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无限好（全）

    无故把我们打了一顿，你快点把他抓起来！」

    范叔抽出被他拉着的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了我和爸一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公安还不清楚，但你们聚众斗殴，已经违反了治安法。这样吧，大家都跟我回所里做笔录，是非黑白，自有公论。」

    范叔看得出来，今天这事闹大了。这么多群众看到税务所和森林运输公司的打在一起，他也清楚张天林是个什么样的货，再待下去，事只会愈闹愈大。

    爸对范叔说：「范所长，我们税务所绝对配合派出所的工作。」

    几名公安已经把那两、三名税务所的部扶了起来。

    张天林感到有些不妙，平时镇上就这两个对他感冒。听说姓范的和姓赵的私不错，自己要是进了派出所，岂不是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张天林年轻时就是个混混，以前仗着他哥哥张天森的势力不把派出所放在眼里。但自从前几年这个范所长上任后，家一直不给他好脸色看。

    张天林曾想找范伟的麻烦，可张天森却告诫他：范伟在市里有关系，千万动不得！

    张天林胆大包天，谁的话都不听，却不敢不听他大哥的话。张天森不让他动范伟，张天林也就一直没敢给范伟找事，当然暗地里还是做了不少坏事。

    张天林貌丑如猪，却有鬼机灵的眼珠子。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突然对着群高喊：「大家快看看，派出所的，不分清红皂白抓啦……」他那群手下也跟着起哄，气得我又想冲上去揍他们一顿。

    俗话说，三成虎，谣言很可怕，特别是对于这些不知的老百姓来说，张天林这喊叫会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对于派出所的公安，们一向对他们敬而远之，同时，们在心中还对派出所有一种逆反的心理。张天林这群这一喊，惹得群众们都以为公安抓了。

    乡下哄孩子的时候，都会用「再哭就叫公安把你抓去」来吓唬小孩子。在很多的观念里，警察就是法，法就是警察，警察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权威，因此，即便抓错也用不着道歉。正因为有这种观念，老百姓对公安局的都很反感。

    围观的许多群众已经叫起来了，纷纷指责范叔。

    「有什么事就不能公开吗？」

    「派出所的就可以随便抓了？我们明明看见是那个年轻打了运输公司的。」

    群众的矛纷纷指向我，本想开辩驳几句，可爸一个劲要我冷静。

    范伟不愧是一所之长，他处变不惊，站到高处对群众说：「我很理解你们的心。大家都看到了，有在这里众众斗殴，但我们并不知道事的真相如何。我们派出所不是来抓的，只是想请参与斗殴的双方当事回派出所，把事的真相搞清楚……」

    范叔的一番话说得合合理，而且他在春水镇里的名声也不错，所以几句话后，群众的绪都稳定下来了。张天林也知道再煽风点火也没用了，偷偷招呼一个围观的小子嘀咕了几句。那小伙子听完后，钻出群，不知道跑哪去了。

    公安押着我们一群挤出群就往外走，朱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刚走出群，一道影到我面前慌张地问：「小兴，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看，却是白玲。

    「我没事，你回公司吧。我跟爸去派出所做笔录。」

    白玲心里早把我当成了她的男。九舅死了，我现在是她唯一的心灵支柱。她死活不肯走，我只好让她去找娘她们。

    半路上，我从爸里知道了事的原委。

    每逢年底，税务所都会向镇上的企业单位催缴税款，一般是企业主动上税务所来税。可前几天爸一查帐，发现镇上还有森林运输公司欠着一九八三年的税款，数次打电话给森林运输公司要他们税款，可森林公司的老板张天林三番两次推拖，无奈之下，爸只好亲自带来要税款。

    改革开放才几年，改革了经济体制，但同时也带来不少问题。其中「力征税」与「力抗税」这两个税务问题最严重。法律普及面不广，许多地方时有力抗税事件发生，与之相对应的，就有了力征税的问题。

