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47卷）全

    便是

    如此。

    但子的嫉妒里并无理，没什么道理可讲。

    梁午茉可以《舐红谱》毒死丈夫相好的青楼姘、染指的堡中俏婢，但即使

    刁悍如她，也明白胤野与这些子不同，弄死她的后果自己很可能承担不起。这

    益发助长了她对胤野的恨。

    「她对我的折磨，全是背着丈夫所为，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迄今一想起我

    身子仍会不自禁地发抖，怎么也停不了。」

    胤野举起玉掌，果然微带透明的指尖簌簌轻颤。她怪有趣的端详着，忍不住

    笑起来，露出一丝怀缅。「你知道针尖刺进里有多痛么？刺花唇、蒂的

    痛楚又是另一个境界。但这都比不上《舐红谱》凝血成针，一根一根顺着血流刺

    进玉宫里的痛……」

    耿照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不怪丈夫我，对她来说，我才是那个夺了丈夫之、夺去堡中诸

    注目的贱货狐狸。她孤身一在这个冷的石堡里，无依无靠，除了杀手段，

    仅有的骄傲全来自美貌，以及丈夫为了自我标榜而选择她的『魔』身份。」胤

    野摇微笑，不无感慨：

    「但她美貌不及我，在『倾天狐』之前，谁还能自称魔？她被剥夺的一切，

    突然有了罪魁祸首。」

    惨无道的折磨并不能满足梁午茉，她希望已饱受那些莽汉凌辱的胤野

    更加悲惨，一个天外飞来的恶念在少心底迅速成形。

    「我相信最初她原是想说服梁度离，找些驴马猪狗之类的牲来糟蹋我的。」

    胤野说得轻描淡写，笑意未褪的俏脸在微光中看来，有种难以言喻的森。「但

    梁度离可能没答应，又或还在考虑时，梁午茉提了个他无法抗拒的诱点子。」

    传说中，惊鸿堡地下最的幽牢里，囚禁着一狰狞恐怖的食怪物。其实

    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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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身长超过九尺，浑身的筋像是中了剧毒也似，肿胀团鼓成骇的一球

