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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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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心花初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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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光只是出来面对他,自己都要在背心猛冒冷汗的杨逖,竟这么轻易地便放弃美、逃之夭夭,原本应该高兴自己成功吓退此的赵平予,却怔立在当场,差点儿傻了眼。他原本以为杨逖武功高明,加上见色起意,连和师门有关系的美都想染指,光只自己一,该不会这么容易吓得走他;而赵平予之所以虚张声势,也不是以为可以吓走此,而是为了要杨逖速战速决,让他以为若还想尝美色,就得先对付了眼前此,再定方针。若杨逖急攻之下,就很容易误中赵平予在身侧四周所布下的机关,没想到杨逖虽好渔色,胆子却小,竟这么容易就吓逃了。

    会不会是故作姿态,好观察自己的虚实?赵平予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他向着杨逖遁去的方向望了望,随即转过去,装出在和什么说话的样儿,还特地向身后摆出了手势,不让隐伏者钻出来。

    “师兄,抱歉,小弟一不小心,竟让他给逃了…”

    单枪匹马在大路上演了半刻的独角戏,搞到后来,连赵平予自己都觉好笑,若给看到他在大路上自言自语,还装出一幅和隐在一旁的师兄弟谈话的模样,恐怕还以为这失心疯了呢?

    表面上虽是大演特演,生怕杨逖若隐在暗处观察,会给他看出绽,但赵平予背心的冷汗,可是愈冒愈多了,还得撑着不致在脸上表现出紧张。他虽是出于小心,不能就这样大剌剌地离开,以免给杨逖看出问题来,到时候以他一之力,如何保得住项家两位国色天香的美儿?但昨夜一见,杨逖所用的媚药毒相当猛烈,加上不晓得项明雪姐妹中毒有多,若二毒根种,而他却耗在这儿,不早往施救,只怕到时候连他的取毒拔毒密技也来不及拔毒,那可就惨了。

    算了,不管了。心下的焦躁愈来愈是强烈,就好像蚂蚁般不住噬咬着他的心,又‘演’了片刻,赵平予终于忍受不住,无论如何,现在都已经是极限,非得赶快去为项家姐妹解毒不可了。

    当赵平予好不容易找到项家姐妹花的当儿,她们已经走不动路,正坐在道旁的树下,运功意图出体内的毒

    光只是看到而已,赵平予已忍不住心跳加速,差点儿无法自持:此刻的项明玉坐在树下,盘膝静坐,神中像是已到了严重关,虽是天寒地冻的小春之时,但她身上却似在发热一般,白衫已是半湿半,汗湿了几许痕迹,额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娇躯四周犹如升起了一阵雾,加上白皙如玉的面颊,被药力的红通通的,犹似苦忍中的神色,在雾蒙蒙中益显柔媚。

    而那冷艳型的姐姐项明雪呢?她坐在项明玉身前,却不像在运功驱毒,而似在为妹妹护法,右手紧扣长剑,用力到像是要把剑柄给握断似的,一身衣衫汗湿的程度,比之项明玉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脸蛋儿已像个苹果般嫣红润泽,眼中满布红丝,连裙间都已湿透,在下泛出了几线诱的晶莹流丝,灾竟似比妹妹还要严重,显见体内狂野的发,再难靠自己抑制。

    项明雪的功力明明比妹妹项明玉要高得多,怎么看现在的状况,这冷艳美竟似比妹妹还要不堪呢?赵平予微一寻思,已察觉其中之理:一来项明雪妹心切,不顾体内毒强烈,强撑着为项明玉护法,以致体内媚毒在毫无阻挡之下,益发狂扬;二来为了帮项明玉护法,项明雪戒备森严,不像项明玉将月环丢在一旁,仍紧握手中长剑,偏偏那媚药就是下在剑柄上,她这样紧握不放,纤纤柔荑与媚毒间再无半点间隙,毒岂有不猛攻体内、大肆发挥之理?

    “你…你来什么?”

    听项明雪语气不善,神狠狠的彷佛要择而噬,再没原先初见时那种冰冷中的客气,不过赵平予倒是没生什么反感,若现在换了他身中奇毒,难以排泄,还要护着他,加上又连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疑惑与愤怒、警戒互影响之下,要能保持着平静的语气神,才是怪事。

    不过听项明雪的话声,竟似已在发抖,连手中长剑也不住颤着,原本的冰清冷艳气质,彷佛已被体内的热火彻底化去,要靠着最后一丝清明,才能苦苦撑持,几乎再也忍不下去了,体内的毒随时都要发,赵平予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或多想的当儿,非得赶紧为二解毒不可。

    只是他昨夜才为黄彩兰拔过一次毒,虽说这拔毒取毒的术法,靠的并不全是赵平予自身的功力,而是以他之力为导引,以中毒者的内力包裹毒质,但要拔去体内强烈的毒,对功力不的赵平予而言,可是一大困难。何况这拔毒取毒的术法,也是一种练功方式,但这练法却是偏于寒功夫一路,赵平予体内有‘九阳脉’异质,虽说适于练功,但对此法而言却是阻多于利,因此赵平予虽练了蛮久的,可在这一路功法上,内力总是进步不了,更别说是连续施为了。

