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公传

    2022年1月29

    字数：19337

    第一章·归乡

    清末民初，中原大地上一片民生凋敝。『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虽然古老的华夏民族依然是世界经济富庶国家，但是清政府的腐败，官僚的贪污腐化已经达到了令发指的地步。

    百姓愚昧麻木，思想守旧木讷，被外来称之为「毫无生气的民族。」

    如果真的一直是这样，这个古老的华夏文明，也将随世界其他三个古文明一样湮灭在时光长河里。

    但是，历史证明，往往在这种时候，这个民族的英都会有一部分保持清醒，先一步觉醒的他们与腐朽的封建王朝做着不懈的抗争。

    当然，这一切与地处直隶地区的永平府似乎关系不大。

    如今夏去秋至，这里的平民百姓不懂什么家国怀，只是盘算着如何多打些粮食，如何缴够东家的租子官府的税，如何能让一家老小填饱肚子。

    这一，顶着秋老虎似的，沿着静静的滦河岸，走来一位衣衫褴褛，蓬垢面乞丐似的汉子。

    此身材魁梧，若不是流掏虚了身子，脚下有几分踉跄，还真没敢小看他。

    目下虽然是太平年景，逃荒行乞的流民并不多。

    但是外乡走散的，落难的乞子还是三五不常的出现在附近。

    所以除了几个光牧牛娃娃，这流汉到也没怎么惹起乡民的注意。

    那汉子腰里围了个脏褡裢，更是不理旁，兀自的沿河岸旁的槐树林一路走来。

    直到上了河堤，才蓦地站了，用手撩开擀毡了的蓬发，看了眼不远处的滦州县城，眼眶内泛起泪光，喃喃嘀咕了句：「终于……终于是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却一地道的直隶乡音，而且那流汉似乎颇有些绪波动。

    他寻了处槐树下坐了，从包裹里掏出两张灰突突的大饼，撕啃了起来……不久，又起身来到河叉边，手捧着清冽的河水，喝了两……低间，那汉子看着水里自己狼狈肮脏的仪容，自嘲的呵呵笑了一下。

    从包裹里，取出一把锋快的小刀，随便在河石上铛了铛，便就着河水的倒影刮脸修发……没过多久，当这流汉再抬起来时，已经露出了一张中年成熟的脸，虽然此脸型有些圆，但是眉目间的刚毅硬朗，显现出他饱经世事的沧桑。

    这高大汉子叫洪子川，当然这是他参加那场震动朝野中外的义和拳运动时给自己改的名字。

    当年洪家的老爷子并不识字，打他生下来就只好按年齿叫个洪十三。

    洪子川取了个谐音自称洪子川。

    与那些轰轰烈烈打着扶清灭洋的义和拳好汉不同的是，子川虽然很结实，但却没真正打过仗，身手只停留在跟义和拳大师兄，练过的几招三班门四踢斗的水平上，地地道道的三脚猫的功夫。

    而义和拳之所以还要接受洪子川的加。

    完全因为，事实上，洪子川是一位技艺湛，手艺非常的——厨子。

    自古厨子是永远不会失业，只要还有吃饭。

    子川加组织之后，就知道了义和拳也好，白莲教也罢，并不真的是像他们所吹嘘的那样刀枪不，也不能吃风喝烟。

    他们也是，也要吃饭，而且对美食的偏更胜常。

    所以，在义和拳里洪子川还是极受重视的，他可不是一般伙房。

    凭借着「鲁中第一勺」

    的师传，他可是给义和拳领袖阶层料理膳食的名师。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洪子川才苟活了下来，没有成为洋枪炮下的炮灰和朝廷屠刀下的亡魂。

    当年义和拳失败以后，组织里有名姓的无不遭到各地官府通缉索拿。

    洪子川也不例外，他为了逃命，不得不隐姓埋名，在大江南北流了数载。

    直到这些年风声过去，才返乡回来。

    虽说故土难离，但毕竟老家旧宅是不敢回的，子川只敢来到离老宅不远的滦州，探探虚实。

    此时的洪子川可以说穷困潦倒身无分文，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在像样的房屋中居住过了。

    不过凭借着一身力气和出色的烹饪手艺，这些年他做过短工，帮农家割过庄稼，码上卖过力气……当然最多的还是做厨子。

    洪子川自小就有烹饪天赋，他也喜欢烹调，成年后偶然巧合有机缘拜在「鲁中第一名厨」

    门下。

    几年下来煎炒烹炸，熘熬煮炖钻研了个通，可惜，师门里不俗的武学是半点没学来。

    师父并没因此责怪子川，只是尽心传授他厨艺，本来嘛，每个都有天生的材料，强求不得。

    洪子川静下心来，思量了一下自己的前程。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身立命的营生，眼前的滦州城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家就在滦州城外，毕竟是自小就熟悉的县城，虽然滦州是省城旁数万的大县城，但孩童时常进城玩耍子川，早就把滦州各家各府各店混个烂熟。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物是非，恐怕认得当初他这个三尺童蒙的一个也找不出来了。

    洪子川想着想着，便进了城。

    沿着

    十字大街一路走去，看着叫买叫卖来往的喧闹繁华，不禁感叹沧海桑田，当年街边的店铺牌面已十换六七，唯有几家百年老店还伫立依旧。

    也许是他时来运转，刚转过两个街，便看见一家高大气派的二层酒楼，高挑着丈二的金字招牌「鲁月楼」，门却横着块招工的月牌。

    这不是李老爷家开的「鲁月楼」

    嘛，如今怎么变得如此萧条了。

    洪子川站在街边看着对街的巍峨门脸，回忆着，当初的鲁月楼可是远近数得着的馆子。

    多少省城达官贵客商是慕名而来，品尝鲁月楼地道经典的招牌佳肴。

    那时的鲁月楼一楼厅堂酒肆，二楼雅座高间儿，排面不小，却经常是门庭若市，客满为患，以至于店主家不得不经常安排伙计，专门在牌楼门前谢绝排不上位置的贵客。

    别的不说，在子川的记忆里那后厨不时飘来得葱油香，高汤烹出的鲜味，隔着两三条街就能闻到，直勾的馋虫。

    子川自小就留恋这家名店，不知道流了多少馋涎水，可以说与他后来修厨艺都有不少原因是受鲁月楼的影响。

    至于鲁月楼的东家李老爷，更是滦州城不得了的物。

    世代乡绅，上辈里又出了几任道台，据说在京里都有李家的势力跟脚。

    以李家的家世，省城济南府的知府大都要礼让三分，最早开这家「鲁月楼」

    本意不是为了赚钱，单为了接官面上的物、朋友。

    别的洪子川不知道，只看鲁月楼后紧连的东西跨坐，三进李家大院，高阁白墙，就不是底层老百姓敢想象的。

    据说高院里面，亭台楼阁，花园流水极具考究；就更不得了，李家的长随仆从众多，后院丫鬟侍如云。

    李老爷三妻四妾自不必言，之前李家最盛时还有家养的戏班名伶，一个个妙龄美，身姿窈窕袅袅……洪子川觉得远远的看上一眼，都是满满的福气。

    可如今，鲁月楼还是那个鲁月楼，古雅豪奢的酒店还是那个酒店。

    只是清零了许多，大门前除了几个闲汉，说门可罗雀也不过分。

    牌楼门前八个幌的店门招牌，摆着一块月牌，简单写着「今招大厨，伙计。」

    下面是鲁月楼的字款。

    虽然不时有进出，但看穿戴不过是应招下帮厨的穷小子，酒店大堂里也只稀稀拉拉的几个老客，再不负当年熙来客往的热闹。

    洪子川观察了许久，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肥大耳貌似厨子模样的短衫汉子从里面出来，便和几个好事闲民围了上去。

