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兰

    2021年12月7

    《一》

    时下初春，白雪残存，前阵子接连下了几夜大雪，天气仍是显得寒冷，偶尔飘浮着薄冰的碧清水面波平如境，不盪一丝涟漪。

    无的东大街前，李娘牵着小娃儿的手在舖满雪花的泥路上慢步而行。

    娃儿约莫十岁左右，她一手被母亲牵着，一手牢牢抱着比其身子不小上多少的藤篮子，篮裡盛满家裡摘来的甜果。

    李家家穷，水果已经是唯一可以赠予别的礼物。

    两沿着大街直进，到了尽处转角，眼前出现一座与方才泥路大相迳庭的宏伟大宅。

    大宅佔地百亩，由六座布局妙的楼台组成，棕色的大门外凋细镂，左右分别刻着两条对等的扬翅凤凰，緻无比，栩栩如生。

    娃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房子，不禁瞪大眸儿，一不留神，手上的篮子几乎要掉下，李娘牵起娃儿的手道：「兰儿，这裡以后便是你的家了。」

    「这是我的家…」

    娃不可置信地把眸儿瞪得更大，被冷风冻得发麻的嘴骤然张开。

    李娘心裡一酸，说是家，其实儿到这裡也只是当个下，不过作为母亲，李娘已是尽了所能，为她带来比较安稳的生活。

    李娘牵着娃儿的手来到门前，提起金漆铜环敲响了几下，木门发出『勒勒勒勒』的声音朝裡面打开，两母恭恭敬敬向开门鞠了几个躬后，心恍惚地往裡面的主楼台走去。

    甫一进，一缕浅淡幽香从鼻飘至，华室内点燃着清雅怡的香料，兰儿但觉此种气味比花更香，彷如沁心脾，好受得很，不禁多吸两。

    此时两位丫鬟出来引路，李娘在此待过十个寒暑，屋裡的一事一物都瞭若指掌，但今天已不再是韩府的她当然不可以自出自，还是需要由府裡的引路。

    「玉姐，这边请。」

    大丫鬟环儿出身时曾受过李娘关照，对她相当敬重，母被带进内厅，韩夫端坐在正中央的椅上。

    她本名郭咏梅，年有三十，皮肤白皙，雍容华贵，可以成为韩老爷的正室，自然是容颜卓越，国色天香。

    「韩夫别来无恙，这是犬兰儿。兰儿快向韩夫请安。」

    相隔一段时间再相见，李娘还是对韩夫的美貌打从心裡感慨，龙凤皆天成，有些生下来就是主子命。

    「韩、韩夫您好。」

    兰儿急忙放下手上一篮果子，跪下来向夫问好，韩夫着两起来道：「小玉你在韩府服务多时，老爷早没把你视作外，毋须拘谨。」

    然后又打量兰儿一遍，道：「这位是你的儿吗？看来很聪明，今年多大了？」

    「犬今年十岁。」

    「十岁，当个侍还可以，我便留下她吧。」

    韩夫和颜悦色的道。

    李娘过往在韩府曾有过失，本担心韩夫会否记于心裡，没想到获一答应，登时连忙叩道谢：「感谢夫厚待犬！感谢夫！」

    「不必多礼，这几年你生活还好嘛？」

    韩夫问道，其态度和睦，自带着一威严，只说一句话，已经知道她在韩府中是一之下，万之上。

    「託夫鸿福，小玉子还算可以。」

    两寒暄几句，韩夫着管家给予李娘银两，签过卖身契约，从此李兰儿便成为韩府中的一位丫鬟。

    「兰儿以后要乖啊…娘不在身边，要好好照料自己…」

    李娘落着泪摸在儿发上，穷家的孩子比较早熟，兰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双清盈水眸滚滚转动，眼泪始终没有泛出来，她坚强的道：「娘，我知道，兰儿一定会很努力，不用爷娘担心。」

