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娇（无删节1-26卷7）

    【序】

    序

    我是个贼。

    当然，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贼并不是一个可以长久从事的职业，我的大多数同行在出道的三至五年内便光荣殉职了，以至于贼成了武林恶榜中变动最激烈的一个职业；余下中的绝大多数也因公致残，他们丧失了作为贼的最起码条件；只有极少数能够颐养天年，这是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退隐江湖了。

    我童年时代的理想并不是当一个贼，而是当一名举，因为老爹曾经告诉过我，只要考中了举，我就可以像城里的慕容大官那样出门坐着四匹白马拉的华丽马车，吃饭去山水阁的二楼，旁边还有伺候着。

    目标出现了偏差是因为碰上了我师父。那天我正放牛，二狗眉飞色舞的讲城里的事儿，他昨天和他爹进城卖菜去了，这时我看到了我师父。

    确切的说是师父先看到了我，他一个指就把二狗点躺下了。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点这门功夫，以为二狗叫这个老弄死了，吓得哇哇大哭。那老把我的浑身上下掐了个遍，还掏出我的小左看右看看了好半天，然后突然手舞足蹈起来，他上窜下跳还翻跟，终于把我逗笑了，也骗我把他领回了家。

    他和老爹在屋子里嘀咕了很久。之后，我便成了师父的徒弟。师父把我带回了城里，开始把我培养成为一个贼。

    那年我七岁，我并不知道做一个合格的贼其实需要很多条件。他要有玉树临风的模样，潇洒儒雅的气质，高强的武功，机灵的脑，当然还要有一副好本钱。我以为师父是要帮我实现我的梦想，因为他教我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每天都把课程安排的满满的，还怕我身体吃不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我锻炼，没多久我也能像他老家那样把个活点成死了。

    等我明白师父的企图，十年已经过去了。我并不想做贼，贼不是好，也没有好下场，书上都这么说。再说我已经是个秀才了，离我童年的目标仅一步之遥，我还有更远大的理想，我要中进士，要光宗耀祖，我岂能去做一个下三滥的贼！

    师父没理我，只是把我和一个美关在了一起。过了七天，或者是五天，师父说其实只过了五天，我就投降了，还是做贼吧，因为我实在是个很适合做贼的。

    目标一旦确定，工作学习都有了动力，师父也更加变态的训练我。刀快点，再快点，你太慢了，前辈田伯光一呼一吸间能砍出十八刀，都叫不戒大师给阉了，你才砍了十一刀；腿快点，再快点，怎么像灌了铅似的，前辈无花和尚练就了少林步步莲花神功，也被楚留香杀了，你不想那么早就死吧，啊，我忘了，你腿上是绑着铅块子；腰快点，再快点，前辈韩柏有道胎魔种，也差点被白芳华吸成渣，你得忍气……

    惨无道的训练又持续了七年，七年里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床上调教那个被师父扔进我屋里的美，她叫萧潇，师父说她是离别山庄萧别离的儿，萧别离是谁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萧潇是我宠的就够了。

    终于，我可以出师了，师父也走到了生命的尽，临死前他才告诉我他叫李逍遥，可惜他只逍遥了前半生，因为他碰上了隐湖小筑自大明开国以来最出色的弟子鹿灵犀，「要隐湖小筑的心剑如一，唯有另辟蹊径，为师只不过把你领进门而已，剩下的就看徒儿你的造化了……」，这是师父的最后遗言。

    【第一卷·第一章】

    第一卷·第一章

    杭州西子湖畔楼外楼。

    「贼看剑！」

    随着一声清脆的呵斥，两道剑光匹练似的向我上刺来，虽然看出目标其实并不是我，我还是连忙向旁边一闪，剑光便越过我的顶，直奔我后面一桌坐着的一个猥琐的汉子而去。

    「他也算贼？！」等我看清楚那个贼的脸，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这种歪瓜劣枣的也配称贼？！长得猥琐不说，功夫也像是得了阳痿一般，没有一点阳刚气。虽然对手是两个，可那只是两个未成年少，老兄我拜托你拿出点贼的样子，别辱没了咱贼的名……

    两个少的剑法有如春水般缠绵，那贼的扇子也如毒蛇般的柔。叮叮当当的打了十几招也没分出个胜负，倒是把周围的桌椅打碎了一地，客都打跑了，只剩下我和萧潇。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腰间的碎月刀勃然而发，眨眼间春水变成了千万个碎影，毒蛇也被掐住了七寸。

