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真的……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环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学姐说话,妮娜就会紧张得结结


,不管怎么练习都没用。
洁绫笑道:“喜欢就好,我也是因为喜欢这里所以才留下的。”
妮娜道:“医院不但制度好,气氛也很融洽,而且,我喜欢这种不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这才是身为医护

员该有的医德。”
圣德医院成立之初,标榜的是“全心全意为病

服务,不以营利为目的”,当时广受好评,却也招致怀疑其可行

。
正式营运后,圣德一本初衷,以最低收费提供最好服务,还时有义诊之举。像嗣统这样的孤儿之所以能动原本天价的手术,就是因为圣德的特殊制度,肯让其先动手术,往后再采无利息的分期付款,这对许多社会贫病残障者而书当然是极大的福音,服务于圣德的

员也往往因此而充满自豪。
不过,以企业经营的观点,圣德这样的营运方式居然能正常运作而没有亏损,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件奇事,倘若是一般的企业,早就因为巨额赤字宣告倒闭了。
“呃……学姐,真的没问题吗?”妮娜问道:“嗣统的手术真的没问题吗?”
尽管拼命鼓励嗣统,但身为医护

员,妮娜自己还是很担心。
“所谓的手术就一定有它的危险

,不管是怎样的手术,都没有安全

百分之百的,我的小猫咪。”洁绫道:“不过,身为护士,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医院,这里可是圣德啊,像这种小手术啊,医生们只要呼的一下就解决了。”相同的比喻方式,让

再次肯定这对

子果是出自同门。
被洁绫这么一说,妮娜顿时充满信心,道:“嗯,我相信圣德的医生,他们全都是最好的,嗣统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
妮娜想起毕业时宣誓的南丁格尔誓词,里面就有“无论如何都要相信自己的工作”的相关字句,和学姐的信心比起来,自己实在有欠磨练,将来一定要更加油才行。
两

开开心心闲谈起来。妮娜请教了许多身为护士的须知,洁绫也以学姐的身份亲切地提点。
“唉呀呀,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护士长带

跷班,真是罪大恶极。”身居护士长的高位,洁绫孩子气地吐吐纤舌,低声笑道:“如果让理事长知道,一定会开除我的。”
被这么一提,妮娜才想到,

院以来,只见过院长,却从来没见过身为最高掌权

的理事长,其他护士前辈也说,理事长已经许久未曾公开露面了,当妮娜好奇心起,一问之下,这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护士会经见过理事长,那学姐是其中的例外吗?
“学姐……你……”妮娜有些胆怯地问道:“你见过理事长吗?”
洁绫微笑不语,自顾自的喝了

茶,显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由理事长所订定,圣德医院对内的另一个纲领,就是尊重个

领域,容忍各种异端,这也就是为什么华更纱这样的奇才能够存在的主因。这项至高的政策,为圣德医院奠下了超乎想像的

才矿脉。
不过,由此导致的后果,就是圣德医院内部的种种奇

异行层出不穷,大凡天才型的杰出分子都有些古怪的癖好,只是端看能不能自得其乐,不

扰旁

而已。说到底,和华更纱这类的异类相比,理事长二十年不出席公开场合还算正常得很呢。
洁绫

知这个原则,自然不会效法三姑六婆

嚼舌根。妮娜看到学姐的表态,也晓得自己问了逾权的问题,当下一心想转开话题,抬眼瞥见洁绫

颈中挂了条金色心型颈炼,很是好看,问道:“学姐,好漂亮的项链啊!我也想买一条呢。”
洁绫一怔,随即会意,伸手摸向颈链。
“这条链子啊……”
碰触到的刹那,洁绫的神态变得有些奇怪,沉吟不语,就像想起了久违的恋

