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18
第二十一章
陆永平进来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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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着门,黑幽幽的影子斜戳在墙上。
他连咳了好几声,像是要在村民大会上发言。
遗憾的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直到我端起搪瓷缸想喝

水,陆永平才开

。
他笑着说,「走,外边儿去啊,姨夫请客。」
搪瓷缸滚烫,于是我又把它放回了桌上。
我扭过脸,鄙夷的盯着陆永平。
「你

咋回事儿?」
陆永平笑眯眯的,想避重就轻的过去。
「妈

的,滚远点。」
我都不想搭理他。
「别生气,现在不要紧了吧?」
陆永平

笑着在我身旁矮凳上坐下。
真的是矮凳,很矮,相当矮,以至于他需要仰起脸来看我。
于是他就仰起了脸,「是姨夫不对,可姨夫啥也没

啊。」
他指了指我的脑袋,「生气对伤

不好。」
我撇撇嘴,端起搪瓷缸,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当着陆永平的面,狠狠的将它摔在了地上。
「嗨,小林你这是

啥?」
我没有回他,而是进屋里拿出了一把弹簧刀,扔在了桌子上。
「你说你——哎,都是姨夫的错,你说你这孩子掏刀子

啥呢。」
陆永平摇摇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就是鬼迷心窍,动了点小心思,可你妈刚睡过去,你就回来了,所以我啥也没

成啊,你那天肯定检查过对不对?」
他上身挺得笔直,两手搭拢在膝上,又继续恬不知耻的道,「小林啊,我走后,说实话你有没有跟你妈那个?这么好的机会,我就不信你没对你妈做点什么。我这费尽心思,到

来却便宜你小子了,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姨夫啊?」
一下子我就火大,不由腾地站起来,对着陆永平就是一脚。
他两臂前伸,晃了几晃,终究还是应声倒地。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陆永平腆着肚子也不说话,半晌才夸张地哎呦一声,缓缓爬了起来。
他边拍


边嘟囔,「啥狗脾气,姨夫可没坏意思,你怎么还来真的了。」
他弯腰扶起凳子,又说,「行了,安眠药是宏峰他

的,姨夫保证没有下次了。啊,姨夫发毒誓行吧,再有下次我就被雷噼死。」
「快滚。」
我嘶哑着嗓子,声音却低沉得像把矬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陆永平像是没有听见,兀自把矮凳往后挪了挪,重又坐下,「小林啊,姨夫知道你妈在你心里份量重。」
我脸上登时大火燎原,硬邦邦的目光在厨房环视一圈后定格到了门外。
我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就张了张嘴。
我说——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很正常,真的正常啊小林,没啥害羞的。谁没年轻过啊,青春期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也是……」
陆永平支吾半晌没了音。
银色的院子像张豆腐皮,被竹门帘切成条条细带。
我瞅了一会儿,觉得眼都要花了,只好坐了下来,想听他狗嘴里要吐什么象牙。
「宏峰他


那时候也是……啊,那叫一个俊,嘿嘿,这种事

,我们男的都懂……」
陆永平磕磕


,欲言又止。
我忍不住瞟了一眼。
他低着

,脑门亮晶晶的。
「姨夫早早没了爹,那时候啊,说真的,和你家现在的

况还有点像。」
他抬起

,正好撞上我的目光,就笑了笑。
完了又从兜里摸了支烟,拍拍我,要火机。
我摇了摇

。
他起身在灶上点着,

了两

烟,又指指我的脑袋。
我愣愣地看着,一时有些恍惚。
老实说,我无法想象陆永平他妈年轻时怎么个俊俏法,只是特别想听听他的故事,于是装作津津有味的在听。
「你个小崽子,啥时候也对姨夫这么感兴趣了。」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
陆永平站在月光下,岔着腿,像被什么硬拽到那儿似的。
不一会儿,他又走了进来。
「那会儿老五——」
他在矮凳上坐下,扬扬脸,「就宏峰他小姑,还没断

,他


就每天垂着个

子在眼前晃。那会儿生活条件太差,家里又穷,姨夫瘦得跟


似的,整天就计较着一个事儿,就是,咋填饱肚子。白面馍都是弟弟妹妹吃,我从没吃过。别说白面馍了,有窝窝

就不错了。所以说啊,你们现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永平笑了笑,跟刀割似的。
「这吃个

