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倚天（更新至353章）

    “你不也一样吗？”张无忌说，“宁国之行，我们合演的一出戏，不是很成功吗？”刘基说，这很聪明，或者说是过于聪明。

    这话隐含着复杂的含意。

    张无忌问他是什么意思？刘基说：“我听说他很会烧河豚，并且舍命为李善长尝毒，这才逐渐被提拔起来的。

    ”张无忌哈哈笑道：“会做官又会烧河豚，又有什么不好呢？”刘基见张无忌听不进去，便不再多言。

    张无忌先南后北的策略已经旗开得胜，趁徐寿辉新败，他本换上了龙骧巨舰，主桅上依然高挑着“吊民伐罪，纳顺招降”的大纛，率雄师乘风溯江而上，直向安庆进发。

    这天，只见几万只白翼水鸟围着张无忌的坐船鸣叫，久久不肯离去，张无忌以为怪异，刘伯温说这是吉庆之象。

    张无忌便叫士兵拿了粟米向空中抛洒，那些有灵的水鸟竟然在空中啄食粟粒，不待粟粒落于江中便衔到中，它们上下翻飞，如天散花一样，张无忌一直仰看着它们。

    徐寿辉已成惊弓之鸟，固守安庆不敢出战。

    张无忌命徐达以陆师为疑兵迷惑徐寿辉，令廖永忠、张志雄率水师攻击徐寿辉水寨，舟船八十余艘，一举攻安庆。

    大军追到小孤山，徐寿辉率残部逃回武昌，张无忌洋洋得意地进了九江城，临时以原来的知府衙门为平章府。

    胡惟庸今天值班，早早来到了鄱阳湖畔的营帐。

    胡惟庸进来时，见屋中无，案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屋中央有一盆炭火，烧得正旺。

    胡惟庸便在房中等。

    从这里望出去，可见鄱阳湖一角，湖上风大，狂涛万丈，白掀天，这是一年岁尾的寒冷时节，天空飘洒着雪花。

    胡惟庸无意中看到了一幅画像，压在一叠公文下，他抽出来一看，是一幅美图，正是他给张无忌的若兰画像。

    不知什么时候，张无忌在空白处题了一行字：何得睹芳颜，于愿足矣。

    胡惟庸脸上露出惊喜，看起来自己并未猜错，张无忌既不是克己复礼不近色的圣，也不是因守清规而疏于感的准和尚。

    他下决心，非替张无忌把若兰弄到手不可，这是比什么都来得快捷的投注。

    论才学，他不缺；论计谋，他不少；但比起美来，也许只有江山可与之媲美，别的都不在话下。

    胡惟庸若有所思地将若兰画像又放回了原处。

    一阵脚步声传来，胡惟庸退到门，谦恭地站好，张无忌跺跺脚上的雪进来了，抑制不住兴奋地说：“好大的雪，明年当是个丰年，瑞雪兆丰年，鄱阳湖上下这么大的雪，不多见啊。

    ”忽见胡惟庸立在那里，问：“是你？有好消息吧？这几天真是捷报频传啊。

    ”胡惟庸说，大军攻到小孤山，徐寿辉部将傅友德、丁普郎投降了。

    “傅友德？是傅友文的哥哥吗？”张无忌问。

    “正是。

    ”胡惟庸说：“主公不是特地让傅友文从镇江赶来，写信去劝降他哥哥了吗？果然奏效。

    ”张无忌说：“可惜让徐寿辉跑了。

    听说他带了若兰坐小船得以逃脱。

    我原以为这次必能俘获徐寿辉呢。

    ”胡惟庸善解意地说，抓到徐寿辉尚在其次。

    只是若兰跑了可惜。

    可惜若兰这样的美，跟了徐寿辉这么一个獐鼠目的，会有什么好结果！张无忌一下子把心底的话说露了馅：徐寿辉对她不薄啊，不是没有封元配，反倒封了她为皇后吗？胡惟庸言外有意地说，封皇后，也是短命的，带伪字的；跟上明主，封正牌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牌的不是明显地指他张无忌吗？张无忌心里很舒服，正要说什么，杨宪进来了。

    张无忌问他有什么军吗？杨宪报告，常将军已乘胜攻下南康、黄州、广济、兴国，徐寿辉的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来投降了。