    就听那汉子摇摇，叹道：「唉～李老爷一殁，这鲁月楼算是完了。挂牌招个总厨每月才给二百大钱，又不是银元，这店主家莫不是失心疯了……哪个肯去做？」

    说罢，不顾众的拿起脚来便走，彷佛多待一会儿便会自降身份一样。

    「这也难怪，鲁月楼如今是风光不再了。现在滦州最火的是隔街的三星阁，林福饭庄……城西边洋大还开了德福里舍，里面都是流行的洋餐，吃一顿就要两个大洋，有钱的大爷老爷们都经常光顾的地方……听说他娘的都生吃的。」

    「呸，得了吧……鲁月楼主要是李老爷不在了，那几家酒楼还不都是城西吕三爷的产业？家是黑白两道都通吃的主儿，县府的后台，能是你个败落的李家能比的？……」

    「如今的李家，就剩这座宅子喽！……」

    「……」

    洪子川听着几个穷闲汉私下议论着，微微皱了皱眉。

    看来世事变迁，原来家世显赫的大户李家如此没落了，这个吕三爷是什么来路，他根本都没听说过，想来是这几年新兴的富绅。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自己下顿饭在哪开还没谱呢，哪管得了这些。

    想到这儿，子川离开众直奔鲁月楼店门而去。

    说实话，鲁月楼子川虽熟，却没怎么进过大堂。

    他家城郊中农，还没阔绰到能到城里馆子享受的地步，来到厅堂，就见长条的水曲柜台后，一个瘦的长身账房正摆弄着菜牌。

    看年纪已是须发斑白，带着眼镜，一袭灰白长衫，这老者子川认得他，鲁月楼的老吴，老店家了，和当年一样，什么时候都是闪着明的小眼睛，对客客气气，只是比当年填了几分老态。

    「这不是吴掌柜嘛，有辰光没见了，您老可好啊？」

    洪子川一时有些感慨，便主动跟老吴招呼。

    「这位老客，瞅着有点面生，莫非认得小老儿？」

    老吴听着，抬看了看眼前这位壮汉子，估计是没认出来，连忙客气的答话。

    「吴掌柜贵多忘，前些年在下到过贵店，还跟您喝过酒呢。」

    洪子川的浓重乡音，倒不显得外道，毕竟同乡还是好说话的。

    「哦哦，您太客气了，高抬一句掌柜，小老儿其实不过是个账房，叫我老吴就好……您这是？？」

    老吴店家出身，迎来送往的哪能记得住那么许多，只当是过去来过得顾客应对。

    「在下洪子川，听说鲁月楼正招主厨，我是来应招的。」

    说着子川再不废话，从怀里取出一件寸许长

    的物什，双手递给老吴。

    老吴接过细看，一条凋刻致的小银鱼，从花白的银就可以看出是主常戴之物。

    这小东西，论价值是不值几个钱，但老吴可是老江湖了，算得见多识广。

    看了银鱼儿当即对子川举手一恭，语气越加客气了三分，「没想到，我这区区小店竟然能招来「鲁一勺」

    的高足……后面请茶。」

    说着还了信物，带着子川来到客厅后的偏座。

    宾主落了座，简单寒暄了解了过往出身，老吴便开始盘道：「敢问洪师傅，鲁一勺崔义海大师与您怎么称呼？」

    洪子川听了，连忙起身半恭道：「正是家师。」

    「如此说来，洪师傅是鲁菜胶东派的传咯？」

    「传不敢当，跟他老家闯过几年江湖。」

    「洪师傅太客气了。」

    两正说着，有推门进来，手端一副茶盘，却是一位貌似桃花的美。

    这美身量高挑健硕，比洪子川还高了半，一匹乌黑长发只在顶挽了个坠马髻，斜着一支碧簪。

    上身桃红湖绸镂花短褂，下身柳色水纱裙，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臂，上面还挽着一支金手钏。

    这子除了身材略嫌高大些个，胳膊腿粗些不失感，加上脸蛋标志娇媚，算得上难得的美。

    推门进来，飒爽绰立，整个显得净利落，光彩，除了那身进屋就迎面的脂香风，洪子川没敢无礼仔细端详，只感觉这美桃脸白净，身材妖娆，柔腰肥，胸的峰峦把绸褂撑起老高鼓胀。

    子川寻思着这子怎么生得如此动风，正想起身见礼，便听得她朗声娇笑：「咯咯……方才听小伙计说，咱鲁月楼应聘来了位崔大师的高徒，三娘我也来见识见识……贵客，请用茶。」

    说着，便把茶盘往桌上一摆，脸上不卑不怯，更不走，扭着柔软蛇腰，大大方方的在洪吴二对面四出红木小椅上坐了。

    侧看那丰厚的峰挤在椅内，子川直担心那椅子会不会给她坐压撑垮散了。

    让过茶，账房老吴不紧不慢的给子川介绍：「这位便是林三娘子，现在也算是鲁月楼半个东家……唉，洪师傅也知道，酒楼不比从前了。现下都兴跑堂，唤作什么迎宾……真是世风下啊。」

    洪子川在外面这么久，自然清楚，自从洋到中土带来了洋枪洋活，也带来了洋烟洋餐。

    洋大的管子里早就开始让招呼客。

    一来二去，内陆的酒楼也不得不学着让些貌美的子作跑堂，抛露面的招待顾客，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场景。

    「哈哈哈，老吴你可真逗，这都什么时代了，还那么守旧。我们姐们儿在后进闲着也闷得慌，正好出来见见世面，有什么不好？」

    这位林三娘子倒是格爽朗，半点没有的扭捏，说话间用她那水汪汪的桃花眸子，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洪子川。

    洪子川感觉林三娘就差没一把自己吞了，连忙话归正题：「在下仰慕鲁月楼大名，不知用厨，有何要求条件？」

    「小店倒也没什么过分条件，但求中规中矩，是地道的鲁菜即可，至于水牌上的店内招牌菜。也是可以根据师傅的拿手更换的嘛……这个，不知道洪师傅现在是否方便展示一二厨艺，也让我们心中有个底。」

