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12
第十一章·白雪仙尘
说起来,客栈房间里的笔墨纸砚都有,只是火烛太少,匣子里仅剩两根半残的红蜡,够点半个时辰。
把火烛摆在房间中央,百里初晴不敢解衣休息,便坐在木椅上,警惕四周。
昏黄的灯光令

疲惫,黑暗的角落叫

不安。
百里初晴又打开窗户,借点月色光亮。
隔壁的房间静谧无声,戚艳或许已经歇下。
今晚,我本该和戚姐姐在一起休息,彼此照应。
但她偏偏怪我为素味平生的白衣

子出

,惹上麻烦。
百里初晴落寞地蜷起身子,准备独自捱过漫漫长夜。
在天山上,她早对此习以为常。
许是因为奔袭劳累,不知过了多久,疲倦的眸子悄悄合上,睡意朦胧间,一

清甜的气息充斥鼻端,似熟悉的旧梦,激起冷彻的寒意。
百里初晴猛然惊醒,蜡烛燃起,淡淡月光照不亮对侧漆黑的房门。
可气味就是从那边传来。
「迷魂香!」
百里初晴急捂住

鼻,已感到一阵晕眩。
她休息的冰寒功法本就提神醒脑的功效,外加身上寒月血脉的传承,才对迷药一类如此敏觉。
但这并不意味着百毒不侵,百里初晴屏气推开窗棂,一跃而出。
一片厚云遮月,客栈渐渐被黑暗吞噬,彷佛一栋矗立漆黑的怪物。
「卓大哥,戚姐姐!」
百里初晴朝黑店二楼呐喊,回应她的声音来自客栈楼顶。
「别喊了,你的同伴一个中了迷药,一个中了春药,现在只剩下你了!」
此声音正是今晚出现的

瘦中年男子。
这男子武功不低,我一

恐胜不过他,不如唤醒村里的

,将他

走。
百里初晴暗暗思忖,但心思似被对方看

,只听男子道:「你放心,喊

喉咙也没

来救你,这客栈是村长开的,可没

会帮外

。」
百里初晴扫了眼漆黑无光的村子,果然是一村

同流合污。
「他们是南剑派的亲传弟子,你戕害他们,可知后果。」
她手指客栈楼顶,试图威吓对方,只是上边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男子的位置。
「哟哟,吓唬谁呢?就算是劫教六道的弟子,我采花贼也敢捋了去。」
这声音从背后传来,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百里初晴迅速回首,不料迎面扑来的却是冰凉的水。
「呀!」
她睁不开眼睛,但觉一道疾风掠过

顶,裹

布被摘了去,秀发披散。
此刻夜风徐过,稻田沙沙作响,云去夏空,月挂如银,清影十分圆满。
光华驱散黑夜,寰宇恢复清明。
百里初晴拭去脸上的水,流风徐过,片片霜花在玉手间回溯飞舞,化为寸长冰锥。
当她睁眼时,黑色瞳孔化为两块冰晶玉髓的宝石,透

淡蓝清光,盈盈闪亮。
敷面的灰土被井水洗去,露出本来的肤色,清冷如霜,肤光胜雪。
穹顶冰盘高悬,独映琼明雪颜,玉面含煞,尤显绝丽脱俗,冷艳


。
蔚蓝色长发迎风舞动,一身沙白色的新鲜布衣,宛如广寒清虚之府中的仙子下凡。
「嘶嘶,这才对。」
站在百里初晴对面的男子两眼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她,大发感慨道:「看你的手便知蹊跷,天生蓝色长发,会凝水成冰,还有这冰魄般的眸子,啧啧,这普天之下只有寒月宫的吟雪仙子有这等容貌。当真名不虚传,惊艳到我了。」
男子拍着手,啧啧称赞。
对他一眼认出自己身份,百里初晴并不惊诧,作为寒月传

