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娇（无删节1-26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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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喜形于色的表让李之扬顿时皱起了眉：「别，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和宝大祥是什么关系？」

    我没接茬，却问起了那些兵丁伤得到底重不重，其实我是问给无瑕听的，自从她知道自己怀了身子，心肠就更加软了，就连蝼蛄蚂蚁都不忍心伤害，说是要给肚子的孩子积攒些福分，今虽是为了我而动刀动剑，可她心里定然不太好受。

    听李之扬说那些兵丁并无大碍，我心中也是一阵轻松。

    「帐簿丢了也就丢了，没事就好。」我安慰李之扬道：「大不了再从殷老爷子那里取供呀。」

    李之扬奇怪地望了我一眼，再度叹气道：「老弟，你哪里知道，已经有给殷老爷子透露消息了，而张金也自杀身亡了，再想得到供，恐怕势比登天还难。」

    我神顿时为之一振，心中既喜既悲：「竟有这等事？是谁走漏了风声？」心中暗忖，宝大祥在杭经营多年，虽然关系网因为改朝换代的缘故几乎损失殆尽，可毕竟根基还在，关键时刻终于有肯冒风险相助了。

    而张金的死更是蹊跷，究竟是因为私自留下走私帐簿的事让他觉得对不起宝大祥而自尽，还是被暗杀，这恐怕永远是个谜了。

    我并没有掩饰我的绪，李之扬的眉皱得更了：「且不说你与宝大祥的关系，现在文知府把取供的千斤重担压在了我身上，你叫我如何不愁？我倒希望你赶快替宝大祥搬来救兵，也好让我早解脱。」

    「兆清兄，小弟送你一个字，『拖』。」

    「拖？」李之扬思片刻，眼睛陡然一亮，抚掌笑道：「好一个『拖』字。拖来拖去，说不定就拖出变化来，只是……」

    他沉吟了一会儿，有些迷惑道：「只是如何来拖呢？」

    「这还不容易！」说话间我铁拳猛地挥出，还没等李之扬反应过来，他脸上已经挨了几拳，便顿时肿胀起来，他刚叫了声：「别你……」

    一副铜镜便横在他眼前，那镜子里的物就连他自己也险些认不出来了。

    「得罪了。」我笑道：「兆清兄现在的模样可是有损官府威仪，实在不宜办差审案啊。」

    「别，你下手也用不着这么狠吧。」

    李之扬总算明白了我的用意，捂着脸讪讪道：「也罢，能躲几天算几天吧。不过老弟，我丑话说在前，一旦上了庭，可别怪我铁面无私。」

    我当然明白李之扬话中的含义，本朝律法规定，死罪并窃盗重犯可用拷讯，宝大祥无论走私还是买赃卖赃，都是死罪，依律完全可以动刑，若是文公达以权势威压下来，李之扬恐怕也无力维护周全。

    「本城可有知名的讼师？」

    「诺大的杭州城岂会少了讼师！」李之扬随说了几个名，又告知他们的地址，嘱咐我尽快与他们联系，我都一一记录下来。

    等送走了李之扬，我立刻来到隔壁，想也没想，便推门而。

    我并没有理会解雨的那声惊叫和随之而来的一连串骂声，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床沿上，解雨气得似乎脸都发绿了，却不敢从浴桶里出来，只好把身子没在了浴汤里，留下个脑袋还半躲在无瑕的身后，气急败坏地望着我。

    一湿漉漉的乌亮长发披在她浑圆的肩上，平添了两分动魅力，我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这丫倒有几分姿色啊。」

    我心中暗忖，中却问道：「解雨，桂萼桂大是什么时候离开应天府的？」

    「就在十天前。」解雨没好气的道。

    我暗自庆幸，这么说来，等沈希仪的亲随小校到达京城的时候，桂、方二已经在那里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履新职了。

    若真是如我所料的那样，或许桂萼给丁聪、文公达的信函会在更短的时间内送达到他们的手中。

    看我陷了思，解雨有些不耐烦地道：「贼，你问完了没有，若是问完了，我可要问问你了，你把宝亭姐姐弄到哪里去了？！」

    「你关心她，我更关心她，她毕竟是我的大老婆嘛！」我笑道，这丫似乎对宝亭有着一种特殊的感，一力维护着宝亭彷佛宝亭是她亲姐姐似的。

    「我把她放在希珏那里，你该放心了吧。」

    「希珏、希珏，」她转对无瑕道：「无瑕姐姐你听，他叫得多亲热呀！」

    听她气中竟隐约有醋意，我心中一怔，我不知道她是在吃希珏的醋还是在吃我的醋，只要是我身边的，这丫好像都很感兴趣，从宝亭、无瑕甚至到刚认识不久的希珏，若非我知道她是个儿身，否则我真有些怀疑她的趣了。