    老吴放下茶盏，审视着子川，又跟林三娘换了个眼神，客气的说到。

    洪子川点，试厨，本是题中应有之意，他到没觉得店家有什么唐突，自己嘛来了，家招的就是厨师嘛。

    看着子川在小伙计引领下，去厨房烹调。

    林三娘脸色一正，再无热嬉笑颜色，对老吴问道：「吴老，您江湖，你看这位洪师傅如何。」

    老吴捻着胡须沉吟了下，「是本乡，看着还算老诚，之前给老朽看得信物也不假。我想此八成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想找个栖身的地儿……只是不知他手艺如何，倘若真是鲁一勺崔大神厨的徒弟，恐怕咱这小庙养不起啊！」

    说罢，不由摇叹息。

    以鲁月楼现在的生意，已经是危如累卵，摇摇欲坠。

    李府的经济窘迫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对于这点老吴这个账房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招募名厨不过是病急投医，没办法的办法。

    招来得主厨手艺差，对鲁月楼没有用场，手艺高，又怕养不起留不住。

    老吴的为难，林三娘子显然也是清楚的，她自然也是希望鲁月楼能有一位技艺高超的神厨。

    只是条件方面……三娘娥眉紧蹙，的娇容有几分扭曲，似乎也在下决心沉吟着什么。

    没过多久，敞开的栏栅窗外就从后厨飘来阵阵诱的香味。

    吴林二都是行家里手，闻菜香而知高下，对视一眼，都面露喜色。

    果然，没用多久，一盘烧糖醋鱼就冒着腾腾热气被伙计端了上来，上菜的伙计眉飞色舞的跟林吴二位东家学说，这位洪师傅到了厨房就好像如鱼得水，换了一个，刀工翻勺技艺如何湛，火候调味如何自如，直言他从未见过如此厨艺出众的师傅。

    小伙

    计并没夸张，很快，一盘油双脆，一碟一品豆腐，布袋，拔丝山药就先后被端了上来。

    这时就连老吴也开始动容，这几道地道鲁菜菜色香味俱佳不讲，关键是这位洪师傅成菜的速度都可以用飞快来形容。

    可见厨师对每道菜的安排组合，烹饪工序已经拿捏的烂熟于胸。

    洪子川此次特意没有选择名贵大虾，海参等食材海鲜，只是用了家常食材，真正的名厨越是一般食材越见功力。

    当子川捧着最后一道四喜丸子回到偏厅的时候，老吴和林三娘子已经是肃立相迎。

    所谓：艺压当行，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

    作为店家自然是赞叹盛名之下无虚士，态度也自然热络恭敬起来。

    林三娘子最后的主菜也不尝了，直接命小伙计把这盘菜传到后院，给五夫品鉴一下。

    洪子川听到这吩咐，暗自皱了下眉。

    难道说，招个主厨连这二位也做不了主？五夫又是哪位，难道她才是鲁月楼真正的东家？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一名清秀稚的小丫鬟推门而，紧接着一位少打扮的子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一进来，洪子川顿时感觉眼前一亮，这就不能用「美」

    之一字来形容了。

    看年纪三十左右的少穿着也不能说有多华贵，但是气质婉约，从容淡定。

    这种风采自然而然带出一种美感，不是俗媚，而是万花群中一支幽兰的典雅。

    本来一座小小偏厅，全因这少的到来，显得整个气氛都庄重了起来。

    看了片刻，子川才注意到这子全身缟素，发髻上还罩着白纱，鬓角一朵步摇黑珍珠攒花，看起来正在守寡。

    联想前面闲汉李老爷殁了所言，莫非这位才是李家的眷属？旁边的林三娘子和账房老吴见了这位未亡都站立躬身相迎的态度，很快就证实了子川的猜测。

    就见这位林三娘子中的五夫，幽静的来到洪子川面前，黛目轻扫了一瞬，便蹲一礼。

    子川连忙恭身还礼，耳边就听小银铃般的声音轻道：「妾身姓虞，方才品尝了洪师傅好手艺，端的不凡。妾身已经好多年，没有试过如此高超的烹饪。这道丸，肥瘦味搭配刚好，香而不腻，糜熟烂，鲜而不，回味悠长，显然是师傅火候掌握准，用心炮制过的。」

    洪子川心中傲然，自己走南闯北会过的名厨多了，嘴上却谦逊道：「夫过奖了。」

    一旁的林三娘子这时也跑过来，拉着五夫的玉手，娇笑着夸赞道：「姐姐，洪师傅确实烹饪功力非凡，这几道菜也都属上品，这下我们鲁月楼有救了，您也来尝尝。」

    虞夫淡淡一笑，悠然道：「不必了，窥一斑而见全豹，名师出高徒，师傅的技艺妾身自然钦服的……三妹也莫要欢喜得太早，洪师傅还没答应做我们鲁月楼的总厨呢。」

    说着，她转过，看了洪子川一眼。

    此俏那一眼的风，让子川感觉浑身上下都酥润了起来。

    那对秋水一样的眼眸，如平静湖水中的微澜，加上五夫黛墨一般的眉睫，让觉得那么惬意祥和。

    「可惜，鲁月楼现在并不阔绰……不，应该说很窘迫。不瞒洪师傅，目前店里只能给到您每月二百制钱的薪俸报酬，实在是惭愧屈才。」

    说到这儿，五夫臻首轻晗，面容凄婉，说不尽的优怜委屈，却显出一子的娇弱柔，惹惜，接着就听五夫又改道：「但是家还是希望师傅能够留下来，也算帮我这未亡一个忙，帮鲁月楼一个忙……我们……我们一定会把洪师傅当做自家来看待的。」

    说完，五夫又送过一个殷切期盼的眼神，那目光中的柔，可化三冬雪，能融九秋霜，让难以拒绝。

    不过，洪子川可不是毛小子，更不是没见过美色的乡野愚厨。

    他闯江湖多年，参加过义和拳，看见过尸山血海，见到过滚落。

    义和拳初期，多少攻陷的城池里，清廷州县贪官的如花美眷，在刀枪威下，跪伏在义和拳众面前俯首乞怜。

    那一个个娇美的子，为求活命，根本谈不上什么廉耻，有甚者种种诱惑媚态，妖娆下贱，彷佛就在昨天……凭心而论，无论是义和拳的火军，还是路边乡野小店的厨子，都不会低于五夫给出的这个价格。

    更不要说京城里的名楼大厨，御膳坊的掌勺，而他洪子川的烹调功力，师门名望，都自信远超这些所谓名厨的水准。

    可是现下唯一的难处就是他的身份，虽然说是陈年旧案，难保说官府是否还将他通缉在案。

    就是洋的眼线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说不定只要有告发，自己就转瞬间陷身囹圄。

    洪子川正在左右思量犹豫时，林三娘子却满脸笑容，若无他的凑了过来，就像子川留下来是必然的不用怀疑的结果一般。

    下一刻，子川就感觉一双温热的玉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正惊愕时，林三娘咯咯笑道：「工钱吗，只要店里生意好，是可以涨的嘛，洪师傅就当是暂时试用些时好了……再说，我和五姐也不会亏待了洪师傅不是？」