    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二毒发身亡吧?何况媚毒之恶,大异于一般毒药,说不定中毒者在被毒力煎熬而亡之前,还要受常难以想象的磨难,赵平予也只听说过可能会被媚毒弄到脱而亡,却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就算中毒的不是项家姐妹这般国色天香的落凡仙,换了其他子,光想到她们会被这样折磨至死,也是极令难以忍受的,至少他就受不了。

    “在下此来,是特来为二位姑娘解毒的…”

    话犹未完,只听耳边风声响起,赵平予眼前剑光如星般闪烁,项明雪手中长剑竟已直攻而来!虽说这柄剑形制厚重,不是项明雪常用的剑,但项明雪功力不弱,即便是这么不顺手的剑,在她手中仍是威力十足,加上赵平予武功还不行,眼前剑光错落,甚至看不出来她究竟要攻向那里,被这招的威势一吓,竟是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连怎么闪都不知道,只有怔在原地挨招的份儿。

    身子虽吓僵了动不了,但赵平予的思绪,可没有因此而停止运转,反而动得更快了。他虽难免有些恼,这项姑娘竟不识好心,一见面就动手,还亏自己是来救她们的;加上从初见时的感觉来看,这项明雪虽是子有些冷傲、不太近,但总该是个说得上话、可以沟通的,没想到一中毒,却变得毫不讲理,竟然话都不说清楚,直截了当的就下杀招,完全不留一点面。

    不过仔细一想,赵平予这才发觉,这回的事,原是自己的错。项明雪不只身中奇毒,所中还是强烈的媚毒,下毒者所为并非是取她姐妹命,而是要藉解毒时男合之便,玷辱她姐妹身上对子而言最重要的贞节,比之武林当中动辄过招斗武,随时可能丧命的况,还要严重可恶得多;偏偏二才离开他们没有多久,就感觉到体内毒发,媚毒之烈真是难以想象,这个时候他又出现在她们面前,说是要为她们解去媚毒,若要项明雪不误会,那可真难如上青天了。

    一思及此随即释然,反正他武功不行,对这般杀着也是无法退让闪避,现在的赵平予只希望,自己这半年来的功夫不是白练的,至少能硬捱项明雪一招而不死,到时候至少还有机会解说分明,只要能解去二体内毒,免得蒙上不白之冤,其他的一切都还可以等待后再说。

    看赵平予不闪不避,气定神闲,竟站在当地硬挨她的绝招,项明雪心中的火,可就更大了。

    原本当她和妹妹轻功尽展,如流星赶月一般,向师父那儿急进的同时,项明雪就已想到了赵平予先前想到的问题:若只是这样回去,毫无证据之下,变成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时候只是各说各话,就一点儿意义也没有了。最糟榚的状况之下,还有可能演变成师父为了保持和道友间的关系,转而严责她们,不准她们胡生事,虽说柳凝霜向来护短,可天门实力实在太过坚强,远非一般武林势力可比,到时候恐怕只有天才晓得,柳凝霜会不会站在她们这边呢?

    不过项明雪还没有想到办法解决的当儿,体内的毒已经发,自己倒是还好,靠内力硬压制毒,勉强还掌得住,可妹妹内力和定力都不如自己,毒一发便十分猛烈,一路走来已是歪歪倒倒,几乎快要承受不住体内药力的挞伐,到后来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选在树下先休息,好让明玉先出体内毒素再说。

    只是着,明玉体内的毒素,却是怎么都不出来;而自己一来要为她护法,二来体内的毒力也慢慢发作,况当真是急如星火;更糟糕的是,项明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怎么中的毒,连到底是谁下的媚毒,也毫无线索。不论是那好色出名的杨逖,还是今初见的郑平亚两,她对待时都十分小心,绝没有让下毒的空间,偏偏自己仍是中了毒,项明雪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小心翼翼地守在妹妹身边,不让任何靠近。

    虽是这么说,但体内的毒泛滥,已经快要到无法忍耐的地步了,项明雪甚至已经发觉,身体里面一接着一的热火奔腾,犹似海啸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她理智的防线,自己虽是竭力忍耐、竭力抗拒,但那攻击接踵而来,毫不见停歇,反而愈来愈是强烈;加上她虽能勉力守着心一点清明,可身体其他地方所受的影响,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忍受了,别说抗拒,她现在甚至是努力着自己不去感觉,否则一向冰清玉洁的她,都已经快被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疯了。

    不只是热而已,还有一种奇异的空虚感,令项明雪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丝渴望,那渴望是如此强烈,却又那般的不可告,整个都像被火焚烫过一样,原本滑柔软的肌肤,就好像被那热力变得更敏感一般,光只是和衣衫的微细磨擦,都似化作虫蚁一般,在娇躯四处游走,再也不肯停歇。

    那感觉又酥又麻、无所不至,项明雪明知不能继续下去,再这样下去她必会崩溃,任由药力控,到时候自己将会弄出什么声动作,实是不敢想象;偏偏那感觉却又如此舒服甜蜜,让感觉到了的项明雪再难自制,身体竟似本能地去寻求、去激发那种感觉。项明雪登时惊觉,等到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任由体内药力横行的同时,到那时自己把持不住,就真的没救了。

