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阿姨H（1-5卷510未删节）

    狈回到上阳宫后即一命呜呼。南周王朝自然随之而去，它在历史上出现短短十六年，对类文化最大的贡献是一部《罗织经》唐王朝中断了十四年之后，于此复国。然而，李显跟他老爹李治一样的昏庸，复辟不久，他的妻子韦皇后就效法婆母武(上明下空)往年故事，跟李显同时出现在金銮殿上听政。并且跟武(上明下空)的侄儿之一的武三思私通，把武姓家族置于新政府的保护之下，帮助李显复国的张柬之等一批忠心耿耿的大臣，反而被祭起“诬以谋反”的法宝，落在酷吏之手，全部处死。一般所期望的中兴气象，完全落空。当权物除了武姓戚族（不久以前还是皇族）外一又多出了韦姓戚族。尤其是李显最宠的小儿安乐公主，她跟她母亲韦皇后，公开招权纳贿，把国家官爵，分别标定价格，县长若，州长（刺史）若，公开兜售，价款缴足，母就用皇帝名义，通知中书省发布事命令，这种官员，当时称为“斜封官”——皇帝下达中书省的谕旨，都斜着封，表示不必再门下省审查。安乐公主经常把诏书写好，用手遮住内容，请老爹签名。李显心切，竟然也不看到底写些什么，签名了事。然而，事不能到此为上，韦皇后希望丈夫早死掉，以便她步婆母武(上明下空)的后尘，也当皇帝。安乐公主要求父亲立她为皇太，李显知道大臣们不会接受这个决定，不肯答应。于是儿也希望老爹早死掉，母亲当皇帝时，她就可成为合法的继承。

    权力欲望使母丧失，七一○年，她们把毒药放到李显吃的馅饼里，这个老实的好丈夫好父亲，竟死在妻之手，总共当了六年皇帝。他死之后，韦皇后没有亲生儿子，就立李显跟姬妾生的一位十六岁的儿子李重茂继位，而由她以皇太后的身份主持国政。他们把政治看得太简单了，武(上明下空)布置她的势力费去二十余年工夫，还不敢动谋杀念，而韦皇后只在短短的六年后，在没有完全控制字势之前，就把自己的能源切断。第六世纪北魏帝国胡太后所面临的大风局面，重新出现。母们只高兴了十九天，李显的侄儿李隆基亲王率领禁卫军冲皇宫，韦皇后被杀，二十七岁的美丽少安乐公主正在对镜梳妆，变兵大刀一挥，与宝镜同时落地。

    李隆基的父亲李旦，是李显的胞弟，上世纪（七）末，曾在母亲武(上明下空)手下当过七年的傀儡皇帝。李隆基发动政变时，他不知道。等到知道时，政变已经成功。于是把李重茂逐下宝座，由李旦继位。两年后（七一二）李旦把帝位传给李隆基。

    李旦是一个淡泊的，对权力名位不太在意。但他的妹妹，也是武(上明下空)唯一的儿太平公主，却完全遗传了老娘的坚强格，对政治充满野心。李旦在位时，她通过哥哥的手，控制政府，当时七个宰相，其中五个是太平公主的党羽。李隆基上台后，她发觉这位年轻的侄儿不太顺眼，计划另立别的侄儿。李隆基察觉到这个谋，七一三年，他先下手为强，在首都长安戒严，展开大规模逮捕整肃，这位姑母只好自杀。

    一连串宫廷政变，延续九年，局势才定。

    两百年间，地球上有三大超级强国：位于南欧的是东罗马帝国；位于西南亚的是阿拉伯帝国；位于东亚的是万年不倒翁的中华帝国。中国与罗马因地理相隔，不易接触，但跟阿拉伯帝国和阿拉伯以东地区诸国，却有陆海两路频繁的通。商业繁盛必然促使新兴都市的崛起，除了沿海的州、广州、福州、明州之外，在内陆还有洪州（江西南昌）、扬州（江苏扬州）在西面则有沙州（甘肃敦煌）、凉州（甘肃武威）、益州（四川成都）都市中的都市，自然是首都长安，陪都洛阳。

    以广州为例，可以了解当时都市的形态。广州一地，仅西洋侨民（大多数是阿拉伯）估计总在二十万以上，他们居住在一起，单独成为一个社区，社区内街道纵横，完全阿拉伯式建筑。有自己的行政管理，并使用自己的法律，只在跟中国发生争执时，才由中国政府用中国法律裁决。这好像是不平等条约下的领事裁判权，但不同的是，这种特权是中国政府主动授予。西洋到广州后，往往继续向内陆，以求更厚的利润。于是分为两道，一道由陆路北上，经大庾岭到洪州。另一道由海路前往沿海其他港，或从长江到扬州。扬州是杨广被绞死的地方，西洋侨民估计至少有数万，商船、酒店、旅邸，以及以美色闻名的，使扬州成为被羡慕的天堂和诗赞美的主题。张祐诗：“十里长街市井边，月明桥上看神仙。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