    「谁？！」双方异同声的惊叫道。

    你们打打杀杀的到外面去，别耽误我吃饭，我还有道「宋嫂鱼羹」没上呢。

    两个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美丽，虽然在我的下臣服过不少姐妹，但这样美丽的孪生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中的一个闪动着星眸道：「公子，这是武林恶榜排名第十三的贼『蛇郎君』杨威，请公子替天行道！」

    「他是贼？」这连名字都起得那么贱，就算是个贼也是最低档的那种，旁边萧潇脸上也露出了困惑，她没办法把自己的主和杨威放在一个天平上，主才叫贼，他才是真正的又又贼，她眼中出万道柔丝，我知道她的花蕊中肯定又布满了露珠。

    「是啊，他一个月前杀了敝派的三师姑和二师姐，还伤了我四师姑。」另一个少咬牙切齿的道。

    就了，为什么还要杀？虽然作为一个贼，你可以先她的身，最好再她的心，但并没有要你杀，这么卑鄙的事也做的出来，怪不得江湖对我们贼的评价越来越低，都是你这种败坏

    了我们的名声！我怒从心起，厌恶的看了杨威一眼，左手闪电般的击出，只一招，他已经像条死蛇瘫在了地上。

    两个少「啊」的一声惊叫，小手捂在小嘴上，惊讶的望着我，样子十分迷。

    ……半晌，左边一个道了个万福，「谢谢公子。」右边一个提剑朝杨威刺去，「贼，拿命来！」。

    我左手再度出击，那个少的剑已经不知不觉的被了剑鞘。「姑娘，这再该死，也得官府来处理，你杀不得。」，好歹我也是个举，法律我还是懂的，江湖怎么了，在江湖你也得遵纪守法，你以为是以德治国啊？错！我们大明朝那可是个法制国家。

    「公子所言甚是，春水剑派玉玲、玉珑谢过公子援手之德，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姐妹俩脸上流露出敬仰的目光，倒和萧潇有些相似。

    春水剑派？很有名吗？可我没听说过，整个武林我只知道隐湖小筑，那是我的目标。师父供我吃、供我穿、还送了萧潇这个大美给我，就算死了也没忘了把他庞大的遗产过继到我名下供我挥霍，我若是搞不定隐湖小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他老家！

    当然我也不知道眼前的这对双生姐妹就是近半年闯出「玲珑双玉」的春水剑派的年轻高手，在江湖绝色谱上姐妹俩共同占据着第四的位置。她们是贼的天敌，因为我的同行看到她们的时候更多的是在想怎么把这姐妹俩剥成个两只白羊然后好好的享用一番，却忘了自己并不够春水剑法的称量，所以半年来，死在姐妹俩手里的贼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正因为如此，在我说出我叫贼的时候，姐妹俩第一个反应是手搭在了剑把上，然后又都抿嘴笑了起来。

    「公子真是幽默，您若是贼，那他岂不成了正君子！」玉珑一指杨威，而他正毒的看着我。

    他不过是个下三滥的蟊贼，我心道。萧潇也奇怪，主本来就是个贼，为什么她们不相信呢？

    「开个玩笑，在下扬州王动，久仰玲珑姑娘大名，今一见，三生有幸！」

    「不是宫难，也不是唐三藏？」姐妹俩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她们以为能一举擒拿杨威的怎么也得是江湖上有斤两的物，在江湖名录上至少也应该排在前二十名以内，而符合这个条件的年轻俊彦只有少林寺年轻的戒律院长老「一岁一枯荣」木蝉、武当派的后起之秀「潇湘剑雨」宫难和唐门的大公子「无公子」唐三藏，这不是和尚，而宫、唐两听说都是少年英俊的侠客，姐妹俩正怀着莫名的憧憬，而憧憬却叫王动这个陌生名字给搅了。

    玉珑应该比姐姐心思更灵活些，「公子既然不愿以真名示，自然有公子的道理，此番来杭，也是给齐盟主拜寿的吧？」

    萧潇肚子里一个劲的笑，主说他叫贼，玲珑姐妹说主幽默；主说叫王动，她们又说是假名字。主没有名吗？他可是今年南京乡试的第一名，新鲜热辣的一榜解元呀，多少大家闺秀在宅内院传颂着他的名字。难道非要主说假话她们才相信吗？那个齐盟主又是谁呢，为什么要给他拜寿呢？这江湖还真有点意思哩。