    说着，春葱般的手指趁不注意，飞快的在男的

    手背上捏了一把，接着林三娘子又飞过来一个意味远兼暧昧的眼神，那意思，这里总归有你的好处。

    洪子川脸上一红，虽然现在不比过去大清鼎盛时守旧，但是陌生男间的这种举动，还是太孟了些。

    他并非不喜色，但是现在的子川更缺的是白花花的银钱呐。

    多年江湖，他明白，什么江湖侠义，面子都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银才是最可靠，什么大侠不得钱说话？可是这个社会真得容得下自己这个在逃之吗？正想着，一个温软弹润的身体似乎无意间撞了他一下，一沁的体香幽然而来，三娘子娇笑的语音再次耳：「洪师傅，你倒是说话呀。」

    这种近乎调的姿势，让洪子川实在无法招架，他只得无奈的点答应下来。

    对面的账房老吴和五夫似乎也长长出了气，没晓得其实他们心已经提到嗓子，洪子川是今天第五位应召的大师傅。

    ＊＊＊＊＊＊＊＊＊＊＊＊＊＊＊＊＊＊＊＊＊＊＊＊＊＊＊＊很快，洪子川就在鲁月楼，确切的讲是在李家大院安顿了下来。

    鲁月楼后第二进院子就是给酒楼一应小伙计和账房，主厨准备的住所。

    再往后，第三进院落便是最为宽阔的内宅，也是主宅，里面亭台楼阁，住着林三娘子，虞夫，小丫鬟还有两个婆子。

    再往后的末进院，便是李氏的宗族祠堂了。

    李家虽然如今败落了，但是毕竟曾显赫一时，即便是给下住的院子，也是凋梁画栋，院内甚至还有一方不小的流水假山。

    林三娘很看重子川，给他布置的是西厢最南边的一间上房。

    屋内的陈设也极为考究，看着整洁温软的床铺，洪子川竟有再世为的感觉。

    希望自己隐姓埋名，能安稳的在这里匿居些子吧。

    他此来本就没什么行李，只有贴身的旧褡裢里一套菜刀，凋刀，烤钩，汤勺等厨具，乃是老师出徒时最后馈赠的纪念。

    就是洪子川最为狼狈逃命的子，他也没舍得丢弃这套他珍藏的吃饭家伙。

    名厨洪子川并不是第一次给酒楼做主厨，自然没有什么不适应。

    自从他到来，翌鲁月楼就简单刷了门脸，又放了长长的一挂鞭炮，算是名厨到位掌勺，酒楼重新开业。

    的名，树的影。

    自打子川出任鲁月楼掌勺，凭借他多年的湛厨艺，以及鲁中第一勺的传承名。

    鲁月楼的菜品似乎再次受到当地富户的青睐，毕竟地道的鲁菜大师并不是随处可见。

    酒楼的生意也逐渐恢复兴旺起来，虽然还远远不能跟子川幼时那样高朋满座，但是酒楼的流水也是成倍的增长。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鲁月楼的名声渐起，招牌益的响亮，大堂里的水牌也早已换成了洪师傅的主打特色。

    冷清萧条的鲁月楼勉强算是凭借子川的一己之力，起死回生了。

    随着生意的红火，洪子川和两名帮厨小伙计逐渐开始忙不过来了，林三娘不得不又给子川招收了两位有点厨房功底的学徒。

    这位洪师傅本无意收徒，但是乐得有代炒，也就随意传授点拨了些技艺。

    如此一来，洪子川真正成为了鲁月楼的总厨。

    一般菜肴都由徒弟出手。

    非到大菜名菜，才施施然的下厨，露一两下绝技。

    当然，行家里手就是非比寻常，子川的鲁菜往往可以技惊四座，压轴难得。

    没有那么繁忙的子林三娘也会请子川休息一两。

    更多的闲暇时候，除了在后厨指点学徒炒菜，他最多的就是坐在后厨与大堂的转堂角落里，拖一把朝天椅子，隔着竹帘，看着厅堂里林三娘子和老吴招呼客，再不就是一壶一壶的喝着晏茶。

    时间长了，他发现，林三娘子绝对是个秒。

    她闺字叫林秀娇，本来是五夫嫁到李家做妾室时的陪嫁填房，但她和五夫从小闺蜜相处，并不当下使唤的。

    李家老爷病故后，家道败落，几位夫各奔东西，家离散。

    唯有五夫一肩挑起了李家大院，在遣散了多余的家仆后，没法子，林三娘不得不抛露面在店里招呼一应客商走卒。

    原本子川的最初印象里认为三娘子本放不羁，但时间长了却发现，林三娘是而不。

    她虽然身为子，面容姣好，体态风流，格爽朗。

    又很善于和三教九流打道，眼快嘴直，不得罪却又不肯吃亏。

    心地善良，却又内藏城府。

    〇㎡

    鲁月楼的二层雅座，是给些富家公子，阔商巨贾准备的，这些大多三五成群，饮酒作乐，并不真需要酒家如何费心招呼。

    而一层大堂，一般都是给跑船运的，跑江湖的，保镖走货商的短衣帮准备的。

    这些

    就没那么好招呼了，他们也不十分缺钱，可大多没读过什么书，更谈不上什么教养。

    几碗酒下肚，便天南地北的胡侃，很快便都熟络起来。

    三娘子也不小瞧鄙夷他们，照常跟这些嬉笑谈耍着厮混。

    时间长了，未免有些酒壮色胆，就在手脚上占些便宜。

    三娘子也不以为意，只是一旦对方得寸进尺，当真太过分了，她便会冷下俏脸来，尖声斥骂，往往惹来满堂哄笑，弄得对方无地自容而贻笑大方。

    美在目，看得吃不得，虽然很多财势雄厚的食客心痒痒，可架不住林三娘子高挑英健，气力并不逊于男子，一般往往也讨不得什么便宜。

    久而久之，虽然这些滦州城里的纨绔，尽管无不暗自惦念林三娘子窈窕诱的身子，却也都知晓，这个带刺子并不好惹。

    一次，一名常来鲁月楼的盐商闻四哥吃醉了酒，与另一位出海捕鱼的海客谈起了省城里的风月场所。

    厅堂里的众多堂客借着酒气，也聊得越来越下作。

    闻老四渐渐说到醉春院里一位牌「九岁红」，他曾花了大价钱去一亲芳泽，哎呀，那大妞，那脸蛋，那腰条，那腿……简直是永平府一绝。

    林三娘听他吹的玄乎，不服气的问闻老四「绝」

    在何处。

    闻老四嬉皮笑脸的抬手就在林三娘子的丰上拍了响亮的一掌，嘴里不忘占便宜道：「可惜那娘们儿再好，也没你三娘子的身诱呐，……哇～这肥腚，手感也太弹润了吧。」

    林三娘当场就变色翻脸，啐了他个满脸星，骂道：「你个杀千刀的闻四，酒吃多了，不找地方钻沙，偏来沾惹你三娘……不用你贪杯贪色，早晚叫你死在娘们儿身上。」

    没想到众哄笑间，闻老四不以为意，打着酒嗝，色眯眯的伸手又要摸，嘴里还不不净的问道：「倘若死在你三娘子身上，老子也认了……可，你这大肥腚是怎么长的，又翘又圆……呃～我家里的黄脸婆，怎么就不像你这秒处，越来越松垮垮……」