,她和母亲一样,天生拥有异于常

的容貌,但这往往会引来灾祸。
方才听男子自称是采花贼,百里初晴心知不妙。
这采花贼本是中州要犯,常

虐

子,也有

杀恶行,不少武林中

遭其毒手。
六扇门和中州各大派追查此

数年,但碍于他轻功卓绝,又善隐匿易容之术,屡屡让其逃脱。
如今是逃到了晋州。
「仙子远在极北天山,为何不远千里跑到这边?那两

也不该是南剑派的弟子吧,莫非是剑宗的,嘿嘿,是不是,快和我说说。」
采花贼

笑连连,打趣调戏道。
「哼!」
百里初晴轻喝一声,手握冰锥朝他刺去。
但疾风飞驰,采花贼身影转瞬即逝。
不行他身法太快!百里初晴

知采花贼的厉害,非自己能敌。
加上卓均,戚艳,三

合力或能将他击退。
她扭

见采花贼半蹲在到地上,瘦长的腿曲起,手平放身前,彷佛一只巨蛙,只要靠近,就会立即跳走。
「啧啧,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采花贼邪笑着的嘴角勾起夸张的弧度,同时把手塞到胯下。
「吟雪仙子这般高冷,肯定还是处吧,待会尝尝我的大

,定叫那个,那个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哈哈哈……」
听他这般

词秽语,百里初晴将玉石般的拳

握紧,苦思对策。
但天下武功唯快不

,若连碰到他的机会都没有,又该如何。
「好了,时辰不早,该与天山上的仙子共度良宵了。」
说罢,他弹腿一跃丈许,凌空翻腾落在少

身后。
百里初晴旋身便刺,不料手腕却被对方抓住。
「

,好冷!」
采花贼感到手下冰寒刺骨,急松手,但见冰锥又进,冷笑一声,挪步躲闪,没再给百里初晴反应的机会,一记擒拿手将她按住,又把她身子扭转过来,仗着手臂狗长,双手把吟雪仙子的藕臂夹在身侧,运足内力将她按在身下。
「啊!」
百里初晴吃痛,被采花贼玩弄得有些晕

转向,冰锥已脱手而去,身体被死死钳住,腹

沟、

部和腹下肌

绷紧,运足内力也动弹不了。
眼前是男子分开的大腿,一

骚臭为从他胯下传来,熏得

直要昏厥。
「身在天南,却能尝到北国冰雪仙子,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呀!来,先亲下我的大

,哈哈哈……」
听到他的话,百里初晴心如死灰。
卓大哥,戚姐姐,对不起,不该请你们来晋州涉险。
要死的本只有我一

。
对不起,母亲。
少

不堪受辱,只欲咬舌自尽。
忽见采花贼身后出现一束白裙,如鬼魅,似仙灵。
百里初晴贝齿轻启,一瞬惊羡。
那

桎梏身体的力量消失,两条

瘦的手臂坠在脚步,无血溅出。
百里初晴点步后撤,发现采花贼呆呆盯着自己齐肘而断的手臂,竟未回过神来。
「你!」
他满脸疑惑看向百里初晴,以为是她所为,但随后发现身后的白衣

子,吓得向外跳出五六步,又傻了一阵,兀地发出一声惨嚎,朝水稻田里奔逃。
脚步过急,没了手臂平衡,采花贼一个踉跄扑倒在田地里,之后借繁密稻田隐匿身形,不知所踪了。
期间白衣

就在原地,一动未动,便将采花贼吓得连滚带爬,逃之夭夭,不敢回

。
百里初晴心中惊喜万分,忙上前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回想傍晚初见时,便觉白衣


不可测,未想是这般厉害的先天高手,试想自己出手帮她是多此一举。
「不必言谢,你帮过我。现在两清了。」
她的话如天上

般毫无

感。
一身白影渐渐变得虚无,化为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诶,等下。」
百里初晴想要挽留,见她无影,去无踪,喃喃道:「连姓名也不肯告知吗?」
无时间多想白衣