    （神仙，指，形容美如神仙。杜牧诗：“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徐凝诗：“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显示出扬州这个商埠的纸醉金迷。

    但中国最繁华的都市，不在东南，而在西北。河西走廊在大分裂时代，兵马踏践，荒凉不堪。自上上世纪（六）末叶，全国统一后，因与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以及更西诸国的通恢复，水利建设跟着发达，遂成为一个广大的黄金走廊，稻麦稼禾，青葱千里，给户足，以致谚语说：“古凉州，甲天下。”

    商业都市从敦煌到长安，一连串排列下来，像一条灿烂夺目的珠宝带。尤以敦煌为最，它同时还是一个中国与西方文化流中心，用各种文字，如中文、西藏文、梵文、于阗文、兹文、粟特文、突厥文，写成的佛教经卷和文

    学作品，在市面上流行，供应过往的各国商旅行购买。

    西南地区的成都，也是财富集中地，当时又有谚语：“扬州一、益州二。”

    扬州通海，是水陆码。益州（四川成都）则纯是内陆贸易，南临新兴的南诏王国，商们可以穿过南诏，到达印度，不过道路艰险，并不能构成贸易动脉。所以成都的繁盛显然不靠对外贸易，益州四周是一个富庶的大盆地，它本身的条件就够它发展。

    首都长安，集中全国华。它除了是全国政治文化中心外，同时还是全国商业中心。跟任何国家的首都一样，长安市民大部分是消费者，密集。内有东西方四十余国侨民，包括远自非洲来的黑（昆仑）他们很多在长安永久居留，开设商店酒家，用西洋子作招待（胡姬）以与中国的男酒保竞争。他们往往跟中国通婚，连姓氏也都中国化。大多数都中国语文，而且有很高的文学造诣，有些还参加科举考试，成为中国政府正式官员。如进士及第的李彦升，就是阿拉伯。

    中国被当时各国崇拜的程度，远超过其他两大超级强国，因为东罗马帝国和阿拉伯帝国对宗教是排斥的，只有中国对各种宗教兼容并包。伊斯兰教随着阿拉伯的足迹先到中国，此外还有景教（基督教的一支）、袄教（波斯拜火教）、摩尼教（波斯阳教）先后都传中国，教堂寺院，各地林立，尤以长安为最多。中国高度发展的文化，使来到中国的各国民，大多数以成为中国为荣。他们来到中国之后——西洋多为经商，东洋多为求学，便不想再返回，千方百计地要留下。各国派到中国的使节，也往往不肯返回他的本国，就在长安定居，有些使节到中国已四十年之久，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从语言到文字，全盘华化，但他在法律上仍是外国使节。本世纪（八）八十年代时，这种只来不去的使节，就达四千余。他们来的时候，中国富饶，各国朝贡使节，一进国境，中国政府即负责他们的饮食住宿，四千余位（而且有增无已）使节，四十余年招待，使第二个黄金时代结束后的中国政府不胜负担。七八二年，宰相李泌命他们选择，或仍保持他们的国籍，那就得早回国；或放弃他们的身份，成为中国国民。结果全部归化为中国国民。

    中国社会结构，数百年来，一直没有巨大变化。即令受到来自东西两洋宗教上和商业上的冲击，跟以前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同。不过有若部分隐晦，有若部分突出。我们把它的纵剖面，作成下页表：贵族，当时的术语称为士族，是国家的统治阶级。统治阶级的构成，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最尊贵的封爵贵族，即皇族、戚族、封三、封侯。皇族、戚族是天生的统治阶级，封王、封侯则依靠爵位参与政权。