    更糟糕的是,不只是她软犹如花瓣一般的肌肤,变得如此敏感,连自己体内的要害之处,竟都像是有了自己的灵魂似的,一对酥胸贲张骄挺,尖愈来愈硬、愈来愈热,甚至还有点儿疼痛之感,但若她娇躯颤抖之时,那种微疼,竟会随着和内衣的摩挲,变成一种极为舒服、极为美妙的感觉,而那感觉却像是火上加油一般,令项明雪体内的感觉更无法自持。

    尤其羞的是,她腿间那处的禁地,早已是一片湿滑软腻,一阵阵的酸酥感不住窜起,使她的下腹处升起一的暖热感觉,烧得她浑身滚烫,愈来愈是乏力。一阵奇妙的颤抖过去,项明雪娇羞地察觉,自己的间已经湿透了,那一双修长有力的玉腿,再也夹不住,任得一丝丝黏腻的汁,一点一滴地向外流出,甚至已浸湿了裙子,现在恐怕从外表都看得出来她的虚弱了。

    转一看,妹妹的况像是好些了,灾不像自己这般惨重,但要说到驱出体内毒物,怕也还要一段时间,项明雪知道,目下她体内的媚毒已再难压抑,此刻自身已是浑身滚烫、丑态百出,体内欲火高烧的况再也无法掩盖,若再这样下去,只怕明玉的毒还没驱出,自己已经先行崩溃,到时候二都无法自制,只怕就算碰到路也会主动投怀送抱献身,可要怎么办才好呢?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丑家伙已出现在面前,竟还敢说要为自己姐妹解除媚毒!一听到这句话,项明雪不由得火上心,这迟不来、早不来,偏选在自己姐妹毒不去,一向冰清玉洁,绝不把男放在眼里的自己,已是承受不住地现出了丑态,给他一览无遗的当儿,才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媚毒若非此所下,时间都计算的恰到好处,那里会有这么刚好遇上的事呢?

    心中既是难堪又是恨火高烧,又知道体内欲火已难止遏,接下来自己恐怕只有在委身于或脱而亡之中选择的份儿了,项明雪再也忍耐不住,一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

    这‘梅雪争辉’乃是师传‘雪梅剑法’中的绝招之一,只要想到一片雪地之中满布梅花,洁美至极,纯白到毫无瑕疵,一眼望去根本分不清是梅是雪的景象,就可知此招厉害之处。虽是虚招多于实招,但剑光错落之间,令目不暇给,根本无法分辨虚实,无论对方怎么腾挪闪避,都逃不过‘梅雪争辉’的范围,加上此招一占上风,接着便是后着连绵,不到分出胜负绝难止休。

    这招‘梅雪争辉’虽非‘梅雪剑法’中最强的杀招,但在项明雪所练招式当中,却是她最好上手的一式,劲力虽是柔如绵,外表却有刚猛之威,加上现下含怒使出,毫不留手之下,更是剑威浩大,点点剑光飞舞错落,犹如大风雪一般,已将赵平予整个罩在其中,再也逃躲不开。

    偏偏一招已递到赵平予身前三尺之处,这竟似毫无所觉,连长剑都没出鞘,就只等着她使开招式,项明雪心知不妙,这‘梅雪争辉’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虚实相生、难以分别,只要对方功力不是远胜于己,正面硬撼,以坚虚的话,无论如何闪避退让,都逃不过这招的范围;偏偏赵平予不闪不躲,正面对上了她,这招‘梅雪争辉’的真正威力,就难完全发落在赵平予身上,就好像这早知道‘梅雪争辉’此招的弱点,正面迎上时面对的都是虚招,实是虽险实安一般。

    只是项明雪这招含忿而出,使尽了全力,虽仍有虚实之分,却实在是没有任何变招的空隙了,若是冲势不断,等‘梅雪争辉’的虚势在赵平予面前消失之后,项明雪非得撞进这贼的怀中不可。自己竟向这徒主动的投怀送抱!以她的子,若变成这结果,还不如教她去死算了。

    一声娇叱,项明雪什么后果也不顾了,已到赵平予左臂外半尺的剑势一顿,硬是向赵平予臂上横扫而来,同时借力换气,身子向旁飞出。这一个临时变势,大异于项明雪所走的内功路子,虽是免了向男子投怀送抱之辱,一使出来却立时眼冒金星,体内气血翻涌,项明雪再也站立不住,靠着长剑才不至于躺倒在地,不过若非手中所使的,是临时向杨逖的护驾者‘如松铁剑’范印所借来的长剑,形制厚重,便于借势施力,换了她平所使的长剑,只怕还退不开来哩!

    虽是坐了下来,体内气息翻腾,内息混,再也无法施力,体内药力愈发奔腾,但项明雪心中的怒气,顿时间却被狐疑所取代。她转过来,只见赵平予痛的龇牙裂嘴,方才那一击点在他左臂上,虽说临时变招,力道不够强,但长剑厚重,使将起来威力也强大的多,虽只是剑脊击中,看来却是生生地将他的左臂给击断了。不过真令项明雪狐疑的是,这为什么不逃不退,反而硬捱了她一击?总不可能他之前下了媚毒,现在到了此处‘验收成果’,反而天良发现吧?