    其实这起案件也就是个定的问题，到底是「力征税」还是「力抗税」呢？这都得经过调查来确定。

    张天林是个什么样的，我是再清楚不过。别说他可能就是杀害九舅的幕后真凶，魏婉的悲惨遭遇就已经令我对他恨之骨。今天他竟敢叫打我爸，更令我怒不可遏。

    一群刚走到派出所大门，迎面就遇上一男一。那男的四十来岁，长得肥大耳，大腹便便，一看就是个当官的。那的也四十岁左右，浓妆艳抹，脸上化妆品抹的跟似的。

    张天林一看到那的，就好像癞蛤蟆见着了屎，扑上去拉住那的手，亲热地说：「姐，你可要为弟弟作主啊，你看看，我给他们打的……」

    「哎哟，天林，你的鼻子怎么了？」那又转不客气地对范伟说，「范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把我弟弟打成这样？」

    范伟不吃她那一套，道：「张秘书，事的原委，我们还要经过进一步的调查取证，才能确认。」

    原来这个长得跟似的是镇长秘书，那么她旁边那个胖子岂不就是镇长？这两个的动作真够快的，张天林刚出事，他们就赶过来了。

    胖子镇长打哈哈对范叔说：「范所长，你可要秉公处理啊。今天这件事影响不小，特别是还牵涉到税务所。」又走到爸面前跟他握握手说，「赵所长，你没什么事吧？」

    爸跟镇长客套了几句，我心里暗骂，假惺惺。镇长明显是张天林的，看来今天的事得小心应付。

    进了派出所，我们一个个都被隔离审问。也不知道范叔是不是故意的，审问我的恰恰是警花朱倩。我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椅上，朱倩一脸冰霜地拿着本子和笔坐在桌子后边。

    「姓名！」朱倩也不抬，便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我笑眯咪道：「你不是知道吗，还用问？」

    啪，朱倩小手拍在办公桌上还挺响亮的，将我吓了一跳。她冷冷地说：「态度给我端正点，我现在是警察，你现在是嫌疑犯！」

    「朱倩，我徐子兴哪里得罪你了？不用这样对我吧，咱们认识有段子了。」刚才给张天林惹出来的一肚子邪火还没消下去，我无赖似的对她说。

    「哼，徐子兴，你行啊。把十几个打趴下，是不是很过瘾？」朱倩讽刺道。

    「那是他们欺负我爸，你没看到，他们十几个围着我爸他们三、四个……」

    「够了，现在是我审问你，不是听你讲故事。我问你，你是几点钟到达事发现场的？」朱倩摆明了要公事公办。这可惹火我了，无论她怎么问，我就是不回答。

    朱倩也生气了，把纪录本一扔，道：「好好好，你不说可以，到时候你爸要是有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这招击中我软肋了，虽然向她一个低很没面子，但为了爸，这气我忍了。看着她美丽的身姿，我邪恶的想，看我以后怎么治你。

    笔录很快做完了，我想这下真相应该大白了。其实事很简单，就四个字：力抗税！

    朱倩拿着笔录出去了，把我关在审问室里。我也不着急，翘起二郎腿，嘴里哼着歌，打量着这小小的审讯室。

    我不是第一次进派出所了，但进审讯室却是第一次。审讯室不大，也就十几平方米。三张椅子和一张桌子，桌上还有一盏高瓦数的台灯。四壁空空，封得严实，只有一个带铁栏的小窗子。大门一关，这简直就是个囚禁室。

    半个小时后，外突然传来一阵杂的脚步声，接着响起开门的拧锁声。我一喜，这是来放我出去的吧。

    大门忽然打开，走进几名绿衣绿帽的公安，其中就有范叔和朱倩。我正想迎上去，却被一个面生的公安拉住。他拿出公安证举到我面前说：「徐子兴，你涉嫌故意伤。依照刑法，我们有权将你拘留四十八小时……」

    第五章 五美朝阳

    当公安宣布我被拘留的那刹那，我异常的冷静。我抬眼望范叔一眼，他微微地摇摇，眼神中的含意不言而喻，无非叫我不要轻举妄动。我扫了一眼，目光定在群后面一个劲笑的镇长秘书。

    「喀嚓！」冰冷的手铐锁住我的双手，激得我怒火中烧。我咬牙切齿，心中暗叫：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来，否则就是力抗法！袭警！那样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我地吸了气，平静地说：「我想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故意伤？」

    范叔对手下们说：「大家都出去吧，朱倩你留下，跟我一起审问疑犯。」又对镇长秘书说：「张秘书，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的。如果没有什么事，还请你回必一下，我们提审疑犯。」