    「乖…」

    韩夫看在眼裡，表没有一丝牵动，内心却是一种滋味，如果这个当年能用点心计，只怕今天便不用卖为婢。

    十二年前，李娘曾是韩府丫鬟，她本名冯玉，甚得韩老爷宠，成为通房丫鬟，每晚守候在主子床前，在韩夫子月事之时更代替她待候老爷。

    但子久了，韩夫发觉这个丫鬟是一种要胁，即使自己并非来，韩老爷有时也会宠幸冯玉，甚至有把其纳为小妾之意。

    男三妻四妾寻常之事，何况以韩老爷地位便更是理所当然。

    但韩夫明白美色都是金堆玉砌而成，唯独冯玉是天生丽质，稍加打扮是不会逊色在自己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若给冯玉进门，对自己终究不利。

    当时韩夫嫁予老爷刚好一年，但肚子一直未有动静，万一被捷足先登怀上骨便更是不好办。

    于是她使了计谋，把冯玉赶出韩府。

    「老爷…夫…对不起……」

    韩夫心思慎密，全无绽，就连冯玉本也不察觉是夫施的计，还以为自己闯下弥天大祸，是夫好心肠放她一马。

    「没事，但发生了此事你也不好留在韩府，我给你一点路钱回乡好好过活，今天的事便从此绝不提。」

    「谢谢夫大恩大德，小玉没齿难忘。」

    冯玉回乡后嫁了个老实，翌年诞下李兰儿，生活本来还算可以。

    但可惜克

    俭勤恳的李氏积劳成疾，在兰儿弟弟刚出世后不久便一病不起，遗下孤儿寡，得带着一对年幼子的李娘不得不把儿变卖。

    年来的辛劳生活，李娘容貌早今非昔比，那一双粗糙的手对韩夫已再无威胁。

    她也不在乎卖个，对旧下作个善心。

    「那我先告辞…感谢夫对犬的照料…」

    卖儿莫摸，李娘没有做到，她向韩夫千多万谢后，依依不捨地看着儿多少遍，才终须一别的黯然离去。

    「娘…」

    目睹娘亲背影，一直强忍悲伤的兰儿终于忍不住滑下泪水。

    韩夫着下带孩进内堂焚香沐浴，回首望向那金丝琢花瓶上朵朵争妍斗丽的牡丹花，心想场好比战场，是你争我斗，冯玉你别怪我，给你养这儿，就当是平了往年欠你的事。

    韩夫毕竟并非大大恶之，但生于这种时世，耍的手段往往要比男更狠。

    韩老爷被其治得贴贴服服，每次想要讨妾，总会被韩夫以各种手段阻挠，故此虽然身家丰厚，却只得一妻一子，以富来说可算异数。

    时为贞文八年，在春延帝的励图治下，国家进太平盛世，虽然因为各种天灾祸，处于水火热的贫民仍是不少，但整体而言春延帝是一位贤君，受百姓戴，用国泰民安来形容，是适合不过。

    韩府作为替先帝打下江山的太师之后，在当地赫赫有名，不但家财万贯，县内拥有无数田地产业和生意，地位亦是无比崇高，就连当地官员亦对其礼让三分。

    兰儿被带到小偏院的厨房，向专门守灶的婆子领了脸盆和热水，便悉悉索索地把身上衣服褪尽，沐浴更衣。

    虽说是丫鬟衣服，却已比身上穿的要漂亮得多，望一望四周的亭台楼阁，和家裡那肮髒小屋不可相比。

    『我以后就是住在这裡吗？』兰儿仍是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这时候兰儿留意到门外有一在偷偷瞪眼望她，从门缝露出的指看到该年纪不大，应该与自己同样是个孩童，好奇心下跟出去看看，只见该小孩年纪比自己小，但眼珠儿炯炯有神，虽然只有几岁，已经眉清目秀，长大后必定是一个俊俏男儿。

    「你是…」

    兰儿本以为孩童跟自己一样是下，但仔细瞧，那一身装束虽然简单，可用料上乘，比自己身上的丫鬟服又高了几个档次，正想询问，没料到孩童已经先问了她：「你是生吗？」

    兰儿怔了怔，从自己一身打扮是不问而知，但几岁小孩问问题也属正常，可正想回答之际，孩童又已经嘻嘻笑的自问自答：「我知道你是生，你刚才洗身时我看了，你没有小鸟，一定是的！」