的事,卓均和戚艳还在客栈中,生死未卜。
百里初晴急奔向客栈。
客栈的门虚掩着,厅中的烛灯全部熄灭,漆黑中只有庖屋中泛着烛火,微光穿过幕帘空隙,映照出硕大黑影。
百里初晴轻步靠近,绕开桌椅摆设,尽量不发出声响。
她掀开幕帘一角,进行窥视。
庖屋灯火通明。
没有

影,却见一座灶台上,横放着一把剑鞘凋刻花柳图案的华丽宝剑,正是戚艳的画眉剑。
不好,戚姐姐也遭难了!百里初晴快步走进屋内,先拿起戚艳的剑,随后在屋子东南角发现一个地

,里面黑黢黢的,幽

不见底。
百里初晴左手提着烛台,右手握剑,走下斜坡,进到地

里。
地

很矮,需猫着腰前行,地上明显有车辙痕迹,是有

推车进去。
车上货物应是受害的旅客。
联想袁倩之前说客满为患,又全死于剿匪中,未免太不合理。
怕不是全遭了店家的毒手。
百里初晴愈发担心戚艳、卓均,她细微的脚步声在

壁间回

放大,根本无法潜行,索

疾步穿梭。
「那

的也带来了?」
地


处传来老板娘的声音。
百里初晴听声不远,果然很快见到地廊尽

,前方豁然开朗,地下空间足有客栈一层大。
老板娘赫然在其中。
「怎么是你?」
老板娘见是百里初晴,先是惊诧,随即花吞失色。
她正蹲在一辆木制拉车边,车上躺着的正是戚艳。
老板娘正在脱戚艳的华服,已将这位剑阁弟子脱得半

,露出雪白无瑕的肌肤,和耸立的美丽

脯。
百里初晴二话不说,左腋夹着剑鞘拔剑,画眉剑细长轻盈,剑身抛光华美,在辉煌灯火下闪烁烈烈虹光。
「别,别杀我!」
老板娘似乎不会武功,忙抬手表示投降。
百里初晴环顾四周,发现四面全是棺材,共用十几副,不禁骇然。
石

中央有一张长桌,可吞一

横躺,上面放着几盘工具。
样式千奇百怪,不知何用。
见没有他

,百里初晴拿指向老板娘的玉颈,
冷声

问:「哼!你把戚姐姐怎样了?」
「只是中了迷魂香。这都是,是他的主意?我和倩儿只是受他胁迫!」
老板娘慌忙解释。
百里初晴哪里会信,也不同她争辩,急去查看戚艳的

况,手指一探鼻息,见吐气均匀,便松了

气。
两指掐中

中,运出寒气,戚艳瞬间就清醒过来,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怎么了?

好疼,好冷!」
她下意识的双手抱胸,还有些神志不清,连自己赤着

房也没注意。
百里初晴一边安抚道,一边将画眉剑

鞘归还。
「戚姐姐,没事了。你中了他们下的迷魂香。」
「啊?你!」
戚艳为百里初晴的吞貌所震,第一眼竟没认出是谁,茫然地接过剑,随后才醒悟:「百里妹妹!你是说,啊啊!」
她终于发现自己是半

着身体,忙又抱紧胸脯,画眉剑就压在半球型的

房上,剑鞘上的花纹和玉

倒是相映得彰,甚是美丽。
「你先穿好衣服,我来

问她。」
百里初晴看向老板娘,却没料到这时,戚艳从她身边掠过,画眉剑飞速出鞘,一剑斩去,血光崩溅。
老板娘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脖子便被砍断大半,

连着薄薄皮

,朝后仰去。
如掀开的盖子,断颈处可见惨白椎骨,随即被淋漓鲜血吞没。
百里初晴要阻止的手僵在半空,万分懊悔不该将剑还她。
只听戚艳气愤不已道:「一家子贼,敢谋害本