    “是…是在下没说清楚,还…还请姑娘见谅…”痛的连表都扭曲了,赵平予差点站身不住。这一下的威力当真不弱,他方才之所以站立不动,一来项明雪攻的迅雷不及掩耳,赵平予根本没来得及动;二来也是因为项明雪纤纤弱质,赵平予本还以为,挨她一下应没什么大不了,或可咬牙苦忍,没想到仅是剑脊一点,臂上已剧痛骨,臂骨多半断折,根本就抬不起来了,“在下…在下从一位西域高僧那儿…获知取毒拔毒之术,无须…无须男合,便…便可拔除毒…”

    “那…那就多谢了…请…请先帮明玉解毒…”看赵平予痛成这样,龇牙裂嘴,连话声都小多了,项明雪心中颇感歉疚,只是向来对男子冷漠惯了,这道歉之言,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看项明雪的况,远比项明玉严重得多,赵平予真想叫她先顾自己,不过看项明雪微咬樱唇,一幅绝不动摇的模样,也就放弃劝告了。只可惜方才硬挨一招,左臂骨看来是真的断了,恐怕没办法同时救下两,只好期待项明雪能等这段时间,“项姑娘请…请先放下长剑,坐地静虑,尽量不要多…多想。若平予所猜无误…这剑多半就是杨逖亲…亲手送姑娘的吧?”

    闻弦歌而知雅意,项明雪连忙抛下手中长剑,“难不成…”

    “多半…多半就是如…如此了。”盘坐在项明玉身前,赵平予闭目静心,右手食中二指戟点在项明玉平摊向天的掌上,一面强迫自己将左臂处痛骨髓的痛楚忘记,一面为项明玉解毒。

    看赵平予已开始行动,项明雪也坐了下来,心却是怎么也安不下来。其实当她从杨逖手中接过长剑的时候,已微觉不对,长剑不只厚重,剑柄上也不像平常剑柄的触感,感觉上好像热上不少,但一来那感觉相当微弱,二来长剑是杨逖硬从范印手中‘借’来的兵器,范印武功不弱,走的又是刚猛路子,剑柄上难免带着男子阳刚的热气,因而那时的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如今心有定见,仔细看了看明玉放在一旁的月环上,把手处竟像有些诡异的嫣红色泽,连自己方才弃下的长剑剑柄上也有,只是看来自己握的太紧,毒已钻进了手里,那色泽比起明玉月环上的毒要弱上许多,项明雪不由暗恨,她姐妹所中的媚毒,必是杨逖在将兵刃她俩时,偷偷下在上的,这小子真不是,竟敢玩这一套!迟早自己非找他算这笔帐不可。

    好不容易,二体内的媚毒都已经‘拔’了出来,三形态都颇为委顿,瘫在树下好一阵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不过项明雪和项明玉这对美儿既免了失身之厄,其他就都好说了,光只是内力上所受的损害,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赵平予受伤在先,又接连着为二拔毒,拔除项明雪体内毒素时已近强弩之末,尤其项明雪中毒后一直未运功压制,后又运功动手,媚毒发作态势猛烈,赵平予为她解毒时差点就来不及动手,那种疲累比为项明玉解毒时,可要辛苦得太多了。

    “多…多谢公…多谢少侠了…”扶起了姐姐,项明玉满怀歉意地向赵平予行了一礼,她内力虽也受损,但一来一觉毒发作时便立刻运功压制,又有项明雪压阵护法,心无旁骛,二来又没有像项明雪后来提气动手,致使毒随内力运转,及全身,身体所受的损耗在三之中,可说是最轻微的。其实原本项明玉是想呼赵平予为公子,一来亲切二来也好叫得多,但一见到赵平予那张尊容,和一般说到公子哥儿时所想象得到的形貌实在差距太多,只好临时改了

    “没什么,这是平予应该做的…同时也为免帮杨逖背黑锅。”听得出来项明玉话中欲言又止之意,不过这种事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习惯得都烦了,也不会为此动气。他动了动手臂,左臂虽还有些痛楚,感觉上却已没有断折时那般厉害,反而跟平时差不了多少,他向着项明玉微微一笑,“二姑娘的接骨之技当真厉害,平予甚至完全没有感觉,这条左臂是什么时候接上去的。”

    “本门的‘玉蟾续筋散’在武林中薄有名气,在接骨方面确有疗效,”听赵平予这样赞她,项明玉脸上微微一红,一如往常地钻到了姐姐身后。以往都是师父、师叔或姐姐对外说话,她自己可从没有这样和男子对话过呢!光只是方才在赵平予专心致志帮姐姐解毒之时,偷偷地为他续上左臂断骨,对项明玉而言,已是前所未有的勇气和经验了,“只是少侠伤处初愈,虽说臂骨已经接上,应可无碍,但至少两三内不能动手,之后慢慢运功练习,六七后便可复原如初。”