    林三娘子见他还要非礼，再不客气，拿起桌上满溢的酒杯，抬手就泼了男一脸，嘴里娇斥道：「回去问你妈，你妈知道！」

    这一下满堂食客更加哄堂大笑，眼看着滚烫的酒水顺着盐商的脸往下滴答。

    男被三娘子泼了满脸酒，也自有点脸上挂不住，骂骂咧咧的正待发作。

    谁成想，他被酒拿的早软了腿，脚下一个不利索，被长凳绊了个马趴。

    围观的酒客早都笑岔了气，一个个前仰后合的，把常老四拉起来，却发现他摔得脸都磕了……众只顾寻笑耍子，都没注意到，跌成烂泥般的常老四，被满脸讪笑的林三娘探手拎小儿似的抓将起来，挆在店门青石阶上，给小伙计上药、一碗一碗的灌醒酒汤。

    又一回，滦州城里的绸缎铺掌柜，本是街里街坊有名的惧内。

    在鲁月楼也是一次吃了酒，强要拉着林三娘陪他喝酒。

    林三娘子无奈便陪他饮了几杯，那绸缎掌柜便开始动手动脚，趁不备，强摸了她胸高耸的酥胸一把，却给林三娘恼恨他轻薄，在其手臂上掐了个铜钱大得青紫。

    没想到，绸缎掌柜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仗着财大气粗，掏出几百两银票拍在桌面上，信誓旦旦要收林三娘子做外宅。

    林秀娇冷笑着，看也没看那些钱，一只皓腕轻轻一按，竟压得绸铺掌柜动弹不得，嘴里娇声喝骂道：「别看你模狗样的做个掌柜的，谁不知道谁的牛黄狗宝？……一个连自己婆娘都喂不饱的软货，也敢来招惹你三娘？小心老娘一腚坐死你个银样蜡枪！！」

    在众的哄笑中，绸铺掌柜臊了个灰土脸。

    林三娘子骂完，看着男的龌龊样子，噗呲一声，自己也捂嘴乐了。

    帘后的洪子川看着满面桃花的林三娘，竟觉得她是如此的动，有时候不由慨叹，自己是不是也该成个家了。

    但是想起，自己在逃的身份，实在是不敢想啊！＊＊＊＊＊＊＊＊＊＊＊＊＊＊＊＊＊＊＊＊＊＊＊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洪子川偷声隐名回到故乡已经两个月了。

    他闲暇时候打听到，自己城郊的老宅，早就在数年前匪患的一把大火中烧成平地。

    自己的爹娘和两个姐姐，也不知道流落何方，颠沛流离，可能早已不在世了。

    想着亲或许罹难，感慨世事无常，洪子川不知道暗地落了多少男儿泪。

    他也越发珍惜自己眼前的安定生活，酒楼虽然辛苦，但是总算是安稳的生活下来。

    要说唯一有些让他不满意的，就是鲁月楼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但他的工钱，虽然管吃管住，却还是每月两块银元。

    想寻找亲，最起码一点，得有钱啊，没盘缠自己都养不活，何谈别的。

    可是林三娘子像是有意似的，从来不提给他长薪俸的事，虞夫更是很少露面。

    就是每月初一、十五二会让小丫鬟，婆子陪着她出趟街逛逛，买些胭脂布料什么的，也是速去速回，虽然她们对子川尊敬客套，但也从没提过钱的事。

    酒楼里洪子川不管账，但是基本的菜价是清楚的，从店里流水算，

    除却进货，工，缴税，每个月三四百大洋的纯利总是有的。

    在当时一个县城，这也算一笔不小的财富。

    想想当初自己来时，鲁月楼的惨淡经营，这东家老板未免也太吝啬了些。

    洪子川偶尔也找机会跟林三娘和账房老吴透露涨工钱的意思，可是这两位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彷佛忘了当初招收他时许下的承诺。

    就算自己落魄时候，李家林虞二帮了他一把，那也是互相得利，怎么这么快就把利用他得来得利润，全部独吞呢。

    一来二去，洪子川也就在林三娘和五夫面前，表现出他的不满绪。

    无风不起，时间久了，鲁月楼外出进货时候，城里其他的酒楼饭庄，纷纷私下里打发管事请子川喝茶，闲聊间有意无意的探他的风。

    几家名楼甚至其中三星楼的账房，许下承诺，只要洪子川肯跳槽，每月三五十银元的红利总是有的。

    看到对方的信誓旦旦，洪子川难免动心。

    可是想着自己落魄时候，李家寡对自己毕竟算有恩，这些子待自己也和善，嘘寒问暖，洗洗涮涮，缝缝补补，置办衣物鞋袜十分周到，从没短过自己，真得好似一家一般。

    要说就这样突然离开鲁月楼，转投竞争对手酒店，难免有些背信弃义，实在也是抹不开面子。

    但是，洪子川真的是很缺钱，他知道这样下去离开鲁月楼是迟早都会发生。

    其实以林三娘、老吴的明世故，也早就意识到洪子川萌生去意，只是双方都没点而已。

    就在子川琢磨这什么恰当时候跟林三娘、虞夫提出告辞之事的时候。

    世事总会出意料，有些事还是要发生了。

    这一，鲁月楼生意满，整个一层厅堂加二楼高间，翻了几次台，来得都是些豪客。

    加上，城里县府大家做寿，三天的流水席，全订的是鲁月楼的整桌席面。

    几个学徒，帮厨累得是仰马翻不说。

    就连总掌勺洪子川，都不得不忙了几个时辰。

    九十月份的天，竟然累的是汗流浃背，疲不能兴。

    之后，又在客的盛要求下，子川不得不硬着皮随林三娘一起，在厅堂里一桌桌的应酬敬酒。

    几个回合下来，子川也喝得面红耳赤。

    终于等到落西山，子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屋下，换了短衣裤，便直奔后院澡堂。

    李家大院曾经显赫一时，家沐浴是在单独一个跨院，下们洗澡是清一色黄杨大木桶，专有婆子给打热水。

    而主家更为讲究，在一处宽敞浴厅里用青条石汉白玉，砌了个数丈方圆的天井浴池。

    据说李老爷在世时，几位妾室包括五夫，都要一起伺候老爷沐浴，加上服侍她们的仆丫鬟，真的是春色无边、间艳福。

    如今李府败落了，但是这些设施并没荒废，五夫没拿洪子川当外，又怜惜他辛苦，特许他也用李老爷生前布置的浴池。

    每店里上了门板，都会叫婆子伙计烧一池子热汤水，让他洗去身上的油烟火气。

    今，洪子川累得腰酸背痛，又有了酒，泡了两刻钟，便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迷迷懵懵的时候，就听有迈着碎步走了进来。