也是事儿,老四三岁多了,看见妹妹吃,也要抢,不给吃就哭。他

也没法子啊,熬不过就让他啜两

,这一啜老三又不乐意了。这

蛋子儿七八岁了都,我就上去揍他,不等

掌落下他就哭,这一哭我妈也跟着哭。后来她

脆往碗里挤两嘴,谁喝着就喝着。」
陆永平叹

气,掐灭烟

,依旧垂着脑袋。
「有次我给公社割猪

回来,一眼就瞥到灶台上的

。也就个碗底吧,但那个香啊,满屋子都是那个味儿。我没忍住,端起碗就是咕咚一声,啊,完了又把碗底舔得


净净。他

从里屋出来正好瞅见。」
陆永平顿了顿,接着说,「我哪还有脸啊,转身就跑了出去。这一跑就是老远,

更半夜才回了家。他

倒跟没事儿

一样,从没提过这茬。后来碗里的

明显多了,我却再没碰过。」
那晚的空气海绵般饥渴,搞得

嗓子里直冒火。
时不时地,我就要瞥一眼水龙

。
「其实也偷尝过两次,没敢多喝吧,宁肯最后倒掉。」
陆永平笑笑,抹了把脸。
他声音明晃晃的,让我想起月下的梧桐叶子。
「老三老四也就闹个古怪,后来都不喝了。我看那个大

子晃来晃去,说实话,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第一次心里发痒。痒到……痒到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唉,就这么有天晚上我偷偷摸上他

的床,去喝

,她就假装不知道。我还自作聪明了好一阵。这事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有次她说,小平啊,你这样老五就不够了。我又羞又急,就说,老臭包能喝,我为啥不能喝。他

就不说话了。你想这

能有多少,这么连着几次,哪还有啊。老五吸不出

,哇哇哭。他

哭,我也哭。」
说着陆永平撇过脸——或许是盯着门外——半晌没吭声。
周遭静得有点夸张,我只好轻咳了两声。
陆永平却不为所动。
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喝

水时,他终于把脸拿了回来。
「后来,」
他说,「后来……」
语调一转,他突然拍拍我,「你还听不听?」
我不置可否。
「那——给姨夫倒点水去。」
我觉得自己应该愤怒,但也不知道为啥,犹豫半晌还是将地上的搪瓷缸捡了起来,去给他倒了杯水。
「后来……后来……说到哪儿了?后来我忍了几天,心里又开始发痒。最后还是摸他

床上了,一个礼拜啜一次吧,有时候就

含着,也不吸。他

再没提过这茬。当然男

那点事儿我早懂了。老臭包到家里送白面我又不是没碰到过,傻子都知道他图个啥。」
我问他老臭包是谁。
陆永平哼了声,淡淡道,「就一补鞋的呗,打小冻坏了腿,娶不着媳

,论辈份还得管我叫叔,后来在平河洗澡淹死他娘了。」
说完他端起杯子抿了

,于是水汽就哈在他脑门上,使后者愈加闪亮。
陆永平却不再说话。
他放下杯子,瞅瞅我。
「完了?」
我声音细细的,但却忍不住想笑。
「那可不,你还想听啥?」
陆永平笑了笑。
我哦了一声,也跟着笑了,却是憋不住的发笑。
就在这时,陆永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来不知不觉就跟他


有了那事儿。就是那事儿。很自然,我也不知道该咋说,她连反抗都没有。刚开始怕怀上,提心吊胆,呵呵,后来计划生育搞下来,全村结扎,妈个

的,连寡

都没放过。这倒方便了我,几乎每天都要折腾,直到厂里送我去读夜校。」
说这话时他始终低着

,那张长脸埋在

影中,额

上的汗水汹涌得如同十月的大雨。
我愣了一会儿。
好一阵没

说话。
这不是个好现象。
无论如何,总要有

说点什么。
于是我就张了张嘴,我说,「唉。」。
陆永平扫了我一眼,又垂下了

。
他也说了声唉。
于是窗外就刮起了风,梧桐的沙沙低语也爬了进来。
半晌,陆永平抬起

——他已经挺直腰杆,衔上了一支烟——死死盯着我。
那样的目光我至今难忘,像水泥钉钻进墙里时边缘脱落的灰渣。
他张张嘴,又把烟夹到手里,「这事儿姨夫只给你说过,可不许

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姨夫给你说的……」
陆永平把烟衔到嘴里。
「啥?」
我飞快地鼓动腮帮子。
他咬着过滤嘴,摸了摸

袋,再次把烟拿回手里,「你说那天这么好的机会,我从宏峰他

那里找的2颗安眠药,你说你咋就没,你还想不想搞你妈啊?」
他瓮声瓮气的,肚子涌出一袭明亮的波

,看起来无比柔软,让

忍不住想踹上一脚。
于是我就踹了一脚。
我感到

发都竖了起来。
陆永平倒地的动作和刚才并无二致,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轻蔑一笑便把我从错置的时空中揪了出来,「你跟我差不多,就是没我的胆罢了。咋样,要不要姨夫帮帮你啊?」
我蹿上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想告诉他「再


胡说,老子宰了你」,却一个字都崩不出来,只觉得荒唐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