    第二部分是门第贵族，即世家士大夫。南北朝时代那种把持政府、世袭官职的煊赫形，到了唐王朝，仍有强大的残余势力。北魏帝国颁定的那些“郡姓”照旧成为一种特殊阶级，高居平民之上，继续以做官为唯一职业。这种门第贵族集团中，崔、卢、李、郑、王五个姓氏，也继续保持五世纪时尊贵的地位，世称“五姓”他们的地位，在一般心目中，有时候还超过皇族。一个例子可作说明，下世纪（九）时，中级官员郑颢，正在跟卢姓议婚的时候，皇帝听了宰相白敏中的推荐，命他娶万寿公主。这是普通家求之不得的荣耀，但郑颢却因断了卢姓婚姻的缘故，把白敏中恨骨髓，以致白敏中以后几乎死在他手。五姓当然对自己的身价尽量利用，所以他们的儿遂成为诈财的工具。选择婿，除了门第相当外，还要索绒额聘金，有时高达一百万钱——即一千缗（贯）唐王朝开国时宰相的年俸才三百六十缗，折合起来，一个儿的聘金等于一个宰相三年的俸禄，如再折合粮食，等于三万石稻米，即一百五十万公斤稻米，这个数字至为可惊。

    第三部分是官僚贵族，即寒门士大夫。指出身寒微的现职官员。所谓“寒门”就是平民阶级中的庶民，他们普通形是，通过科举考试，如进士及第、明经及第，进政府，担任官职。一旦担任官职，他就有资格摆脱他的阶级，而挤统治者士族之林。他们最初不能避免的因出身太低而受到门第贵族的轻视与排斥，但借着权力和通婚——如娶五姓的儿之类，就有机会进门第贵族阶层。

    第一部分是庶民，即自由。自由中最尊贵的一个阶层是吏佐，这是一种特殊身分，介于贵族与平民之间，但本质上却是平民。用现代军队阶级比拟，吏位可称为士官，他们比士兵高一等，但他们永不能升为军官。他们只能从事诸如缮写文件，管理档案之类工作。当官员们横施贪时，吏佐因为多是本地士，对本地形比较了解，往往成为民最大的直接灾害。他们如果想升迁到官员——士族的位置，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参加科举考试。比吏佐低一等的是农民，这个居中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阶层，却跟政府最无缘分，而且在东西洋贸易中，处于被剥削的地位。只有商是天之骄子，他们拥有比农民较好的享受，而且一旦和官员结合，还具有政治上的影响力。

    第二部分是贱民，也就是隶，没有个的自由。杂户，是政府直属农，由地方政府管辖，战时调拨伍。音声，地位跟杂户一样，归太常寺管辖，世代担任乐工。官户，是罪犯之家，由司；农寺管辖，男子为农，子多发配洗衣局。工户，少府寺管辖，世代担任工匠。乐户，包括、戏剧演员和其他游艺从业员，太常

    寺管辖。部曲，是贵族私所属的农，农的后裔永远是农。客，部曲家的儿，是贵族所属的。，首都长安地区的，原属太常寺，后来专设教坊管辖。婢，是最下等、最卑贱、最哭诉无门的隶，身体生命，全主之手。隶的地位与奋牲相等，而婢的地位却比吉牲还低。

    贱民阶级是法律和贫穷的产物，罪犯的家属，经政府明令没官府时，就变成贱民。然而大多数贱民都因为贫穷，农民在无法活下去时，往往出卖子为为娼、或自愿抛弃自由，投奔身兼大地主的士大夫门下，充当部曲n贵族跟平民的等级是严格的，只有“科举”一条似有似无的狭径，作为庶民爬上贵族地位的阶梯，而贱民则连这个狭径都没有。贵族为了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在政治法律以及风俗习惯上，都有对平民镇压和隔离的不平等规定。以婚姻为例，贵族平民之间，绝对禁止通婚，跟贱民尤其不行。我们可举一个著名的冤狱，作为说明。江都（江苏扬州）县长吴湘因为侵占国家钱粮下狱，仅此并不能构成死刑。但不久就查出他的妻子竟是部曲身分颜悦的儿，这种坏Y礼教”的罪行不可原谅，于是斩首。死了之后，后任法官又查出颜悦不但不是部曲，而且还当过青州（山东青州）官员，属于官僚贵族阶级，颜悦妻子的父母，也是士大夫，原判决错误。皇帝特地为此颁下诏书，为已死了的吴湘昭雪，并对原法官惩处。

    现在，我们回到政治领域。

    上世纪（七）唐政府在边疆曾设五个总督（都护）本世纪（八）更在五个总督之外，增设十个战区，战区司令官称“节度使”或“都护”十个战区名称，列于下表：总督只负责军事，而战区司令官（节度使、都护）除了军事外，还掌握行政权和财政权，战区所辖各州，州长（刺史）以下官员，节度使都有任免之权，税收田赋也不向中央政府缴纳，留下来作为军费。目的在于集中力量，发挥高度战力。时称之为“藩镇”意思是国家的屏藩和重镇。当十节度使设立之初，共拥有步骑兵四十八万六千九百，中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