    兰儿登时涨红了脸，虽然只有十岁，但贫家早熟，男之事大抵懂了，提起手儿就是向孩童追打：「你、你偷看我！」

    「是偷看了！还全部看光了！」

    孩童作个鬼脸，两个小孩在宽敞的庭园裡追着跑。

    兰儿年纪比孩童大，个子也比他高，没跑一会便追了上来，孩童惊慌下摔倒地上，兰儿一手按着这无礼男孩，一手握着拳作要打他道：「你偷看我，快道歉！」

    孩童是家裡少爷，下们对其百般迁就，不敢骂更不敢打，哪有这样对他，被这一吓裤子顿时湿透，眼泪鼻水流过不停：「娘！有要打我！」

    这下子兰儿也慌了，没待脑袋转过来，几个家丁已经冲过来守护少主。

    「少爷！少爷！是谁这么大胆打你？」

    兰儿看了大们更是害怕，连忙放开孩童，男孩立刻扑向其中一位家丁，边哭边指着兰儿道：「是她！她说要打死我！」

    「哪裡来的臭丫，竟敢动我少爷？」

    家丁凶神恶煞对着兰儿，从孩打扮知道是个新来的下，更是动气道：「你身为丫鬟，竟敢打少爷？」

    兰儿虽然十分害怕，却仍咬着牙说：「我…我没有打他…是他偷看我洗身…我才…」

    家丁不屑道：「你娘把你卖给韩府，你便是属于韩府，也即是属于少爷。别说洗身，他就是要你剥光你也要剥，更何况一个小毛孩，又有什么好害羞？」

    兰儿听到此话满脸通红，也不敢跟大争辩什么，这时候刻前领兰儿进来洗澡的丫鬟听到吵闹进来察看，家丁立刻发难道：「小萦，你看你的好事，一来便打少爷了。」

    「兰儿你打少爷？」

    这位叫小萦的丫鬟大惊，兰儿知道再说也没用，他们总不会认为自己是对，也便憋一气，倔强的不作解释。

    小萦看到孩不发一言，回问孩童：「少爷，我想是兰儿是初来步到不懂规矩，你要怎样才可以原谅她？」

    孩童抹一抹脸上泪痕，盯着这害自己摔倒的孩气仍未下，哼着说：「今晚要她睡柴房，不许吃饭！」

    「知道，少爷。」

    家丁及丫鬟不敢有违，遂把兰儿带进柴房，可怜孩首天来到便要挨肚饿。

    今早李娘带她出门时只吃了半个苹果，好的挑来用作送给韩夫，自己留着烂掉的来吃。

    「娘…兰儿很想你…」

    望着从屋隙进来的月光，本答应娘亲不用担心的兰儿第一个晚上便气馁

    了。

    被困在柴房五六个时辰也无过问，眼见天色全黑，夜后更觉寒冷，肚子裡飢肠辘辘。

    捱饿的子过往不是没有试过，兰儿自觉可以忍受，反倒那孩童的嘴脸真是下不气过来，想起以后也要对着那种不讲理的，心裡便更是愁闷不堪。

    蜷缩一角瑟瑟发抖，冷极下昏昏噩噩之际，木门被打开，一个贼贼脑的小子伸进来探望。

    兰儿当然立刻知道是那害她睡柴房的孩童，吃过苦的她不再招惹，只把身子抱得更紧装作没有看见。

    孩童自顾自走进来，啧啧称奇的道：「他们真的没给你吃饭耶。」

    兰儿觉得讨厌极了，明明便是你指使，试问有谁敢不听从，别过去不理他，男孩问道：「你肚子饿吗？」

    兰儿不想回答，这傢伙老是明知故问，肚子饿吗？你试试一天不吃东西，肚子会不饿吗？孩童从棉褛的袋裡拿出一个白馒来，兰儿饿得要死，嗅到白雪雪馒那香的气味水都要流了，仍不理男孩，孩童问道：「这是我偷偷拿的，我娘很严格，除了三餐外不许我在其他时间吃东西。」

