乎坠下树去。他做梦也没想到，飞来的四道小巧影，竟是娟妹妹的四个侍，当中一，正是小翠。

    四俱都身着丽服，五彩缤纷，踏枝飞来，直似天上仙。疤面心中暗问自己，小翠她们怎会在此现身，她们现在是去哪里？就在疤面心中疑问之际，一阵香风，四身形擦着他藏身的树顶，闪电飞过。疤面将一摇，心中慨然说，这才几天，想不到这四个丫的轻功进境，竟然如此惊。

    转首一看，四直向那座闪着微弱灯光的小楼驰去。于是，心中一动，立展轻功，闪电追去。几个起落，已追至一道高约数丈的围墙之外，前面四身形一晃，已失去踪迹。疤面心中一急，丝毫未假思索，飞身掠至墙，游目细看，墙内竟是一座极大的花园。

    园中，小桥荷池，鲜花遍植，矮竹凉亭，井然有序。这时，天将黎明，百花已然怒放，阵阵花香，迎面扑来，细看园中，哪里还有四的影子。于是，飘身而下，鹿行鹤伏，急闪快避，纵身飞上凉亭，轻捷宛如狸猫，立即屏息伏在瓦面上。

    抬一看，恰好对正小楼窗。楼内并不十分宽大，里面布置也极素雅。一个银发红颜，双眉如雪，长可及腮的老婆婆，盘膝坐在一张小几旁，两眼微闭，低诵佛经。左手，指扣念珠，右手，轻敲紫檀木鱼，发着清脆的噗噗声，击了夜空的寂静。

    小几上放着一本佛经，但却未见被翻动，一盏高架油灯，灯光如豆，楼内显得昏昏沉沉。一根盘龙银枴杖，立在小几一侧，被如豆的灯光一照，闪着森森的光辉，因此，小楼内又充满了无限的煞气。疤面看得心一震，心说:这个眉毛特长的老婆婆，莫非就是蒙老前辈所说的，年已近百，武功高绝的长眉万太婆？

    心念未毕，蓦见小楼内的长眉老婆婆微张双目，光电，向着疤面伏身的凉亭望来。疤面大吃一惊，本能地将又伏低了一些。长眉老婆婆嘴唇依旧微微牵动，低诵佛经，右手小锤，仍然噗噗敲着木鱼，仅看了一眼，双目又复阖上了。

    正在疤面心惊之际，一道娇小影，突由前院腾空而起，身形一展，穿窗而，落地之时，轻如柳絮，声息全无。疤面的眼睛一亮，全身又是一战。由院中穿窗而的娇小影，竟是一个体态轻盈，风姿绰约，年约二十四五的明艳，细着之下，正是紫盖峰下，神秘庄院中，东海神君的偏室红衣少。疤面同时也恍然大悟，小翠等为何在此现身的原因。

    这时，艳装少手小托着一个白瓷茶盘，上放一只金花带的瓷杯，立在长眉老婆婆的身侧，轻轻喊了声「师父」。长眉婆婆轻轻将手中木锤放在小几上，接过盘中瓷杯，立即喝了一，双目依旧微闭。艳装少微俯上身，轻声说:「师父，小翠她们回来了。」

    长眉婆婆轻嗯一声，问:「琼芝，外面远处，究竟为何喧闹？」

    说着，将手中瓷杯，又放在茶盘上。

    艳装少仍轻声道:「听说是疤面与各路黑道物，在前面墓地上了结昔年的过节。」

    说着一顿，又问:「师父，您认为疤面真是昔年的腾龙剑客吗？」

    长眉老婆婆微微一哼，大剌剌地说:「卫振清这孩子，本极可，他与魔扇儒侠孙萍，俱有一身惊武功，威震武林，只是两煞气太重，孽缠身，把他们一生锦绣前程，自己断送了。」

    红衣艳装少不解地问:「师父，魔扇儒侠究竟系何等物，徒儿为何不知？」

    长眉老婆婆仍紧闭双目，说:「孙萍最

    初并不使用折扇，自他在西域得了魔扇、宝衫之后，才在江湖上名声大噪，是以许多对他以前身世，并不太清楚。」

    正在这时，风声飒然，影闪动，小翠四，俱都腾空穿窗而，飘身落在长眉老婆婆的身前。隐身凉亭上的疤面，觉得很奇怪，为何个个俱都穿窗而，难道这小楼下面没有楼门？心念间，已见小翠四，向着长眉老婆婆及时行礼，并恭声说:「启禀长眉师祖，弟子等回来了。」