    子川也没在意，一般来说，大约是自己两个学徒伙计忙活完后厨清洁，来跨院洗澡。

    有时，自己也会召唤他们过来给自己搓个背，他这做师傅的，不收钱不收礼，这点孝敬总要有的。

    烟雾腾腾间，洪子川也没细看，翻身就趴在了浴池边的白玉石台上，寻思等着徒弟洗完了，叫给自己搓一把。

    可今来并没出声，也没沐浴，径直来在他身后……当一双柔软细腻的玉手接触到他结实的肩膀的时候，子川才感觉出不对来，这是双子的柔夷。

    他连忙转看时，不出所料，却是三娘子林秀娇那长长高挑的身子，就坐在他近在咫尺的身旁。

    洪子川从未看到林三娘会有这副诱打扮，上身只着了一间米红的肚兜，一双嘟嘟的胳膊袒露着，胸两只饱满的软，撑得肚兜鼓得像要涨开似的；两粒凸起葡萄，明晃晃的展现在面前。

    下身一条只堪堪遮住一半大腿的短裙，腿上大片白花花的细腻肌肤就那么赤着，细长的小腿，秀气的脚丫略有不安的迭摞在一起。

    再往脸上看，雾气中的林三娘子，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蜜桃，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瞧着子川健硕的身体，一小银牙咬着红透的下嘴唇，说不出的娇羞可。

    「三娘，是你……你这是什么？」

    洪子川红着脸问，已经想不起自己多久没见过如此模样，上一次好像还是跟几个码上的苦哈哈去逛乡野间最最廉价的窑子。

    想起那些残花败柳的半老徐娘，那些瘪发黄的体，他想想都觉得恶心，自己竟然和那么丑陋的体发生了……简直给面前体态婀娜的林三娘子舔脚都不配。

    「咯咯咯……洪师傅行走江湖还害臊吗？又不是初哥儿了，没见过是怎么着？……呵呵，好好，我不臊你了。是夫叫我来伺候我家总厨沐浴洗澡，总可以了吧……什么？

    你想我什么，我还不就得什么。」

    林三娘子笑着眯着桃花眼，几分不怀好意的看着洪子川。

    「不……不用了，叫他们来给我搓背也是一样的。」

    洪子川已经反应过来，他心知肚明，林三娘这是要什么。

    这是李氏寡要对自己使美计呀。

    「那怎么能一样呢？多知道疼呐，哪是你们这些粗汉子能比的。」

    说着，三娘子投湿了手里的手巾，又拧了，开始给男搓背。

    别说，这美手劲还真不小，很快子川的后背就给她搓得发红起来。

    洪子川自然不好意思喊疼，他甚至连扭仔细看看林三娘都不敢。

    这毕竟林秀娇是东家的，而且是个寡，但是温柔乡即英雄冢，他可亲眼目睹多少好汉，就栽在肚皮上。

    子川虽然君子，可惜林三娘却不肯放过他。

    「呦……，说来也是个堂堂七尺的汉子，怎么就这点胆子？……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嘛，又不是酸秀才，装什么斯文啊？……我们娘们儿都不怕，你怕什么呀，我还能吃了你呀？」

    林三娘这回脆不用毛巾了，接用她的一双柔软的玉手在男身上抚摸揉搓着。

    这……哪个能受得了？洪子川也豁出去了，想想也是，她个娘们儿都不怕，自己七尺汉子怕啥。

    于是他索扭过，仔细的欣赏身边的三娘子。

    这生得真诱，高高长长的身子，健硕秀美，偏偏又又白，两条大长腿结实挺直。

    尤其是胸这对子，浑圆鼓胀，滴熘熘的随着三娘的动作滚来晃去。

    再加上，肚兜上露出来雪白的一大片胸脯，直晃的眼睛。

    「你可真脏啊，难怪都说你们是臭男……」

    林三娘子矜着她可的小鼻子嗔道。

    在她的揉搓下，洪子川身上的油泥不断被搓出。

    这场面，多少让男有些难堪，可这能怪谁，任谁如果在厨房里炒菜几个时辰，烟熏灰了的也得这样。

    三娘子林秀娇到没有嫌弃他，就像服侍自家男一样。

    到底有些事儿是更为细，林三娘在水池里洗净了毛巾的油污，再次把毛巾拧，热腾腾平铺在男健阔的背上，接着她又咬着嘴唇轻问道：「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俺嘛，我有那么好看吗？」

    「大名在外的林三娘子，谁敢说不好看？……只怕整个滦州城也没哪个男不想着你。」

    洪子川并不想掩饰对美好体的想往，特别是近在眼前的那对挺到过分的美。

    「夫想把我许给你……做你的婆娘。」

    林三娘子似乎并不很害羞，她见男盯着自己的胸看，浅笑一声，便动手把一对雪白鼓胀的子从肚兜里解放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她明显能听到男的呼吸沉重了几个档次。

    林三娘清楚自己这对房对男的魅力，见过它们的男都这样。

    这对子本来就是她的骄傲，既圆且大又挺，所说的挺，不仅仅是指那颗紫葡萄，而是整只房都丰挺着，彷佛对诉说着它的骄傲。

    再说，真正见过她这对宝贝的男，也没几个。

    林三娘托住自己的子，用手里的帕子沾着池水，边擦拭着，边柔声问：「子川，你说话呀，想不想要我……只要你点个，从今晚起，家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拾掇我，都……都可以。」

    洪子川觉得自己的血都要沸腾起来了，他长吸一气强自压着，无奈的说了句：「我能不能说不想？」

    「咯咯咯……可以呀，不过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说着林三娘子，解了身上的肚兜，随手丢在水里，那一身白花花的体瞬间充斥了男的眼睛。

    那腰，那腿，那胸，那嘴，哪怕是个太监恐怕也会怦然动心的。

    「咯咯咯，你瞧你……行了，就别忍了，翻过身来吧，你这么趴在石台上，不会隔得慌吗？……咯咯咯，老娘什么没见过？」

    林三娘本就笑，如今加上娇羞和那一身白，真是要多动有多动。

    她说着，又把身上的短裙脱了，那只雪白肥翘的大白，毫不怯场地露在男面前。

    洪子川真的快受不了啦，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的比他想象中还要肥硕丰满，圆圆的大蛋像一只放大了数倍的白面馍。

    曾几何时，他甚至有些羡慕那个常老四，能有幸拍了这只香一把，哪怕是被泼一脸热酒也值了。

    而这只梦寐以求的美满，现在就呈现在他眼前，触手可及。

    子川没法子，真的把身子翻了过来，因为他的下体实在膨胀坚硬到不行，抵触在白玉石上真的很疼。

    「呀～！有些粗呢，……这就是我要伺候一辈子的家伙吗，让家好好看看。」

    说着林三娘掩着羞红的俏脸，不顾男的闪避，一把将子川的阳物握在手里，仔细端详着轻啐道：「丑东西，长度还好，只是这么粗，要胀死呢。」

    那一刻，洪子川差一点就把持不住，将积攒多年的华出去。

    这的手也太舒服

    了吧，她只不过是握住了他的家伙，轻轻甩了甩。

    洪子川连忙按住了的手，他真怕自己会一泄如注，连忙转移话题：「三娘，你来伺候我，不会是五夫迫的吧？」

    「咯咯咯……你想什么呢？姐姐从来不会我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就算当初陪老爷睡觉，她都不肯强迫我。间的谊，你们男不懂的。再说，会有你来给我洗澡吗？咯咯……三娘我自然是愿的，怎么，你不乐意？」