    张无忌说：“快请，这胡廷瑞也是一方豪杰呀。

    快，请到客厅去。

    ”胡廷瑞与其说是将军更像个儒士，举止文雅，谈吐斯文，也没穿戎装。

    他坐下后，说：“在下代表江西平章祝宗前来见明公，愿举江西而报效。

    ”张无忌说：“足下明大义，真是百姓的大恩，如果用兵攻伐江西，不知兵祸要涂炭多少百姓，我不会亏待你的。

    ”胡廷瑞看了一眼不苟言笑的刘基，说：“不过，我们有个要求，不好意思说出。

    ”张无忌道：“但说无妨。

    ”胡廷瑞道：“江西上上下下的相处久了，不想分开。

    我们投效后，不知可否仍各安其位？”这当然是不拆散的意思。

    不拆帮，恰恰是张无忌忌讳的。

    张无忌皱起眉，沉吟着，脸上明显是不快的表。

    一见张无忌有拒绝的可能，刘基表面上不动声色，脚却在桌子底下踢张无忌，示意他别因小失大。

    张无忌这才醒过腔来说：“好哇，这没什么，只要足下肯使江西免遭戈，我张无忌什么都不计较。

    ”胡廷瑞大喜过望，说：“那太谢谢主公了。

    我们欢迎明公即去洪都，见见大家。

    ”张无忌说：“好，好。

    ”胡廷瑞又问，不知明公会派哪位大将去镇守洪都。

    张无忌说：“就近派邓愈就行了，可任他为江西省参政，在南昌留守；知府呢，派叶琛去。

    ”胡廷瑞有感于张无忌的仗义，他沉吟着，说：“有一件事，我不能瞒着明公。

    江西平章祝宗和我外甥康泰本意是不想投降的，经我百般劝说，才勉强首肯，但我终究不放心。

    所以把这事说出来，明公有个预防为好，省得到时候一旦有事，措手不及。

    ”张无忌说：“先生真是诚实君子呀，谢谢你！但愿他们识大体，不再反叛为好。

    ”刘基不失时机地提醒张无忌，康泰是有兵权的，留在南昌不利，可派去传令，叫祝宗、康泰率所部前往湖广，归徐达统一指挥。

    张无忌说：“你看，最终还是不能一点不变地保全江西旧制。

    ”胡廷瑞说：“主公对我这样好，我不能不把丑话先说在前，如后相安无事不是更好吗？”第265章、私奔郭惠这些子都茶饭不思，暗自伤，她知道张无忌给蓝玉指派婚事之后，心里就非常不高兴。

    好不容易等到蓝玉来找过她，把心声透露之后，没想到她没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话。

    郭惠想跟蓝玉去私奔，蓝玉没答应，男欢时最容易出的就是“海枯石烂心不变”或“大不了私奔”的话。

    对常可以，对有着荣华富贵和锦绣前程的蓝玉来说，这话是儿戏吗？为了一个，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值得吗？当然他犹豫不等于他不郭惠，鱼和熊掌得兼不是更好吗？但是这一切在郭惠看来，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事，她甚至都感觉到有一点绝望，对蓝玉的绝望。

    于是她说：“我可不敢你，让你跟我私奔。

    你有锦绣前程啊，现在已经是大将军的副将了，将来封侯拜相都是有可能的，倘你为了一个把这一切都断送了，你舍得吗？”郭惠倒是把话说白了，把蓝玉肚子里藏不露的话全抖出来了，这也未尝不是她的激将法，也隐含着不屑。

    蓝玉转弯道：“我是极而言之罢了。

    不到万不得已，怎么会走这步棋？”他说他希望有更好的万全之策，私奔不是不行，是最后的抉择。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郭惠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天寒，她在发抖，是心在颤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蓝玉的心里，自己还比不上那些功名利禄，他那些大好前程！！郭惠智能无奈的苦笑了，愣愣的看看窗外，好久好久，她的心都碎了！感叹良多之后说了一句：“雪停了，你帮我叫一顶轿，我得回去了。

    ”“忙什么，天还早啊。

    ”蓝玉挽留她。

    郭惠说：“自从上次出了那回事，可能张无忌对我娘说了什么，我娘对我看得可紧了，一会儿不见都要找。

    ”蓝玉说：“我是探明张无忌还在九江，才偷偷回来的，你又不给我面子。

    ”郭惠说：“我不是来了吗？”“可你着急要走啊！”蓝玉央求说：“你别走了，在我这儿陪我一夜吧。

    ”“你说什么？”郭惠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郭惠是有心嫁你，但苟且的事我不，也请你放尊重一些。

    ”蓝玉如被兜浇了一桶冰水，清醒了不少，他说：“对不起，我昏了了。

    ”不知是悔过还是难过，他眼里汪着泪。

    郭惠又心软了，不对心地劝他说：“你不要因为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自毁前程。

    你本来可以位居公侯，到最后沦为平民百姓，我也会一辈子不安的，那有什么乐趣？”蓝玉渐渐动摇了，他问：“这么说，你也不再等我了？”“是呀，”郭惠忍痛说，“你已经是有妻室的了，虽未下定，是你的主子张无忌指婚，那比父母之命更不能违拗，这道理还用我说吗？”她多么希望蓝玉说几句掏心的话给她呀，哪怕是“海枯石烂”那样的官样文章也好啊。