    等我按照李之扬的指点找到那几个杭州有名的讼师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每个都推说自己手里有一大堆的案子，实在没有力来接下宝大祥这桩案子了，甚至我把诉讼的费用加到了五千两，也无肯出，跑了一上午，竟一无所获。

    虽然我曾经想过杭州府可能会对这起案子施加压力，却没有想到会做的这么决绝。想必在失掉证明宝大祥走私的最有力、最重要的证据以后，杭州府迅速采取了补救的措施，让宝大祥得不到强有力的司法支持，如此杭州府在审讯中便取得主动，也便于官府用刑从而得到新的有利于自己的供。

    望着我一脸择而噬的模样，解雨也适合地闭上了嘴，无瑕端来冰镇杨梅汤，小心翼翼地问我道：「爷，非要请讼师吗？」

    一碗冰凉沁、酸甜可的冰镇杨梅汤带走了心中些许郁闷：「没有讼师，官府说你什么就是什么，像宝大祥的案子，一个好的讼师可以

    把那些官府得到的赃物变成宝大祥经营上的失误，否则官府就可以用盗窃重罪论处，而一旦怀疑你是盗窃重罪，官府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用刑，而重刑之下官府什么样的供得不到呢。一旦有了供，想翻案可就难上加难了！」

    两恍然大悟，解雨急形于色：「那、那可怎么办呀？」

    我心里流过一丝感慨，贼实在不是个理想的职业啊，无瑕、玲珑、宝亭，在众羡慕我将这些美的芳心一一俘获的时候，有谁看到我背后的辛劳？望着两满含期待与信任的目光，我有些无奈道：「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只好我来做讼师了。」

    【第五卷·第七章】

    第五卷·第七章

    「不行，大哥，我不能让你去做讼师。」宝亭虽然眼中满是感激，却断然拒绝道。

    宝亭的反应和李之扬一样，我只好把对李之扬的那番说辞和宝亭又说了一遍，不外乎自己与宝大祥关系密切，不忍看到殷老爷子诺大的年纪还要面临牢狱之灾，而自己也想从刑名手出一番事业来，反正已经做了一回捕快，不在乎多做一回讼师等等等等。

    其实李之扬当时还引用了大明律中「弟不证兄，妻不证夫，婢不证主」的条款说我并不适合做此案的讼师，我反驳说我与宝大祥并无姻亲关系，李之扬才不再多说了。其实，若不是为了宝亭，就算宝大祥被满门抄斩又我何事呢？

    「是呀，就算讼师的名声再差，也总比贼强吧。」

    解雨小声嘟哝道，看我使劲瞪了她一眼，她忙转移了话题，笑着对宝亭道：「他虽然好色，可对姐姐却是一片真心，上午没找到讼师，他气得脸都绿了。那劳什子讼师姐姐就让他做吧。」

    宝亭顿时羞不可抑，连脖子都红透了，可偷偷瞥向我的那一眼却是感集。解雨看在眼里，不知触动了她那根神经，眼中闪过一丝悸动，嘴唇轻咬，鼻中发出了极低的一声「哼！」。

    「哥哥的恩，贱妾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宝亭走到我近前飘然下拜：「若哥哥不嫌弃贱妾蒲柳之姿，贱妾愿给哥哥铺床叠被，侍奉哥哥一辈子。」

    宝亭是个矜持的，当着这么多的面她表露要于归于我的意思，显然是内心已经下定决心非我不嫁，可我知道，她心中感激之多于慕，所以并没有太激动，搀起她小声在她耳边道：「宝亭，我知道你为了报恩，不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愿地在我身下俯首称臣的。」

    宝亭垂着思半晌，突然抬起来望了我一眼，那目光竟是风万种。

    在我的一再涉下，我终于见到宝大祥的东主、殷家的家长、我未来的岳父大殷老爷子殷乘黄。

    李之扬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老爷子的牢房虽然没好到哪里去，可也没差到哪里，在省府两级重压下，老爷子还能得到这样的待遇，我真的对李之扬心存感激。

    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把最后一点青菜夹进嘴里。多年的病魔已经将他的身体摧垮，骨瘦如柴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当年叱吒商界的模样，似乎和旁边那些待斩的死囚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偶尔从眼角泄露的光让依稀感觉到他往的风采。