    兰儿本不想跟他说话，但听到此话忍不住回道：「不是你叫不许我吃饭的吗？」

    孩童傻呼呼的说：「我是这样说，但我说不许吃饭，也没说不许吃馒，这样饿一个晚上很难受吧？你便吃了它。」

    兰儿倔强的道：「我不饿！我不吃！」

    「给我娘知道我偷拿馒会骂我的，你不吃便只有丢到水井去。」

    「你丢到水井去吧，我不会吃你的东西！」

    「听说你以后是这裡的丫鬟，那也算是吃我家的东西吧？」

    「这个不一样，我是用自己的劳力换饭吃，跟你可怜我给我馒不一样！」

    「其实我不是可怜你，是后来想过，知道自己也有不对，所以才拿馒给你。」

    「你没有不对，他们说得不错，我是卖身给你家，是属于你的，就是你要我剥光也要剥。」

    兰儿以为孩童知道自己不对有点心软，没想到男孩竟说：「就是啊，其他丫鬟我说要她们剥光没一个不肯，所以才觉得没道理。」

    兰儿瞪大眼道：「你真的有叫她们剥光？」

    孩童点说：「她们替我洗澡时都是剥光的。」

    兰儿再瞧一瞧眼前小童，向其问道：「你今年几岁？」

    「八岁。」

    「八岁，也许真是还不懂男之别。」

    兰儿出身贫家，说实话对露身体并不抗拒，加上卖身为，也没尊严可言了。

    刚才被偷窥一时急惊动别，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很蠢。

    说到这裡兰儿的气下了一半，孩童看到兰儿没有说话，扬着手上馒说：「你真的不吃，我便拿去水井丢。」

    兰儿连忙把馒抢在手裡：「你这种有钱少爷就是这样费，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在挨饿！」

    「那你即是肯吃了吗？」

    孩童大喜，兰儿拿着馒犹豫片刻，还是不争气的咬了一，不得了，又香甜又软熟，这辈子好像也没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不愧是有钱，就连一个馒也这样可。

    狼吞虎嚥地连咬两三，到快吃到一半又不捨得一气吃完，厚着脸皮问道：「还有吗？」

    孩童想也不想道：「我知道米缸裡还有，你吃我去给你拿。」

    兰儿抹一抹嘴角道：「你说你娘除了三餐外不许你在其他时间吃东西，那你这偷不是拿吧？」

    「是呢，是偷。」

    孩童倒也老实的道：「那你还要不要？」

    「要！偷的也要！」

    兰儿更老实的猛点。

    孩童熘出去一会，回来时竟然拿了三个白馒，兰儿简直想哭，哎哟这个小子原来不是那么讨厌了。

    「有这么多，你家米缸很大的吗？」

    「我全拿走了，现在裡面空空如也。」

    「一个也没留下，那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发现便发现，我娘很严，但也疼我，大不了给她打一顿。」

    兰儿听了有点感动，一个少爷甘愿冒着被娘打的风险为自己偷馒，好像除了爹娘外也没这样对自己好过。

    只是感动该感动，还是快快把馒吃完，万一被发现便枉费对方的一番心意了。

    「好吃，真的很好吃！」

    兰儿一个又一个地把馒都往嘴裡推，那肚子胀张的满足感有多少时候没尝过，自爹过身后，家裡便没一天有好子过。

    知道吃了馒喝，孩童还懂提盛满开水的净瓶来，兰儿心想这小子原来颇细心呢。

    医好肚子，兰儿总算有气力和孩童说话，从家丁们称呼他少爷，加上那跟韩夫七分相似的长相，兰儿早知道他是韩夫孩子，向男孩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身为丫鬟是没资格问主名字，但对方是孩童，又替自己偷过馒，兰儿也便持熟卖熟的直问，孩童全没介意，坦直答说：「我姓韩名清，爹是韩百川，娘是郭咏梅。」

    说到底只是八岁孩子，别问他名字连家都抖出来了。

    兰儿觉得又是可又是好笑，心略为放鬆地伸一伸蜷缩了半天的臂膀，发觉韩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撇着嘴问道：「你看什么看？」

    韩清傻呼呼的笑说：「我觉得姐姐你很好看。」

    兰儿脸上一红，心想有钱连八岁也懂调戏子了，可明明就是主僕关係，也没所谓调戏不调戏。

    看一看窗外明月高挂，时间不早，万一被发现怂恿少主替自己偷东西还真不是开玩笑，也便向韩清催促道：「你快回房间睡吧，你娘这么严格，给她知道你这种时间还在这裡，便要给打了。」