    疤面听了，已断定小楼内盘坐念经的老婆婆，即是以盘龙亮银枴杖驰名武林的长眉万太婆。万太婆心胸狭窄，特重名利，恃技自豪，为尚称正直，只是有时做事，倔强好胜一意孤行。只见长眉万太婆双目倏睁，冷电。小翠四，看得同时打了个冷战，红衣艳装少的面，也不觉微微一变。

    长眉万太婆眼神一闪，冷电骤敛，沉声问:「你等既带朋友进庄，为何不领来见我，留在园中，伏身亭上，承露披霜，岂是待客之礼？」

    疤面听得大吃惊，心说:万太婆内功湛，武功超群，看来果然不假，稍时现身，要格外小心才好。心念未毕，小翠四同时惊啊一声，俱都为长眉老婆婆的话惊呆了。红影一闪，艳装少，穿窗而出，飘身落在院中。紧接着，嗖嗖数声，衣袂飘风，影闪动中，小翠和其他三个侍，也飘身飞出，落在艳装少的身边。

    四落地之后，俱都面色微白，八只亮晶晶的眼睛，俱都望着疤面伏身的小亭，看来又惊、又惧，既怒且气。艳装少一指凉亭顶端，朗声说:「是哪位高造访，何不下来一见，红娘子在此恭迎了。」

    这声音既娇且脆，又晴含着一丝威凌。

    疤面一声大笑，身形起处，飘然而落，傲然立在亭前地上。就在疤面落地的同时，娇呼惊叫，影闪动，少四纷纷争先退。疤面见四神色慌张，眼露惧意，忍不住心中暗暗好笑，其实，他自己这时也不知他是一副如何惨厉可怖的形象。奇丑的疤脸，斑斑血渍，既宽且大的黑衫，长可及地，鲜血淋淋，怕已极。

    艳装少红娘子惊魂一定，已看清了是疤面。于是，秀眉一竖，面凝冷霜，充满了杀机，两道威凌的目光，一直盯在疤面的丑脸上。小翠和其他三个侍，虽然功力较前大有进境，但以前疤面给她们的印象太了。这时四早已偎在一起，身不由主地直打哆嗦。

    红娘子杏眼一瞪，怒声问:「疤面，你今夜来此做甚？可知此地是长眉老前辈的清修之地？」

    疤面见红娘子声色俱厉，毫不客气，心中不禁有些光火，正待回答。

    小楼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同他囉嗦什么，劈他两掌叫他滚出去……」

    疤面听了，忍不住仰天一阵狂笑，笑声震耳欲聋，园中竹摇花动，看来疤面又动了他的倔强子。

    红娘子仗着有师父撑腰，傲然立在那里，怒目注视着疤面，双掌蓄满了功力，作着欲出之势。小翠四偎做一团，看着疤面的狂笑，想着那夜雷雨中的惨厉一幕，四小心眼里，直冒凉气。疤面今夜连战十余高手，通霄未眠，面对武林中的顶尖物长眉万太婆，依然豪气万丈，了无惧色，小楼上的万太婆看在跟里，也止不住地暗暗心服。

    疤面倏敛狂笑，眼望小楼，立即朗声说:「言万老前辈百岁高龄，修为至，受尊敬，今万幸一睹庐山，想不到火气竟是如此之大。」

    疤面朗然说罢，小楼上半晌无声回答。看看万太婆，依旧盘膝而坐，双目冷电闪烁不定，不知听了那不卑不亢的话，是怒，抑或是受用？

    蓦地，远处传来一声啼，接着是数声隐约犬吠。疤面心一震，立即仰首看天，残月已没了，小星稀疏数点，立即想起来，该走了。于是，又望着小楼朗声说:「天色已经不早，万老前辈既然无事，在下就此告辞了。」