    “多谢二姑娘了。”

    轻轻叹了气,缓缓睁开了眼睛,项明雪只觉眼中颇有酸涩,自知是由于方才媚火攻心,眼内充血所致,没办法只好半睁半闭,一幅似睡未醒的样儿。

    “原本在下此来,是为了通知二位姑娘,若要寻杨逖借刀杀的证据,只要回县城去向鄱阳三凤探询,即可真相大白,只是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多谢少侠示知,明雪要告辞了。”勉强站起了身来,靠着妹妹才不至于再倒下去,项明雪向赵平予一揖,随即转身而去。

    怔在当地,看着项家姐妹走远,赵平予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过这回自己还是来对了,一来免了帮背黑锅,二来接连运功救之下,自己半强迫地出体内潜力,好不容易才撑到解去项明雪体内毒,虽说疲惫欲死,不过感觉上,这样硬撑下来,自己的功力竟也像是增长了不少,也不知是体内的潜力已被激发出来,还是‘取毒拔毒’之术的气,和半年来勤修苦练之下,体内‘九阳脉’的阳气更进一步地融了呢?总之是进步了,这大概就是好有好报吧?

    至于项明雪那种决绝神态,大概也只是回复了平的冰清傲骨而已。而且赵平予另有一种想法,以项明雪的子,竟能忍得住不提剑杀他,已经是天公保佑了:从一开始见面,赵平予就感觉得出来,项明雪的格,是属于那种极有洁癖,绝不容别发现自己身上瑕疵的那种,偏偏今儿个中了媚毒,却为他所救,在被拔去毒之前,连她自己都快忍耐不住了,裙上艳迹处处,对她而言当真是丑态百出,光只是这样耍点小子,拂袖而去,对她而言其实是算不得什么的。

    好不容易在时限内找到了德兴,进了城的赵平予不由得伸手拭了拭汗,虽说时间才是二月初春,可一来身处南方,二来德兴县城附近产铜丰盛,是朝廷采铜制钱的重地,铸铜熔炉举目可见,他才到县城附近,已感觉到这儿真是热,尤其一路上赵平予走的是山路,现下进了城,感觉上就好像一下子从冬天进到了夏天一般,连街上路都是挥汗如雨,更遑论他这赶路了。

    走到了约定的客栈附近,赵平予总算喘了一气,幸好德兴县令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虽说铸铜乃此处的重要产业,但也没重要到得搞的全城都像个热熔炉一般,这九福客栈靠近集市,虽说往,但感觉上冬天的凉风,仍是扑面而来,比之城门那附近可要凉快得太多了。

    走着走着,看到了路边的一个小招牌,那屋子虽不甚大,却也颇为致,净净的,虽在闹市之中,却颇有自成一局的意态,赵平予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笑,以往他身为乞儿,也曾在江南一带四处流,这标志可熟悉得紧,却没想到如今到了这么南边的地方,却还是看得到这招牌。

    ‘义塾’也不知是何出资设置的,只知道如今天下有点规模的城镇之中,多半都找得到。在大难之后,不少孤儿流离失所,‘义塾’原意乃是收容无家可归的孤儿,让他们得以温饱,并且读书识字,得授儒家六艺之教;后来连一些父母专心工作谋生,白天时无照顾的小儿,也以微薄代价,代父母照应,向来走的是良善助之路,各‘义塾’在地方上都颇有影响力。

    何况几年来中了科举,成为朝廷官吏的也不在少数,这些官吏或多或少,也会加以资助,反哺报恩,是以‘义塾’愈开愈多,不受地方割据势力所影响,跨及全国各地,都找得到。

    但科举之制,从本朝开国以来才逐渐崛起,发展到现在,还没能取代世家大族,因此从‘义塾’出来的,有许多流散各地,其中不少甚至进了各武林宗派,在江湖上颇有盛名,‘义塾’美名更是远播,只可惜创立‘义塾’的善心究竟是谁,其身家背景,到现在还没有知道。

    赵平予虽没进过‘义塾’,但对这却也是心怀仰慕,步伐不由得慢了下来,只盼能多看几眼,希望能将这善地记在脑子里

    慢慢晃进了客栈,赵平予举目一望,虽没看到郑平亚的身影,但眼光却已忍不住被吸到了靠内侧的一张桌上。不只是赵平予,连原该在客栈中饮食用餐的客,多半也被那桌边的三位子给吸住了目光,感觉上和外面比起来,里竟似静了不少,连小二招呼客的声音都似低了。

    最引注目的其中一位子,虽是白巾蒙着脸面,颇引注意,令明知是武林物,也忍不住要多看上几眼,但她的行为举止却毫无特异之处,像是已经习惯了旁的眼光,丝毫没有影响;虽看不到她的表,不过在赵平予感觉起来,那模样儿却更像是她根本没注意到这回事,只是清雅闲淡地自饮自食,颇为享受饮食的美味,犹如独坐斗室品尝新茶般,完全不像正身处喧嚣的闹市之中,加上一身白衣上缀着红色和绿色的花纹,活像一朵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