    在互相默默注视了半晌之后，老突然点点，道：「很好，你就是王动吧。」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在殷家变得这么有名，不过老爷子的话还是让我开心了一阵子，至少宝亭在家里并不避讳我的存在。

    「我听到很多有关你的传说。」老慢条斯理地道，他的话让我蓦地想起宝亭易过容的那张脸，那易容术就连称得上是易容大家的我都没有见过，殷家虽是买卖家，可和江湖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传说中的我该是个贼吧。」

    我虽然有些无可奈何，可这些都是事实，我不想在我身上披上一层正君子的伪装：「其实我就是个贼，我曾经有过无数，眼下身边就有两房姬妾，最近还要再迎娶一个，因为我她，而她也怀了我的孩子，我还有一大堆的，在别眼里，我不是个贼是什么呢？！」

    「你并不是我理想的婿，」可能是我的直率让老也变得直率起来，虽然我可能是他目前能从牢笼里解脱出来的唯一希望：「我一直希望宝亭能够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澹之那样的书生才是宝亭理想的对象。」

    老叹了气：「可惜我的身子不行了，而宝瑞年龄又太小，宝亭才不得不挑起宝大祥的重担啊。」

    老话语里充满了对自己儿的疼，就像我的父母一样，若非为了让我出地，他们何尝愿意背井离乡呢？

    「宝亭的世面见多了，澹之那种书生恐怕很难如她的意了，这我知道。」儿并没有沿着自己设计的道路前进，这多少让老有些伤感：「不过她在家里开始频繁地提起你，我就知道终究有一天你会变成我的婿的，可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我不清楚老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心灰意冷了，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不管怎样，老的生命都不会太长久了，因为即便能活着出去，宝大祥恐怕也玩完了，对于把毕生心血都献给宝大祥的老来说，没有了宝大祥，他生命存在的意义似乎也不存在了，失去了生存的动力，病魔缠身的他究竟还能活多久呢？

    「谢谢，我希望有那份荣幸喊您一声『爹』，而且，我想宝亭也会把一个完整的宝大祥给宝瑞的。」

    「怪不得宝亭总提起你。」在听完我的计划之后，老眼睛倏地一亮，彷佛重新燃起了生存的欲望。

    一次过堂，不

    仅杭州知府亲审，连南京刑部十三清吏司浙江司的主事吕守恭也亲自来杭州坐镇，我知道丁聪一系马要置宝大祥于死地而后快了。

    「王动，念你是一介举，免跪吧。」文公达面似和蔼却目露杀机：「带犯殷乘黄。」

    「慢！」我突然喝道，那声音清脆宏亮，竟把衙役「威武」的吆喝声都压了下去，就连两百多个正在唧唧喳喳看热闹的平民老百姓都一下子把嘴闭上了，目光齐刷刷的投在我身上。

    「大，殷乘黄所犯何罪？」我貌似恭顺的边施礼边问道。

    文公达眉一皱：「宝大祥买赃卖赃，走私贩私，殷乘黄身为宝大祥的东主，王动，你说他犯了什么罪？」

    我心中暗笑，这老小子还真配合我呀，双目在旁听的群中扫过，易过容的无瑕和解雨给我投来的信赖的目光，可绝大多数似乎都在看我的笑话。

    「这位大爷，」我的目光落在一个壮汉子身上，看他的穿戴打扮该是城里的地痞混混，「能不能上前一步说话？」

    那汉子显然是个不怕事的，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跨过栅栏走到我的近前，那些衙役见知府大并没有发话，便没有阻拦。

    「您贵姓？」

    「我姓张，张忠臣。」

    我突然拉着他走到审案桌前：「大，在下检举张忠臣买赃卖赃、走私贩私，请大将其收押！」

    张忠臣吓了一跳，堂上也是一片哗然，文公达一拍惊堂木，喝了声：「胡闹！王动，你怎可当庭诬告本府守法良民，说他买赃卖赃、走私贩私，你有证据吗？」

    「我没证据，我只是和张兄合演一出戏而已。」

    我把吓出一身冷汗的张忠臣送回原处，复躬身道：「大说宝大祥买赃卖赃、走私贩私，可有证据？」

    文公达刚想反驳我，吕守恭在他耳边私语一声，那声音虽然细小，我却听得清清楚楚：「大，不要和他逞舌之利，证据要用在最关键处。」

    文公达果然吸一气，道：「带嫌犯殷乘黄。」

    「嫌犯」和「犯」虽只是一字之差，意义却相差万里，堂上的那些老百姓似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