    「在下正是要去给齐盟主拜寿。」我想找隐湖小筑，可师父只告诉我他碰上鹿灵犀的时候，鹿虽然只有十六岁，可她修炼的隐湖秘法中的心剑如一神功已经看不出绽了。至于隐湖小筑在哪儿，门下还有哪些弟子，师父一概不知。我总不能站在大街上喊谁知道隐湖小筑在哪里，别非把我当神经病不可。这个什么齐盟主的做寿，连玲珑姐妹这样出色的物都要前去拜贺，想来参加寿筵的肯定不少，去碰碰运气也是一个选择吧。

    玉珑雀跃道：「还真让我猜着了，我和姐姐也是去给齐盟主贺寿的。」

    「只是在下初出茅庐，齐盟主一方之雄，想必不识得在下这个无名小卒，而在下又想长长见识，两位姑娘看在下加春水剑派如何？」

    玲珑姐妹顿时张大了嘴，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模样。「你、你要加春水剑派？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可我们春水剑派向来不收男弟子的呀！」

    「啊，是这样呀。这倒有些难度……不过，你三师姑不是叫这个贼杀了吗？我就是她新收的秘密弟子。」反正死无对证，我岂不是说什么是什么！

    「可公子您也不会我们春水剑派的春水剑法呀？」

    「你们不会教我吗？」

    现在玲珑姐妹终于相信我既不是宫难也不是唐三藏，一个武林一流高手要改投别派，还要学习家的镇派武功，这不是疯子就是刚出道的雌儿。

    「公子是扬州王动？」「如假包换」玲珑姐妹跑到窗边小声争论起来，她们以为我听不到，其实我早练成了「六识神通」，夸张点说，就算是一只蚊子从我身边飞过，我都听出它是公还是母。姐姐说我们不能坏了春水剑派的规矩，妹妹说规矩也是定的，再说三师姑和二师姐死了，派中的好手一下子去了两个，年底的武林茶话会春水剑派怕是从十大门派中除名了，这个王动武功那么好，可以帮我们很多忙，娘那里有我顶着。

    最后还是妹妹占了上风，「王师弟……」玉珑含着笑刚想说什么，我忙打断她，「是师兄，怎么说我也大你们好几岁。」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玉玲珑姐妹，虽说粗布衣衫遮不住明艳的容颜，可也说明春水剑派手拮据的很，想来贺礼也不会很重，「萧潇，等会儿你上街替我买份贺礼，附上春水剑派的拜贴，顺便带我师妹上街逛逛。」

    玉珑的话到底没说出来，因为我提着杨威已经快步下楼了。在把他送到官府之前，我先给他过了

    过堂。在我的大擒拿手下，他什么都招了。

    春水剑派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说它不大，是因为它门下的弟子不多，好像只有十几二十个；说它不小，是因为它每代都有出色的弟子，像现任掌门「玉神剑」玉夫是江湖名录中排名十三的一流高手，门下弟子的武功也颇为不俗，在江湖上占有重要的位置。此番杨威和另一个著名贼「花蝴蝶」花想容对付的目标本是玲珑姐妹，可是线搞错了报，花不溜丢的大姑娘变成了半老徐娘，一气之下便先后杀，之后两个分了手，不成想自己被玲珑姐妹盯上，又碰到了我这个煞星。而齐盟主则是大江盟的盟主「天王老子」齐放，大江盟最近几年一统江南武林，齐放也风光的很，过几是他的五十大寿，各门派都派出重要部前来杭州大江盟的总舵替他贺寿。

    我废了他的武功，把他送到了杭州府衙。听说这个犯就是「蛇郎君」杨威，一捕快顿时围了过来。杭州府通判李之扬正为这桩命案犯愁，一听犯到案了，忙迎出来。

    「扬州王动？可是今年南京乡试的解元公？」李之扬好奇的望着我。

    不行吗？我知道师父让我参加乡试的目的，他知道我打小就想成为一个举，参加乡试，一来完成我的心愿，二来证明无论是文是武，他对我实施的那套独特的教育方法都是成功的，可惜他老家没能看到。不过解元就有用吗？它饿了不能当饭吃，渴了不能当茶喝，又不能让师父活过来；还是做贼比较有前途，至少能弄个三宫六院的风流快活。

    贤弟允文允武，他必成大器。自古江浙出才子，应天府解元会试未能高中的大明以来只有一个唐寅，他似乎还是被陷害的，李之扬有心结纳，言语十分客气。

    我和李之扬在府衙附近的一个小酒馆把酒言欢。我说杨威乃江湖中，说不准有没有同党，为免夜长梦多，取了供，早早处决为妙。李之扬不知道我是怕别从杨威嘴里知道我武功的浅，点道我正有此意。听我说要去大江盟给齐放贺寿，他一皱眉，兄弟，那些更是一伙亡命之徒，你的功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