    在她身边的另外两位子,虽也是姿色动,但一来赵平予几前才见识过项明雪姐妹那般的绝色,对美算是稍微有些免疫了;二来在居中那子犹如白莲降世一般的雅洁气质影响之下,那两位子虽也颇具容姿,但气质不及,都给比了下去,乍看之下就没有那么引注目。

    左首那位子劲装佩剑,眼光凝定,不住注意着客栈门,像是在等一般,那眸光中犹似含着什么特别的光采,令不敢直视,一身绛红劲装服贴娇躯,衬得她更是夺眼目,在子的娇柔之中,再添三分英气;那绛红劲装质料鲜亮,簪饰皆是一时之选,加上绛衫子容色之中,有一掩也掩不住的娇贵意态,显然必是出身高贵、备受家中长辈宠子无疑。

    而右首的子呢?她一身碧绿衫子,虽不似白衣和绛衣那般惹注目,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了,举止之间意态自若,丝毫没有因为不如二注目而行止慌形发生,此刻的她和绛衣一般注意着门。只是当赵平予进门之时,那绛衣偏过了去,显是想不到会看到这么丑的男子进来,而那碧衣却歉然一笑,还向赵平予微微颔首示意,行止颇为斯文有礼。

    光从绛衣和碧衣容貌肖似,便可猜得到她们必是姐妹无疑,加上当中白衣子形相特异,和郑平亚形容的蓝家长‘雪莲香’蓝洁芸颇为近似,赵平予一望便知,这三位子,多半就是和师兄约好会面,准备一同山寻找大师兄杜平殷的蓝家三了。只不知道比自己早走一步,该当早已经进城,比自己还早和蓝家三会合的郑平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走近三的桌旁,赵平予举手一揖,身子微躬,正要出言招呼,没想到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偏过去,不屑神一闪而逝的绛衣子,一脚竟已经踢了过来!

    突然而发,事先全无半分出手的前兆,绛衣这一脚来得好快,赵平予连看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脚的,绛色绣鞋已经攻到,取的是赵平予小腹气海之处,此处乃是练武之功力存贮之处,最为冲要,无论对上何等对手,都不容敌方轻易伤害。绛衣这一脚可轻可重:若她只是轻踢一脚,开个玩笑,那倒还好,最怕就是她使力太重,收不回来,光一脚下去便足可废武功!

    虽说在义助项家姐妹之后,赵平予感觉自身功力颇有进步,无论内力或临敌时的五官感觉,和当初下山之际均已不可同而语,恐怕连郑平亚见了,也要吃上一惊,但那绛衣可是自幼练的武功,十数年的功力,出手之快,又岂是赵平予短短半年的功力所能及?加上赵平予全无预备,他才觉不对,那一脚已经踢近小腹,劲气临体、气势,无论要闪要退,都已经来不及了。

    幸好这半年来,赵平予练武甚勤,又有天生‘九阳脉’之助,武功进境比常可要快得多了,加上这几天折臂初愈的左臂使用不便,一路上自行练功的当儿,都加重使用右手,在紧急时反应比平还要快上少许,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他右手一翻,已使出了师门所授的门掌法中的‘拦江式’,勉勉强强赶在那一脚之前,牢牢封阻住了小腹,硬是接下了那绛衣迅快的一击。

    只是两功力终有差距,赵平予虽勉强挡住了小腹要害,但力道却无法全盘化去,整个登时退开了好几步,若非他下盘扎的极稳,虽退未倒,腿只要稍稍一软,只怕还要跌到地上去呢!

    这一脚来得真快真重,赵平予怎么卸也卸不去,退势未稳,眼见再退上三步,就要打翻别桌子的当儿,突地赵平予感觉到背后处一只纤细柔荑,轻轻扶住自己右肩,轻巧地化去了那一脚的力道,让赵平予的身体停了下来,他这才发觉,那白衣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身后。

    其实仔细想想,赵平予知道,自己还得感谢这白衣子。虽说隔着一张桌子,见不到那绛衣出脚,但绛衣一脚才出,白衣已有所觉,虽说绛衣出脚太快,她发觉时已来不及阻止,只能勉强一脚点向绛衣腿侧,她卸去了三分力道,否则赵平予临时的阻挡,只怕根本挡不住这一击呢!不过白衣的武功,显然比绛衣要高,虽说被桌子阻隔了视线,但这一脚脚法细微巧妙,力道准,简直比目睹还要来得准确,若非赵平予回想仔细,怕还看不出这一脚之难呢!

    “不要胡闹了,洁茵。”确定了赵平予立身已稳之后,白衣这才飘开了身子,表面上毫不特殊,但步履之间犹似水面莲花一般,飘飘然不带丝毫烟火气,功力当真是高已极。虽是出语责备绛衣,但白衣的语气之中,却是一丝火气也无,光只是听她说话而已,便有如醍醐灌顶一般,一清凉直抵胸臆,令忍不住觉得舒服,生不起气来,“还不过来向赵少侠赔礼。”

    “妳怎么知道他是…是谁?”