    说话间，林三娘香的身子向着男靠了过去。

    说起关系，洪子川好似瞬间清醒了许多，他连忙推开了抚弄他下身的手，下意识的挪开了些和林三娘体间的距离。

    「咦～？你在害怕什么呢？……难道，你不欢喜我？别骗自己了，你在帘子后面，每天都会偷偷地瞧着我的，不是吗？」

    林三娘子诧异的看着身前这个，下身挺立得已经能当槌一样的男，她锁着眉细想了下，怯怯的问：「你是嫌弃我身子给客碰过，还是觉得我不是黄花闺配不上你？」

    「不是，你这么美貌漂亮，我自然很欢喜你。只是觉得你很美，很诱，但是大可不必这样对我一个厨子。」

    洪子川总觉得这如此与自己裎相对，并非是当真出自对自己的慕，恐怕利用自己的因素多一些。

    他有种被戏弄了的感觉。

    「那你是觉得我一个道家，主动投怀送抱，太下贱，太不要脸了是吗？……就算是这样，你真的舍得离开我？」

    林秀娇不高兴了，赌气的分开双腿，把下身主动展露给面前这位眼珠都开始充血的男看。

    哦，那真是一处非常美妙的地方，郁郁葱葱的毛下面，噜噜的两片唇，羞涩的粘黏在一起，彷佛正在等待着男的征服。

    两条白萝卜似的大腿，水灵灵的看着就那么感，那么结实，加上含羞带臊的表。

    「还走吗？……家就不相信，这么好的东西，会留不住你……我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但睡过我的男，连一只手的数量都没有……我，～好久都没有过男了。你，……」

    这虽然高大丰润，但是在男面前依然像一个小一样，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感谢三娘子和五夫的美意，在下实在是无福消受……再这样，子川只能告辞了。」

    说着，洪子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飞也似的用毛巾掩住下体，逃命般的跑开了……「你？？！！……」

    林三娘子气鼓鼓的看着男的背影，收起丰富的表，喃喃道：「胆子比芥菜籽还小……喂到嘴边的都不吃，又不是要你的命，切～」

    说完，她又赌气的把手指向自己腿间的秘处探去……＊＊＊＊＊＊＊＊＊＊＊＊＊＊＊＊夜，月上枝。

    李家大院后进五夫的闺房里，两个正面对着面，倚在床上，聊体己话。

    「什么？！……他竟然逃开了？」

    五夫十分诧异的看着林三娘。

    「嗯……他好像瞧不上我，不然，我都那样下贱的屈就他了，就差掰着用强了。他那话儿也硬的跟什么似的，可就偏偏是不动心……我呸，臭男，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真当老娘看上你了。」

    烛光下的林三娘子摆弄着披散的秀发，依旧愤愤不平的骂道。

    「哈哈，你也有吃瘪的时候？秀娇，你可有子没这么动怒了，就连被迫着陪那，都没见你恼成这样……怕不只是真恋上这厨子了吧。」

    五夫在闺房里到没端什么淑的架子，但是大家闺秀的气质是带在骨子里的，哪怕是与闺蜜斜歪着，依旧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端庄的气质。

    「那怎么能一样呢……陪那不过是当给狗压了。这次，三娘我可是主动脱光献，没想到家还不稀罕……姊姊，我是不是好下贱呦。」

    说到这儿，平里洒脱飒爽的林三娘竟然害羞的用双手捂住了脸。

    「咯咯咯……你怕是动真意儿，上了这个憨厨子，打小我也没见过你如此儿模样。不过，这也说明，这了不得……不行！！你去跟老吴说，让他晚些去开祠堂。」

    虞夫眉黛春山紧锁，秋水般眼眸闪着睿智的光华，断然决然的对林三娘吩咐。

    「啊？？！！……姐姐，您真要舍身给他？他就算再好，也不过是个下厨子。」

    三娘子惊诧的用她媚气的桃花眼，紧盯着虞夫。

    「这没看上去那么简单，说不定，咱娘们儿今后就靠他了，不能让他走了……真到他辞呈说出，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快去，还等什么？」

    五夫思量再三，着急的在林三娘的香上拍了一记，催促她快行动。

    「是，姊姊……唉～，我们姊妹，这是什么命啊？」

    林三娘子一声叹息着去了。

    夜，月云霾。

    李家大院的最后一进，夜静，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不免显得有几分森。

    一处宽敞的大堂里，高大的供桌上面香火供奉得李府历代宗族祖宗的牌位。

    供桌前的锦绣蒲团上跪着一个全身清孝的苗条子，正是五夫。

    她身旁肃立

    着账房老吴，正面无表的看着家主寡给牌位上香。

    众多牌位的最前方立的，赫然是「李公子善」，刚故去的李府老爷的尊讳，也就是虞夫的亡夫。

    五夫上罢香，又回到蒲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中轻声祭奠道：「列位祖宗及先夫老爷在上，下拜贱妾乃不孝子孙李子善第五房妾室虞丽娘。今有非得已，不可对言之事，特祭告祖先。」

    说罢便施施然叩下去。

    「！你夜至此，叩拜宗祠，莫非又要行有违家规，辱没祖宗的丑事？」

    一旁的老吴这会儿语气涩冰冷，脸孔紧绷，并无怒色，当然也再无半点恭敬和善颜色。

    「正是，但贱妾实在是出于被无奈，为维护家族延续存在，才出此下作之举。故先来列祖列宗牌位前领罚家法，望诸位老爷在天之灵可以宽恕一二。」

    虞夫说着怯，禁不住潸然流下泪来。

    可怜的形容却没打动账房老吴一般，只听他依旧是那冰冷的声音责道：「贱，你一再行下作事，败坏家风，虽然事出有因，但终归家规无，你可认罚？」

    「贱妾知错领罚，请吴管家代先夫重重责罚，以赎贱妾的罪孽。」

    说着，虞夫转过身恭恭敬敬转身对着老吴叩了一个。

    「唉，……请～家法！」

    老吴扶了下鼻上的眼镜，叹了气，无奈的高声喧道。

    说完，账房老吴从一旁掇过一条乌黑发亮的长凳，摆放在五夫面前。

    五夫虞丽娘毫不犹豫的趴伏了上去，小腹顶着凳面，双腿分开，笔直的蹬在石板地砖，一双玉手同样左右分开，支撑住身前地面。

    只把个下身高高耸起，同时抬，做出一副挺昂首的受罚姿势。

    从她熟练的摆出罚责姿势，显然接受家法惩戒并非一次两次了。

    「邪秽，偷私，辱没门风。不论男，去下衣，男杖责／藤责二十，再犯者加十。虞丽娘，你可认罚？」

    老吴说着，从案桌旁取下一支油沁打磨得锃亮的长条状藤拍，举到五夫面前给她看了看，算是确认过家法。

    「未亡李虞氏，认。」

    「去下衣。」

    五夫虞丽娘听了身上一阵轻微战栗，挺起身，抖着手宽裙解带……没片刻，就把下身孝裙，亵裤褪去，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大腿，还有圆滚雪白的香。