    张秘书一脸不屑，道：「范所长，我们相信你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希望你不要辜负国家和民对你的期望。」说完转身扭着大走了。如果不是她那一脸的浓妆，这也算有几分姿色的，真想不明白，张天林长得跟猪似的，他姐姐倒长得挺不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我看着她扭着的背影，眼里直冒火，冒的还是欲火。我想，如果我要报复她的话，到底是先后杀呢？还是先杀后？

    屋子里就剩我们三个了，范叔对我说：「先坐吧！」又递给我一根烟，道：「要不要来一根？」

    我拒绝道：「吸烟虽然能提神，但那只对会吸烟的起作用。烟味呛，我闻不惯！」范叔道：「那好，我也不抽了。」说着，他把烟又放回烟盒里。而朱倩则冷着张脸，眼里闪动着被欺骗后的怨恨目光。

    我没空搭理她，直接问范叔：「范叔，我徐子兴是个什么样的，您还不清楚吗？他们这是诬陷。」范叔拍拍我的肩膀道：「小兴，别激动，先喝水。」他把自己的保温茶杯递到我面前。

    我也不客气，一气把水喝完。范叔又问了我一遍事发经过，我说的与朱倩的笔录毫无出。范叔听了我的话后，皱着眉沉思着，右手两根指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响声。

    范叔突然对朱倩说：「小朱，去帮我倒杯水来。」朱倩也不笨，知道范叔是故意要她回避。她哼了一声，拿着范叔的保温茶杯不高兴地离开。朱倩的背影很美，警服包裹着丰满动的身躯，把我眼睛都看直了。在这种环境下，我竟色心不死，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自己。

    范叔看着我一眨不眨的目光，嘿嘿笑道：「小朱她今天刚十八，比你也大不了几岁，要不要我给你们……」

    「范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开玩笑？我还得靠您为我洗脱冤屈呢！」我苦着脸道。

    范叔一坐到桌子上，没有一点一所之长的派，亲切的就像我大哥一样。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看你是一身力无处发泄，把家当沙包打吧？下手那么重，把运输公司那几个兔崽子打得真够惨的。」

    「范叔，你知道，我们练武的，力气本来就大，没有几十年苦练，谁能收放自如啊？当时我看到

    爸被他们围攻，气得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冲上去把爸救出来。范叔，他们不会是被我打残了吧？」我担心地问。

    「那倒没有，不过，唉，小兴啊，这回你可真是遇上大麻烦啦。」范叔面有苦色道：「你知不知道？除了老赵，其他的供对你很不利啊。就连税务所的那几个都作证，说是你无缘无故冲进来，把他们打了一顿。」

    天下竟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事！我大怒，猛地站起来吼道：「范叔，我是冤枉的！张天林的是我打的，可税务所的凭什么污蔑我？亏我还救了他们！」

    范叔按住我的肩膀，气严厉道：「坐下！吼什么吼？你范叔我公安二十年了，还不知道他们那些鬼名堂？你吼有用吗？有种你就给我吼出派出所啊！」

    我气呼呼的坐下去，胸膛仿佛被块大石压着，特别难受。

    「小兴，别说你是老赵的儿子，就凭我范伟与你的关系，还能不知道你小子是个什么样的？范叔相信你是无辜的，但凡事都得讲证据。今天的事我大致上也了解，摆明了是张天林设下的套。这家伙之前就对我和老赵看不顺眼，他本来是想拿老赵开刀，没想到被你冲进来搅了他的计画，于是就顺水推舟，拿你当替罪羔羊。」

    我愤愤道：「我真的没想到，竟然能这么无耻。亏我当时还拼命救他们几个税务所的部，想不到他们竟反过来我！」

    范叔道：「小兴，你还小，这个社会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光明正大。你的生路还长，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挫折算什么？你范叔也不是吃素的，放心，有我在，包你没事！」

    虽然范叔与爸他们没对我说过什么，但我也能猜到，朱倩的父亲是市公安局局长！春水市下面有十几个县，大大小小的派出所有上百个。虽然朱倩父亲有重让儿下基层磨练，如果朱倩的父亲跟范叔没关系的话，怎会放心把儿给他？

    范叔夸下海，令我更相信他跟市局局长有，这样一想，心里也就不太担心自己的事了。我松气说：「范叔，我爸还好吧？」

    范叔说：「老赵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