    然而蓝玉什么也没说。

    郭惠向门外走去，她觉得双脚像踩在棉花上，身子发飘，心也像追逐着飞舞的雪花一样居无定所了。

    一直呆愣着的蓝玉如梦初醒，追上来说：“我用我的轿子送你。

    ”“多嘴杂，”她说，“我怕招摇，还是帮我叫一顶吧，车也行。

    ”蓝玉点了点，帮郭惠叫了一顶轿子！！蓝玉自己都不知道，错过今晚，他永远错过了眼前这个美。

    他本有机会将郭惠带走，但是他心里更渴望功成名就，或者在他想来，功成名就之后，自己就可以抱得美归，那这就会是两全其美的事！！可是他又怎么会想到，事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郭惠回到家后，整整哭了一天，茶饭不思，丫环怎么劝也不行，只好去报告马秀英，请她来劝。

    外面风嘶雪吼，白茫茫一片。

    郭惠望着窗外的风雪暗自流泪。

    马秀英和晓月走到门外，马秀英侧耳听听，屋里面有嘤嘤哭泣声。

    晓月悄声说：“她昨天外出了，回来就锁了门，谁也不见，也不吃饭。

    ”马秀英说：“娘也着急了，叫我来劝她。

    ”她轻轻地叩门：“惠妹，你开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马秀英再敲，郭惠在里面说：“天这么冷，我睡下了。

    ”马秀英说：“冷才挤到一起睡呀！你小时候不总钻到我被窝里取暖吗？”静了片刻，郭惠开了门，马秀英见她也没梳洗打扮，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马秀英吩咐晓月去找金菊，去给她们弄点清淡饭菜来，说她也好几顿没吃了，饿了。

    晓月应声离去。

    郭惠有些诧异地望着马秀英，问：“姐姐为什么几顿不吃饭啊？”马秀英说：“妹妹躲在屋子里绝食哭泣，我咽得下去吗？你这丫不懂事，娘跟着心也好几顿水米没沾了。

    ”郭惠坐到妆台前拢着散的发，说：“你们真是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马秀英用脸盆盛水，绞了手巾把，帮她擦了脸，又站在她身后帮她梳，马秀英说：“自从你长大了，好久不来找姐姐梳了，小时候梳我全包了，一天耽误我两个时辰。

    ”郭惠的眼圈又红了。

    马秀英说她现在是大心也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有大事小，总是跟姐姐讲，现在早忘了姐姐了。

    郭惠很不好意思地说：“本来也没什么事好说呀，我可从来没跟姐姐疏远啊。

    ”梳好了，金菊、晓月带几个丫环把饭菜也送过来，给火盆里加了炭，出去了。

    马秀英给郭惠盛了饭，说：“吃吧，我陪你。

    你看，咸水鸭，栗子烧，都是你吃的。

    ”郭惠拿起筷子，只挑了几个饭粒到中，心里发堵，咽不下去，便又放下，长叹了气。

    马秀英说：“你到底碰上了什么烦心事？不能总憋在心里呀！”郭惠凄然一笑，说：“咱这样的家，不愁吃穿，还能有什么烦心事？”“你说对了，”马秀英说，“去了吃穿，那只有男之最叫牵肠挂肚了，对不对？”她早猜到了必是男欢的事。

    郭惠闪了马秀英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马秀英进一步说：“你悄悄地喜欢上了一个，是不是？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万一我的力量都达不到，我替你去求你姐夫，在这世上，他够得上一言九鼎了。

    ”这一说反倒勾起了郭惠心中的委屈，一时撑不住，反倒哇一声哭起来。

    这令马秀英大为不解，忙放下饭碗，过来安慰她，替她拭泪：“快告诉姐姐，什么大不了的，这样伤心啊？”“你帮不上忙的。

    ”郭惠抽抽噎噎地说：“姐夫更指望不上，事就坏在他手里。

    ”马秀英惊地瞪大了眼睛，说：“这我更得过问了，怎么又把你姐夫扯在中间了呢？”郭惠扑到马秀英怀中哭起来。

    郭惠知道，告诉她也没用，她也做不了张无忌的主。

    但向姐姐诉诉衷肠、倒倒肚子里的苦水，毕竟也能痛快一点。

    但说了又怎么样？除了令马秀英也心事重重之外，能帮上什么忙？此时郭惠不哭了，她已经把事的来龙去脉全向马秀英说明白了。

    马秀英陷了的沉思中，她往杯里倒水，水溢出来了还在倒，郭惠替她扶正了茶壶，小心地问：“姐姐，你怎么了？”马秀英淡然一笑，渐渐恢复了常态。

    她嘱咐郭惠说，张无忌说她父亲临终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