    韩清放心的摇道：「不怕，我娘晚上不会去我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兰儿这才发现自己失礼，少爷告之名字，自己却不懂礼仪，连忙鞠两个躬，改道：「少爷对不起，婢李兰儿，是今天来的丫鬟。」

    「李兰儿，好美的名字，跟姐姐你一样美。」

    韩清夸赞道，兰儿耳根一热，这小子年纪轻轻，果然有两把功夫。

    「那兰姐你今晚就在这裡睡吗？」

    韩清望着晾满柴的地方问道，兰儿不说尤可，一说气又要来：「是谁说要婢睡柴房的？」

    「对了，是我呢。」

    韩清拍一拍手，彷彿早已忘记，再望一望连被子都没有的房间，向兰儿提议道：「这种天气在这裡睡一定很冷，不如兰姐今晚来替我暖床好吗？」

    「暖床？」

    李娘在带儿进来前曾待一遍丫鬟的工作，但一些如陪睡等难于启齿的事项便没说明白，反正进来后自然有会教她，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煞过去。

    「就是和我一起睡，替我把床睡暖。」

    韩清道：「张家的孩子跟我说，不需暖床才算是男子汉，所以自去年我便不要丫鬟给替暖床了，但如果是兰儿姐姐你，我可以让你给我暖床。」

    兰儿终于明白暖床的意思，心想有钱要孩子陪睡也特别大气，不过没坏，少爷的床一定比较舒服，总比睡柴房好多了，有点心动问道：「婢今天第一天来便给少爷暖床，会不会招话柄？」

    「没事，家裡除了爹娘没敢说我，他们早上忙得很，一般不会管我。」

    兰儿卖身为，本身已经是豁了出去，什么名声对自己来说都不重要了，加上吃过饱谁也想睡觉好的，也便答应下来：「那好吧，但我没试过暖床，什么都不懂，少爷你要教我。」

    「不用教的，只是抱着我睡，不让我着凉便可以。」

    「有这么简单？那好吧，婢给少爷你暖床。」

    「好啊，那兰姐你跟我来。」

    韩清欢喜地牵起兰儿的手，兰儿心想被少主称作姐好像不合适，但眼前明明便是一个小孩，让他学懂有礼也是好事，便不加纠正。

    其时夜已，庭园裡空无一，太平盛世，连韩府这种大户也毋须严守衞，穿过九曲游廊，阶石甬路，兰儿给韩清领到自己寝间。

    这儿和韩老爷夫的房间相隔不远，使得兰儿不禁心惊胆战起来：「就睡在老爷夫旁边房间？婢没这胆量。」

    「都说没事，他们不会知道，而且即使知道，我说是我要你暖床，他们也不会怪罪于你。」

    既然少爷说得这样，再推辞便不是丫鬟应份，兰儿战战兢兢跟了进去，只见房间裡布置典雅，虽没有内厅各种金凋玉砌的豪华气派，但仍是显得甚为高贵，足证是少主就寝之室。

    韩清随便把棉鞋脱掉便直跳上睡榻，看得兰儿眉大皱：「少爷你就这样便睡了？」

    韩清不明问道：「这样不可以吗？」

    兰儿扠起腰肢教训道：「一个少爷，不是应该有少爷的风范？」

    兰儿家贫，但李娘在韩府当上丫鬟多年，对礼仪方面还是十分讲究，加上韩老爷和夫均是重礼之，这等事更不可轻率。

    韩清没料到兰儿居然会像娘一般囉唆，顿时十分不满，兰儿教训道：「论地位少爷你是比婢高，但既然叫婢为姐，有些事还是要听婢。上床前先让婢整理床舖，换过寝衣才可以睡。」

    韩清没有办法只有听从，兰儿按照李娘所教把床舖整理，再替少主换过寝衣才让他上床，韩清好奇问道：「兰姐你今天第一天来，怎会懂这么多？」

    兰儿淡淡然道：「娘亲知道要把婢送来韩府后，便教了当丫鬟的基本工夫，让婢可以快点适应。」

    「原来是这样吗？你娘真的很疼你。」

    兰儿低不语，多疼我的娘也要把我卖掉，这便是我们穷的命运。

    打开黄花梨木制成的箱柜，裡面放置供丫鬟暖床的寝衣，兰儿自行更换后携着韩清的手登上睡榻，把金丝边的帘幔垂下，和少主相拥而睡，作为丫鬟生涯的第一个晚上，总算是和暖温饱。