    “赵少侠方才那一手阻拦,用的是玄元门的‘拦江式’,守得毫无绽可言,”对妹子的顽皮,虽似颇有不喜,但白衣的声音之中,仍听不出一丝不悦,一如往常的平淡清柔,“若非玄元门下,急之时那使得出来?一开始就是妳出手在先,还不快点过来向赵少侠道个歉?”

    “不敢,是平予孟,才引致误会。”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谅赵平予修养再好,心中也不禁生火,但那白衣的声音,却是无比温柔好听,让他的肝火都给熄了下去,这‘雪莲香’蓝洁芸还不只是武功厉害,连声音都如此温柔绵软,令心平气和,“不知敝师兄那儿去了?”

    赵平予这问倒也不是随便问的。元真子虽回信给蓝洁芸,约定了会合时地,但在回信那时,可还没决定要让他一同下山,信中自不会提到关于他的事,若非蓝家三已和郑平亚照过面,知道他一同下山寻找师兄,蓝洁芸虽算半个蓝家家主,见闻广博,怕也不会知道他这无名小卒。

    “怎么了?怎么了?平予啊,是不是你又惹出事来了?还不快向三位姑娘行礼致歉?”

    当真是说曹就到,赵平予的问话蓝洁芸等还没来得及答,郑平亚的声音已从后边传了过来。

    “赵少侠倒没做错什么,是洁茵误会了。”听得出来郑平亚的话中颇含谄媚之意,把责任全推到了赵平予身上,存心讨好蓝家三,蓝洁芸虽知这是郑平亚尊重客的表现,但这作风也未免太过偏外了,加上从郑平亚那掩饰不了的神来看,摆明是趁机欺负师弟,她虽是身兼两家之长,又久担蓝家重任,修养湛,要她动气实是难上加难,但心中却也忍不住有点不悦。

    看得出来蓝洁茵还气鼓鼓的,显然她虽知道自己突然出手,无礼在先,但被姐姐这样当众斥责,娇贵惯了的她颇想立时发作,赵平予连忙转移了话题,“误会什么的倒没有关系,能尽早找到最好。如果师兄和蓝家三位姑娘们不介意,平予想立时上道,山寻找师兄的行踪。”

    “这样嘛…也好。”闻弦歌而知雅意,才听到赵平予的话,原本看他风尘仆仆,还想劝他先休息一会儿的蓝洁芸,也不由得暗赞此相貌虽不引喜欢,却颇为知识趣,怪不得元真子放心这么早就让他下山。赞赏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出言附和。“救如救火,我们快点上道吧!”

    虽然对赵平予又把话抢了去,但郑平亚这回可又是发作不得,一来赵平予所言确实有理,驳也驳不得;二来‘雪莲香’蓝洁芸一改以往不轻易出言的子,竟拦在他前同意,而对杜平殷下落着实心焦的蓝洁茵和蓝玉萍,才一听到这句话,心思立刻就转到了这上去,二都是一幅急如星火的表,他自知若出言反对,即使只是说要休息个半,马上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雪莲香’蓝洁芸一向温和有礼,赵平予也少明显的唇枪舌剑,又是自己师弟,表面上不会在言语上令自己为难,可蓝洁茵就不一样了,她一向受蓝元清娇宠,加上少经世事,虽外表已长成一幅大样,时时都和蓝洁芸争奇斗艳,但真和‘雪莲香’蓝洁芸相较之下,就和个年幼的小姑娘没有两样,若话不投机,这小姑娘恐怕当众就会让自己难看,他还是别随便逆拂龙鳞的好。

    再加上震惊天下的胡儿大结束未几,排胡之风还没盛行到江南来,在外行走的众对行侠江湖的男倒还算一视同仁,没怎么另眼相看;但蓝家三均属姿色上乘,若非身具武功,怕早有登徒子上来搭讪,此刻虽未大打,终究是动了手,赵平予虽没追究,但方才那兔起鹊落的过招,已撩起了旁看热闹的心,此刻周边的鼓噪声已压不下去,如果再待在此处,天晓得这些过路汉子会搞什么好事出来?郑平亚虽不怕事,但身负重任下,终不敢随意生事,还是早走早好罢!

    在山里已经走了两三天,走的郑平亚都不由得胡涂了起来。在他看来,走过的地方都是树啊、啊的,景色几乎都没有什么不一样,又没有路标,如果只有他一个,只怕早就要迷路了,但在赵平予看来,却好像到处都找得到路一般,加上道路崎岖,郑平亚体力虽是不错,但上林荫遮,脚下杂丛生,又是毫无迹,他边走边要小心认路,速度自然更比不上赵平予了。

    一边生气,郑平予不由得边走边在想,赵平予这小子以前当乞丐的时候,难不成都是在树林里行乞的吗?怎么会走的这么轻松自然,完全不累的样子?不过更教郑平亚生气的是,不只是赵平予,连蓝家三个看来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子,在山路上竟也走的比他要快得多。

    蓝洁茵和蓝玉萍心悬杜平殷,就算身子再累,也会勉强撑住,这点郑平亚倒是可以理解,但‘雪莲香’蓝洁芸虽不像习于养尊处优,可她模样儿如此出尘绝世,也不该是习惯这般劳之辈,但走在这连光都只能疏疏落落地照进来的山中,她却像是走得非常习惯,走着走着还不时指点赵平予的方向,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该怎么走似的,那熟悉模样,真教郑平亚摸不着脑。