    说着，纵身飞上凉亭，转身就要驰去。

    突然一声喝:「站住……」

    疤面转首一望，小楼中只剩了一盏如豆油灯，长眉万太婆已没有了影子。低一看，红娘子身前已多了一个青布大褂子的乾瘦老姬，正是万太婆。疤面哈哈一笑，再度飘下地面。

    万太婆冷冷地沉声问:「卫振清，江湖上讲的是恩怨分明，你到我的涤心园来，绝对事出有因，你是寻仇，还是雪恨，不妨明白地讲出来。」

    疤面不便说出是跟踪小翠来此，只得说:「在下迷失方向，路经这座广大茂林，因而……」

    长眉万太婆何等物，一听便知疤面说话不实，于是未待疤面说完，立即欠声说:「卫振清，你竟敢欺骗老身？」

    说着，眼光，长眉轩动，老脸上充满了怒气。

    疤面似乎顾忌天色将明，急于回庄，无心再惹事端，于是沉声说:「既然不信，在下便无言奉告了。」

    长眉万太婆嘿嘿一阵冷笑，说:「看你如此狂妄，武功定然不凡，老身就试试你有何惊之处。」

    说着，手持盘龙亮银枴杖，向着疤面缓步走来。

    疤面自知动手已不可免，不禁仰天纵声一笑，朗声说:「在下末学后进，自是不敢与前辈动手，倘若万老前辈定要赐教，在下却也极愿见识一下震惊武林驰名江湖的盘龙杖法，恭敬不如从命，就请老前辈动手吧。」

    长眉万太婆最喜们赞誉她的杖法诡异，听了疤面的话，心中一喜，竟然停止了前进，并缓缓地说:「老身数十年未曾与动手过招，今夜当然也不会例，耳闻你连诛数十黑道高手，武功定

    有过之处，因此老身想以四个小婢试试你的真才实学。」

    说着，身形未见如何作势，又退回原来立身之处。

    疤面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赶回霸王庄，立即急声说:「既然如此，就请四位小妹妹快些出场吧。」

    长眉万太婆对着小翠四，极具信心地傲然说:「点到为止，不可伤他。」

    疤面听了冷哼一声，就在他冷哼的同时，风声飒然，彩衣闪动，小翠四已将疤面围在核心。继而，四同时一声娇叱，八只玉掌，闪电翻飞，齐向疤面滚滚击来。

    疤面哈哈一笑，身形疾旋，立演幻影追踪，一阵闪电游走，只见黑影闪闪，已看不清疤面的四肢和面孔。四年纪虽小，俱都有了一身诡异武功，这时一动上手，尽皆各展绝学，招招煞手，凌厉无匹。但见玉掌翻飞，此起彼落，衣袂飘飘，宛如四只飞舞在乌云中的翩翩彩蝶。

    顿时，掌影如山，似骤雨狂飙。风声呼呼，若迅雷闪电。红娘子只看得眉飞色舞，心想，疤面今夜定然要被四制住了。万太婆却看得长眉紧皱，一双光灼灼的电目，闪烁不定，老脸上神色凝重，已看出疤面还没出手。

    就在这时，疤面一声大喝:「四位小妹妹小心了。」

    了字刚刚出，身法骤变，双掌齐出，左抓肘节，右扣脉门，前拍后击，连续闪电拍出四掌。一阵娇呼惊叫，掌影骤敛，彩衣闪动，小翠四，纷纷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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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面倏然停住身形，望了惊得面苍白，鬓角渗汗的四一眼，正待说什么。锵然一片清越龙吟，银虹耀眼，寒气，四手中已多了四柄冷气森森的长剑。疤面不愿给四难堪，正如万太婆说的，点到为止，因而闪电拍出四掌，仅仅微触对方，立即收招撒手。

    这时见四掣出长剑，不禁心有些火起，于是冷哼一声，傲然说:「我就再试试你们在剑术上的成就。」

    说着，又看了神色沉的万太婆一眼，红娘子立在一侧，微张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