    一球，连色泽都作酱紫色，五官肿得变形扭曲，完全看不出是。更可怕的是，

    怪物的阳具胀如胤野的前臂大小，上凸棱岐出，宛若拳，真要贯体内，

    岂止是会裂而已？怕整个都要被捅得四分五裂。

    「梁午茉笑着咬我耳朵，细细描述先前扔下去的那个的死状——我觉得

    就是那名不幸被梁度离染指的婢——虽然在惊鸿堡的四个多月里，我盼着

    能一死了之，但那怪物委实太过吓，我记得我骇得瘫软失禁，哀求着她们不

    要这样做。」

    自胤野至此，梁午茉是一回笑得这么开怀酣畅，尽欣赏了那贱货狐狸

    的求饶丑态，一把将她扔进怪物笼中。

    「那痛苦的程度，我想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比生孩子还要痛得多。下回你

    替子开苞时，务必记得温柔些，对她们来说，你和那怪物差不了多少。」

    耿照没敢还，讷讷点，忽有个怪异的念浮上心版，挟著令栗的快

    锐与残酷。他隐约猜到胤野为何要说这个故事。

    「跟其他的不同，我并没有死。非是我特别强横，而是那怪物在蹂躏我

    之时，不知怎的恢复了一丝，它只是重创了我，却未将我撕成碎片。这么一

    来，连梁度离都被他的妻子说服，在《舐红谱》的神异法门之下，我的伤势恢复

    得特别快，他们每隔几天就将我扔进怪物的笼子里，承受那可怕的摧残；我有几

    次听见怀孕、生子之类的零碎字眼，看来他们是想让我诞下怪物的骨，看能不

    能从小训练起。」

    怪物的骇粗长与狂侵犯，每次都使胤野徘徊在生死边缘。

    然而时间一长，她不总是在的剧痛间就失去了意识，对于怪物的样子、

    气味等，胤野有着异样、微妙难言的熟悉感，直到她看见怪物兴奋嚎叫进出她的

    身体时，透出那粗厚如垒土般的酱紫色左胸膛、似蓝似橘的怪异光晕。

    「……这般宝心，普天下只有一枚，再不可能有第二枚了。从那一刻起我就

    知道，他不是什么野兽怪物，而是我那为江湖景仰的英雄丈夫。」

    ——果然是胤丹书！

    望着少年惊愕迸的面孔，郎无喜无悲，甚至无一丝教训似的凌盛气，

    吻平静得令心慌。

    「他跟你一样，喜欢牺牲自己，保全其他所有，以为救世永远只有一条路。

    但你们是错的。这样的天真，不但使自己落悲惨的境地，还会让仰望你的指向

    的们，落得凄惨百倍的下场。这就是我必须拒绝你的提议的原因，典卫大。」

    第二六九折：百恩，终付毗卢

    蚔狩云说过，以胤丹书的阅历武功，要他横刀自刎、以保狐异门上下安泰

    云云，是全然说不通的。胤丹书仁慈宽厚，但并不傻，七大派高层都是些什么货

    色，与鹤着衣相莫逆置腹推心的狐异门主，平素没少从挚友那儿听得抱怨。

    其时妖金方止，天下初定，黑白两道老成凋零，所谓正道首脑，门中大位坐

    不坐得住、能坐多久，尚在未定之天；这种程度的盟约要换胤丹书一命，还不让

    留只字片语予妻子门，怎么想

    都是匪夷所思。

    直到胤野吐露当年惊鸿堡兽牢的惨事，一切才串了起来。

    胤丹书面临的，正是眼下耿照的困境——

    敌的武力强到无法拮抗，又避无可避，一战即折；除了满足其要求，换取

    一个相对文明温和的免战协议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比起言行反覆的正道七大派，「隐圣」殷横野有个难以企及的好处：至少在

    明面上，他于凌云顶三才一会之后，确实遵守了「不使一」的誓言。此事虽非

    传遍天下，所皆知，但拥有「秘阁」和「无根」的狐异门也通过各种管道，

    核实了线报。

    对胤丹书来说，殷横野的承诺是切实可信的。

    他并非在崖畔结束生命，而是随殷横野自去。

    或许在胤丹书心中，此去是默出魏王存魏前辈所授诀，誊写悟得的妖刀武

    学之理；殷横野会软禁他，企图榨取更多更完整的功法，最终难再寸进时，便杀

    了自己灭……但他万万想不到，殷横野会拿他来做实验。

    栖亡谷的秘穹作，将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胤丹书，整治成不不鬼的模样。

    常承受这般剧烈的痛苦，尚能一死解脱，但胤丹书的冰火双元之心，却使他拥

    有异乎常的强韧生命力，怎样都无法死去，哪怕无止尽的残酷折磨彻底毁去心

    志，将他化成一全凭本能的狰狞异兽，双元心仍无一刻停止跳动。

    耿照强抑着腹中剧烈的反胃，饶以他的内功修为，面上仍是青一阵白一阵。

    在蚕娘姥姥的回忆里，胤丹书善良正直，待真诚，连敌都敬佩他的磊落胸怀

    ……这样好的，何以落得这般收场？岂能是这般收场！苍天啊！

    但少年其实知道为什么。

    在冷炉谷断筋毁脉的那一夜，在被囚在望天葬的鸟笼中、瘫痈无助之际，耿

    照便已彻底了解，这世上的残酷是没有边际的，毋须多加揣测，却也不能当它不

    存于世。信念是趋向理想的重要动力，但非工具；维护信念和理想需要很多工具。

    胤野眉山无动，含笑敛眸，白晰得令眩目的纤纤素手随意拈平了裙膝细绉，

    黑绸大袖滑落肘间。耿照这才注意到，她那修长如鹅颈一般、线条十分好看的皓

    腕间，留着一抹极淡的樱红细痕，连疤都说不上，约莫是指甲轻划的程度，仿佛

    系了圈红丝，煞是好看。

    同样的痕迹不止在两只腕子上，她那双美到了极处的足踝间亦有。耿照并

    未听漏「挑断手脚筋」一节，几可确定眼前活色生香的绝世美，之所以能够行

    动自如，而非残疾瘫痈，必与蚕娘说的蜕生天覆功有关。

    「梁度离本不该知道，他负责看管的『怪物』究竟是何来历，要知道的话，

    抓到我时他就该报与委托者知晓，而非是胡为至此。但辕厉山毕竟是医毒大家，

    梁午茉知赤烶火蝎、冰川寒蚿大名，当然也听过两宝与心融合的事，故尔知。

    她一直没同梁度离说，起初是负气，到梁度离染指于我，她反倒不说了，咬牙忍

    了几个月，到那时才肯说。」

    耿照闻言微愕。

    「这……又是为什么？」要阻止丈夫溺于俘虏的诱胴体不可自拔，该早

    早揭发「怪物」身份、避免梁度离一错再错，才合理。梁午茉的醋劲极大，对

    胤野的嫉妒痛恨骨髓，还要边受丈夫冷遇，一边眼睁睁看他胤野取乐…

    …这思路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因为你既不是，又不懂仇恨，才觉莫名。在我看来，委实不能更清楚