    不过就算心中有再多疑问,现在的郑平亚也不敢问出来,连一向好和‘雪莲香’蓝洁芸争的蓝洁茵,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才一进山的第一天,两就被‘雪莲香’蓝洁芸狠狠杀了个下马威,那时走着走着,初山林的几锐气方殷,尤其蓝洁茵不只不想休息,甚至还想要赶夜路,偏偏时间才刚进申时,蓝洁芸和赵平予竟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说是要准备宿处。

    郑平亚原以为是他们太过小心,才会这么早就准备宿营的东西,偏偏‘雪莲香’蓝洁芸是众首领,又不好一开始就闹内哄,只能心不甘不愿地听她指挥,没想到一手才知道其中困难,寻柴生火、寻觅水源的琐事真的好多好麻烦,等到把一些篝火等的东西准备妥当,粮都料理好,可以用饭的当儿,顶上已是星光闪烁;加上赶了一天的路,原先神好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坐了下来,不只是蓝洁茵她们,连自以为体力很好的郑平亚,都已是一幅软趴趴的模样了。

    从那一天被‘雪莲香’蓝洁芸用事实狠狠地证明了,她确实早有准备,所有行动绝非空来风,均有所图之后,不只是慑于她那出淤泥而不染气质的郑平亚,连一向不怎么服大姐的蓝洁茵,都不敢再和姐姐争出。何况蓝洁芸并未因杀了他们的威风,而有任何得意之态,行为举止间仍是那么的温柔淡雅,毫无烟火之态,让郑平亚就算心中有气,对她也不可能发的出来。

    不过想到了这点,郑平亚胸中的火却更烈了,他一山就吃了个重重的下马威,搞到后来连话都不敢吭,偏偏赵平予却颇有山林生活的经验,同样的一件事,在他提来都总不如赵平予的说法来的能说服,就连准备充份的蓝洁芸,对赵平予的意见都极为尊重、多所采纳,弄得他好没意思。不过从客栈初见开始,蓝洁茵和赵平予就好像不对盘般,一路上蓝洁茵总在挑着赵平予的问题,令郑平亚不由得在心中引为同道,幸好有站在自己这边,这一路上总不至于太难挨。

    不过这一回,再怎么样郑平亚都非得发问不可了。

    “蓝姑娘…洁芸小姐…”

    “郑少侠何事见教?”

    “是关于此去的方向…”默然了半晌,郑平亚还是问了出来,“平亚虽不知蓝前辈和大师兄与那邵华中于何处决战,总听说是在山崖上,可我们这样走…若平亚所见无差,我们接下来走的方向,却是直向山崖底部而行。是不是…是不是该改一下方向,先找到决战之处再说…”

    “郑少侠所言不差,我们的确是向崖底前进。”虽覆着一层面巾,看不到她的表,但‘雪莲香’蓝洁芸仍是一幅不食间烟火的出尘样儿,一双美眸中的目光,仍是那般柔和,连从语气之间,也听不出来她对郑平亚这段表面有礼,实则指责她走错路了的问话,心下到底是什么反应,郑平亚甚至听不出来,这一段崎岖难行的山路,究竟有没有让这出尘莲花走到腿酸甚至喘气。

    “那为什么…”

    “在来此之前,洁芸已先派前来勘查过,确定了当决战之处,”转回了,继续前行,蓝洁芸的声气之间,仍是平淡如昔,就好像早知道他会有这个问题般,“同时也确定了落崖之后令师兄所在的可能地点,乃是一处山腹之中,和外界仅有一个山相通,但受石门所阻,还确定不了里形。我们此去,就是为了打开石门,试试看能不能为杜少侠找到一线生天。”

    “原…原来如此。”心下暗暗钦服,郑平亚这回不由得他不佩服了。他原以为这‘雪莲香’蓝洁芸虽说能代掌吉州蓝家,不过是因缘际会,又兼身为长而已;武功虽高,也不过是江湖传言,多半还夸大了;见面之后,这子白巾覆面,一幅神神秘秘的模样,在郑平亚心中的评价又降了少许,尔后因为蓝洁芸言语之中,竟颇有回护赵平予之意,郑平亚嘴上虽不欲得罪,但心下却不怎么看重此,反倒是蓝洁茵和赵平予处得不甚愉快,反令他心有戚戚焉,不觉引为同道。

    但现在听蓝洁芸一席话下来,郑平亚却不由得佩服到家:当他们为了下山一行,在山上加紧练功,好让赵平予有这个实力随同下山的当儿,这‘雪莲香’蓝洁芸也没有费时间,在山之前先已派前往,实地勘查,把决战之地、坠崖之处都探得清清楚楚,他们过去不过是解决最后一道难关,若大师兄尚在间,此去救当真称得上是水到渠成,一点儿力气都费不了。这子之所以能号令雄峙一方的吉州蓝家,绝不只是因为身为蓝家长而已,果有她的真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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