    「爹…娘…兰儿过得很好…兰儿以后也会过得很好…你们不必担心儿…」

    这一睡就

    是两年，兰儿转眼在韩府过了两个寒暑，十二岁的娃儿长得婷婷玉立；而韩清这小少爷亦渐有美男风范，才十岁已经俊俏不凡，是当地一带有名的美少年。

    「韩家那公子，长得很俊俏呢。」

    「家裡又有钱，谁家姑娘嫁着他便走大运了。」

    只是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少倾慕眼光，仍是没法吸引韩清，因为男孩心裡，自两年前起便只有他的兰姐一个。

    当然韩清那少爷脾气也不是说改便改，在和兰儿相处的首半年，两便曾闹过彆扭。

    韩清贵为韩府少爷，聘有先生教授，但孩子好玩，调皮不肯去前院书房，兰儿不给他偷懒，主僕间吵了起来。

    「我不要！今天有重病，不能跟先生学习！」

    「你哪裡有病，不知多神，别躲懒！」

    「我什么都懂，还有什么需要学？兰姐你目不识丁，你才需要学！」

    结果韩清还是给兰儿拉了去，男孩心裡记恨，向管家投诉丫鬟一把，当然没有直说是自己躲懒，只胡诌被兰儿欺负。

    「小小一个丫鬟，斗胆以下犯上？」

    这事传了去韩夫耳间，当时兰儿替韩清暖床已有半年，韩夫亦早闻此事，本想着小孩子不以为意，此刻听到丫鬟态度嚣张，亦觉需要给予教训，好一收这个丫的气焰。

    「兰儿冒犯少爷，夫有命要好好教训。」

    兰儿刚进韩府已经成为少爷的枕边，天天一双一对，早叫其他丫鬟牙痒痒，听到韩夫下令可以给予教训，也没有留地以家法处置。

    晚上回到寝间，韩清气仍未下，可是当看到兰儿身上满是一鞭一鞭抽过后的痕迹，不禁大惊：「兰姐，他们用鞭打你了？」

    兰儿身上痛楚未消，勉强微笑道：「没事…婢没事…」

    「都皮开绽了，还说没事，兰姐你给我看看。」

    韩清焦急地替兰儿宽衣解带，那一条条血红鞭痕叫男孩心痛不已，想起是自己胡闹害孩受苦，顿时又羞又愧，泪水夺眶而下：「兰姐，对不起，是我害你的…是我害你的…」

    「没事，这一点婢受得了，少爷你别哭…」

    韩清的眼泪像一块瀑布倾泻而下，兰儿本想安慰，却也被带动一起哭起来：「少爷你别这样…你这样婢也要跟你一起哭了…」

    「对不起…兰姐…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任…会好好跟先生学习…你便原谅清儿好吗？」

    「少爷你别这样说…婢担当不起…」

    两相拥哭过几遍，韩清小心翼翼替兰儿上药，犹幸鞭刑由丫鬟施以，力气有限，总算没有伤及要处，韩清怜惜地看着那犹如羊脂的雪白肌肤上留下条条鞭痕，立誓以后也不会让兰姐再受皮之苦。

    上好药后，两聊起话来，韩清内疚的道：「兰姐我今天说你目不识丁，你别怪我。」

    兰儿笑道：「婢当然不会怪少爷，少爷你没有说错，婢没读过书，的确是字也不懂几个，那时候少爷你说婢名字很美，婢是惭愧到不得了，因为婢是连自己的『兰』字也写不好，以前还怪爹娘怎么取这样多笔划的字。」