    明了了，换了我也会这么做。但我不想这么快告诉你。」

    胤野忍不住笑了起来，虚握着润的掌心，以手背掩。任宜紫也有这个不

    自觉的习惯动作，特别是得意的时候，母俩的形象蓦地叠合在一起，耿照才惊

    觉她们原来这么像。

    「老实说，从你醒来到现在，表现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堪称无懈可击，是

    父母师长见了，会忍不住打心底宽慰的那种。这真是很气啊！明明是个孩子，

    老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偏又教训不了你，简直是莫名其妙。我非常享受你

    现在的表，再一下就好。」

    耿照哭笑不得。

    「……能娱乐到夫，在下感荣幸。还望夫赐教。」

    胤野左看右看，啧啧了好半天，似是心满意足，才怡然续道：「因为说了，

    就不能折磨我啦。无论梁度离要把我出去，或换间上房软禁起来，她都无法再

    对我出手；说不定，梁度离会为了管不住自家胯下孽物所铸成的大错，答应我提

    出的条件……无论那是什么，梁午茉都无法忍受。

    「为此之故，她须使梁度离一错再错，终至无法挽回，待揭发『怪物』的身

    份时丈夫无路可走，非得依她的唆使搏一搏，多挣点避祸保身的筹码不可。」

    相较于梁度离的浑噩颟顸、耽于美色，梁午茉背着丈夫折磨胤野时，嘴脑

    筋可没闲着，虽无明确标的，却也零星拷掠出不少机密，包括胤丹书疑心刀尸是

    有心所炮制、并无妖铁寄魂等；等到「『怪物』即是被炮制成刀尸的胤丹书」

    这一节猛被打通，所有的线索便自行贯串，登时显出整桩谋的脉络来。

    梁度离子乖僻，却不傻，将胤野灭似是眼下

    唯一的路，但那些个享受

    过她的左道异士怎么办？只消其中一露出风，教「那」知晓，连偌大的狐

    异门都在谋之下被彻底碾平，从此自江湖上除名，惊鸿堡势单力弱，岂有余幸？

    梁午茉唆使丈夫的说帖，或许是利用胤野的身体，使心智丧失的刀尸胤丹书

    恢复意识——「那」并不想失去胤丹书，这是显见的，否则毋须觅地囚禁，直

    接杀了便是——以此向那邀功；也可能是想从中截获妖刀武学，藉以增加对抗

    那的资本……在梁氏夫妻双双亡故的现而今，已难知其真貌，说不定兼而有之，

    甚或生出了更大的野心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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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没有比受「怪物」蹂躏更恐怖的刑罚，梁度离也满不愿去面对自己一时

    冲动铸下的大错，胤野自此摆脱供堡中诸乐折磨的命运，往覆于「供『怪物』

    留种」和「捡回半条命休养恢复」的单调两极间，直到她的肚子渐渐隆起。

    辕厉山医毒双修，梁午茉毋须假手他，亲自替胤野把脉安胎；不能把狐狸

    扔怪物牢里，尽享受那贱货的哭叫哀嚎，堡主夫身子里的毒蛇又翻搅起来，

    恨火和妒忌再度占领了梁午茉的心。

    她抓准丈夫对胤野再无兴致，甚至开始逃避面对这个棘手问题的心思，假安

    胎之名，先不冷不热地换了几处囚地，几乎绕得惊鸿堡一周，见丈夫无过问之意，

    最后堂而皇之将胤野带到她炼药的石室，在尽量不影响胎儿的况下，重启对贱

    货狐狸的苦刑制裁。

    「严格说来，我是用身体学会《舐红谱》的。」

    胤野微笑着，露出怀缅之色。捂上耳朵只用眼睛看，耿照还以为她是在回忆

    童年什么的，这比可怕的内容更令不寒而栗。

    「那时我又脏又臭，浑身生满了虱子跳蚤，有几处好不了的伤化了脓，长

    些蛆虫什么的；有只眼睛看不见，身上的溃肿毒疮、各种疤痕就不消说了。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