,两颊飞红,轻抿朱唇,满脸旖旎依恋之

。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洁绫轻轻抚摸颈链,眼神朦胧,脸上表

一下是欣喜、陶醉,一下却是失落、黯然,忧喜不定,让妮娜看得呆住了。
妮娜不记得曾看过学姐这种

孩子气的表

,洁绫平时是很有


魅力没错,但身为护士长的她,总是又骄傲又神气,昂首阔步,几时有过这等小

儿家的腼腆?而且,那种表

简直是刻骨铭心,学姐到底是想起了什么呢?
学姐,有男

了吗……
如果这消息传出去,肯定是天大的新闻,因为从在校时至今,洁绫从没和任何男

有过绯闻,高傲如她,自然不把普通男子放在眼底,而一般同年纪的男生遇到她就矮了半截,说话不结

都有问题,哪敢有追求之心?
惊觉自己的失常,洁绫


吸了

气,把脸转过去,当她再转过脸时,表

已经恢复平常的开朗笑容了。
“啊!抱歉,我失态了。”洁绫红着脸笑了笑,道:“这条链子是我最珍惜的一个回忆,买不到的。”她的心

尚未平复,这点,可以从微弱的语音中得到证明。
出自


的直觉,妮娜知道学姐定是有过不为

知的

事。令

难以理解的,当妮娜发现这个事实,令妮娜好像给

狠狠地当胸一拳,痛得喘不过气来。
“啊,没有关系的,只是我看链子好看,所以……”难以从“学姐也会有男

”的偶像

灭感中恢复,妮娜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出乎意料地,洁绫沉默半晌,好似思考什么事。
“对了,你的小病

是今天动手术吧!”
“咦?啊……没错,是今天。”
“果然没错。”
仿佛有了什么决定,洁绫轻声浅笑。之后,看了妮娜一眼,饶有兴味的笑了起来,笑容极
度妩媚,令妮娜心下狂跳。
“你喜欢吗?改天我送你一条同款式的吧!”
“谢……谢谢学姐。”
“不用谢,到时候再谢也不迟。”
说话同时,洁绫略带挑逗的目光,几乎要让妮娜的心跳出胸

了。
“学姐……”
“铃……铃……”
凄厉的警铃声倏地划

寂静,妮娜吓了一跳,站起身来。洁绫开门往外望去,发觉无火无烟,不是发生火灾。走廊上

成一团,护士、医护

员到处奔走,洁绫好不容易拦下一名护士,开声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

成这样?”
“四楼电线走火,从第四手术室开始全

成一堆了。”
“第四手术室有病

在动手术吗?”
“有,事发时手术动到紧要关

,病

急救无效,已经宣告死亡了。”
“咚!”
在后方听到的妮娜,瞬间脑海里空白一片。
病

急救无效,已经宣告死亡了……
手中的茶杯无声落地,鲜红色的

体迅速染开了大片地面。

夜时分,妮娜偷偷走向太平间。
由于手术中发生意外,嗣统据说是当场死亡。因为是孤儿,所以并没有任何

协助办理后事,依照以往的行规,院方应该会对孤儿院那边做出赔偿吧!但既然没有直系血亲,赔偿金额想必不会太高。
难以想像一天以前还是那么活蹦

跳的一个

,现在就这么突然的走了,而且还走得那么凄凉、孤单,连个帮忙收丧的亲

都没有。念在大家共同相处的时光,妮娜觉得有必要祭奠这名小弟,为他做往生的祈福。
“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既然是护士,当然不是第一次面对生离死别,更由于实在太错愕,使得悲伤没有想像中的强,尽管如此,妮娜还是几乎要掉下泪来。
放下简单的祭品,妮娜屏住呼吸,找到了写着嗣统名字的冷冻柜,慢慢地、慢慢地往后抽开。
“咦?”冷藏柜用的密码好像与常用的不同,妮娜拉不开冷藏柜的门。
“怎么办?要找管理员吗?”虽然不是什么违法事件,但因为些许不安,所以妮娜的私奠纯属个

行为,没有通知其他

,现在打不开冷藏柜,也只好找管理员帮忙了。
方要举步,忽然见到几名穿着研究服的白衣

员行色匆匆,经过门

,妮娜蹲低了身子,没让他们发现。
“这么晚应该没有手术了,大概是作研究吧,辛苦了。”妮娜这样想着,而在他们

谈间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却吸引了妮娜的注意。
“今天第四手术室的那名患者已经移过去了吧。”
“啊!是啊,就照往常那样等着开工了。”
“快点弄完,大家还可以去吃个宵夜。”
“得了吧,料理完你还吃得下啊……”
第四手术室的患者……
妮娜心中忽地一动,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事不对,这几名医师讲的话似乎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而且,第四手术室不正是嗣统动手术的那间吗?今天的患者……难道是……
不,一定是自己太多心了,科幻小说看得太多,脑子就会胡思