    韩清听在耳裡，心内惭愧更盛，世上有很多连学习的机会也没有，自己有先生教导，却没有好好珍惜。

    韩清握起兰儿的手说：「兰姐，我答应你以后会好好学习，而晚上睡前，我也教你读书写字。」

    「少、少爷你教婢？」

    「你不愿意吗？」

    「愿意当然是愿意，但要劳烦少爷你，也不合适吧。」

    「没事，我也可以顺便复习，是一举两得。」

    韩清笑道。

    「那…那婢只有从命，还请少爷以后多多教导。」

    兰儿向韩清鞠一个躬。

    「哈哈，读书写字可是由我教你，但做处世，我还得向兰姐多多学习。」

    「少爷你别取笑婢，婢什么不懂，哪裡来给少爷学习。」

    「别说了，伤还痛吗？可以卧床没有？」

    「翻着睡应该可以。」

    「那我来扶你。」

    「哎哟…痛痛痛痛痛…少爷轻一点…轻一点…」

    从那天起，韩清和兰儿的感更上一层楼，兰姐说一，清儿总不说二，是主僕也是姐弟，是姐弟更像一双一对。

    然而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共睡一床，总不会相安无事。

    兰儿待承少爷沐浴，韩清也撒娇要丫鬟一起洗身，从某时起韩清发觉兰姐的胸部隆起两个小小丘，而兰儿亦发觉少爷那根小东西一天比一天大，偶尔还会硬起来了。

    「兰姐，清儿的小鸟胀得好难受，你给我摸一下。」

    兰儿首次替少主手是一次偶然，当时已经看过韩清的阳物硬起几次，没接受教育的兰儿也不太懂是怎么回事。

    只像往常一样以温水洗涤，那根东西却愈摸愈翘，更冒出半个像乌的来，兰儿好奇地用手细抚，韩清面上流露出惬意神色，知道这令少主舒适，以后沐浴便总给他多摸几下，怎料这天摸呀摸，那硬硬的小乌竟突然吐出一堆白浆来，吓得兰儿怕的要死。

    「少爷，你吐血了！是…是白色的血！有没有很难受？」

    「没有…是很好受…」

    韩清第一次享受洩快感飘飘欲仙，久久回不过神来。

    到了晚上同床共枕，韩清食髓知味，又要好姐姐替他做那快乐的事，兰儿不知所以，只直觉害臊无比，但少爷之命，也唯有羞涩地替他摇那硬物。

    至于那渐长成的白子韩清当然也不会错过，胸尖端红红，比以往看过的任何一个丫鬟都要漂亮。

    韩清还未完全识，只凭本能含在裡，兰儿但觉一紧，整个骤然绷硬起来，彷彿连魂魄也给震碎，螓首无助地颤动，小嘴禁不住逸出低吟：「少爷不要这样…婢受…受不了…」

    柔和妩媚的喘息使韩清更是起劲，加上少香可，左右互替兰儿亲，孩被亲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只好咬着香唇，握着少爷阳物的手也撸得更为激动。

    「少爷…少爷…不要…婢…婢真的受不了…」

    「兰姐…我也…我也受不了…」

    少年欢乐之声从刷上桐油的窗户纸传去，韩夫在窗外倾听。

    两房帏之事，身为母亲的韩夫不会没察觉到，孤男寡共处一室，会有亲密接触理所当然，韩夫不介意孩儿从丫鬟身上觅得男欢愉，但韩清对兰儿的态度，却令她觉得是一个隐忧。

    『他们的亲密已经不是主僕关係，继续让两放任下去，只怕不可收拾…』韩夫感到后悔，当一时心软收留冯玉之，原来她是来讨债。

    心意立决，韩夫接着一天便立刻召见兰儿。

    「韩夫您好，夫您找婢？」

    韩夫和蔼笑道：「兰儿你到韩府有两年了吧？子过得怎样？」

    兰儿答说：「承蒙夫宠，婢在韩府过得很快活，所有都对婢很好。」

    韩夫点道：「那便好，其实夫对兰儿你也十分满意，清儿过往不喜学习，有你在身边勤勉起来了。」

    兰儿脸上一红，不敢邀功道：「是少爷天资聪敏，婢没有功劳。」

    「兰儿你不用谦虚，夫赏罚分明，既然你做得这样好，夫决定擢升你为…」

    韩夫微笑道：「老爷的通房丫鬟。」

    「老爷的…通房丫鬟…」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