    这位五夫未亡身量不长，也没有林三娘子高大丰腴，平里好似一阵清风就能吹得直晃似的子，却生了一只好。

    两瓣呈两个水滴般的圆润蛋状，结实，饱满，细腻。

    加上俯趴在刑凳上，越发凸显得高耸弹润，一双浑圆的白大腿间，一小撮俏皮的毛缀在蛤上，再上面峰间便是一道圆弧状幽的缝，只隐隐的看得到俊俏小巧的后庭菊孔，紧缩在沟处。

    唯一显眼的，是在虞夫的白上沿，腰窝下二寸的白腻肌肤处，纹了一个潦的「」

    字，鲜红刺眼。

    虞夫褪去下裳，一任裙裤垂在脚踝处，又俯身趴回刑凳上，恢复领罚的抬首噘姿态。

    「啪～！」

    刚趴好，吴账房手里严厉的藤拍就挂着疾风，对着子美艳的抽打了下去。

    一记藤拍结结实实的抽在未亡的峰上，发出清脆渗的一声响。

    「呃啊！～」

    五夫紧咬银牙，她也不是第一次挨家法惩治，但还是没忍住后处火辣辣的痛楚，用她银铃般的嗓音轻叫出声。

    同时脸上眉黛微皱，显然老吴这一记家法鞭挞得不轻。

    随着一记藤责家法，俏寡的娇俏白上很快便浮起一道三指宽的长长鞭痕，上面整齐的错段段花纹痕迹。

    全因那藤拍编得细巧，一条条藤枝光滑弯曲，规律花纹状，缠绕微凸在两条主枝藤上，抽打在身上，既疼痛又美观。

    「一，多谢吴老管教贱妾。」

    虞夫强忍着上的剧痛，哆嗦着轻声答道。

    身旁行家法的老吴却不搭话，手里的藤拍只管一下紧似一下的，往家主妾室的上招呼，快得五夫都来不及报数。

    「啪啪啪……」

    「啊～嗷～呀……啊！！」

    虞夫连声莺啼般的惨叫悲鸣，眼泪走珠似的沿着俏脸滚落。

    双手早握作拳，苦苦支撑着冰凉的地砖。

    每次挨打的时候，秀气的容颜高高扬起，小脸上汗珠轻露涨得通红。

    尽管受家法惩戒挨得辛苦，但未亡虞丽娘却始终不曾敢躲闪一下。

    只是把她紧凑的蛋儿左右摇摆，缓解接连不断的挞打带来钻心的痛苦。

    「再挺噘高些！……啪啪～，难道你这贱还想再挨一遍？」

    老吴脸色铁青，一边高高举起家法，在少的俏上无肆虐着；一边低声斥责五夫不得动，否则家法便要重来。

    「是。」

    俏寡五夫只得又将，被抽得一道道红肿漫布的娇又翘了翘。

    子这姿势几乎已经是把部举在

    半空中，下贱靡到了极点。

    缝中的缝隐隐水迹泛出，那枚小巧眼儿已被痛苦折磨得不住收缩……「吴老，您高高手吧，丽娘有些吃不住了。求求您……呜呜。」

    五夫强忍着挨了十几下藤责，哀嚎着扭转俏脸，哭着央求老吴能手下留。

    「嗖～啪～……你这贱货，行家法不正是称了你的心意吗？要知道家法无，正好收收你这儿。」

    老吴脸上汗津津的斥责，手里的藤拍却不停，眼看着子那只滚圆的蛋儿给抽得弹动不已。

    俏寡的身子也给打得不断扭动、颤抖。

    可是他不停刑，虞娘自然也不敢躲闪，只好苦苦隐泣硬挨着。

    「饶饶我吧……家真的是吃不消家法鞭挞啦～……啊～……可怜可怜妾吧……呜呜……」

    五夫哭得悲悲切切，疼得娇躯扭，但是仔细看去她的间私处，两片花唇却胀得微开，滴滴清露漫延开了，沿着体毛滴落在祠堂青砖上。

    「哦嗷～～呼吁～……」

    未亡虞五娘终于咬着牙，苦挨到三十记家法打完，算是长长嘘了气，回身瞟了眼被摧残得青紫条条的。

    用手里的绢帕拭了拭脸上的泪痕，却突然涕为笑，脸上恢复了秀婉端庄的形容，扭过秀脸对着木然的老吴开道：「哦……舒坦～。吴老还是这么铁面无。」

    「你这婊子太贱了，这回可是尽了兴？」

    老吴彷佛十分鄙夷五夫的表现，不屑的躬身案上放回了家法藤拍。

    「嗯，真过瘾，虽然疼得要死了……吴老甭骂家身子贱，那有什么法子，给老爷行家法行了十年，家就是想不恋上这滋味儿也不行呀……咯咯，吴老，有没有兴致来弄一回？家……痒了呢。」

    虞夫受完了家法，却并不从长凳上下来，依然受罚的体态噘挺在那里。

    只是用一旁早备下的冷水搓了块手巾，敷在挨打的上。

    「老吴老了，恕老朽没这个福分……五夫若是难挨，还是服侍老爷吧。」

    说着，老吴伸手在案下抽屉内取出一方小檀木匣，打开来取出一个紫绸锦袋，松开勒从中拿出一件物事。

    灯烛下看去，却是一根橡胶制的假阳具。

    拿了这根东西，老吴来到五夫身后。

    虞娘子撇了撇嘴，然而终究是没说出什么，只是抬手揭了敷在自己上的巾子。

    老吴再不多话，不由分说的径直掰开的，毫不客气的拿胶寻到自家主母间的两片间，大力的捅塞了进去。

    「喔～～……轻些儿个捅……疼～～！」

    五夫闷哼一声，开埋怨道。

    若非亲眼目睹，实在令难以相信平里明端庄，秀丽婉约的李府掌家五夫会如此任凭一名下账房的摆布，还说出如此贱下流的话语。

    「哼。你这婊子就知足吧……这南洋进来的家伙是彷照老爷在世时一比一尺寸做的，比那家传翠玉的阳物不知暄软了多少。就只这根家伙，当初就使了府里八百银子，留到现在能派多少用场……腚再翘高些，腿也分开，乖乖伺候好「老爷」

    是正经。」

    老吴瘦的枯手，拧动着橡胶，急速的在虞美的下体中抽送，捣弄得那私密处汩汩白浆。

    五夫知道老吴所言非虚，便也不敢再多嘴，转过娇喘着，叉着腿，挺着弹润的挨捅。

    宗嗣祠堂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隐隐的传来阵阵轻吟和「噗叽，噗叽～……」

    捅弄子的声音……

    一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