想。这里是圣德啊,医师们半夜忙碌当然是为了看顾病

,是因为有哪名病

需要特殊的照料,所以才令他们

夜仍忙碌不休的吧!而可怜的小嗣统不也正如名牌所显示,是躺在这个小小的冰柜吗?
妮娜拼命安抚着心中的不安,可是,基于某种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理由,她蹑手蹑脚跟在几名医护

员的后

。
在转过几个弯后,研究

员进了专属的电梯,到这里已经是一般医护

员止步的地方了,
妮娜犹豫起来,不知道是不要为了不确定的好奇心冒此大不讳。
“姊姊……”
刹那间,眼前好像浮现了嗣统的笑脸,妮娜想也不想,毅然按下电梯钮,选择刚刚记下来的楼层。
就这样,随着电梯不断下降,妮娜消失在


的黑暗之中。
步出电梯,冷气、消毒药水、电子仪器独有的味道,让周围的空间充满无机感,目光所及尽是一片漆黑,妮娜探

望了望,发现在左边走廊尽

有点微光,当下强压下想回

的冲动往左边走去。
走廊的尽

是一间无菌手术室,在里面,十来名工作

员正忙着检视各类仪器,手术台上似乎有个

,动也不动地躺着,而最令妮娜吃惊的是华更纱也在其中,看样子还是这群

的领

,这个发现让妮娜低伏下身子,紧贴窗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华更纱穿着白色长衫,冰雪似的容颜与平时一样没有任何表

。她穿戴整齐后,伸手向一旁的工作

员比了个手势。
妮娜听过这样的传闻,华更纱的话不多,在动手术时还特别有个怪癣,就是讨厌说话,所以旁边的工作

员往往要很有默契地翻译她的手势和眼神。而现在这幕光景,则证明传说是正确的。
工作

员见到手势,快速而行动划一开始工作。
“气体注

,解除病

麻醉。”
“心跳回复。”
“呼吸恢复正常,估计三分钟后回复第三级麻醉。”
华更纱一面听取数值,一面伸食指左右摇摆两下。
一名技术

员自

袋中取出纸张,开始宣读。
“依委托

订单的分配,本次手术的第一件摘除物——眼角膜。”
华更纱点点

,指示将上方的一个极笨重、前端类似眼罩一样的仪器,移到手术台上病


部。
就在此时,妮娜看清了病

的相貌。
最坏的恶梦成了真,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在仪器覆盖的刹那,妮娜赫然清楚看到,台上躺的不是别

,正是已经
被宣告死亡的嗣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一定在作梦……”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事实,妮娜整个

僵住了。
“启动,眼角膜摘除开始。”
华更纱站在仪器旁边,迅捷而有节奏感地按着按键,动作非常流畅美观,甚至让

想起某种舞蹈。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与优稚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仪器

作的同时,嗣统好像已经醒来,开始挣扎。华更纱瞥了站在嗣统

侧的麻醉医生一眼,那麻醉医生脸色大变,马上增加剂量,嗣统终于又不动了。
“呃!华院长,这

本来就是要死的,为什么要用麻醉剂呢?”一名短发

子提出疑问。
华更纱抬起

,有些恼怒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埋首

作。
一旁的助手连忙提出解释;“这

虽然本来就是要死的,但是他越痛、挣扎得会厉害,切

不均匀的眼角膜根本卖不出去。原本眼角膜捐赠是要整个眼球一起拿下来再做处理,但是我们华院长手艺高强,才会直接取用。你懂了没!”
其余的工作

员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纷纷点

称是。
妮娜蹲低在窗外,偷捂着嘴,身体颤抖,不敢发出声音。眼前的景象是

间地狱啊!
此刻的脑海中,除了恐惧、愤怒之外,就只有四个字:“器官买卖”。
外界的小说常常会以医院私下进行

体器官买卖为题材,可是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事在自己眼前出现。
接下来所有事

都连成一线了,嗣统本来就是孤儿,发生了什么事极易料理,是拿来做器官买卖的最好材料,只要假借手术发生意外的名目宣告他死亡,尸体当然是由医院方面处理,可是,谁又想得到,本来该进焚化炉的尸体会被医院私下加工呢?
而且,听说嗣统的那家孤儿院长期接受圣德医院大笔金钱赞助,就要说是圣德医院开的也不为过,这么一来,一个先天

心脏病病患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谁也不会在意。不,嗣统他真的有心脏病吗?该不会连这也是……
太……那是一个活

啊,身为医护

员,怎么能做这种事?不,身而为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