侠,真是」
她气得发抖,椒


蒂频频颤抖。
看她还想举剑虐尸,百里初晴忙拉住她:「好了!你

嘛杀她?」
「这贱

不该死吗?」
戚艳恨得咬牙切齿。
「不是,卓大哥,我还没问出卓大哥的下落。」
百里初晴嗔怪道。
戚艳这才回过味来,举剑的手缓缓落下,穿起衣服。
「我,我给忘了。」
百里初晴叹了

气,目光瞟向老板娘的尸体。
看她还保持着双膝跪地的瘫坐姿势,血溢出来,顺着脖颈流下,染红胸脯,浸透花衣。
随后

尸身体开始抽搐发颤,澄黄的尿

从她下体间涌出,失禁便也无什么,但听噗地一


气声,开叉花裤下毫无遮拦,使纯黄的粪便从

下崩出,如泥点般溅得

白肥美的


大腿都是,浓郁恶臭扑面而来。


死亡小便失禁,百里初晴屡见不鲜,脱粪的

形却是

一次看,叫

猝不及防。
原是老板娘近

连被采花贼

菊而

,后庭早松了,这才遗尿脱粪,死得狼狈。
「啊!」
两

同时尖叫一声,捂住

鼻,相视一眼,默契地跑出石

。
临走前,百里初晴回望一眼,见这地下空间陈列着不少棺材,几座木台上陈放着林林总总的工具,不知是何作用。
「蹊跷果然在庖屋里!」
戚艳走出密道

,恨声道。
「卓均定是和那小狐狸在一起,看她风骚样,说不定就是极乐道的妖

,把卓均当鼎炉用了。」
二

直奔二层卓均房间,门从里面反锁。
百里初晴还想敲门询问,但戚艳冷哼一声,一剑噼开里面的木锁,抬脚踹开房门,画眉剑横在身前,扫视左右。
屋内灯火熄灭,不见

影。
百里初晴提着灯寻找,又是东南角发现一处开着的地

,下面是层层阶梯。
「还有暗门,卓大哥肯定是迷晕从这里拖进去的!」
「呵,他哪需那般费事。我怕是那小狐狸一招手,他便乖乖跟着下去了。」
戚艳此话虽是讥讽,不过回想起卓均躲闪的眼神,像是刻意隐瞒什么。
真相或如戚艳所说,那般卓均也该

命无忧,只是害

不浅。
「快下去找他!」
百里初晴道。
「等等!」
戚艳忽想起来,问道:「那男的呢?」
「他?」
百里初晴犹豫一下。
那白衣

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不好解释?便谎称是自己斩断他的手臂,将他击退。
戚艳听到男子采花贼的名号,惊诧道:「采花贼可是臭名远扬的要犯,百里妹妹你一个

就。」
「他本能取我

命,却一时大意被我斩断手腕,便逃走了。」
「寒月宫的吟雪仙子果然厉害,承蒙相救,戚艳拜服!」
戚艳拱了拱手表达谢意。
百里初晴面露愧色:「切勿言谢。本是我请你们来帮忙,一路受苦,今

还有

命之忧,一直不知该如何报答剑宗的恩

,我……」
「百里妹妹何有此说,报效朝廷,铲

除恶本就是我剑宗弟子追求的理想。戚艳是自愿前来。卓均,哼,估计另有所图吧!」
见戚艳坦诚相待,两

关系愈加融洽,百里初晴欣慰地点点

。
「我们先救出卓大哥,再离开此地。」
「好,下去后若是那般场景,妹妹不必出手,看我如何教训那小狐狸,再好好管教一下我这位色迷心窍的师兄。」
戚艳自信地提了提剑。
百里初晴点

同意。
由戚艳持剑在前,百里初晴秉烛在后,二

同仇敌忾,已是一副要捉

在床的架势。
戚艳自信地提了提剑。
百里初晴点

同意。
由戚艳持剑在前,百里初晴秉烛在后,二

同仇敌忾,已是一副要捉

在床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